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有点喜欢。
陶昉愣了三秒, 眉眼笑开,语气轻松又爽快的点头,“好啊。”
于瑾没再说什么, 抬腿往前走。
一阵风吹来, 林荫道的树叶哗啦啦往下落,陶昉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背着包立刻跟上。
“哎, 你要不要把校服穿上啊。”
于瑾声音寡淡, “不用。”
他腿好长,走一步她要跑两步才能追上。
“你出汗了啊, 没看见起风了吗?风一吹容易着凉的。”
于瑾寡淡冷笑一声, “闲事管的还挺多。”
付与从站在后面没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嘴巴愣是没有合上。
“艹,什么情况?”
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于瑾说要请女孩子吃饭?
请女孩子吃饭?
天啦噜,太阳简直从西边出来了,这位爷什么时候请女孩子吃过饭啊!
付与从甩了甩头, 连忙跟了上去。
崇礼的食堂离操场不远,一共两层,一楼是快餐二楼是各种风味小吃。
这个点儿本来还不是晚餐时间,但下午高二年级举办了篮球赛,课程也就全部取消了。
比赛结束后,学生们都奔着食堂冲。
于瑾跨上长长的台阶, 陶昉跟在他后面小跑。
两人刚刚走到食堂门口, 付与从跟了上来,一把拦住了于瑾。
于瑾沉声道,“干什么?”
付与从压低声音,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食堂人这么多,你就不怕你一世英名……”
于瑾推开他的手。
“你就不怕传出你给陆思炜戴绿帽子啊,我的瑾啊,朋友妻不可欺!”
于瑾脚步顿了顿,眉眼耷下来,“再胡说八道你就滚昂!”
付与从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爷是真不知道舆论的力量,他觉得自己真是闲的蛋疼瞎操心。
“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付与从低骂一声。
他话刚落,便听到噗嗤一声轻笑。
陶昉捂着嘴,脸红红的。
“对不起。”
看见他不明所以的视线,陶昉忍了忍。
指他,“你为什么骂自己是太监?”
“……”
付与从服了。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然道,“有吗?您听错了。”
“昂?”陶昉眨了眨眼。
付与从急急道,“走走走,进去吧小姐姐,吃饭吃饭。”
食堂很大人众多,吃饭的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跟在于瑾身后,往队伍的地方走,一袭粉色长裙在蓝白色的海洋里格外的显眼。
陶昉压了压帽子,四周的目光有点太直戳戳了,她还是有点害羞的。
于瑾走到一半转身,等陶昉走近,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桌子。
“你坐那等。”
陶昉拉了下双肩包,点头,“哦,好的。”
“有什么忌口的?”他淡淡抬了下眸。
陶昉摇摇头,“没有哦。”
于瑾随意站着,视线从旁边一个学生的餐盘上飘过。
“吃辣椒吗?”
“啊?”她摇头,“我吃不了辣哎。”
“香菜?”
“不吃。”
“……”
“糖醋排骨?”
“太酸了,不喜欢。”
于瑾沉默了,他眼神往上勾了勾,有点被气笑,“你这叫没有忌口?”
陶昉抿唇,出声解释,“我没想到这些。”
“行。”于瑾挠了挠头,“那你要吃什么?”
陶昉眨眨眼,很好说话的回他,“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啊。”
“……”
服了。
于瑾:“我吃辣椒、香菜也吃糖醋排骨。”
“……”
陶昉默了默,仔细想想好像还是接受不了,她抬眼,淡声问,“那您今天,能换个口味吗?”
