第61章 .
“等很久了么。”
柏翊大步走到她身边,却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低声说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冷不冷?”
鹿茗吸了吸鼻子瓮声说了不冷,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抬眼,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熟悉的赵特助此时正站在离他们两米远左右的位置,一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过来的尴尬。
她愣了愣,后知后觉地为眼下情形也感到一股尴尬。
下意识地想赶紧站起来,但由于保持蹲姿太久,双腿早就僵麻了,起身的同时便是一阵无法控制的腿软。
鹿茗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在跌下去之前,柏翊一把牢牢环住她腰,接着另一只手直接抄过膝弯,十分熟稔地将人抱了起来。
鹿茗显然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抓住他大衣的领口,又偏头朝赵特助看去。
赵特助此时非常识趣地紧紧盯着脚下反光的地板瓷砖,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即便这样她还是脸红了,在男友身前轻轻推了推,小声道:“你放我下去呀。”
柏翊手上没动,甚至把她抱得更紧。
好像比上次在她家里抱的那次还要轻,他不禁微微蹙眉,一个年过完不仅没长肉,大概是因为前两天生病的缘故,还瘦了几斤。
他向旁边退了半步,抬眼向助理使了个眼色,顺带把家门口的密码报了一遍。
心领神会的赵特助忙不迭地上前帮老板开门。
鹿茗又试图挣扎着两下想下去,却被他强势地锢住,怎么都不得法。
柏翊没管她的小动作,在助理输密码开门的空档,直接垂眸温声同她说:“本来早就到家了,车开到一半赵豫打来电话说有份文件急用,文件我昨晚落在家里,这才不得不折回公司去把赵豫接上。”
言语间门开了,他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进去,平缓的解释没停:“结果重新上路以后就堵车了,这才回来晚了。”
柏翊一路抱着她到沙发上,把人放下时,小姑娘还攥着他的外套一时忘了松手。
他笑了一下,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俯身亲昵地哄道:“让你等那么久是我的错。”
鹿茗脸上热意更明显,不好意思地低声:“干嘛道歉…是我自己没跟你说……”
后一步进来的赵特助还十分贴心地把她忘在门口地上的小花篮一并带进来了。
出于工作原因他之前来过老板家里几次,对于这边的房间布局也不陌生。于是不用老板亲自说明,他自己就非常知趣地快步去到书房把桌上的文件取了,再快步走出来路过客厅时也一步不停。
他本是准备就这样默不作声地降低存在感直接出去的,但在开门前,身后传来少女一声从客厅传来的道别。
“辛苦啦,路上小心。”
小老板娘真就又软又甜,赵特助内心兀自小小感慨着,同时转过身也点头应了声好。
鹿茗虽然被放在沙发上,双腿却虚虚抬着不敢放松。
“我没脱鞋子,会把地毯踩脏的。”
“没事。”
“不可以,地毯多难洗啊。”她拉着男友的衣摆晃了晃,本意是想让他帮忙把自己那双拖鞋拿过来。
柏翊却直接在沙发旁蹲下,伸手就要帮她脱鞋。
鹿茗本能缩腿想避开,但被他毫不费力地握住脚踝:“躲什么。”
被他锢着的位置有点莫名的烫,她有些别扭:“不是,鞋子我自己脱就好了。”
柏翊溢了声笑,没管她的诉求,二话不说把绑成蝴蝶结的鞋带解了。
她今天穿了双加绒的黑色帆布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脱了鞋之后里面穿的袜子却是粉色的小花图案。
“这么可爱啊。”他低笑。
“哎呀!”如果说刚才她只是面庞发热,此刻则完全称得上是脸色涨红。
见小姑娘快速调整成跪坐的姿势把脚藏起来,一副害羞到不行的样子,柏翊心知再笑下去她该气恼了,于是一秒收敛脸色,起身去玄关把她的拖鞋拿了。
而后又到岛台接了杯热水回来,见她面上的红晕渐渐消了,柏翊才拿起被助理放在茶几上的小花篮看她。
鹿茗拿自己冰凉的手背贴在温热的双颊上捂了捂,见状,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是我亲手插的花篮,”她从沙发上下来,今天仿佛蹲上瘾了似的,这会儿又在茶几边蹲下,“还得到花艺老师的夸奖了。”
柏翊当然也毫不吝啬词汇地表达了自己的夸赞。
紧接着才问:“花艺老师?怎么突然想去学这个了。”
“妈妈让我去学的。”鹿茗语速很快地含糊解释了一句,而后像是为了刻意转移话题似的,伸手把花篮捧起来递得离他近一些,语调上扬道,“我特意选的蓝色的花哦,学长你喜欢吗!”
