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在追你
用过早饭, 蒋树和厘央起身告辞。
钱虎突然犹豫着开口:“蒋哥,你回去见过你爸了吗?”
蒋树摇了摇头,嘴角拉直,微微沉默。
钱虎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爸这几年过的挺不好的。”
蒋树没有接话, 却也没有离开。
钱虎一脸为难, 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你那个弟弟前几年把同班一个男生打了, 那个男生摔伤了脑袋, 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你爸爸最后把房子都卖了才把钱赔给人家,现在他们住在一个出租屋里, 因为对方父母一直去你爸单位闹事,你爸工作也丢了, 现在在工地干活,听说胃不好也没钱去医院检查, 反正过的挺不容易的。”
厘央淡漠地站在旁边,想起了蒋正德每次对蒋树的伤害,还想起了蒋男每次那些伤人的话。
她沉默的想,这就是蒋正德和朱春燕希望蒋男能拥有的男子气概么?
钱虎最后道:“蒋哥,你不要嫌我多管闲事, 我是怕蒋叔的病情耽搁了, 你将来会后悔, 怪我不告诉,所以我才说的,你如果不想管,就只当没听过。”
蒋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
钱虎笑呵呵点了点头。
蒋树转头看向厘央,双手插兜,神色如常问:“今天就开始工作吗?”
厘央摇头,“今天是周末,明天才开始采访。”
“那我们先去祭拜孙奶奶?”
“好。”
“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
蒋树离开后,钱虎踌躇片刻,走到厘央旁边,“未来嫂子,你劝劝蒋哥,他这个人嘴硬心软,我怕他现在不管,以后会后悔,到时候心里不好受。
厘央呛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未来嫂子啊。”钱虎嘿嘿笑了两声:“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以后保证会是我蒋哥的媳妇。
厘央懵了一瞬。
钱虎挠了挠头,“我已经想起来你是谁了,五年前我们就见过,那个时候你经常跟在蒋哥后面,没想到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从以前到现在,我就没看蒋哥对哪个小姑娘这么细心过,只有对你是最特别的,五年前我看不懂,五年后我还能看不懂么。”
蒋树正好把车开过来,鸣了下笛,厘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赶紧跟钱虎说了声再见,红着脸上了车。
蒋树帮厘央系上安全带,随口问:“跟虎子说什么呢?”
“他让我劝劝你。”厘央自动省略了钱虎后面的话。
蒋树没有再问,跟钱虎打了声招呼,把车开走了。
孙奶奶的墓地距离这里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蒋树和厘央买了两束花,根据地址,来到墓地山下,然后徒步往上走。
两人走到半山腰,厘央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孙奶奶的墓前,她本来以为是孙奶奶的亲人,看清楚男人的长相之后,却愣住了。
“是你爸爸。”
蒋树也看见了,他停住脚步,站了半秒,转身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厘央跟在他身后。
蒋正德老了很多,头发花白,正弯着腰在给孙奶奶的墓地除草,能看得出来他这几年的确过得很辛苦。
厘央看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想来蒋树心里更不会好受,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他。
蒋正德将草除干净,才转身下山,他的腿脚似乎不好,走路比以前慢了很多,微微弯曲着。
他从路前走过,没有看到林子里的蒋树和厘央,背影苍老。
蒋树想抽烟,却发现没带,最后只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开开合合,发出哒哒的响声。
沉默须臾,蒋树才收了打火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们过去吧。”
他们把花放在孙奶奶的坟前,蒋正德把四周收拾的很干净,应该是经常过来。
他们跟孙奶奶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离开。
夏风柔和,两旁的树叶飘落在沿路的台阶上,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
蒋树和厘央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山下的车旁,厘央才开口:“我们接下来去哪?”