“……”
于瑾有些头疼,他单抿了下唇,偏头去看队伍。好在现在人少了一些,排队应该也不会太久。
“自己去看吧。”
他落下一句话,转身就往队伍那走。
陶昉扯了下背包带,眉眼弯了弯,“嗯,好的。”
于瑾在一处窗口后面排队,陶昉跟上去排在后面。
付与从这次却是没往后跟着,悄咪咪走到了对面那一列。
果不其然,这两人一过来,四周的气氛就变了。
于瑾在崇礼本来就是耀眼的存在,更何况今日在球场风光正盛,他一身金黄色球衣,身高体长,因为运动黑发被汗水浸湿,刘海往上撩,比平日慵懒的模样多了一份利落的野气。
他往那一站,周围人目光全聚了过去。
只不过此刻更加让人诧异的是,他身后还有一抹粉色的影子。
女孩没有穿崇礼的校服,只一身粉白色的纱裙,头上戴着一顶圆帽子,身形娇俏甜美,光看看背影就能确定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两个拆开就足够吸引人的存在,突然挨在了一起。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新闻。
陶昉跟在于瑾身后排队,她伸出手戳了戳少年的腰窝,于瑾偏过头。
她小声说,“喂,可是我没有带钱。”
“嗯。”他点了下头。
“……”
你嗯是什么意思?
陶昉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他没有说要请她吃饭啊。
他刚刚是怎么说的,陶昉回想了一下。
哦,他说——
那一起吃个饭吧。
一起吃个饭,一起吃的意思好像没有说要请。
如果等下他不请自己吃饭的话,会不会有点尴尬?
陶昉心里不上不下的,于是又去戳了戳于瑾的腰。
腰间的皮肤被轻戳,力气很小不疼,但就是那柔缓的力道让于瑾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腰眼发麻。
他转身,一把揪住她的小手,语气有些低。
“干什么呢?”
陶昉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手往后缩了缩,被他拽紧。
“我说我没有带钱。”陶昉眨了眨眼,“可是你说“嗯”。”
“所以?”于瑾勾了下眉,等着她把话说完。
所以有些话你不会意会,一定要让人说出来吗?
“所以……”陶昉脸红了,她伲努了下唇,“你要借钱给我吗?”
于瑾把她手放开,排在前面的男生正好走开,阿姨大着嗓子喊了一声“下一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偏头扬了扬,“这里只能刷学生卡。”
“你有卡吗?”他问。
陶昉摇摇头,“没有,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我知道。”于瑾看她一眼,“不然,我能不给你买?”
“……”
陶昉弯眼笑,“哦,那你早说嘛。”
陶昉觉得他这个人真的挺奇怪的,说话经常说一半,任人去猜。
于瑾没接她的话,挪开一个位置,“看吃什么。”
“好。”
陶昉垫脚扫了一眼,最后挑了一盘青菜、一盘豆腐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她转身正好对上于瑾的脸,他视线扫过她点的那些菜,抬眼又看了她一眼。
奇奇怪怪的。
两人找了张餐桌坐下,没一会儿付与从跑了过来,在于瑾边上坐下。
“你们两个,挺快啊。”
付与从笑呵呵的,偏头看了眼两人面前的餐盘,落在陶昉那时顿了下,胳膊肘怼了怼于瑾。
“你也太抠了吧,怎么给人姑娘点这么寒碜的菜呢。”
说完,她点了点自己的盘子对陶昉道:“我这有鸡腿,你要不要?”
陶昉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啊。”
付与从,“你吃这些,减肥啊?”
陶昉低头扫了眼自己盘子里的菜,“没有啊,我平时就吃这些的。”
“……”
“呵呵。”付与从干笑了一声,“那你们有钱人,还挺有个性。”
“不是。”陶昉摇了摇头,“是比较健康。”
“鸡腿不健康吗?”付与从说,“就应该多吃肉,不吃肉容易生病。”
陶昉抬眼扫了扫付与从,“可你应该少吃肉。”
付与从不解,“为什么?”
陶昉指了指他筷子上夹的鸡腿,“这只鸡可能打有激素,你会变胖。”
“……”
付与从想或许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那你怎么不对于瑾说?”付与从尬笑,“你看他也吃肉。”
从坐下起于瑾便没怎么说话,付与从不甘心自己被怼,怎么也得拉于瑾下水。
陶昉抬头,正好对上于瑾懒洋洋的视线。
她默默缩回去,垂下眼。
见她不说话,付与从继续追问,“你快教育教育他,他可是个无肉不欢。”
陶昉吸了口气,很认真的说,“可是,他身材很好啊,所以……”
所以不需要减肥。
可是不待她把下一句话说完,对面男生鼻息间一声低笑。
陶昉迷茫抬头,于瑾眼含笑意的看她一眼。
“谢谢夸奖。”
“……”
一顿饭吃的安静又尴尬,再没人说话了。
付与从苦着脸把鸡腿夹到了一边,陶昉刚刚那几句话好像一道雷,他现在就和被电焦掉没什么两样了。
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孩子,用天真无害的弯弯眼笑着对他说,他胖的连吃鸡腿的资格都没有了,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体验就是当场抑郁。
他吃了几口西蓝花,暗暗下决心要减肥。
陶昉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什么叫他身材很好?
