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次和两次,是不是也没区……
于瑾事不关己, 任由他骂。
等他喝完水,陶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想起刚刚走过来的目的,于是问于瑾他家的地址。
于瑾懒洋洋的提眉, “要地址做什么?”
陶昉诚实回答。
付与从听到这话, 倒是相当自觉,“不用了昉昉大美女, 我们就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 这就走。”
他看了于瑾一眼, 调侃道,“这位爷能留我们到现在, 我已经感天动地了。”
“……”
几人来的突然, 走的也利落。
等门关上, 客厅里又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陶昉单手捻了下耳朵,随意扯话,“他们怎么就走了啊。”
于瑾:“怎么,你很想他们留下来?”
“不是。”陶昉也不知道怎么回,目光落在那杯他喝了一半的开水上。
她说, “我刚倒了三杯热水,还没让他们喝呢。”
“我喝啊。”他插声。
陶昉望向他,视线相接,他答的理所应当,“你给我烧的水,干什么给他们喝。”
“……”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占有欲。
幼稚极了, 陶昉不想理他。
她起身, 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倏忽间,于瑾长腿突然往前一伸。
陶昉被绊倒, 腿一软往他身上倒去。
于瑾探手迅速的揽住她的腰肢,托着膝盖弯将人抱到大腿上。
他躬下腰,两人身体相贴,心脏同频的跳动起来。
陶昉拽紧他的衣袖,声音微颤。
“做什么?”
于瑾的眸色很沉,一点点的凑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洒在肌肤上。
他勾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黏着唇角,哑声说,“初吻都没了。”
“那一次和两次……是不是也没什么区别?”
“……”
他好像精通魅术一般,盯着他的眼睛,陶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仰着头,眼眸淡红。
还她不待回复,便看见于瑾垂下头,吻重重落下。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罩下来,覆在她的唇上。
他声音含糊而低哑。
“那再吻一会儿。”
*
良久后,于瑾终于松开了她。
陶昉不由分说的推开他往浴室跑。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双手撑着洗脸池看镜子里的自己。
肉眼可见的,从脖子往上没有一处不红透,像个熟透的红桃子。
她视线往下,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的唇形很好看,有很明显的曲度,像朵鲜嫩的花瓣。
可现在,边缘线模糊不辨,整个唇珠都肿了起来。
她涂了一层淡淡的橘色口红,被糊开,唇周的肤色都粉粉的。
男人勾着她的腰,铺天盖地的罩下来,她就像是被固定在狭小的高压锅里,憋气喘气,仿佛随时濒临死亡。
他凶的不行,她刚刚明明推了好几下,也没见他放开。
陶昉有点恼又有点羞。
心跳起伏,整个人莫名其妙的,连她自己也形容不清这种情绪。
陶昉把水龙头打开,撩起沁凉的水洗了洗脸,让脸降温。
她伸出手扇了扇风,等水汽蒸发,她起伏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陶昉推门出去,倏然听见厨房间有碗盘碰撞的声音。
她愣了下,摸着墙走近。
透过紧闭的厨房门,她看到了于瑾的背影,他人朝里站着,依然穿着白色的条纹家居服,只是腰间系了条细细的带子。
他头微垂着,两只手折起靠在胸前,右手轻晃。
陶昉顿了那么会儿,走进去把推门移开。
菜板上堆着绿色的芹菜,于瑾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继续手里的动作,
电饭煲的红灯亮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陶昉走到他身边,问,“要炒菜吗?”
于瑾手上不停,把芹菜切完放到一旁的盘子里,又开始切豆干。
“嗯。”
他切了会儿,问她,“吃芹菜吗?”
陶昉点点头,“吃的。”
她的目光顺着于瑾的手看去,他五根长长的手指捏着刀背,一下下切,速度快而熟练。
“你菜切的很好。”她轻咳,“刀工很不错。”
于瑾手下不停,把切好的豆干丝放在装芹菜的盘上,漫不经心道,“还行吧。”
“手术刀使熟练了,这挺容易。”
“……”
陶昉整个人无言。
于瑾穿了件似是病号服的衣服,生了病,他整个人泛着微透的冷白色,眼神倦怠着,可手上使刀却是利落。
这副样子,真有点像恐怖片里冷血的疯批病人。
怪可怕的。
切完菜,于瑾把刀丢一边。
偏头看她一眼,道,“今天将就一点,煮点粥,行不行?”