蒋树打开车门,蒋正德迎面走了过来,他呼吸一滞。
蒋正德似乎丢了什么东西,正低着头沿路找寻着,脊背微微佝偻。
他真的老了很多。
厘央注意到蒋树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收紧。
厘央的心跟着收缩了一下。
往事历历在目。
厘央想,如果蒋正德过的很好就好了,那样他们就可以单纯的恨一个人。
蒋正德无意间抬头,匆匆一瞥,看到了站在车旁蒋树,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眶渐渐发红。
他不善言辞,走到近前,嘴唇颤抖半晌,只说出一句,“小树,你回来了。”
蒋树将目光从他花白的头发上移开,淡淡道:“来处理点事。”
说完这句,这对父子便再无话了。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相顾无言,像陌生人一样拘谨。
五年前的裂痕横亘在那里,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压根不想开口。
蒋正德看到蒋树旁边的厘央微愣了一下,似是感叹一般喃喃:“还在一起啊……挺好,挺好……”
“叔叔好。”厘央跟蒋正德最后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愉快,此时厘央除了一句问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正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蒋树旁边的车,又看了看长高了不少的蒋树,目光里流露出几不可察的欣慰,最终愧疚而难堪地低下头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自己现在的窘况,也没有提家里那些糟心事。
分开之后,蒋正德继续往回路找东西,蒋树和厘央开车离开。
蒋树看着反光镜里的蒋正德,把车开了出去,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蒋正德佝偻的背影。
蒋正德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严肃、高大的父亲,此时的蒋正德却像被生活压弯了背脊。
厘央目光落在蒋树的手上,担忧地抿了下唇。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关节突起,指尖泛白,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车漫无目的的开着,穿过十三镇的大街小巷,有的地方景致熟悉,有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厘央一直没有出声打扰蒋树。
直到夕阳渐落,阳光金灿灿的洒落在路面上,蒋树才缓和下情绪,转头看她,浅笑道:“怎么不出声,不怕我把你载去卖了?”
“五年前我都不怕,现在更不怕。”厘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像无事发生一样,尽量语气轻松问:“我们现在去哪?”
蒋树提议,“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好。”
傍晚时分,海边的人不多,华灯初上,路边有卖仙女棒的小姑娘,蒋树给厘央买了两捧,拿在手里。
两人在海边坐下,听着海浪声。
“我以前很喜欢来海边。”蒋树轻轻闭着眼睛,感受海风吹在脸上,“小时候,有一次我妈妈恢复神智,看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她帮我洗澡,陪我读书,还随着音乐跳舞,我爸很开心,他带我们来海边玩,我妈那天穿着洁白的长裙,我爸游泳很厉害,是他教会了我游泳,我们还一起捉了小螃蟹,回家的路上,他们牵着我的手,我走在他们中央,那是我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厘央想象着当时的画面,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蒋树睁开双眼,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弧度,“第二天醒来,我妈就变回了老样子,把那天发生的事全都忘了,也许直到临死那一刻她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
厘央心中难过,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道:“以后我陪你抓小螃蟹。”
蒋树被她逗得笑了一下,“没事,当时我年纪小,禁不住刺激的是我爸。”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没有什么比看到希望又希望破灭更折磨人的。”
厘央心里闷闷的。
远处繁星闪烁,星河洒满了夜空。
蒋树低声问:“你埋怨过你的父母吗?”
“埋怨过吧。”厘央脱了鞋,伸直腿,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她的脚尖,“我父母都是从事教育类的工作,从小到大对我的要求都很严格,别的小孩能出去玩的时候,我都在家里学习,别的父母在陪伴孩子的时候,他们都在忙工作,可这些埋怨的情绪很短也很淡薄,就算生气,在看到他们之后那些情绪也会很快烟消云散,因为我知道他们爱我,而我也知道自己爱他们,只要爱一直在,所有情绪都可以慢慢消化。”
正是黄昏,落日沉浸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绯色的光,金色蔓延,寂静美好。
蒋树像厘央一样踢掉鞋,自在的坐在沙滩上,“钱虎不是让你劝我么,你怎么不劝?”
