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
这石榴忒真特么的好吃！
薛凯纳闷极了：“你这山石榴也是在漫山遍野废果子当中精选的？”
林修楷跟看智障似的看他：“没见着那就是石榴树吗？”
顺着林修楷手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石榴林就在林修楷家院子旁边，一片深绿色的林子里挂着一个个红的绿的果儿,瞧着就是一个喜人。
可惜林子就那么一小片儿,站起来看，一眼就能望到头。
薛凯：“这真是你今年种出来的？我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没种树的吧？”
林修楷再次点头：“是啊，上次来这里还没种树呢。”
见薛凯差点绷不住,林修楷才模模糊糊解释：“我这次去苗圃捡了个这么的漏儿,很多人总觉得咱们国家本土山石榴味道不好，就不乐意买。但我听苗圃老板介绍,说是山石榴之前味道不受好评,主要原因是山石榴生长环境不够稳定，产出来的果子味道也就差异性大了。
我这次买的还是五年龄的大苗呢，人家老板两三年都没卖出去，当时挂着果子就给我送来了，回来后我们就精心照料着。你自己吃就知道,咱们土品种味道是真不差。”
薛凯一连开了七八个石榴,发现味道还真是跟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工业品一样,味道简直就没差异，简直神了！
这山石榴吃起来第一口味是甜,然后才给人以微酸的体验。甜中带酸的这种口感，更加促进人的食欲,一颗一颗的石榴吃起来,似乎都没感觉似的。
没一会儿，薛凯再次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连吃了好几瓣的石榴呢,面前的石榴籽都吐成一座小山。
秉承着鸡蛋里挑骨头的信念,薛凯啧啧道：“味道是不错，就是还得吐籽，吃起来忒麻烦。”
林修楷失笑，捡起瓣被薛凯扒开的石榴，慢慢吃着，声音缓缓道出：“吃石榴嘛，就是个消遣，你总不能指望嗑瓜子管饱吧？嗑瓜子跟吃石榴是一个道理。”
薛凯不死心：“现在都流行软籽石榴了，你这石榴籽又大又硬，吃起来口感不行。”
林修楷点头：“是啊，软籽石榴说得好听，但籽吃着寡淡无味，鸡肋也。而且那玩意吃多了还容易积食，对胃不好，这坑的可都是消费者。”
薛凯无言以对，干脆挑明了直接问价钱：“你准备以多少钱一斤批给我？”
林修楷竟还拿乔起来了，他跷着二郎腿：“山上石榴结得不多，我准备不行就跟员工们开个小货车拉下山零卖，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别介啊！”薛凯急得津市话都给整出来了，他干脆告饶：“对不起，我就不该鸡蛋里挑刺，你直接卖给我多省事，对不？”
林修楷摇头晃脑：“唉，可是我天天在山上待，着急啊，也想找点事儿干，就比如说自己开车下山卖石榴。”
薛凯：“……”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都来跟林修楷这丫的学学！
足足听了薛凯十多句好话，林修楷才勉强点头。就跟大赦释放罪犯一样，态度高高在上：“行吧，那这些石榴都卖你了。十八块钱一个，没问题吧？”
“没、”薛凯话到嘴边儿，突然反应过来了：“多少钱一个？！”
那劲儿就跟林修楷抢劫他了似的。
林修楷不慌不忙地又重复一遍，薛凯闷着头吃了许久的山石榴，在脑海中搜遍了所有味道，发现似乎还真就是林修楷这儿的山石榴味道更胜一筹。
“那行吧。”薛凯勉强地道。
别说，林修楷还真挺会定价，这价钱正好就卡在薛凯能不能接受的脖子上。
毕竟他们家咸福德是面向普通人销售的连锁超市，选品时虽说会特意选一些品质较好、价格较高的货，但要是价格实在太高，他们为了保证利润，也大概率不会进。
十八块钱一个的山石榴，要是搁在超市里卖的话，定价顶到天也就二十出头，要是再贵的话，肯定就不好卖了。
这么个销售价，是真不赚钱啊！
薛凯又问：“还跟上次一样，检测零污染吗？”
林修楷把果子推到薛凯身上：“这件事得你自己去检测，检测结果是怎样就怎样。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一点的是，山上到现在都还没用过化肥跟农药。”
就凭着林修楷这么一句话，薛凯磨着后槽牙，答应了。
就跟他们分店经理说的那样，零污染绿色有机水果这个风潮是他们咸福德率先掀起的，总不能他们给精品水果刮起一阵东风之后，自己当慈善家功成身退吧？
更何况，就算是山石榴上赚不到钱，那总也能当成引流产品。
客人到了超市，基本上很少有能只拿目标商品就干脆果断离开的，特别是这种水果对应消费人群还是宝妈，她们更容易在超市当中消费其他商品。
跟薛凯说定之后，薛凯就抱着一堆山石榴走了。
王猛刚带薛凯摘了一大堆的山石榴，这会儿见他离开，着急地催林修楷：“老板，你跟他签合同了吗？”
林修楷摇头：“签什么合同？不签！”
王猛直接懵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啊，做生意卖货，居然不跟买家签合同？
但紧跟着，王猛就想明白了。他家山石榴味道好，根本就不愁销路，就老板说的那话，实在不行他们开个小货车拉到市区里零卖，肯定都大把大把的人围上来。
“任性啊任性！”王猛这些年来，自己也开过农场，也给别人当过果园经理，他是头一次腰板这么硬挺。
王猛挠着头脑勺走了。
山上的石榴还没全部成熟，而且薛凯的化验也没出结果，林修楷并不着急，在王猛走后，他也把茶盏往小几上一搁，步行上山。
