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
“当然是来接女朋友下班。”
又来了, 又是这种难以招架的软语。
江赐低语时撩耳动人，此刻语调温煦又意得，好像接她下班是他天经地义的义务, 又好像这事于他多么荣光。
沈兮被彻底折服, 她心里那点不悦的小疙瘩被他轻易抚平。
喜悦像汽水气泡般往外冒，她嗔笑着轻轻推一下男人：“谁是你女朋友？”
少女的脸似被车窗外夕阳染红，离太近令人心荡神驰, 江赐被推也就顺势与她拉开距离。
旋即, 他驯顺地回答女孩：“是我不够严谨，纠正下，应该是未来女朋友。”
“少花言巧语。”沈兮瞪他一眼, “快点开车回家, 否则我被偷拍了立刻判定你考核失败！”
“遵命, 大明星！”江赐立即发动SUV。
下一秒，他们迎着绚烂暮色飞驰而去。
车内陡然陷入寂静，氛围变得些许奇怪，他们彼此间似乎很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刻。
“兮兮——”
“大神——”
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异常，忽而同时开口。
“你说。”
“你先说。”
再一次的“撞车”，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大神，我们好有默契哦！”沈兮弯眼道，“你叫我干嘛？”
江赐含笑说：“想问你要不要听歌, 你呢？”
“好啊。”沈兮立刻毫不避讳地去点车载蓝牙，“让我看看你都有些什么歌。”
并不意外地, 列表里几乎都是英文歌，甚至还有不少法语。
“大神, 你的歌单看起来好孤单。”沈兮一边评价一边点开了目之所及唯一的中文歌, 日落大道。
她说：“就这首吧, 应景！”
“孤单”。
江赐被花团锦簇包围许多年，从无人如此评价他的世界。
只有她。
猝不及防地闯入，又横冲直撞地不停扩张。
日落大道之上，江赐无声扬唇：“把你热闹的歌单发我一份，下次听你喜欢的。”
“好耶！”沈兮立刻划开手机连接蓝牙，“我现在就可以导给你，之后每个坐这车的人就都能见识见识杀神的少女心哈哈哈。”
少女活跃起来，车里原先的寂静霎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阳光般的舒服烟火气。
“对了——”
沈兮点开手机还没来得及上传歌单，忽然想起什么，又立刻转变话题，“差点忘了，我刚刚想和你反馈晴雨表的BUG！”
分明不是什么大事，江赐却很认真地说：“什么BUG？请讲，我一定改进。”
少女义愤填膺：“我下午有一阵可生气了，但你的表格没有愤怒选项，它不允许我生气！”
“收到。”江赐却抓住了重点，“能说说为什么生气吗，谁惹我家小蘑菇了？”
沈兮的情绪就瞬间又平复：“算了，倒胃口不重要的人不提他。重要的是我的小程序体验，尽早修复！”
江赐宠溺应她：“好，知道那个人不重要了，今晚就赔偿你的体验感。”
问题被解决，要求得到满足。
少女却并未就此停歇，她紧接着又问：“那我今晚会有两份礼物吗？不对——”
根本不给男人回答的时间，她立刻又猜测：“该不会你来接我就是今天的礼物，我今晚什么惊喜也没有了吧？！”
如同先前他们网络热恋之时，江赐根本就不用说话，沈兮一个人自问自答地碎碎念就能让气氛永不冷场。
而此时此刻，霞光夕照车水马龙，少女谈笑的模样真的像极了向丈夫诉说一天琐事的小妻子。
暖橙色的余晖洒在女孩身上，衬得她像随光而降的礼物。
江赐不敢多看，怕无法专注驾驶。
他只能提速到最高安全速度，以尽快回家尽情看看他的女孩。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红灯，江赐寻到机会摸摸她头，允诺道：“放心，惊喜已经在家里等着你了。”
发顶被抚，少女好像被开启安静模式。
她绯红着脸“哦”一声，终于不再侵扰他的思绪，乖乖坐好静候前方的保留惊喜。
*
回到TMG基地时，天色已擦黑。
经过训练室，沈兮看见其余四个训练的队员才忽然想起问：“杀神，你怎么有空来接我，你不用训练吗？”