厘央垂下眸子,声音温软,“理智告诉我,那两个人是你的父亲和弟弟,跟你血脉相连,甚至我还可以给他们找很多理由,告诉你,你父亲当年管教你是为了你好,你的弟弟则是年幼无知……”
厘央抬眸,眼睛里写着执拗,“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不希望你再靠近他们。”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私心。
所有伤害过蒋树的人,她都不希望他们再有机会靠近他,她希望蒋树能一直生活在充满善意的地方,身边都是爱他的人。
只要是伤害过蒋树的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伤害都是伤害,已经造成就无可挽回,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厘央难以原谅那些人,她也不想去劝蒋树原谅。
厘央脉脉看着蒋树,粲然一笑,“小树,我说过,我的心永远偏向你。”
少女甜软的声音跟五年前重合,语气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蒋树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他何其有幸,这世上有一个人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
夜幕落了下来,海面上波光点点,行人渐渐远去,海边寂静的只剩下浪花,远处的灯塔在暗夜中浮现,明亮的照耀着,历经风雨,十年如一日。
厘央拿出一根仙女棒。
蒋树摸出打火机,按亮点燃,“打火机总算没白带。”
“很想抽烟?”厘央知道他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抽烟的习惯,今天烟没了,他一直没抽过,“我可以去给你买。”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火光映着她的眉眼,温暖又动人。
蒋树把她脸颊上的头发撩开,声音里仿佛带着无尽的宠溺,“姜小央,你怎么这么乖?”
厘央抬眸,毫无征兆地跟蒋树对视,烟火闪烁的光影在暗夜里勾勒出暧昧的轮廓,两人放在沙滩上的指尖只相距一厘米的距离,耳边都是寂静的海浪声。
蒋树忽然发现自己才是笨蛋,这么好的女孩,他怎么会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呢?
所有的特别不过是因为这个人是姜厘央。
是对他来说是很特别存在的他的小央。
一根仙女棒燃尽,周围倏地黯下去。
厘央匆忙移开视线,又点燃一根,她轻轻晃了晃,烟火在半空中划出明亮的痕迹,映得她眼眸晶亮。
“我早上没有开玩笑。”蒋树忽然开口。
海浪声此起彼伏,厘央眼皮动了动,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转头看向蒋树,眸光流动。
蒋树低头,跟她额头相抵,深邃的眉眼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在追你,如果你看不出来,那我要加倍努力才行。”
厘央睫毛一颤,眼眸清澈动人。
蒋树握着她拿烟花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心,星火坠落,爱意燎原。
……
直到回到酒店,厘央都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差点撞到门上。
幸好蒋树及时抬手挡住了她的额头,“看路。”
厘央脸颊发烫,不敢去看蒋树的眼睛,讷讷说了一声‘晚安’,就赶紧溜进房间,关上了房门,只有在房门彻底阖上前的刹那,她才抬眸匆匆看了一眼蒋树。
蒋树目光含笑,眼中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就好像满心满意都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房门闭合,厘央心脏怦怦跳个不停,简直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蒋树追她?蒋树追她!
厘央关上房门,扑到床上,用力蹬了蹬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半天才缓过神来。
等她终于能思考了,立刻掏出手机打给鞠怡遥,让她帮自己分辨是不是在做梦。
鞠怡遥在电话那头比她还激动,“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当然是真的。”
厘央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把凌乱的头发拢到身后,“我刚才的反应会不会太冷淡了?我没反应过来,他会不会以为我不想答应,我要不要现在就去跟他说……”
“你千万别这么快答应。”鞠怡遥给她出主意,“你先拖着,别让他知道你早就喜欢他。”
“啊?为什么?”厘央不解。
“根据我的经验,男人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的,越难得到他们越觉得好。”
厘央反驳,“小树不是这样的人。”
“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就算蒋树不是这样的人,也要让他意识到你的珍贵,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考验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鞠怡遥劝她,“再说了,你难道不好奇蒋树会怎么追你么?”
厘央听她说前面的话只想反驳,听到最后一句话却心动了。
蒋树追她诶……
好像真的有些好奇。
厘央躺在床上闷笑了一阵,心思在立即答应和想看蒋树怎么追她之间摇摆不定,直到天蒙蒙亮才纠结的睡了过去。
清晨,厘央打着哈欠出了房间,看到蒋树才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后知后觉感到有一点害羞,默默收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摆。
两人一起去吃早餐,蒋树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低声问:“怎么了?”
厘央向来对蒋树知无不言,有什么烦恼都喜欢跟他说,现在也是一样,不自觉的依赖蒋树,想向蒋树寻求答案。
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问:“我朋友说,如果女生太快被追到,男生就不会珍惜了,是这样么?”