陶昉点了下头。
“那行。”他脸往右边歪了下,说,“倒油。”
陶昉啊了声。
“在油锅里倒个油。”他重复,“怎么我现在是个病人,让你倒个油都不行了吗?”
“不是。”陶昉摆手,“可是……可是我不会炒菜。”
于瑾勾了下眉梢,“让你炒菜了吗?”
“那……”
“于大厨手艺一绝,你有口服了。”
“……”
简简单单倒了个油,在陶昉被赶出厨房前,于瑾还拉着她给自己卷了下袖子。
陶昉坐在小客厅的餐桌上,厨房的隔门是透明的,她看到于瑾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她撑着下巴望着她,眼前渐渐重影叠叠。
在陶昉的印象里,于瑾是肆意的,有点矫情有点骄纵,还有点儿懒。
他不是那么爱生活的人,所以你能看到他换点其它颜色的衣服都难。
随便两个字仿佛是他的口头禅,逐风而流,好养的不行。
所以看到他像个家庭煮夫一样在厨房里忙活,陶昉总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他说刀工是手术刀练的,这话不用想都是胡纠骗人。
冰箱里的蔬菜和食谱书籍都显示,他时常做饭。
陶昉只是不明白,这些年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性格倏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在她沉思间,他已经炒好了菜。
厨房的移门被踢开,于瑾把菜端出来,又转身进去乘了两碗粥。
陶昉低头舀粥,芹菜很鲜沾着菜籽油的香味,味道很好。
“好好吃。”她仰起头,朝他笑了笑。
于瑾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你就多吃点。”
陶昉再没说话,低头把整晚粥吃光,等吃完,她人一颤,突然想到点什么。
“那个于瑾。”她喊他,眼神却盯着这盘芹菜,“这里面……有没有放味精或者其他……”
“没放。”他应的很快。
“你知道我说的是……”
于瑾仰头靠在椅背上,答的漫不经心,“食品添加剂过敏。”
陶昉一颤,他居然还记得。
“放心吧,我不放那种玩意儿。”他答的懒散,说完看看她,还挺傲气的补了一句,“我是大厨,谁要用那玩意儿增鲜啊。”
“……”
*
于瑾没怎么吃饭,闭眼靠沙发上。人奄奄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陶昉倒了杯水,从医药袋里把退烧药挤出来喂他吃了,许是身体不舒服,他吃完又倒了下去。
陶昉让他回房间睡觉,这次他倒是也没说话,很听话的回屋里躺下。
她坐在客厅里,稍看了会儿电视。
手机颤了下,邓曦给她发的消息。
【宝贝,在哪儿,怎么酒店没人?】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啊?】
陶昉退出聊天软件一会儿,看到电话图标那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
她给邓曦回:【刚刚在忙,没有看到。】
【忙?你忙什么啊?】
要说忙碌,这个词和陶昉还真的没什么关系。
见她没回,邓曦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去台里,编导做了下期节目的流程书,让我带给你。哦对了,还有份文件要你签个字,我顺便带过去。】
陶昉看了眼时间,回:【那你等我半个小时,我回来一趟。】
邓曦:【?回来一趟?怎么你今天不打算住酒店啊?我还想和你住呢。】
陶昉手指顿了顿,余光正好看见茶几上的那袋药。
她说:【今天可能真不行。】
她这么说邓曦更加疑惑了:【啊哈,那你在哪儿呢?】
陶昉:【于瑾家。】
【???】
邓曦迟疑了十几秒,随后疯狂追问:【你居然在于瑾家?】
【我天,什么情况?】
【他家?这才见面第三天,你就去他家了?】
【靠,那照你们这速度,下一步该不会是本垒打了吧?】
陶昉:“……”
本来可能也就直接回去了,可是一想到于瑾刚刚那样子,她到底放不下心来。
怕电视吵着他睡觉,陶昉拿遥控器关了,顺便关了室内所有的灯。
她出门,在大门外打了辆车回酒店。
邓曦就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旁边放了两个文件夹。
看到陶昉过来,她关了手机,啧啧出声,“不一样,果然是不一样了。”
陶昉不明所以,“怎么了?”