她非常紧张地道：“你可千万别为我耽误了训练！”
见女孩诚惶诚恐的样子，江赐连逗她的心思都收了起来。
“别怕，职业选手饭点也得吃饭。”他先给她吃颗定心丸，然后牵她的手往楼上走，“等你查收好惊喜我就继续训练。”
竟然是和昨晚一样，半点都不避讳TMG的其他队员了！
沈兮面红耳赤地但到底没有拒绝，就任由他大喇喇牵着自己上楼。她想，说不定他们网络热恋时，龙龙他们就猜到自己和杀神的关系了。
江赐信任的人，她也愿意信任。
沈兮不知道，像江赐这种滴水不漏之人，自不会无的放矢。
他突然对队友们毫不避讳，那必定是有别的安排。
几乎就是两人刚经过训练室时，TMG的内部微信群就立刻活跃了起来：
【大龄钉子户Elephant：@全体成员，队长他们回来了，各就各位，惊喜准备！】
【小狼wolf：沈兮很好，很关心队长训练，应该不会让队长为爱退役了。等会的烟火惊喜我决定参加了。】
【西瓜大龙：卧槽大魔王不是人！又当众对我女神拉拉扯扯，@Assassin你好狗，我女神都脸红了！！！】
【中单最强Cat：龙龙别乱@，队长和准嫂子在一块儿呢，惊动了嫂子惊喜泡汤，你后果自负！】
【西瓜大龙：我帮别人追我女神，我说什么了吗？惹急了我大义灭亲，曝光此事让我女神独美！就算是Assassin也只能干瞪眼儿！】
看起来他们应当是有什么特别的浪漫行动。
沈兮对此一无所知，她被江赐带到了别墅顶层的另一个房间。
墙上贴着螳螂和小蘑菇的海报，玻璃柜里摆着一樽樽金色奖杯和一些游戏手办，而窗边的桌面上摆着一套电脑设备。主机里的霓虹灯绚烂闪耀，动态桌面上的鲸落场景梦幻动人，而那套情侣款的粉色键盘和猫耳耳机更是击准少女心。
江赐特意为她打造了一间游戏房。
有的人费尽心机利用你的真心，所有感情当做筹码。而有的人心甘情愿臣服，不动声色间熨帖你心。
对比鲜明，高下立判。
她曾对错的人都那样毫无保留，那为什么要向对的人踟蹰？
她不想再等了。
“小蘑菇，今天的礼物还满意吗？”他站在她身侧问她。
沈兮却突然侧身，一把抱住他。
如同昨夜，少女猝不及防地就撞入他怀中，被柔软侵袭，被香甜裹挟。
江赐猛然顿身，仿若被捕获驯服的兽，束手无策唯有臣服。
“怎么了，兮兮？”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与昨夜不同的是，少女此刻不再哭泣，她紧紧拥住他，反而些许羞赧欢愉。
沈兮头枕在他胸膛，缱绻地告诉他：“好喜欢，江赐，我好喜欢。”
她第一次如此饱含情意呼喊他的姓名，江赐脑子一空，变得比他职业生涯遭遇初次滑铁卢时更无措。
他回应地紧拥她，声音喑哑道：“兮兮，再说一遍。”
少女却仰起头，一双灵动明亮的眼睛望住他，然后又弯成月牙。
“江赐，你通过我的考核了。”沈兮向他宣读最美妙的乐章，“江赐，我们现在就开始线下热恋吧！”
刹那间，江赐孤寂的日落大道上盛满鲜花，从此，夕照永悬不落。
他定定望着半脱离怀抱的少女，忽而用力地重新拥紧她，环住腰托住后脑，将她紧紧环抱。
像是想将她揉入怀，永不分离。
江赐坠梦一般对她说：“兮兮，我好高兴。”
*
TMG的队员已经在楼下等待超过一刻钟了。
然而，本来被派发了“烟火盛放任务”的他们，却迟迟没有等到来自江赐的信号。
望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空，四个队员面面相觑，也不敢再上微信群里造次，像是唯恐打扰了某人的好事。
“那个……咱们的烟火是不是压根用不上了？”龙龙话一问出口脸就可疑地红了个透。
连队里一贯最稳重的象哥也道：“我看队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了，咱们要不要联系对面NO.1，通知他们今晚训练赛直接取消？”
此话一出，几个二十岁左右的纯情少年全部都成了大红脸。
而恰是此时，侧方楼梯围栏边就传来失约大魔王的声音：“一个个的不训练，在聊什么闲话？”
刹那，全部队友都惊恐看向江赐。
只见一贯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竟春风含笑的，连训人的口吻都温煦起来失了气势。