蒋树笑了一下,把三明治递给她,“有的男生或许是,但我不是。”
厘央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游移,“我不是说你。”
“不过你还是不要太快被我追到,让我多追追你。”
“为什么啊?”厘央声音不自觉透着委屈,“你是不是不是真的想追我,就是在逗我玩。”
“我当然是认真的。”蒋树眼里浮起细细碎碎的笑意,“因为小央值得最好的。”
他想好好补偿她一个人偷偷喜欢他的岁月,这一次由他追随她。
厘央红着脸咳嗽了两声,也有些跃跃欲试,她在蒋树面前向来藏不住心事,嘴角抿着一点期待的笑意,“你想怎么追?”
蒋树故弄玄虚地转了转手,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朵玫瑰花,“送给你。”
顺便浮夸地做了一个wink,成功地把厘央逗笑了。
厘央接过玫瑰花,笑的停不下来,“好土……”
“是有点土。”蒋树笑意温柔,“我是第一次追人,还请姜记者多多包涵。
厘央觉得自己快要溺在蒋树的眼睛里了,蒋树身上就像有魔力一样,她在他身边只会越陷越深。
厘央把玫瑰花小心翼翼的插到相机包里,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想要采访的案件今天开庭,要去法院,蒋树要忙着处理孙奶奶的遗产,把她送到法院门口就开车离开了。
法院门口有不少记者,那名嫌疑人少年下车后便被团团围住,四周堵得水泄不通,可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一路低着头进了法院里。
厘央匆匆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名叫彭野望,刚到十八岁的年纪,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能做出那么凶狠残暴的事。
案件尚在审理,厘央只能跟其他记者一起等待,直到中午,审判也没有结束,她找了一个遮阳的角落,在台阶上坐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额头上带着一点薄汗。
厘央低头喃喃,“如果能多点风就好了。”
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一个手持小风扇伸了过来,带着清凉的风。
厘央诧异抬眸,对上了蒋树含笑的目光。
蒋树晃了下手里的外卖袋,“不止有风,还有午饭。”
厘央灿然一笑,“你忙完了?”
“嗯,预约了一个时间,明天再处理。”蒋树在她旁边坐下,把包装袋打开,“吃点东西。”
厘央拿了一杯咖啡,又拿了一个汉堡出来,“你吃饭了吗?”
蒋树摇头,也拿了一个汉堡,打开包装纸,“自己吃没意思,过来跟你一起吃。”
厘央失笑,“连累你跟我一起吃工作餐了。”
蒋树拆包装的动作顿住,抬头轻挑了下眉梢,“这是不是就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厘央噎住,喝了两口咖啡才缓和过来,“……”下次说这样的话前,能不能给人点心里准备!
虽然她很喜欢听……
蒋树拿着小风扇对着她吹,很欠地问:“脸怎么红了?”
“……热,很热。”厘央抢过小风扇,呼啦啦吹了起来。
“你得早点适应。”蒋树靠近,精致的五官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因为这样的事以后会经常发生。”
厘央咽了下口水,忽然觉得这不是对蒋树的考验,分明是对她的考验!
吃完午饭又等了一会儿,众人才得知嫌疑人少年已经被警察带着从后门离开了,今天扑了一场空,案子审查还没有结果,众人悻悻离开。
“我们现在去哪?”蒋树知道厘央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我想去案发地看看。”厘央回忆起彭野望的面容,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男生不像坏人。”
“案发地在哪?”
“听说在嫌疑人家的老房子里。”厘央掏出备忘录翻了翻,指给蒋树看,“地址在这。”
蒋树看了一眼,点点头,“我知道在哪,我带你过去。”
厘央跟着蒋树来到熟悉的十三巷,才知道彭野望家的老房子竟然就在十三巷的尽头,只不过蒋树家在最北面,而彭野望家的老房子在最南面,相隔了几条街道。
厘央走在十三巷的弄堂里,微微有些唏嘘,这里还跟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又破旧了一点,时代飞速发展,只有这里好像一直停在那里不变,就连家家户户门口盛放的月季花都跟当年一样,花瓣娇嫩,飘着优雅的清香。
蒋树面色淡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幸好一路没遇到熟人。
老房子位置隐秘偏僻,跟十三巷其他地方不同,这里似乎快要动迁了,周围的住户都搬走了,荒凉又人迹罕至,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厘央想起嫌疑人的叔叔就死在这里,不由害怕起来,不自觉像以前一样抓紧蒋树的后衣摆,牢牢攥紧。
蒋树回头看她,忽然问:“要不要提前行使一下女朋友的权利?”
