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米立与石见54 安全感
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后, 外公外婆进厨房喊开饭了。
饭菜半小时前就煮好了，他们这会儿才到，外婆便把凉了的菜饭放锅里热了热后, 才重新端出来。
外婆准备了七菜一汤, 一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鱼虾肉菜一样不少, 都是正宗的江南家乡菜。
外公家的饭桌是那种古早的方形木质桌，凳子也是传统的长板凳。从尤粒记事以来，就一直用着, 到现在都没换，牢固的很。
大家前后坐下, 尤粒担心齐砚在她家人面前拘束, 便和他坐在一块儿, 忙前忙后的给他盛饭拿筷子拿汤勺，那积极的模样给尤骁看得心里发堵, 不冷不热道一声：“你干脆把菜也给他夹上得了。”
尤粒些微一愣, 夹起一块肉的手顿了顿, 然后把那块肉放到自己的饭碗上，放下筷子，左手握拳在右掌心上一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哥还是你想的周到！”
话落, 她站起身抬脚跨出板凳，去厨房拿空碗。
尤骁：“……”
一桌人看得笑哈哈, 外婆喊着：“拿个大点儿的碗！”
齐砚不好意思极了, 忙说：“尤粒, 不用麻烦，我夹得到。”
话说完，尤粒已经拿着碗出来了, 回到位置上，拾起筷子，问齐砚：“这些菜你都吃吗？”
齐砚讪讪，点点头：“我不挑，随便夹一些就好。”
闻言，尤粒各给他加了几箸，然后把碗放到齐砚手边，笑吟吟地坐下：“不够再夹。”
汪瑛笑眼眯眯的看着他，招呼道：“快吃吧小齐，别客气。”
齐砚端起饭碗，礼貌颔首：“好，谢谢。”
那边尤骁白眼快掀到天上去了，扒饭扒的碗筷叮当响，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不爽。
家里多了齐砚这个客人，那话题自然少不了他。闲话家常几句过后，话便落到了齐砚身上。
外公好酒，每餐饭前都爱喝上一杯自家酿的米酒，今儿个高兴，这会儿已经斟上了第二杯。他抿上一口，畅快的“啊”一声，问齐砚：“小齐是延川本地人吗？”
齐砚浅笑：“是的。”
“几岁啦？”
“20。”他说，“我比尤粒大一岁。”
汪瑛送了口饭，这时插句话：“咱们粒粒上回不是校庆演出吗，就是小齐带着粒粒去的民乐团。”
“是吗？”外婆喜上眉梢，倒是意外，“那真是谢谢小齐给粒粒这个机会了。”
“和我关系不大。”齐砚否认，顺势说，“是尤粒本身琵琶也弹得很好，才能被老师认同的。”
“那这么说你也在民乐社了？”外公反应过来，又问，“你也是弹琵琶？”
尤粒摇摇头，嘴里的饭都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抢答：“他不是，他是拉二胡的。”
“拉二胡的？”外婆语气微讶。
“对呀。”她骄傲的仰着小脑袋，笑容得意的炫耀着，“拉得可好了，还是咱们民乐社的社长呢。”
“社长？”汪瑛惊叹，“这么厉害，那你是不是也学了很多年啊？”
齐砚谦虚笑笑：“还好，和他们专业的比起来，我那点技艺不算什么。”
尤骁“呵呵”两声，嘲讽话就没少过：“整那么多虚的，骗小姑娘呢？”
尤粒瞪眼看过去，抬脚就在桌底下给他一下。
“还真是挺巧的。”外婆又笑起来，“你外公啊，前阵子报了个老年二胡班，最近每天早上都要去附近公园和他们拉琴。”
“哦～外公。”尤粒睨着尤骁，以牙还牙，“哥哥说你拉二胡整虚的。”
尤骁脸色变了变，挥手作出一个要揍人的动作，吓唬道：“你闭嘴尤米立。”
尤粒冲他吐舌做鬼脸，丝毫不受他威胁。
两个人的幼稚斗嘴，大人们都早已习惯，笑笑便过去了，没有出声帮腔。
外公知道齐砚会二胡，心里头蠢蠢欲动，想拉着他明早一块儿去，便出声问他：“小齐啊，反正来这儿也是玩，明天早上跟我一块儿去公园看看怎么样？”
齐砚没有犹豫，答应得很快：“可以的。”
尤粒举手，积极的很：“我也要去。”
外公高兴极了，一口饮尽杯里的酒，笑两声：“我可是很早哦，你要是起不来，我们可不等你。”
尤粒信誓旦旦：“放心吧，我会起来的。”
……
午饭后，外公去隔壁邻居家找朋友下棋了。外婆中午有午休的习惯，汪瑛和尤正鸿也要补一觉，尤粒便借口要出去逛逛，趁着尤骁去洗手间不在，忙带着齐砚出门了。
总算有了独处的时间，出了院落的巷子，尤粒前后左右看看，确认尤骁没跟上来后，一把牵起齐砚的手，拉着他跑到河边人少的观景棚里，和他面对面站着，喘息了两口气。
齐砚见她着急忙慌的模样，一脸茫然，张口正想问她怎么了，她却忽然闭上眼，朝他微微仰起下巴，抿抿唇含着笑，说：“齐砚，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接吻了。”
闻言，齐砚面上先是一愣，望着她闭眼等待的正经模样，不自觉又弯唇笑了出来。
恭敬不如从命。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脸颊，一边弯身的同时，一边把她的脸轻轻一抬，让她和自己的角度更加贴合。
然后，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包含了数日来对彼此的思念，温柔缱绻，深情款款，为这这银装素裹的江南好景，增添了几分浪漫又美好的意境。
过了良久，才结束。
……
“对了。”到了外头，尤粒便肆无忌惮了，和他牵着手在街上走着，问他，“我刚刚就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啊？”
“你忘了？”齐砚侧目看她，“我问过你，就在你放假回家那天，动车上。”
尤粒皱起眉头想了半会儿，回忆起来了。
当时他问她住哪个小区，她告诉他后，还开玩笑的反问他：“怎么啦？你要来找我玩吗？”
他的回答是：“想看看我们倆距离有多远。”