四个男孩登时更慌，并非是因偷懒被抓包，而是因江赐的反常。
几人开始疯狂交换眼神：
“卧槽？大魔王变小绵羊了？？？”
“沈兮牛逼！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过上再也不用挨训的生活了？！”
“能不能让沈兮永远住在我们基地？”
“只有我关注队长居然这么快吗……？！”
他们一人一个想法，最终还是龙龙身先士卒地开口询问：“那什么，队长，给我女神准备的烟火还放吗？以及……你怎么十几分钟就下来了，你是不是……”
冷不丁对上江赐的眼刀，龙龙识相的将未说出口的两个字咽回了肚里。
“清扫你们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江赐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凌厉，他边警告边下楼走到训练位上。
震慑住几个小屁孩后，他才又严肃地申明：“我和沈兮才刚刚在一起，都给我对她放尊重点。类似刚刚那样的话，谁敢再传谁立马从俱乐部走人。”
训练室霎时寂静无声，气压骤然降低。
事实上，虽说江赐从前也常常训人，一发脾气就令整个基地噤若寒蝉。但他几乎很少，可以说没有以如此严厉的语气对谁说过“从俱乐部走人”这样的重话。
因为都是并肩作战荣辱与共的真心朋友，这样的话说出来就会伤人。
然而，江赐为杜绝伤害到沈兮的那一丁点可能，今夜说出口了。
谁都明白了：他对沈兮很认真，极在乎。
几个队友方才的口吻是轻浮了些，此刻被立规矩，得知失言纷纷道歉：
“对不起队长，是我们轻慢了，以后绝不会了。”
“是，我那么喜欢兮兮，就是一时为你脱单高兴，得意忘形了。”
“抱歉队长，我们都很尊重兮兮的，没有别的意思。但我们以后一定都会更注意分寸！”
江赐把话说那样重，也是为了表达态度，一次将规矩立好。
队友们已经致歉承诺，他也没必要得理不饶。
“嗯，都先单练会，等会我联系NO.1打训练赛。”江赐颔首，面色已然缓和，“还有，准备烟火的事谢了，今晚不放了。”
一码归一码。
队友冒犯他要发火，而同样的，队友们帮他准备惊喜他也道谢。
是的，因为沈兮满怀期待，江赐半途又多安排了一个惊喜。
彼时暮色浓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灿烂烟火，便临时通知队友帮忙准备。
然而此刻更大的惊喜与浪漫已然降临，再弄那些反而刻意。
他们在一起，是由情而发。
现在这样就很好，无须再做任何形式化的标注。
“嗨，多大点事！”
“就是，反正搁仓库里，你和兮兮随时高兴了都能拿出来放着玩儿。”
“友情提示，没多久就要欢度春节了哦！”
江赐睨他们一眼，几个小屁孩便自动给嘴巴拉上拉链。
气氛彻底缓和，方才那点摩擦所有人抛诸脑后，训练室渐渐又响起熟悉的键盘鼠标敲击声。
然而——
最重视训练效率和集中度的江赐，却坐在电脑前走神了。
脑内全是少女的身影，她拥抱自己的触感仿佛还残留腰间，发丝的香气也似乎仍萦绕于鼻息。
江赐忘不了她说完“现在就开始热恋”后，却又立刻满面羞赧的可爱模样。
少女像一只害羞的猫，又将头埋入他怀中。
她声音很小，呢喃一般对他说：“我又害羞了，你快下楼去训练吧。”
赶人也像撒娇。
那时的江赐哪还有训练的心思？
他甚至怀疑，若沈兮不赶自己走，他愿意就那样抱着她一整晚。
线下的少女比网络上胆小得多，沈兮最终没辙，直接强行将他轰出了门，叫他事业为重。
“队长？队长！”
陷入回味的江赐，突然被龙龙摇晃两下。
他陡然回神，语气全是美梦被搅碎的不悦：“做什么？”
龙龙：……
他小心翼翼又有点儿无语的说：“对面Joker问我是不是不约训练赛了，说你一直没回信息。队长，你说做什么？！”
队员一副“我总算逮到你一次”的表情，江赐竟也没找理由反驳。
他轻咳一声，道歉：“我的。没谈过恋爱，走神了。”
…………
四个队员如遭雷击，一脸被秀到的无语。
他们再也忍不住地集体控诉：
“江赐！差不多得了，你太狗了，你搁这秀不停了是吧？”