“嗯?”
蒋树弯唇,眉眼低垂,朝厘央伸出手。
厘央看着他的手掌心,明白过来,不由脸颊发烫,站在那里没动。
蒋树使坏的‘汪’了一声,厘央立刻吓得一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蒋树的手。
蒋树哑然失笑,手指立即扣紧,等厘央想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人早已经十指紧扣。
厘央的手被蒋树的大手牢牢包住,温暖又充满了安全感。
她的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着,她低垂着眉眼,尽量忽视交缠在一起的手,只有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一直传递过来。
蒋树牵着厘央来到老房子门口,因为这里是案发地,所以已经被警察封锁了,门口贴着封条,不能进去。
厘央握着蒋树的手紧了紧,微微探身往里面看,可是不敢多看,只看了一眼就吓的收回了目光。
蒋树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
厘央心中稍微安定下来,拿出相机拍了两张现场的照片,一张是紧锁的大门,一张是画着白线的隔离线,阴暗的光线能窥见案发现场森冷的一角。
厘央收了相机,才发现自己拍照的时候也没舍得松开手。
她微微抬头窥了蒋树一眼,蒋树正含笑看着她,还故意晃了一下手。
厘央:“……”算了,继续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这个人也喜欢她。
反正这个人在追她。
厘央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胸口一片滚烫,像初见蒋树的那天,酷暑炎热,知了蝉鸣,喧嚣又寂静,但又跟初见那天不同,因为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踏过光暗的分界线,把手牵到了一起。
他们离开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位女生,看起来十几岁,还是学生的模样,特别纤细瘦弱,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房子的方向,面色白的像纸,摇摇晃晃,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厘央和蒋树连忙把人扶起来,送去医院,直到少女的家人来了,他们才默默离开。
离开前,厘央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名字——‘黄西月’。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两人匆匆吃了晚饭,就回酒店去了。
进门前,蒋树突然拉住厘央的手腕。
厘央回头望去,疑惑地看着他。
蒋树手指下滑,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就是想再握一会儿。”
厘央心一下就软了,傻傻说:“没不让你牵。”
蒋树语气无奈,“你这么乖,我都有点后悔早上说的话了。”
厘央心说,她好像也有点后悔了,如果早点答应下来,蒋树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两人磨磨蹭蹭,谁都不舍得先松手,直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推车走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们几眼,两人才匆忙松开手,像早恋被抓的学生一样,匆忙说了句晚安,各自进了房间。
厘央靠在门上,手心还灼热着。
她早上离开的时候忘记关窗,夏风从窗口徐徐的飘进来。
窗帘晃动,远处海面上的灯塔越来越闪亮,像独属于厘央的星星。
32. chapter 32 宝贝
“我昨天听说附近新成立了一家孤儿院, 想把钱捐给那家孤儿院,等会处理完手续,我们一起去看看。”蒋树一边开车一边跟厘央说。
厘央点点头,她今天没事, 正好有时间跟蒋树一起去处理孙奶奶的遗产。
两人来到办事处楼下, 正好遇到前来签字的孙万峰, 孙奶奶病重的时候, 他不愿意过来探望, 现在有遗产需要继承, 他倒是不说没有时间了。
孙万峰神色激动, 一把拽住蒋树的衣襟,“你给我奶奶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怎么会把遗产留一半给你?”
蒋树睨了他一眼,手肘稍微用力, 轻轻松松就掰开他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孙万峰面色阴沉, 知道打不过他,没敢再上前,嘴上却依旧不客气,“蒋树,你最好把我奶奶的遗产还回来,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直不知道孙奶奶手里有钱, 如果早知道, 他绝对不会让孙奶奶有机会立下遗产,还把遗产给了蒋树!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在乎这区区二十几万,可自从他爸过世之后, 家里的情况就大不如前,他现在工作也不顺利,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蒋树不咸不淡问:“你想怎么不客气?”