她只是想说他不胖不用减肥而已,可是他刚刚的眼神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她没有那么肤浅!!!
陶昉有点挫败,感觉自己好像给他立了个不好的形象。
整张桌子,只有于瑾吃的舒心。
等吃完饭,于瑾把她送到校门外。
陶昉的司机是谁他清楚,但于瑾不想和于向强碰面,免得解释不清。
“你到这等?”
陶昉点点头,“好的。”
周围崇礼的学生来来往往,经过时总往两人这撇一眼。
“你们要上自习吗?”陶昉问他。
于瑾懒散叉腰,“他们要吧。”
“他们要?”陶昉不解,“那你呢?”
“不上。”
他这语气还挺傲的。
陶昉也没追问,哦了一声。
于瑾刚走,司机就开车停在了校门口。
于向强抬眼看了下校门标识,却是没有想到陶昉居然去了崇礼。
“陶小姐,你怎么到这来了?”车上,于向强没忍住问她。
陶昉随意应道,“哦,来找一下朋友。”
“陶小姐还有朋友在崇礼啊。”
于向强哈哈笑着,“巧了,我有个女儿也在崇礼,她和您还同岁呢。”
陶昉眼皮耷着,“是吗?”
“是啊,和您同一级,您要是无聊啊,我让我女儿来陪您玩,你们小年轻共同语言多。”
于向强的心思很明显,如果于媛媛和陶昉成了好朋友,那他这个工作岗位岂不是成了铁饭碗。攀附上陶家,飞华腾达指日可待啊。
“哦,也不会很无聊。”陶昉声音寡淡,打断他的话,“我要学画画还要拉琴,挺忙的。”
“是,是嘛。”于向强只能憨憨一笑。
—
本以为闷声去一趟崇礼不会被关注的,但是陶昉想的实在是太简单了。
以前从来没觉得那些论坛对她有什么影响,可是这次,陶昉却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陶昉和于瑾的同框照贴上了崇礼的校园墙也传遍了私源的论坛。
整一天,两个学校的学生就和猹一样在瓜田蹦迪。
【惊了,原来今天来我们学校看于瑾打球的女孩是私源的校花啊。】
【我也看见了,穿着粉白色裙子,超级美。】
【私源校花?就这你们就能惊讶成这样,那如果知道人背景不是得疯?】
【介绍下,陶昉,首富陶从文唯一的女儿,陶家的掌上明珠。人不仅家世好,长得美而且极富有才华,已经开过n场小提琴演奏会了,还有画作,还记得那场慈善拍卖会吗?她的画募捐到七位数的筹款。】
【怪不得连于瑾这样清心寡欲的人都hold不住的,这搁谁谁hold住啊!】
与此同时,私源这边也吵的热闹。
【谁?到底是谁?拼刺刀吧各位!】
【拼什么刺刀?拼脸、拼身材,还是拼开学考人家去掉两门你们都比不上的分数?】
【拜托,那可是于瑾哎。】
【我觉得挺配的,郎才女才,郎貌女貌。这门亲事我准了。】
【虽然,可是……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吧,那可是陶家哎。】
……
作为瓜田里蹦的最活跃的那只猹,邓曦的电话来的迅猛。
“啊啊啊,陶昉,你告诉这是什么情况?”
陶昉和陆思炜居然跑去崇礼看于瑾打球去了?而她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作为陶昉最好的姐妹,最好的。
她居然又一次被边缘化了。
但是这些都可以放一放,这次她打死也不相信陶昉和于瑾没什么关系。
“你和崇礼那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陶昉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不过就是小小的探出了那么一小步,可为什么反响能这么大呢?
陶昉揉了揉红红的脸,向邓曦承认,“就是……”
“有点喜欢。”
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