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震惊,大瓜!
中秋当晚, 陶昉硬是失眠了。
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的浮现和他说话的情景,少年清俊的脸上,那漫不经意间闲散的笑意像放映机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放映。
陶昉用被子把红红的小脸盖起来, 最后翻来覆去硬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能翻身下了床。
书房的灯被打开,她给画架别上一张新的白纸。
少女浅笑着, 思索了一会便举起手开始落笔, 不过十几分钟, 一副草图悠然而生。
她把草图取下,给画架又别上一张新的白纸。
从晚上画到黎明, 太阳光线穿破丛丛树阴泛起光圈, 陶昉揉了揉眼睛, 这才停下笔。
几张刚完成的画已经了色,被晾在墙上的架子上。
她撑着小脑袋,纵是熬了一夜,漆黑眼睫下的目光却不含一点倦色,透着欢喜含羞的光, 也透露着少女偷偷萌芽的情意。
大概补了五个小时的觉,陶昉被邓曦一通电话吵醒。
消去一点睡意后,也就没有了继续睡的打算。
【就是你曦爷:我听说你昨天和陆思炜去KTV玩了?】
陶昉一边吃早餐一边看邓曦发给她的消息。
【桃子方方的:嗯嗯。 】
【就是你曦爷:所以你们出去玩,居然没有喊我?】
【桃子方方的:……】
邓曦是在学校论坛看到这则消息的,私源的论坛上给陶昉单设了一个专栏,一有她的消息绝对能在后面加上一个hot的小尾巴。
她本来还在百无聊赖的刷坛, 转眼陶昉的专栏hot尾巴就红了。
一个大大的头条挂在了上面。
【爆, 陆少神仙组局,神隐校花惊现身!】
标题取的像港台舆论杂志的头条一样雷,但校花两字一出, 整条贴直接被顶到前排。
邓曦对“陆少”这两个字嗤之以鼻,也就陆思炜那种玛丽苏还为这两个形容他的词沾沾自喜。当然吸引邓曦的绝对不是陆思纬这个玛丽苏,而是“校花”两个字。
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角度比较随意,显然是偷偷拍下的,但是陶昉的模样却是非常清晰。
“啊,好久不见陶昉了啊,怎么又漂亮了?”
“呜呜呜,真的是见一次惊艳一次。”
“在这种高糊像素、迷之角度下竟然一点都没有崩,校花果然是校花。”
“还得是陆少,这都能请来。”
邓曦继续往下翻,随后视线倏然闪过一张照片,她手指一顿,迅速将照片放大。
照片很糊,沙发上的少年只露了半个侧脸,长的特别正,穿着黑T恤靠在沙发上,单手懒洋洋支着膝盖,上面丢了件蓝白色的校服。
“帅啊!”
邓曦被惊艳了几秒钟,往下翻,果然一堆人开始跟帖。
“靠,这个小哥哥是谁?”
“好正啊,就一个侧颜我的心就没了。”
“靠,这不是隔壁崇礼那位大佬吗?”
“你说谁?”
“于瑾啊!”
“卧槽!!!啊啊啊,我男神怎么也在?陆少你怎么不早说?”
“陆少神人啊,居然把我男神女神凑一起了,这是什么神仙聚会啊!”
邓曦默默退出论坛,然后打开手机,翻到和陶昉还有陆思炜的界面。她细细查看后确定,的确没有收到他们两个的消息。
很好,好样的。
邓曦随手拉了一个群,疯狂艾特陆思炜。
陆思炜醉了一夜酒,他没敢回家,被张潮拖去了酒店。
“干什么?”陆思炜头顶鸡窝头,没睡醒语气差到了底
“陆思炜你真是好样的,要绝交是不是?”邓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思炜的脑袋更痛了。
他翻身下床,“我又怎么得罪姑奶奶你了?”
“你昨天去哪了?合着排挤我呢?”邓曦扯着嗓子,“告诉你,我邓曦在一天,你陆思炜始终是小三。”
“……”
他真是服了。
邓曦却是没再和他逼逼,“你在哪儿?”