“我可以跟你打官司。”孙万峰底气不足,孙奶奶立下的遗嘱手续充足,他自知赢不了官司,不过是故意出言恐吓。
蒋树缓慢地笑了一下,“行,奉陪到底。”
孙万峰见他不吃这一套,脸色更加阴沉,语带威胁,“蒋树,你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最好别招惹我,这二十几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跟我撕破脸。”
蒋树轻哂,“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撕破脸了呢。”
孙万峰对上蒋树冰冷的眼神,不由有些犯怵,他瞟了一眼蒋树身边的厘央。
厘央也在看他,目光冷漠,孙万峰心神一沉,心里升腾起熟悉的妒忌。
这种微妙的情绪其实存在很久了,他总是做出嫌弃和厌恶蒋树的姿态,其实他心里对蒋树总有一股妒忌的情绪,这种情绪越来越无法掩藏。
他想不明白,明明蒋树喜欢穿裙子,明明蒋树应该是一个被孤立的异类,凭什么蒋树样样都比他出色,凭什么喜欢蒋树的人那样多。
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他才是那个从城里来的高高在上的小朋友,可大家都喜欢围着蒋树转,只要蒋树出现,大家对他的关注度就会立刻消失。
现在也是一样,这么多年来他打从心眼里真正喜欢过的女生只有厘央一个,可厘央眼里能看到的人始终只有一个蒋树,还为了蒋树屡次跟他作对。
孙万峰胸口气息翻涌,这一瞬间连厘央都彻底的恨上了。
蒋树和厘央没有多停留,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孙万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眼中闪过浓浓的妒忌和愤恨,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观景花盆。
手续办理的很顺利,孙奶奶立下遗嘱的时候神思清醒,手续一应俱全,容不得抵赖。
一切妥当之后,蒋树和厘央看都没看孙万峰就直接离开了。
孙万峰阴沉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掏出手机打给以前的同事,“你知不知道厘央来十三镇做什么?”
他以前跟厘央共事过,知道她向来对工作认真负责,不可能抛下工作陪蒋树来处理这点小事,她会过来,定然是这里有值得她千里迢迢过来采访的新闻。
……
蒋树和厘央不知道孙万峰打着什么算盘,他们买了些零食和礼物之后,直接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才成立不久,里面只养着十几个小孩,条件设施不算太好,但胜在院长是一位有爱心的人,里面的小孩都穿得很干净,看起来乖巧可爱。
蒋树去办公室跟院长谈捐款的事,厘央留在院子里陪孩子们玩,她本就是一个童心重的人,不一会就跟小孩子们玩到了一块,带着大家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蒋树谈完事情走出来,隔得远远的就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他含笑走近,看到厘央笑容灿烂,眼眸弯弯,干净的面容在阳光下清透白皙。
厘央看到他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亮,带着小孩子们跑到他身后躲‘老鹰’,蒋树不得不伸开手臂护着他们。
厘央抱着蒋树的腰,跑动的时候,蒋树能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小孩子们跟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的跑着,‘老鹰’一直追逐着他们,整间院子里都是笑声。
蒋树垂目望去,厘央的睫毛长而密,像小扇子一样扑扇着,勾的人心痒。
蒋树第一次注意到,厘央不知不觉已经出落的这样好看,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忽然有点不敢再盯着她看。
两人陪着小孩们玩了一会儿,直到厘央实在累得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厘央站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脸颊粉嫩,额头带着一点细汗。
蒋树不自觉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厘央柔嫩的脸颊,紧接着又像触电一般移开。
厘央偷偷瞟他一眼,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
蒋树找个借口去买水。
厘央玩累了坐在树下休息,几个小朋友围过来,她陪着小姑娘们玩翻花绳。
一个戴着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走过来,跟她搭话。
刚才厘央陪小朋友们玩的时候,他就一直站在边上看,因为看到蒋树,才没有过来。
“你好,我是这里的义工徐秉。”
厘央点点头,含笑打了声招呼。
徐秉递给厘央一瓶水。
厘央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虽然很渴,但不习惯喝陌生人递过来的水,还是想喝蒋树买的水。
一个小孩子跑过去抱住徐秉,跟他很熟悉的样子,看来他经常过来做义工。
徐秉摸了摸小孩子的头,等小孩离开了,徐秉才对厘央道:“你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多谢。”厘央抬头看了他一眼。
徐秉握着手里的水瓶,面色微赧,踌躇了一下问:“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就是陪你们玩游戏的那一个。”
厘央摇了摇头,“不是。”暂时还不是。
徐秉面色激动,对着她笑了笑,安静片刻,像鼓足勇气一般,吸了一口气问:“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么?”
