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近走回小吃街，到废品胡同里，随便找个地坐下了，手里还摆弄着棒棒糖。
林园从吃面开始就心不在焉，想着许近不会轻易离开。
游茜茜家在另一个方向，三人作别，林园路过废品胡同偷着往里瞄，果真有个人坐在箱子上盯着她。
林园跟着程成又走了一段，想着得找个借口回去，“诶呀，我忘了印卷子了，我得回去一趟。”
“什么卷子。”
“就是昨天发的，我的丢了，借了茜茜的。你别管了，我回去一趟。”
“我陪你回去。”
“不用，都走到这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那行，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林园往回跑，心扑通扑通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道谢吗？但是她总觉得许近在等她。她得回去一趟。
林园跑到废品胡同，许近还在那坐着。
许近抬头看见来人，笑了，“来啦。”
林园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许近起身，一步步靠近林园。
“就，没为难我们。”
“你的糖我收下了，以后也不为难你们了。”许近拆开棒棒糖，晃了晃，放进嘴里。
“啊，那挺好。”林园有点懵，明明等她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个么，“那没事我回家了。”
刚走了两步，许近开口了，下了好大决心似的，“难为你了，为了你那小男朋友，不惜来勾.引我。”
林园震惊回头，“什么？”
许近没说话，调笑地看着她，只是眼底还是有一丝苦涩。
林园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而这种难听的词，她第一次听到用在自己身上，除了愤怒，还有点委屈。
“你说什么？勾.引？谁勾.引你？你把我堵着巷子里说要请我吃饭的，你大老远去图书馆找我的，怎么成我勾.引你，我勾.引你什么？”
“许近你有病吧，你脑子之前被打坏了吧！我真多余当活菩萨搭理你！”
林园气的有点口不择言了，她看着许近一言不发看着她，越看越来气。
林园上前一把把许近嘴里的棒棒糖拽出来摔在地上，给许近也吓了一愣，“吃什么吃，我的东西你别吃！”
说完林园就转身走，嘴里嘟囔着，“有病，还勾.引你，神经病。”
许近看着林园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糖，有点可惜。但又心想算了，有的糖，吃到最后，是苦的。
路过面馆的时候许近还在想，以后这面馆也不用来了，只是最后吃这回也没吃出个味来。
有点可惜。
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林园成绩很不错，班级第二，也没和第一多大差距。只是这几天林园经常开小差，被老师点名批评好几次。老师说她不能考好一次就飘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还纠结在那个令人恼火的词上。
林园心里怒骂了许近好几天，才平静地想，是不是自己的行为真的过界了。
她想起给他上药时离得很近的脸，想起给他擦汗时他躲开的样子，想起在自行车上扶着他的腰，想起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手，想起他低头认真给她腿上擦药吹气时她心里的怪异感受。
好像是有点过界了。
林园其实很少和男生有肢体接触，唯一有接触的男生还是程成，但接触也只限于揍他。回想程成上次受伤的时候，林园不仅没给他上药，还打了他一拳。
这么一对比，好像对许近，确实有点特别。
然而再一次被老师点名后，她告诫自己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了。
好学生就这点不好，溜一会号都会被发现。
另一边的许近也没好到哪去，止不住的胡思乱想，想她可能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像她说的都是自己找她，唯一一次她来找自己也是单纯想帮他而已。
可这么一想更难受，自己心乱了，对方对他连一点这种意思都没有。
但是理性上，他还是觉得林园不会是想利用他感情的人，他也不希望林园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玩暧昧的人。
他那天那样说，只是他不想再错下去了，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女生，都不会再和他来往了吧。他怕再接触她，他和林园都要变成道德上该受谴责的人。
他自己就是最谴责这种人的人。
周日下午，活都干的差不多了，离吃饭还早，许近就从修车厂出门转转。
附近有个寄宿学校，周围也有小吃街，但是比起林园学校门口的差远了。
不知不觉又想起林园了，其实没过几天，只是他感觉时间很漫长，总有想回去找她的冲动。
他正坐在甜品店里，吃一块巧克力蛋糕。他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但是想起林园吃两块蛋糕就那么开心，也想尝一尝。
然而两个人影从窗外走过，破坏了许近这份悠悠的想念心情。
