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难受 要不查查……
餐厅里头依山傍水, 从包厢走出来小道蜿蜒,蒋南砚本想出去领着简柠,怕她迷路。
没想到她轻车熟路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第一次来。
她在洗手台前洗干净手, 又用纸巾擦了擦。走出去时,看见蒋南砚站在走廊外,很明显是在等她。
记忆中的简柠和眼下的她重叠, 眉目五官都是旧时样子,只是气质更清淡了。
当初分手的场面萦绕心头,蒋南砚忍不住问:“柠柠, 你现在过得怎样?”
她垂下眼, 睫毛长且翘, 脸上皮肤细腻, 还能看见耳朵边细细的绒毛。
“挺好的。”
千头万绪全都堵着,来来往往还有其他人。
蒋南砚把想说的话吞咽下去,说:“走吧。”
回廊是木制的, 仿照明清代结构, 雕琅栋画,谁想到忽而冲出来一个毛毛躁躁的小男孩, 手上拿着奥特曼玩具, 和另外一个小孩争相打闹。
一个没留意,差点撞到站在拐弯处的简柠。
蒋南砚眼疾手快, 赶紧把她拉过自己身侧。简柠惊魂未定, 脸上有点苍白。
小孩子的家长跟在后面,看见差点撞了人,又把小孩拽过来:“快点给叔叔阿姨道歉。”
小男孩看见穿西装的蒋南砚,苦哈哈地喊了一声叔叔, 又看了看穿着便装的简柠,叫了姐姐。
蒋南砚乐了,纠正道:“怎么我是叔叔,她是姐姐?辈分乱了。”
小孩家长也笑:“你看,叫错了,这是哥哥姐姐。”
“明明是叔叔、姐姐。”小男孩坚持。
“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孩就是淘气。”
简柠一直站在那儿没开口。蒋南砚难得声音舒朗:“没事的。”一口京片子,如清风朗月。
家长也没辙,摇了摇头,拽着小孩走了。
蒋南砚的手还捏着简柠的手腕,见她往前走,他不动声色把手放开,不过距离感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强了。
不远处的回廊边,言聿卿不巧看到了这一幕。
本来是赴肖凛的约,谁知好巧不巧地,竟然看见简柠和另外一个男的站在一起,他的手还拉着她的手腕,看起来颇为亲密。
简柠是个距离感很强的人,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绝对不会站得那么近。这想法让言聿卿第一次感觉到不舒服,比上次见到简柠二哥还难受得紧。
眼前那男的,才貌和气质都不俗,不在她二哥之下。
言聿卿烦躁不堪地扯了扯领带,肖凛已经从包厢里出来寻他:“言哥,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闷。”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股子烦躁是从哪儿起。
那男的是谁,他和简柠怎么认识,又怎么会那么熟稔,这些想法凌乱地出现在他脑海里,越想越是烦乱。
另外一个包厢里,简柠和蒋南砚回到座位上,菜也点得差不多了。
杜若玫和辛博还处在买到房子的兴奋中,又叽里呱啦地讨论了一番。
言谈中,蒋南砚提到自己刚研读完国外工商管理硕士,回国接手家族生意不久。说完,眼风又有意无意地看向简柠。
简柠一直都有点游离,杜若玫时不时地问她几句,她都淡淡地答了,一副心思在外的样子。
一顿饭吃得寡淡,只是在快吃完的时候,有服务生进来说辛博的车子在停车场被人剐蹭到。
他和杜若玫起身就往外走,简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幸好蒋南砚结了账回来,抓起外套:“我们去外面等吧。”
外面曲觞流水,还有景致,总比待在包厢里面对着面好点,简柠同意了,起身往外走。
没想到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两个人就那样被困在屋檐底下。
蒋南砚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车里拿伞。”
简柠拒绝了:“等会吧,雨停了再走。若玫他们还不知道处理到什么时候。”
雨滴淅淅沥沥,在檐下滚落下来,在回廊边上站着等,有点诗情画意。
蒋南砚的手机响了几声,被他默然摁掉了,这样的情景下,他想和简柠静静待着,不受人打扰。
有雨滴溅落下来,他又把她往后拉了拉:“当心。”
她客气又疏离地说谢谢。
蒋南砚心口就有点儿堵着堵着,当时分手的事他还历历在目,虽然是她主动提出,可他也不想看见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柠柠,你不开心。”
她的状态骗不了人,即便是极力掩盖,但他仍然看出她眼底脉脉的青色,还有恹恹的神情,都是装不出来的。
简柠还是淡淡的口吻。
“我挺好的。”
她说她过得很好,骗不了他的眼。
“说真的,虽然分手是你提的,我倒情愿你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都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蒋南砚,我真挺好的。”
蒋南砚苦笑:“所以还是不愿意说出分手的原因是吗?”