柏翊垂下眼,接过花篮:“喜欢。”
“咦陛下呢?”她四下都没见猫。
“过年带去我父母那儿了,过两天把它回来。”
他解释完后重新把花篮放回茶几上,丝毫没有被她带偏,反倒继续刨根问底:“伯母为什么要让你去学花艺?”
“……”
她想了想,套用母亲某句原话,“大概是为了让我…陶冶情操?”
柏翊眉眼认真地看着她:“呦呦。”
这种语气鹿茗很熟悉,每次妈妈这么喊她的时候,接下来铁定就是要开始严厉训话了。
但从学长口中念出来又好像不太一样。
她抿着唇,手指无措地勾了勾,最后声音轻轻地坦白:“因为妈妈觉得我必须学。”
又缓着叹了一声,干脆慢吞吞地把鹿母的意思全说了。
直到眼见着面前人的眉头越皱越深她才就此打住。
光是听见“圈子”和“阶层”这两个词就已经让他极不舒服,柏翊唇线绷得平直,眼神也沉:“根本不需要。”
听得出他口吻里隐藏着的愠怒,鹿茗忙道:“我知道的呀。”
有点蹲不住了,反正铺的地毯又厚又软,她索性不拘小节地直接在地上坐下,又仰脸向他浅笑:“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啊。”
柏翊也跟着她一起坐在地上,即使沙发就离他们半步远。
“但她是妈妈……”鹿茗睫毛轻颤,声音也渐低,“我知道她爱我,我也很爱她,所以不想让她伤心。”
为了不让鹿母伤心,所以要一直听话。因为听话,所以从小到大事事不敢违背。
柏翊拉过鹿茗随意垂下去的手轻轻揉着关节,默了半响,终于还是开口提了出来。
“我认为伯母的控制欲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他认真看她,“其实你也不是每件事都必须听她的,你已经长大了,可以有自己的意愿不是么。”
差不多的话其实许怀砚也曾经对她讲过。
意思大抵是叫她不必那么听话,叛逆也没关系,天塌下来哥哥也能帮忙顶着。
可现实情况哪有说起来那么简单呢,又不是非黑即白非善即恶,人的感情可是很复杂的啊。
鹿茗心脏微微蜷着,说不上来的酸郁。
她当然也不喜欢母亲孤行一意的管束,可自记事以来被反复灌输的歉疚无时无刻压在肩头。她怀着愧欠长大,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得顾及方方面面,甚至妥协也成为了习惯。
这种情况下,光是对母亲说一个“不”字都让她觉得好难。
懦弱又无用。她垂着眼睫,在心里精准地对自己感到唾弃。
忽然柏翊松开她的手,又一把扣在她肩头。
鹿茗不设防,直接毫无准备地倾靠进他怀里,她还没说话,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算了,没关系。”柏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
她刚才眼里的难过也让他心里一起卷着疼了一下,只一眼他就觉得没关系了,她怎么都没关系。
不用坚强也没关系,性子就算软一辈子也没关系。
反正以后有他在。
鹿茗卷翘的睫羽压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下意识地想跟他说抱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在他怀里静静地趴了几分钟。
“花篮……”
“其实我想过……”
也不知道哪来的默契,两个人忽然同时开口。
鹿茗因为这份巧合一愣,忽然笑起来:“花篮怎么啦。”
柏翊眉眼舒缓,音色温润:“花篮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鹿茗没想通为什么这个问题也要问她,不假思索地点头:“你发呀,说起来学长你平时好像几乎不发动态的。”
“之前发了,也是你送的花。”
她很快想起来,是平安夜那束。
柏翊紧接着又不满:“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呀。”当天晚上就看到了。
于是他口吻里的不满更明显:“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点赞?”