“酒店啊。”陆思炜实话实说,“喝醉了,不然回去被我爸打死。”
“你也知道?”邓曦翻了个白眼。
顿了几秒,她破口大骂。
“靠,陆思炜你居然喝醉酒,那昉昉呢,你带昉昉去KTV这种地方,你居然自己喝醉酒了,你他妈是人吗?”
陆思炜无言,揉了揉头发,“我这不是,玩游戏玩嗨了吗?”
邓曦吸了口气,“那昉昉怎么回去的?”
陆思炜笑道,“我喊兄弟送的呀。”
邓曦,“你那些兄弟?他们什么心思你不知道?你还放得下心?”
陆思炜,“我让他们送干嘛,我喝成这样他们还能比我好几分?我让大佬送的,靠谱。”
邓曦,“?谁?”
陆思炜,“于瑾啊。”
邓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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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送回家啊。”陶昉握着泡了蜂蜜柠檬水的杯子,很闲淡的回答。
邓曦挂了陆思炜的电话,当下就换了鞋子,一路飞奔到陶昉家。
“我知道是送回家,但是你们都没有怎么聊天吗?”邓曦炸着泛着八卦光的眼睛,紧紧的追问。
陶昉喝了口水,“没怎么聊啊。”
“你们是坐车回去的?”
“嗯。”
陶昉耳颊有些红,悄悄的藏了些细节,“就打了个车,然后给我送回来了。”
这显然不是邓曦想要听到的,他低叹了一句,“哎,看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陶昉好奇问。
邓曦向她勾了勾手,悄悄凑到耳边,道,“我听说于瑾他是那种不婚族。”
“啊?”陶昉很惊讶,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整个崇礼都知道了。”
“他收到的情书都可以堆成山了,但是到现在一个绯闻也没有,拒绝的那是相当干脆,名副其实高岭之花。”
“不过比高岭之花更难的是,听说他这辈子不打算谈恋爱也不打算结婚,不婚丁克族。”
邓曦径自摇头叹息,没有观察到陶昉呆愣的表情。
“我一开始根本不信呢,怎么会有男生这么年纪轻轻给自己下这么苛刻的原则,但是他送你回家居然都没有其他反应,那看来传言是真的不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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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会儿,邓曦下午去上舞蹈班,陶昉照例去陈老师的画室画画。
画板搁了一个小时,上面那副画还迟迟不见成形。
陈丁泽提着笔,偏头看见少女眼神呆呆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默了默,低声问,“要帮忙吗?”
陶昉反应过来,摇摇头,“不用了,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她把画笔收起来,取下画了一半的画,丢进垃圾桶里。
“要走了吗?”陈丁泽问。
她点点头,“状态不好,画什么都不好看。”
陶昉把刷子洗好晾着,然后整理书包,“你好好画啊,不要学我。”
“不然可就去不了佛罗伦萨了。”
陈丁泽站在旁边,伲努了一下唇角,问她,“那你呢,要去吗?”
作为陈彦骞唯一的儿子,陈丁泽从小就展示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但是绘画也需要极致专注力和感受力。从小就开始学画的陈丁泽性格冷淡内敛,甚至有一点点自闭。
他也只上了几年学,因为不合群,最后陈彦骞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在家里学习。
陈丁泽朋友不多,性格孤僻压抑,好在后面认识了陶昉。
因为他年级比陶昉要小,陶昉对他也很照顾。
“我还没有想好,丁蓁阿姨想让我上音乐学院,陈老师想让我上美术学院。”陶昉摇了摇头,笑道,“再说吧,现在还早呢。”
收拾好行李,陶昉离开画室。
司机于师傅来接他,车子停在画室外,男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不知道和谁在聊天,但是貌似不是很愉快。
“我还没和你算呢,有你这样的人吗,你说你和孩子较个什么劲啊?”