高达给林修楷打来电话，他高兴地说在山上一处找到了合适的黏土。
林修楷照着记忆里他放黏土精华那处儿走去，还真是高达电话里详细描述的地方。
一见林修楷走到，高达就说起来：“我本来都打算跟你提议从外面买土呢，今早突然发现树上小鸟儿脚趾上似乎有黏土的迹象，我就觉得你当时说得准保没错。后来我仔细在山上找了好几日……”
一周多之前，高达找林修楷，建议还是从外面买黏土。
林修楷当时正在考虑要不要在山上买几头水牛呢，他们这边可不是水牛养殖区。在这边一头水牛的价格得要三五万，比平常奶牛要贵上一大截子呢！
林修楷问了盖窑需要买多少钱的黏土后，他就不舍得出钱了。正好他也亲自去看了之前集中放黏土精华那处的土壤，性质还真有所变化，便明确笃定地告诉高达，说山上肯定是有黏土的，只是他忘记在哪儿了。
这不，就这事儿搅和得，窑到现在还没影儿呢。
也就是林修楷是王东介绍的单子，高达看在王东的面子上，要不是看在山上这么好的伙食上，高达还真想找林修楷直接退钱不干。
林修楷一走近，就瞧见高达脸上喜盈盈的。
高达又道：“我看这边黏土质量还挺好，比咱们一般在市场上见到好得多！”高达也就是当初从南方那边学艺时，才从师父手里见过品质那么好的黏土。
这土的质量，好到高达都感觉做窑浪费了，拿去烧陶器多好。
于是，林修楷意外地听见高达居然建议他把山上的黏土卖了，转手买便宜的黏土回来用，反正做窑用不着那么好质量的土。
林修楷坚决摇头：“不了，我嫌麻烦。还想赶紧把木炭焖出来给仓库腾腾地方呢。”
现在整个山上，除了最后面那几个仓库空着，前头几个仓库基本都被塞个满满当当。
林修楷还有别的打算呢，想把仓库麻溜地腾出来使，现在终于被高达找到那处黏土，他自然是催着马上开建。
高达叹气，眼前这黏土质量好到他都不舍得下手。造窑浪费了啊！
可惜，主儿家懒得赚那份差价，他只能一边咬着牙心疼做了，一边又眯眯眼享受着。这可真是他为数不多摸到这么好黏土的时候……
找黏土时虽说花了些时间，但真正到建的时候，却快得很。
尤其是林修楷懒得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干脆还叫来几个员工给高达搭下手，原本预计需得四五天的活计居然不到两天就完工了。
窑建好之后，高达反倒是对这个果园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没办法，这边的伙食条件实在太好了！高达都怀疑这边食堂主厨的小哥是不是专门从专业厨师学校学习过。
被问了这个问题的袁殊，神秘一笑。
当天上午，高达就用建好的窑烧第一次木炭。窑盖得大，烧一次木炭需得花费两三天时间，这两三天时间林修楷可等不着，央着高达还用土方法先焖一小批出来。
中午就使上了。
袁殊用做了个酱焖猪蹄，做好之后用锡纸折出一个小碗，碗里放上点燃的果木炭，随即盖紧锅盖焖五分钟。
五分钟一到，再次掀开锅盖儿时，“仙气飘飘”。等一大股子烟气散后，显示出锅里原来的样貌。木炭已经燃得差不多了，乖乖的还在锡纸小碗儿里，至于猪蹄儿，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起初不见什么奇特之处，但吃到口中，就立刻觉得不一般了。
猪蹄儿被酱得很是软烂入味，用力一吸简直就能把猪皮吸到口中那种极致的糯。而现在，猪蹄不光酱香十足，吃起来隐约还有果木的甜香，还有烟熏的风味。
这种实在的酱香，和缥缈的果木香和烟熏的香交杂融合，给人别样的感受。
这一顿饭吃得，叫林修楷对袁殊的手艺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这次猪蹄比较少，一共八整个，剁成碎块吃的，山上这么多张嘴巴翘首以盼，每人也就分那么两小块儿，吃得实在不过瘾啊。
高达，他是更舍不得走了。
最近处的仓库一腾出来，林修楷立刻就带着王猛去镇子别家农场买鸡鸭小仔。
这段时间，林修楷一直都在集上买农家鸡鸭，钱花得飞快，这次终于腾出一整个仓库来，林修楷准备拿这空仓库暂时做养殖场。
在山上养些鸡鸭，正好等冬天山上不忙时，再带人盖两个鸡鸭舍，等开春鸡鸭孵小仔时候正好就能用上。
对于大沟镇，王猛熟悉得多。
王猛直接带林修楷带了一家农场门口。这是一家看着要稍微上些年代的老家庭式农场了，面积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里面一对儿老夫妻正在玉米地里忙活着。
瞧见有人上门，夫妻俩齐齐停了手，过来迎接。瞧见是王猛，他们笑着道：“是猛子啊，来屋里坐。”
王猛笑着摆摆手：“不坐了，现在天气正好，在院儿里晒太阳正美。”
大娘也不坚持，她笑着看向林修楷。
王猛忙解释：“这是我老板，姓林。他是想买一些鸡鸭苗，带到山上去种。”
大娘笑呵呵地带林修楷两人去他们家鸡舍鸭舍，走时，大娘还冲林修楷道：“我们之前是邻居，那些年刚开始流行农家乐时他来的，但没想到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把农场给卖了。”
大伯也说：“得亏你卖得早，农家乐也就兴那么两三年，不少城市里的人跑来搞投资，弄得这个市场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等风头过去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往前数五年多，大沟这儿的农场都卖不上价钱呢！”
林修楷一听，曾经的农家乐不跟这两年的民宿一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