厘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秉是对她有好感,正想拒绝,蒋树的声音就慢悠悠飘了过来,“抱歉,不能。”
徐秉回头,面露诧异,看向厘央。
厘央朝徐秉尴尬地点了下头,“抱歉。”
徐秉明白过来,没有多做纠缠,虚虚笑了笑,转身离开。
蒋树走过来,用冰水瓶贴了一下厘央的脸颊。
厘央凉的缩了下脖子,接过水瓶,润了润唇。
蒋树莫名烦躁,舌尖抵在脸颊上顶了一下,“这种不能宣示主权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厘央偷笑。
蒋树面无表情问:“他刚才趁我不在都跟你说什么了,一字不落的跟我说说。”
“我不记得了。”厘央苦恼皱眉,唇角浅浅勾起,“就记住一句,他说你很帅。”
蒋树懒散地挑了一下眉,心口那团郁气悄无声息的散了。
有个情敌在这里,蒋树不想多留,很快带着厘央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孩子们一直不舍的朝他们挥手,院长跟出来千恩万谢,是道不尽的感激。
孙奶奶留下的遗产分到蒋树手里一共有二十三万,蒋树又添了二十七万,一共捐了五十万,这对孤儿院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支撑孤儿院继续办下去。
回到酒店后,厘央踢掉脚上的鞋,坐到沙发上,鞠怡遥的信息恰好在这时发了过来。
【孙万峰那个混蛋又抢先一步!你快点把新闻稿写好传上网,别又被他把热度都抢了过去。】
厘央打开网页,搜索关键词,很快找到了孙万峰发布的新闻稿,是关于彭野望的案件报道。
孙万峰的采访依旧是老套路,为了抢占头条,挖人隐私,诋毁暗示,通篇读下来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
他根本不管真相如何,只想先把新闻稿发出去,抢第一波热度。
彭野望的案子明明还没有判,孙万峰就已经在文章里做出了自己的判定,还把少年渲染成一个鲁莽残暴的叛逆青年人,说他是嫌弃精神病叔叔给他丢人才起了杀意,还推测说他是因为不想让父亲继续花钱养着这个没用的叔叔,才决定杀叔叔,所以这是一起有预谋性的谋杀。
据厘央所知,彭野望根本不肯接受采访,从来没有私下见过记者,孙万峰不可能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孙万峰很聪明,玩起了文字游戏,通篇用了很多‘也许’‘大概’‘可能’‘猜测’等字眼,就算以后案件的发展不如他所预料的这般,有人想追究起来,也难以追究他的责任。
厘央看完他的文章,只判断出一件事,那就是孙万峰死不悔改,已经无可救药了,他即使换到别的地方工作,依旧没有改变过。
厘央给鞠怡遥回了‘不急’两个字,她向来坚定的认为,做新闻记者是陈述真实,而不是去发表看法,在事实的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她不会发表似是而非的文章。
门口响起敲门声,厘央合上电脑,走过去开门。
蒋树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兜里,斜斜的靠在墙上,穿着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在手肘,露出一截手臂。
厘央发现他现在除了在酒吧里,已经不需要那么频繁的穿裙子了。
其实厘央暗暗猜想过,蒋树小时候穿女装是为了让他妈妈开心,他妈妈过世后他之所以还继续穿裙子,也许是因为裙子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蒋树小时候每次不穿裙子,他的妈妈都会打他,所以在他的印象里,他每次穿男装都会被打,潜移默化中觉得穿女装才是安全的。
后来,蒋正德为了纠正蒋树穿女装的习惯,也为了让蒋树妈妈能够清醒过来,所以激进的揭穿了蒋树是男孩的事,不让他继续穿女装,可这却导致蒋树妈妈出了意外,自此撒手人寰,所以穿男装这件事在某种程度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上是蒋树的噩梦,男装代表着失去,而女装能够给蒋树带来很大的安全感。
厘央想,裙子就像蒋树的避风港,如果有一个能够给蒋树安全感的人出现,或者蒋树能够拥有一个有感全感的家,那么蒋树也许就不需要再继续穿裙子了。
那个时候,就可以跟裙子先生说再见了吧。
“想什么呢?”蒋树抬手在厘央面前晃了一下,走廊柔和的光线衬得他眼神温柔,五官俞发英俊起来。
厘央摇了下头。
其实她很想问,她可以成为那个人吗?