“……”
鹿茗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意这种事,甚至在意到时隔那么久还记得。当下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非常郑重其事地补了这个小爱心。
盯着她点完赞后,柏翊:“评论呢?”
“……”啊?隔了这么久还要评论的吗??
她迟疑几秒,最后顶着男友的灼灼视线,手指非常僵硬地在那条陈年朋友圈下面回复了三个小表情:[太阳][玫瑰][爱心]
柏翊满意了,这才反问她刚才想说什么。
这么一打岔后气氛好像陡然轻松不少,鹿茗语调也稍稍轻快:“我是说,我想过以后的,不可能和父母一起住一辈子的嘛,等以后独立搬出去了就自由啦。”
到时候哥哥也可以不用再为了她而一直在家里住着受气了,鹿茗还是挺畅想那之后的。
听得柏翊跟着心头一动:“那要什么时候搬出来?”
这也没办法着急,她算了一下:“至少还得三四年吧。”
“……为什么?”
“我得先毕业之后把工作稳定下来呀,”鹿茗眼睛眨着,像是忽然来了兴致,离开他怀里自己重新坐直,然后掰着指头跟他数,“你看,我是不打算再往上读研啊什么的,所以就算大四开始实习,运气好的话毕业可以转正。”
“但是设计相关的这种工作一开始肯定要从助手做起,工资也不会特别高,慢慢熬到我自己有能力做项目了可能才会好一点。要独立的话肯定要先买房,我想的是攒一个小公寓的首付就行,虽然要求不高,但存钱也是需要时间的嘛,再加上还要装……”
她越说越起劲,好像准备把未来几年的规划都仔细复述一遍。
柏翊听到中途终于忍不住打断:“买房?还是小公寓?”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应了声对呀。
想到什么,鹿茗又笑:“学长你不要看不起小公寓啊,虽然跟你住的大平层、大别墅什么的肯定有差距,但对于我们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能自己买小公寓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柏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拧着眉头,淡淡吸了口气,吐出来的同时口吻不善:“那我呢?”
鹿茗没理解,歪了下头:“啊?”
“你的未来规划里没有我吗。”他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眼底像是掺杂了某些说不清的情绪。
鹿茗被他此时的眼神盯得心颤了颤,徒然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才垂着头小声道:“可是买房什么的是我自己的事情呀……”
柏翊点头,语气淡淡:“所以对你来说,我就只是一个谈恋爱的对象是吧。”
鹿茗感到片刻呆滞,抬起眼和他对视,果然不等自己开口,他紧接着说了下去。
“这不公平。”他嘴唇噏动,面上笑意早就敛了,微沉的嗓音里像是混着几分沉闷的憋屈,“只有我一直抱着想结婚的想法在谈恋爱。”
说完直接凑近她,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又一字一顿地对着她重复强调了一遍:“不、公、平。”
“……”
……
在寒假结束之前,鹿茗终于抽了一天时间去商场买衣服。
此时距离开学已经没几天了,正好袁梦婳提前返校,反正没事干便陪着她一起去逛了。
柏翊今天有事要忙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让鹿茗逛完之后打电话,他下午过来接。
于是袁梦婳就成了寝室里第一个知道他们在谈恋爱的人。
“啊啊啊你都不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呀!多久了啊!到什么地步了!怎么开始的?谁先告白的?”袁梦婳简直要疯,恨不得扶着鹿茗的双肩一阵猛晃,最后又吸着气感慨,“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有情况!赶紧统统给我从实招来!”