其实她那时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没真的想过他会来，毕竟两座城市相隔这么远。结果未料，他真来了，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
……
“你这样突然跑来，你爸妈不会担心吗？”她问。
齐砚眉梢微挑，直言：“我和我妈说，来找女朋友。”
尤粒瞪大眼睛，震惊：“你妈知道你谈女朋友了啊？”
“嗯哼。”他怂了下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我没想过隐瞒，迟早都要让他们知道。倒是你……”
他又笑了笑，还是很意外，“不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怎么今天又拉着我见你爸妈了，不怕他们怀疑？”
尤粒咧唇笑起来，原本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没了眼镜框挡着，神态变得愈发甜美灵动。她摇头坦言道：“怀疑就怀疑呗，我现在不怕他们知道了，他们现在认识你，和你相处过后，就会清楚你的为人，如果他们真的问我，我不会否认。”
闻言，齐砚忽然驻步，侧着身子直直望她，隽黑的眼眸清透极了：“尤米立，我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尤粒垂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哪里不一样？又不是狂野套装。”
他说：“很热情，很活跃。”
从他和她父母家人见到面开始。
“那当然呀。”她一脸认真，“你大老远跑来找我，给我惊喜，我当然要让你知道我有多高兴，这样才不会辜负你的心意啊。而且…… ”
她抬起眼眸，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眼含羞涩，“你这么温柔优秀又体贴，我更要竭尽全力的让我家人知道，你有多好。”
心，蓦然就软的一塌糊涂。
齐砚立在那，牵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动容地望着她，然后抬起另一只垂在一侧的手，单手轻轻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揽。
低沉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你这么好，若是没娶到你，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尤粒心头“咚”地一跳，耳根子瞬间就烧了，抬手把他抵开，面红耳赤地不敢看他，说话都磕巴：“你你你，你说什么呢，我们这才哪儿跟哪儿的……”
他的手还揽在她腰上，尽管她将两人的距离抵开些许，他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隔着她的大衣，轻轻一掐，声线沉沉又道一句：“那就放着之后再说一遍。”
尤粒抬手一掌捂住他的嘴，羞嗔：“闭嘴，齐石见！”
她温热的掌心渗了点汗，齐砚能感觉的到，他没有反抗，任她捂了几秒钟。
就在尤粒试图平复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时，她的掌心忽然被触了触。
是他的唇瓣。
尤粒抬眼看去，恰好捕捉到他眼里的促狭，立马就收回了手。
心跳速度不减反增，掌心还一阵发麻，连耳根子都越烧越热了：“你你你……你偷袭。”
齐砚意犹未尽，松开牵着她的手，改用双手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垂头吻住了她的唇。
……
毕竟是在乡镇的大街上，虽然这会儿人少，但尤粒也没敢让他吻得太久，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迅速就将他推开，然后拉着他故作淡定地往前走。
默然走了一段路，尤粒的心情平静了些许，突然想到一件事，扭头问他：“你不是说见面要和我细说黎芸学姐的事嘛？”
他打趣：“这么快就到汇报时间了？”
尤粒笑着捶他一下：“你快说。”
然后，齐砚把那晚的事以及和黎芸的对话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尤粒听后，愤愤然地咬着牙，捏起拳头，怒言：“这个黎芸学姐，心机也太深了吧，居然想趁我不在撬墙角！一点都不光明正大。看来我上回真没骂错她。”
“上回？”齐砚不明所以。
“就是我们还没有交往的时候，在食堂遇见她那回。”她不仁，那尤粒就不义了，不打算再瞒着，如实说，“你吃完饭走了之后，她就变脸了，不止那一次了，之前你给我送外卖那次也是，言语刻薄，凶巴巴的，当然了……”
她又仰起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我可不是软柿子，想捏就能捏，我全都回怼过去了，把她气得不行。”
想到黎芸气得扭曲的脸蛋，尤粒忍俊不禁。
齐砚却神色微动，顿时内疚起来，皱着眉头问她：“怎么当时不和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呀，我又不是不懂对付。”尤粒不以为意，“被欺负了就叫人，显得我自己好没用。而且……”
她顿了顿，干巴巴笑一声，“你当时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也没啥立场帮我。”
齐砚听了，却说：“但是如果你说了，我会立马就做你的男朋友。”
“那多不好。”尤粒应得很快，实话道，“那么轻易就得到你，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行吧。”他不自觉笑出声，不紧不慢，“其实你为了我认真付出的样子，也让我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