“满面春色。”
邓曦碰了碰她的下巴,说,“瞧瞧这小脸儿,白里透红,再看看这小嘴,嘟嘟可人,啧啧……”
她话说的明目张胆,陶昉甩开她的手。
“瞎说什么呢。”
“没亲?”邓曦勾眉。
陶昉心口一跳。
邓曦一针见血,看她这样子她就知道猜对了,“哦,那就是亲了。”
“所以,你们这是和好了?”
陶昉低头,把文件拿起来翻,邓曦哎呀一声,抢过文件,丢沙发上。
“快和我说说嘛,真和好了?”
陶昉叹了口气,摇摇头,“没。”
邓曦脊背一挺,“啊?”
“亲都亲了,还没确定关系,他这不是耍流氓吗?”
“不是。”陶昉制止她。
她叹了口气,温声道,“是我没答应。”
邓曦:“……”
陶昉低垂头,很丧。
“曦曦,你知道的,我不能害他。”
*
陶昉把文件拿回酒店,顺便洗了个澡。
她换了条简单的米色长裙,出酒店已经快九点。
打车回到于瑾所在的小区。
下车后,她在路边看见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于瑾今晚没喝多少粥,陶昉怕他晚上饿,于是进去买点东西。
陶昉鲜少买零食吃,而且她发现自己对于瑾了解的挺少的,也不知道他的喜好。
两人在一起时好像除了喝粥还是喝粥。
她漫无目的的在里面找找,最后落在一盒速食鸡汤馄饨上。
想起了那天他冒雨给她买馄饨。
陶昉买了一桶馄饨,又买了两瓶矿泉水。
这样他渴的时候就不需要慢慢等开水凉。
付完钱,陶昉提着袋子往小区走。
陶昉的方向感很不好,这个毛病这些年都没有改掉。
于瑾的小区很大,她摸错了两个方向,后面还走错了一次单元。
耗了很久,终于找到他家。
他家大门很干净,什么也没有贴。
但是邻居家贴了春联,自家写的毛笔字,陶昉出门的时候看了眼,有点印象。
于瑾家外门设置了电子密码锁,陶昉敲了敲脑袋,这点她疏忽了。
也不知道人是不是在睡觉,她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在里面响,他却没接。
许是睡着了,陶昉想。
她等了会儿,走廊的夜风拂过来,有些凉。
她穿了件单薄的米色裙子,胳膊上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陶昉叹口气,探手敲了敲门。
她起初轻敲,然后用力,后面找到了密码锁上有个门铃按键。
按了门铃后,里面终于传来了声响。
有拖鞋拖动的声音。
门把按动,推开。
他一脸咒气。
“于瑾。”陶昉喊他。
于瑾的手愣在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清她人,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启唇,他问她,“不是走了吗?”
陶昉闻到了一股酒气。
“我没走,回去拿点东西。”
于瑾不答,依然看着她。
“于瑾,你喝酒了吗?”
他应声,“嗯。”
陶昉走进客厅,里面充斥着一股酒精的味道。
茶几上丢了几个酒瓶子,显然是他刚刚喝的。
陶昉忍了忍,但好像还是忍不住脾气。
她转身,看着他,语气比平时重,“于瑾,你是个医生,你不知道发烧的时候不能喝酒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
于瑾站在边上,他穿着白格睡衣,头发揉的很乱。
因为发烧亦或是酒精起了作用,连脸都泛了点红,可唇却是白的。
他垂着头,瞳色比之前涣散。
“我以为你走了。”
“我走了你就要喝酒吗?”
我走了,你就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吗?
“是啊。”他扯着唇笑,眼神却是冰冷的。
“陶昉,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八年里,我就是这个样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