“又周日了，你又要回学校了。”程成牵着于妙的手，越走越慢，依依不舍。
于妙无奈，晃晃手，“不是快放假了么。”
“你不是假期要去你姥家吗？更见不到了。”程成猛男撒娇。
“放假我不会马上走，我们叫上园园，先出去玩几天，行吧。”
“好，你想去哪玩？”
“想去海边，抓螃蟹。”
“好，那我回去查一查，看哪好玩。”
“行啊。”
正说着，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拽过程成，给了他一拳。
“啊，你干嘛！”于妙大喊。
程成跌坐在地，看到许近那张脸，“你他妈有病啊，阴魂不散啊。”站起来还手。
“你说对了，你这个败类，我见一次打一次。”
俩人扭打在一起，程成根本不是许近的对手，再次被打趴下。
见许近还要动手，于妙大喊，“你再打我就报警了！”
许近看了一眼大喊的女生，对地上的程成补了一脚，走了。
林园接到于妙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学习。
“园园，刚才程成被人打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吧，他自己我不放心。”
林园飞速出门，“妈我出去找程成了。”
打上车之后林园翻兜发现钱根本不够，着急出门又没背包。平时打车去于妙的学校得十一二，现在兜里只有八块钱。
“那个师傅，我这出门着急没带钱，兜里就八块了，一会字跳到八块你就给我放下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走。”
“小姑娘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朋友出了点事，我得去接他。”
“男朋友哦？”
“不是，就是好朋友。”
“你一个小姑娘，我能让你半路下车自己走么，我送你到地，你就给八块就行。”
“谢谢师傅，太谢谢了。”
林园赶到的时候于妙和程成正坐在店里，一个黑脸，一个担心。
“怎么回事啊，你又得罪谁了？”
程成看了林园一眼，没说话。
林园凑到于妙跟前，小声问，“不是你的追求者吧？”
于妙也无语，“不是，我不认识他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俩正走着，突然就从后面出来打人。”
于妙在程成被打的第一瞬间就想过有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要是因为她，怎么可能让她面打人呢。
“他是寸头，挺高挺壮的，还有点黑。”于妙描述着肇事者体貌。
一道雷在林园脑中劈开。这么明显的特征，不是许近是谁？
林园正在头脑风暴着许近打人的原因，除了有病，脑瘫，随便找人出气，看他就不顺眼以外，最有可能就是：看见程成和妙妙一起，误会程成劈腿了……
苍天啊，我一个朋友被打了，一个朋友被吓到，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正在林园无语的时候，于妙收拾东西，“我来不及了，要上晚自习了，园园你带他回家，他自己我不放心。”
“行，你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于妙拍拍程成的手，“下周见。”
程成点头，“今天不送你到门口了。”
于妙走后，气氛又尴尬起来，林园要不要主动承认错误，把和许近的事和他说了。
程成站起来，“我自己先走了，谢谢你来这一趟，妙妙就是小题大做了。”
显然不想提被打的事了，林园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程成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出丑了，这回可倒好，当着女朋友的面被打，女朋友又让发小好友来接他，脸往哪搁。
林园目送程成打车走了，才想起来：大哥你走了给我留两块钱坐车也行啊。
身无分文的林园突然感受到什么是因果报应。
不敢打给爸妈，俩朋友刚走，她想到许近，刚打了人肯定在附近。
但是她没有他的电话啊，那天为什么不顺便要了他的电话！他为什么一次都没打来过！
林园越想越生气，本来还有点自责，现在都算到许近身上了！就算误会别人劈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到底是混混还是居委会的啊！
走了快十分钟，突然，灯光下一到黄色的光映在林园眼里，黄色鸡窝头！
救星！
林园赶紧跑过去，“那个，你好，我想找一下许近，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林明点了点头，“跟我走吧。”
路上林明一句话也没说，除了头发扎眼其他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她又想起许近也是，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都不像无恶不作的混混。
林园跟着林明到了李勋家的修车厂，乐呵呵的喊，“叔叔阿姨我又来蹭饭了。”
“臭小子快来，今天吃炖鸡肉。”阿姨在屋里喊。
“那个……”林园以为他把自己的事给忘了，刚想出声提醒。
“近哥，有人找你。”林明又喊。
“谁啊，找近哥？”听到声李勋先颠颠跑出来，看到林园，“啊，女朋……”
“你来干什么？”许近从后面走出来，扒拉开嘴碎的李勋。