“这房子怎么来的我俩比谁都清楚,当初可是说好的,咱得管到于瑾成人。”
“就一个房间,你他妈至于嘛,成什么人了……”
陶昉没有打扰司机,随手整理了一下画廊前台的摆饰,结果无意间耳朵飘进了两个字,她手堪堪顿住。
那天在私源校门外的桥头,于师傅打了于瑾一巴掌,所以他是于瑾大伯这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
陶昉观察过这个新来的于师傅,他服务很周道,话比之前的师傅要多,能说会道。但纵然如此,陶昉并不喜欢他,因为她总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她悄悄听了几句,虽然没懂他说的是什么事,但很明显和于瑾有关。
而且,他家人仿佛对他并不是很好。
这仿佛和她之前的困惑连了起来,怪不得陶昉每次看见他都是在打不同的零工,所以,这家人都不给他零花钱的吗?
她等于向强打好电话,才走出画廊的大门。
于向强见陶昉出来,收起了手机,立刻去给她开门。
上了车,于向强扣上安全带,偏头问她,“陶小姐,接下来去哪?”
陶昉垂眸,冷淡的回了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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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偏傍晚了,昨夜画的画夹在墙上,染料已经被风干。
陶昉把画取下来,她眼睛弯了弯,显然很是满意。
她把书包打开,里面有几个画框,都是她刚从陈老师画室带来的。
把画小心翼翼的封进画框里,陶昉搬来一把椅子,脱了鞋小心的踩上去,然后把这几幅画框都侧着放到了书架的最上面。
那个位置很高也很不显眼,是藏匿少女心事最好的地方。
陶昉还掩饰性的摆了几本书。
从凳子上跳下来,陶昉把再把椅子搬到原来的位置。
余光撇动间,一抹蓝白色映入眼帘。
陶昉一愣,对了,那好像是于瑾借给他的校服。
昨晚走的太急,忘记把校服还给他了,后来因为邓曦来了,她悄悄把校服藏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少年的校服很是宽大,罩在她的身上都快到膝盖了。
校服上还有一股夹杂着洗衣服的薄荷味,看得出来于瑾平日很爱干净,这件校服上几乎没有污渍,就连袖扣都没有水笔的痕迹。
是坐在左边的位置吗?陶昉暗自推测。
因为她上学时常被安排在右侧的位置,所以她左边的袖子经常被同桌画上圆珠笔的痕迹。
陶昉把衣服拿到卫生间,她没有洗衣服的东西,下楼问住家阿姨借。
住家阿姨道,“昉昉你要洗什么给我就行。”
她有些心虚,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个理由,“哦,是课堂上要用这个做实验。”
“这样啊,那我给您拿。”
取了洗衣液,陶昉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快速的跑回了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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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后再回校,分完班后新同学间夜熟络了不少,但是对于付与从他们而言,文科班属实安静了些。女孩子太多,他们这个班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的男生。
在这种男女失衡的班里,特定的活动里男生只能当骡子用。
上完课,班主任走下来递两张报名表给付与从。
“下个月学校要办运动会,体委统计人。这张是篮球赛报名表,也把参加的人填好。”
班主任走远,付与从拿着两张表,嘴张张,闭起,又张了张。
他向于瑾抱怨,“班主任是真不待见我啊,你说让我办事和让其他人办事怎么两幅面孔呢?靠,我这体委当的憋屈不憋屈你说?”
于瑾垂头在写数学卷子,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很快,他几乎不需要验算,答案直接就堆上去。
他唇浅浅一勾,“听说答题卡丢地上踩一脚都有个40分。”
“什么意思?”
于瑾弯唇轻笑出声“你考34分,班主任觉得你棒。”
付与从愣了三秒,按压水笔重重往桌子上一磕,食指挪过报名表,把于瑾的名字重重写了上去。
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道,“篮球于瑾、100米于瑾、200米于瑾、300米于瑾……”
“付与从。”
“干什么?”付与从头也不抬,“现在知道巴结我了,哼,晚了。”
于瑾笔敲了敲,腻他,“短跑,没300。”
“……”
虽然嘴上硬,付与从到底是不敢惹于瑾,最后他只填了200米和三级跳远,当然还有篮球赛。
在文科班这样一个男丁稀缺的环境里组建篮球队,哪怕是会拍几下皮球的人都能成为预备役,更何况于瑾这样的高手。
付与从本来以为篮球赛并不会那么早,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居然就是本周三,只有两天的时间准备。
“靠,老班今天才给我报名表啊,两天时间,打个鬼啊。”
付与从气不过,“凭啥你们上周就知道了?”