“……”
呜这个商场还没开始逛,鹿茗就已经觉得累了。
最后当然在室友的严刑拷问下,不得已将事情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袁梦婳听满意了,这才安心开始帮她挑衣服,虽然全程还是时不时要莫名其妙笑出来。鹿茗问起时她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你不懂,嗑的CP成真了就是这么快乐。”
甚至能比自己谈恋爱时更高兴好吗!
“??”
后来买衣服的中途,在一家新开不久的女装店里,她们还意外偶遇了熟人。
李欢意正在试衣镜前打量身上这件小外套,下一秒就和刚出现在镜子里的鹿茗对上视线,两个人一时间都有点意外。
鹿茗下意识地想跟她简单“嗨”一声,突然又想到之前许怀砚提起过的,李欢意跟他是同一届。于是话到嘴边,却卡在要不要在称呼后加个尊称的犹豫中。
这时旁边抱着两件新衣服的袁梦婳边走过来边说:“呦呦你看这件领子的设计……”话没说完,也看到了李欢意。
“啊。”袁梦婳一时语塞。
她倒是一眼认出了这位是自己学生会副会长的女朋友,但毕竟之前只见过一次,这会儿完全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于是只能尬住。
最后还是面色淡然的李欢意率先向她们颔首:“买衣服?”
鹿茗点头:“对的。”
袁梦婳也开始把手里拿着的两件外套往她身上比。
李欢意没再说话,又看了两眼镜子,最后把身上店里的这件衣服脱下来,拿着就朝不远处的收银台走去。
鹿茗到现在也摸不透她的性格,见她已经去结账了,还以为她准备要走了便没再多想,拿起室友帮忙挑的外套开始试穿。
还没进商场之前她就非常明确地和室友说过她以后要走成熟路线了,所以今天买的衣服必须得按照这个风格来。袁梦婳虽然无法苟同,但还是依着她来了。
只是衣服是挑的成熟类型,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袁梦婳抱着胳膊,边摩挲下巴边在她身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最后摇头:“不太行。”就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鹿茗两件衣服都试完,都觉得好像穿起来怪怪的,脱下来之后一旁站着的导购忙不迭地开始推荐其他款式。
可看起来好像都差不多,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继续在这家店试下去时,眼前忽然被递过来另一件还挂着衣架的黑色外套。
她抬头,见到来人有点惊讶。
“你骨架小,那些版型都不适合。”去而复返的李欢意面上依然没太多表情,只是把手里自己挑的这件塞给她,“试试这件。”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起一旁专业的导购员,鹿茗竟然觉得她更可靠。
果然这件穿上之后整体好多了,李欢意又随手从旁边假人模特的头上取下一顶黑色鸭舌帽往她头发上压,自己则后退两步整体端详一番。
最后满意地点头:“挺好。”
袁梦婳也眼前一亮:“酷诶!”本来她都觉得鹿茗只适合那种可爱的风格,没想到这样穿也意外合适。
于是原本被打碎的信心又拼了回来,扭头就兴致勃勃地去找其他相似的衣服。
鹿茗对着镜子又照了照,这才把鸭舌帽拿下来,而后对李欢意笑起来:“谢谢…姐姐。”
李欢意眉梢微挑,想起上次在校门口看见的许怀砚的车,不难猜测鹿茗和他的关系,于是眼神忽然多了层复杂的东西。
“你哥都告诉你了?”
“啊,”鹿茗没想太多,随即弯眼,“对呀,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是同学诶。”
李欢意表情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他就说了我们是同学?”