林明赶紧拉李勋进屋吃饭，被阿姨问到许近怎么还不进来吃饭，林明笑嘻嘻，“他啊，今天不吃了。”
李勋也跟着笑嘻嘻。
林园看到许近脸上也挂了彩，肯定是程成还手打的，想到这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那个，我想跟你借点钱，我出门着急，没带钱，现在回不去家了。”看着许近一直没好脸色的盯着她，林园鼓足勇气，“或者你不嫌麻烦，送我回去也行。”
许近一猜她就是因为程成来了，现在一个人在这回不去家，觉得她又蠢又没骨气，气不打一处来，“没钱，也嫌麻烦。”
许近转身要走，林园赶紧拉住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许近回身，看着她，想知道她什么意思。
林园冲许近眨眨眼。
“要不，咱路上说？”林园略带讨好的看着他，心想着回家要紧。
许近看她一脸讨好的笑，无奈，“我去拿车。”
临走林园环视了一圈，问许近，“你在这工作啊？”
“嗯。”
俩人又像上次一样推着车并排走着，没人开口，好像自行车仅仅是个时尚单品配饰一样。
“那个……”林园打算打破平静。
林园一开口，许近就站定了，盯着她看。
这么一看把林园看不会了，磕磕巴巴的开口，“那个我知道你为啥今天打他，你是不是看到他和他女朋友了，然后你以为他跟我也是……就是你误会他劈腿，是不是？”
许近看着他没出声。
“那就当你默认了啊，反正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俩就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从小学我俩就一个班到现在，我俩家住的也近，但是就是朋友。他女朋友，你也看到了吧，我们仨初中一个班的，她也是我好朋友，就是你误会了你知道吧？”
林园胡乱叨叨了一通，许近还是没反应似的看着她。
林园无语，伸手打了许近一下，“听没听到我说的啊！”
许近本来听她的话，越听心情越轻快，被她一打，更是乐出来了，“听到了。”
看到他笑，林园心里踏实多了，“那你能不能载我啊，我累死了。”
许近跨上自行车，“上来吧。”
林园心情放松了很多，坐在后座用手指点点许近后背，“我跟你说，你上次说我……就是你上次说不好听的，我可很生气，你得跟我道歉，我才能原谅你。”
“好，我道歉。”许近在前面笑着说。
林园满意了，觉得许近这人知错能改，还是不错的。
到便利店门口，许近和林园坐在台阶上，“你手机呢，借我。”
许近拿出手机递给林园，林园赶紧给自己拨了个号，“我得存一下你电话，要不再像今天这样，我都找不到你了。我走了好久你知不知道，还好碰到鸡窝头了。”
许近听到这称呼笑出声了，“他叫林明。”
“那小眼睛呢？”
许近乐得更开心了，“叫李勋。”
“我说，你在知道我叫什么之前，心里叫我什么？”许近笑着看她。
“啊，你不是第一天就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还没来得及取呢？”林园不自在移开眼神。
“快说，我不生气。”许近哄她说。
“寸头大哥。”林园小声又快速地回答。
许近听了哈哈大笑，“我才18，听你这么叫像48。”
“不是，叫大哥是因为你的气质，不是年龄……啥？你才18？合着你就比我大两岁啊？”
“不然呢，我要是还上学，现在也是高三。”
“那你为什么不上学去修车厂工作啊？”
许近没吱声，喝了口水。
“不想说就算了，那问点别的，你这次打程成是因为误会他劈腿，算是为了帮我，那上次呢，你为什么打他啊。”
许近还是没吱声。
“这也不能说啊，你挑能说的说呗。”林园看他不吱声，接着说，“是不是那天他耍酒疯惹到你了，你就把他打了。”
许近那天刚和家里吵完架，心情也不好，程成喝多了耍酒疯，许近管了几句，程成嘴上带脏，冒犯了他已故的母亲。
其实骂脏的人也不少，许近也懒得管，只是那天刚从家里出来，听那两个最不配的人提及他母亲，更生气罢了。
但是他没想打人，揪着他脖子放了狠话就走了，是程成追出来动手，他才借机发泄了一通。
许近想到那天的事，神情有点不自在，但稳了稳神，“你朋友喝多了确实散德行，我当时说了他几句，跟他推搡了几下就走了，他追出来要打架的架势，我就顺手把他打了。”
林园看他有心思的样子，拍了拍他，“诶呀，你看你把他打成那样，你不吃亏，今天你还额外多打了一次，你赚了。”
许近被她逗笑了，“他不是你朋友吗，你不站在他那边啊？”
“我站在正义的一边。喝多了耍酒疯，挨打不是他活该吗？”
许近笑了一会，笑完了就又沉默了，俩人就这么干坐着，没人说要走，没人起身。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林园扭头问他。
许近看着她，没说话。
“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勾.引你呢？”林园也想了很久，自己好像对他是过界了一点，是对他有点特别，但是也都在合理的接触范围里，要是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也不会想到勾.引这个词啊。
许近盯着她眼睛看了一会，站起身，揉了她脑袋一下，“我不是都道歉了，怎么还抓着不放。走了。”
说完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林园缓缓站起来，往家走，心情莫名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