如果可以,她想给蒋树满满的安全感。
“钱虎约我们去他家玩,还有几个以前的朋友,你想不想去?”
“自行车少年们?”厘央脱口而出。
蒋树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低低的笑了两声,“对,自行车少年,你以前见过他们。”
厘央想了想,“那就去吧。”
反正闲着无事,跟蒋树去见见朋友也好。
夜里凉,蒋树让她回房间换了件舒适的卫衣,然后一起去了钱虎家。
钱虎家就在那家早餐店楼上,他父母都不在家,大家正好聚在一起,点了些外卖,有烧烤、小龙虾、炸串,钱虎还准备了水果瓜子,当然还少不了酒水。
蒋树和厘央来了以后,众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厘央依稀能从他们脸上看出当年稚嫩的面容,只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当年的事,只问蒋树现在过的好不好,得知蒋树这些年过得很好后,都真心的替他开心。
厘央跟他们不熟,又不喜欢喝酒,就安静的坐在蒋树身边,低头吃东西。
大家兴致高昂,说着当年的旧事,谈论着当年骑自行车的潇洒,厘央听到有趣的地方,不时跟着他们大笑,当他们说到关于蒋树的事,她就默默侧耳聆听,把那些事记在心里,那些属于蒋树的点点滴滴,她都想知道。
蒋树一边跟其他人说话,一边给她剥小龙虾,动作漫不经心,不时把虾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惹得其他人频频看过来,目光暧昧,只是谁都没敢问。
厘央有些不好意思,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假装小龙虾不是剥给她吃的。
蒋树回头,挑了下眉,“不想自己动手?我喂你吃也行。”
众人眼神更加暧昧,纷纷起哄,屋里一片吵吵嚷嚷,钱虎更是兴奋,简直把厘央当亲嫂子一样。
厘央:“……”
她把盘子拖回来,认命地把虾肉一个一个塞进嘴里。
行吧,大不了她就把脸皮练的厚一点。
蒋树对于众人的哄笑,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几分乐在其中,他看着厘央脸上漫起的红,眼中笑意愈浓。
酒过三巡,屋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年轻人们凑在一块,免不了要玩游戏。
大家讨论一番,最后决定玩简单的猜大小游戏,作为惩罚,输的人要在脸上贴标签。
这种游戏不靠技术,纯粹靠运气。
显然蒋树今晚的运气不太好,开局第一把他就输了。
钱虎很知情识趣的把便签纸和笔递给厘央,让厘央往蒋树脸上贴。
厘央眼睛转了转,在便签纸上写下“蒋小猪”三个字,贴在蒋树的左边脸颊上,只有她能看到。
蒋树瞟了厘央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次真成嫁鸡随鸡,娶小猪成小猪了。”
语气颇为认命。
厘央脸颊烧红,视线飘忽,“谁嫁了?我怎么不知道。”
蒋树声音不紧不慢,“我嫁也行,只要姜记者肯娶。”
厘央紧张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推了他一下,转过身去,坐的离他远远的。
第二局蒋树又输了,这次厘央没有手软,一口气写了三个“猪”字,直接贴在蒋树的额头上。
其他人轰然大笑。
蒋树摸了摸脑门,幽幽一叹,“以前都叫我哥哥,现在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
厘央疑惑:“新欢是谁?”
“好像叫……徐秉?”蒋树很敏锐的记下了情敌的名字。
厘央呼出一口气,“……”我没有,别瞎说!
她偷偷瞟了蒋树一眼,记性还挺好,她都差点忘了徐秉是谁了。
蒋树这是在……吃醋吗?
厘央抿起嘴角,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接下来两把,厘央玩的心不在焉,第三把的时候就轮到她输了,便利贴自然而然到了蒋树的手上。
众人起哄,等着看他怎么报复。
蒋树邪邪一笑,拿着笔开始在便利贴上写字。
厘央有些后悔刚才做的孽,她猜他一定会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串‘小猪’,只能郁闷地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随着蒋树落笔,大家全都促狭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纷纷开始起哄。
厘央疑惑回过头,只见蒋树一笔一划在便利贴上写下了‘宝贝’二字。
厘央眨了下眼睛。
蒋树抬手,把‘宝贝’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
厘央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