“我刚刚录音了，江赐你再秀恩爱试试，信不信我让全天下的人看看大魔王谈恋爱的狗样！”
“秀恩爱分得快！杀神自重！”
被围攻了，江赐也不觉恼怒。
他甚至又笑了一声，说：“我的，等过了热恋期我会注意。”
…………
江赐令人发指的秀恩爱态度，彻底激怒了他的单身狗队友们。
他的报应很快到来——队友主动约了整个LPL的第一梯队俱乐部，将他摁在电竞椅上打了个通宵训练赛。
期间，少女发来思念信息：
【勇敢兮兮：我的大神几点下班，需要我下楼接你，顺便深夜幽个会么？】
【勇敢兮兮：[害羞.jpg]】
江赐也只能抽游戏读条的时间回复：
【Assassin：队友说要在峡谷替我办单身告别夜，可能会通宵】
【Assassin：你想见我吗？想的话，我打完这局就下班】
楼上，沈兮被一群电竞男的庆祝方式逗乐。
她当即表示：
【勇敢兮兮：不用！其实我明早刚好得早起拍戏，正好也该睡觉啦】
【勇敢兮兮：我很想你，但我更想男朋友能在赛场大杀四方】
【勇敢兮兮：晚安，江赐。】
收到最后这条消息时，江赐正在野区和敌方打野拉扯。
但——
他忽然狂点鼠标逃跑，腾出左手离开键盘，拿起手机回复：
【Assassin：晚安兮兮】
敌军以为他放弃收割，刚松一口气，却不料，江赐转头杀个回马枪。
First blood！
系统播报江赐拿下一血，TMG队员绝倒：“牛逼！要是JK的打野知道你边玩手机边拿了他一血，他估计心态崩得要原地退役！”
然而，这才是个开始。
大魔王正式恋爱第一天就约会失败，这夜，整个LPL的打野选手都被杀无赦。
人人心态炸裂，纷纷暴言：未来一周不约训练赛，勿扰，特指TMG！
江赐干脆利落，一夜之间就将阻碍今后约会地障碍全部清除。
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能补上昨夜欠他姑娘地幽会。
谁料——沈兮又一直被工作耽误。
翌日晚，零点将近。
江赐特意提早结束训练，再度前往沈兮的拍摄点接她下班。
稍稍探听，便得知她在隔壁楼拍室内电竞戏，五分钟内，江赐就抵达了现场。
《梦想纪念册》的男主角纪驰也是职业电竞选手，剧组在TMG的联排别墅里搭了一个训练室实景。
或许是为了方便拍摄，这间训练室特意设置了整面的落地玻璃门。
江赐无意打扰女友工作，便只驻足在玻璃门外观摩等待。
这似乎是一场女主角玩游戏的戏份。
江赐看见他的姑娘梳一个可爱丸子头，穿一套桃子睡衣，小小的一只坐在电竞椅里。应当是剧中造型，她鼻梁还架了一副圆框眼镜。
整个场景自然而极具生活化，他丝毫感受不到拍戏的刻意感，也不知是沈兮演技好，亦或是她平常玩游戏就是这样的娇俏。
沈兮应当没看见他，表演得非常投入。
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电脑荧幕的光，从满目的期待，到可怜巴巴地抿唇。
像极了在游戏里被欺负后，眼巴巴等着他去带她报仇的楚楚模样。
江赐渐渐看入了神，仿若他就是剧本中的男主角纪驰。
但这样的想法仅维持极短暂的一瞬，因为——
下一秒，他看见少年影帝祁昱所饰演的真正的纪驰，从少女身后走来。
“笨。”
男人嫌弃却又亲昵地吐出这个字，然后他张开双臂从背后虚环住沈兮，手把手指导起她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江赐：我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兮兮：？？？救命！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今天也是想暴富的包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鹿搖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是想暴富的包包 10瓶；水瓶座的小少年 8瓶；糖醋年糕 4瓶；
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