卢俊笑道,“你们班主任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大地大学习最大,要是让你们提前知道要举行篮球赛,他怕你们心思全飞了。”
“就整个无语啊,这怎么比。”
别看男孩子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是在比赛上不是一般的较真,更何况是篮球比赛。
杨肆按着他的胳膊笑,“放心,听说这次文理分开打,文对文、理对理。”
“怎么,文怎么了,文就一定打不过你们理?”
杨肆,“不是,我这不是说你们文科PK嘛,你怕什么,当个体委这么尽责啊?”
他下巴点了点,“这不有于瑾嘛。”
付与从,“对啊,所以怎么PK你们理科就不行了?”
杨肆愣了愣,笑喷了。
卢俊也跟着笑,“付与从绝对是于瑾的死忠粉。”
“不止吧,□□粉了已经是。”
“滚。”
“不过付与从,昨天月圆佳节夜,你怎么不陪你偶像过啊。”
杨肆搁下筷子,随手删风,调笑他,“哦,人和那私源的谁来着,哦,陆思炜共度一夜啊。”
杨肆还没说完,于瑾提腿对他就踹了一脚,他整个人一个趔趄。
“正常说话。”于瑾冷眼警告,“能别娘们唧唧的吗?”
“成,我懂了。”杨肆举手投降,“这对CP磕不成,咱小瑾爷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关于这个梗也是和于瑾那个让人非议所思的不婚原则有关的。说到底大家还是不信会有人这么想。可一年下来,追求告白的人络绎不绝,于瑾还真是一个都不感冒。
于是几人就开始玩梗,说于瑾怕不是喜欢男人,刚好付与从又黏人,大家就闹给他们组CP,时不时口嗨几句。
“付与从,别难过。”卢俊顺势呼噜了两下他的头发。
“我难过个屁。”付与从也是服了。
“不过我可听说了。”卢俊撇了两眼于瑾,一脸坏笑。
“小瑾爷中秋夜,可是和一个女孩一起过的。”
“哦吼!”杨肆一整个跃起。
“还有这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真的假的啊!”
“真瓜,而且这女孩不得了,你们应该都听过。”付与从加入进来,笑眯眯道,“而且,人和于瑾还真有缘,碰过的面可不只一次了。”
“付与从。”于瑾眉眼一皱,偏头看过去,漆黑的眸色暗下来,薄唇要笑不笑的,吐出的字却是充满了警告。
只说了这一句,于瑾再没说什么,先一步起身,懒洋洋的端着餐盘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付与从连忙跟上去。
好吧,不说就不说。
见他不说,众人更加绝的有猫腻了。
付与从走到一半还转身折返,提醒他们,“我不说了,我是他同桌,还想活,你们自己去论坛看吧。”
付与从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他们玩笑也常常开,没见于瑾这么大反应啊。
陶昉那是什么样的女孩啊,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家世有家世。
和这样的女孩传绯闻,他居然能这么较真?
他不是很理解。
出了食堂,付与从跟上于瑾,见他向着综合楼走。
他边走边问,“这是去哪儿呢?”
于瑾单手插着兜,校服链子被拉开露出黑色的内搭短袖,袖扣弯到胳膊肘,少年的臂膀颀长有力。
“教务处。”
“去教务处干嘛?”
付与从不理解。
“买校服。”
“?”
“你买那玩意儿干嘛?”
于瑾单脚顿了一顿,继续往前走,“丢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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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被丢了的那件蓝白色校服,经过和煦暖阳的照射,被晾在秋千架上随风轻晃。
一双细嫩的葱白玉手将它取了下来。
清洗后的校服干净平整,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陶昉把校服平整的叠起来。
有些愁恼,她该找个什么机会还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