鹿茗眨着眼,想了想又补充:“还有说你毕业之后留校做助教之类的事。”
李欢意无端沉默了一阵,直到身边人关切的目光投来,她才扯着嘴角无谓地笑了下。
而后拿过鹿茗抓在手里的帽子,低低落下一句:“我去柜台问问这帽子卖不卖。”商场里暖气充足,她指尖却泛着冷意。
鹿茗看着她步履匆匆如逃似的模样,一时间诧然不解。
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后来她们也没再一起逛,在这家店买完之后出门便各自分别了。
鹿茗是和袁梦婳一起在商场吃了晚餐后才让柏翊来接的,要先送室友回学校,因而鹿茗上车后和袁梦婳一起坐在后座。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被太子亲自送一趟,袁梦婳止不住地感慨生活真是处处令人意想不到。
她坐上车后,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很快就被车里很不符合太子气质的一些玩意儿吸引了注意。
比如少女心的挂饰、粉红色的靠枕、星星图案的小毯子、摆得到处都是的小玩偶……
袁梦婳面上虽然极力不显,实际上差点把自己大腿掐青了。
——真情侣果然就是最好嗑的!!!
车开到校门口停下,临下车前,袁梦婳笑着故意问柏翊:“学长准备啥时候请我们寝室吃饭呐?”
室友谈恋爱之后男朋友要请客吃饭这种也算是心照不宣的惯例吧。
“随时。”柏翊应得很快,“等你们有空的时候都可以。”
袁梦婳觉得太子也太会说话了,论忙她们几个谁能比得上他忙,这言下之意就是再忙也会配合她们的时间了。
她笑吟吟地点头,仗着自己太子妃娘家人的身份,头一次敢这么不客气地说话:“行,等她们都返校了我们商量一下,到时候通知你啊。”
鹿茗觉得她这语气宛如领导对下属,柏翊倒是依然好脾气地颔首。
等心满意足的袁梦婳走进学校,柏翊也没立即重新发动车子。
见他拍了拍副驾位置的坐垫,鹿茗了然他的意思后,非常自觉地下车绕到副驾再坐进来。
扯过安全带时她顺口问:“那是不是也该请你的室友们吃饭呀?”虽然之前已经吃过一次,她也都和他的室友们认识过了。
“到时候再说吧。”想到自己那帮狐朋狗友,柏翊直接把无所谓的态度写在脸上。
“……”
夜色已经降了,今晚城市内难得有月,虽然被浅薄的云层遮挡后轮廓并不明显。
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前顾及着车上有别人在,柏翊话并不多,这会儿才主动问女友今天逛得怎么样。
“买了很多衣服,几乎把商场里每一家风格合适的女装店都逛了一遍。”鹿茗轻晃着脑袋说着,像是对今天的战果颇为满意。
这一点他在帮她把购物袋搬上后备箱时就已经见识到了。
“而且我今天买的衣服都超酷的!”她非常一本正经地对他正式宣布,“以后我就要走成熟路线了。”
柏翊挑眉:“怎么个成熟法?”
这么个问题好像突然问倒了鹿茗,她语塞无言片刻,到头来只能含糊着说:“这要慢慢来,总之先从穿衣风格开始改变。”至于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好。
“好,”柏翊应着,又非常自然地说,“手套箱里有布丁,想吃芒果的还是草莓的?”
刚说决定要走成熟路线的鹿茗:“……”
两秒后,她小声:“要草莓。”
柏翊闷笑着说:“两个都是你的。”
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鹿茗侧目:“约会吗?”
“是啊。”
说起来他们好像确实没怎么认真约会过,就连说好的几次要去看电影也都因种种原因到现在也没看成。
在一起之后最常一起呆的地方,一是他家,二是他办公室。
鹿茗虽然很想答应他,但还是抱歉道:“可是明天还要上花艺课,而且因为今天没去上课,老师说明天还得把今天的时间也补回来。”毕竟是私教课,钱都是按照课时费交的。
柏翊不满地闷哼了声,却也不能说什么。
鹿茗打起精神试图安慰:“以后肯定有时间一起去玩的啊,开学之后周末不都挺有空的嘛,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去别的城市转一圈呢!”
“哦,”他细长的眼睛微微吊起,“这就给我画上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