如果不是她极力坚持分手,本来一起出国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他的未来设想里,一切都有她,她却放弃了。
这点,成了蒋南砚一直挥之不去的心结。
简柠别过脸,口气有几分疏离。
“就是不合适。”
蒋南砚一直以为两个人的分手就是两个人的事,但实际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内情。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深刻领会到他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她是融不进去的。
只没想到当年在蒋南砚身上摔过一会,后来又再在言聿卿那儿着了道。
两人分手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伤筋动骨的,她不想再揭伤疤。
蒋南砚没有再开口,有的时候留白比直白好点,话说得太白就没意思了。
两人站在屋檐下看雨,有点儿定格的意味。
肖凛从包厢里走出来,绕来绕去的,居然又见着了这两人。回廊都是四通八达的,他低声说了句晦气,又急急忙忙往回走。
叶三不明就里:“肖凛,你怎么走那边,应该是这边才对啊?”
“我不喜欢那条路,我们走这儿吧。”言哥在身后,他不好说得太明白。
言聿卿耷拉着眼,问了句怎么了,可惜眼力太好,不说也能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
眼眸低沉了一会,他哑声问:“那是谁?”
叶三的圈子广,想了一会说:“好像是蒋家那位,从国外回来不久。”
言聿卿眼里晦暗不明,目光所及之处,简柠似乎接了一个电话,而后用包顶在头上一路小跑出去。
蒋南砚本来是等着服务员过来送伞,见她跑出去,又脱下西装外套,跟着撑在她头顶。
他腿长手长,伸直了胳膊护住她不被雨淋,自己的肩膀却全都湿了。
本来还想着绕路走,没想到那两个人就那么跑了出去,肖凛暗搓搓看言聿卿脸色,果然铁青着脸。
“……我们还走吗?”
“走。”
言聿卿从喉咙里溢出一句,心里像有蚂蚁在细细啃噬,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从来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既然她把话说得决绝,他也没有必要留恋,可是这次,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简柠和那个男的在眼前黏黏糊糊的样子,惹人厌烦。
他头一次有想过去把他们两个人扯开的冲动。
肖凛在旁边见他不太高兴,苦笑:“言哥,要不查查他俩?”
别说言哥不舒服了,他平时喊惯了嫂子的人,突然在眼前和另外一个男的在一块,就连肖凛也觉得怪怪的。
可蒋南砚也刚回国不久,说他们真有一腿,看着也不像,但那种感觉是错不了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言哥肯定更看得出来。
言聿卿的眼风很冷:“就你多事。”
隔天有个酒会,本来作为甲方,言聿卿只需要现身说几句漂亮话,不需要推杯问盏。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几乎所有人敬酒给他,他都来者不拒地喝了。
喝到最后有点醉意,还不忘打电话给助理过来收拾残局。
Sarah收到通知赶过去时,言聿卿已然喝多了。
司机在外头等着,几名酒保把言聿卿扶着架上车。
即便是喝醉了,他仍旧保留着面上的得体,只是微微闭着眼,呼吸间略有酒意。
车子轻车熟路开到别墅前,言聿卿本来是阖着眼睡着的,却在看到客房里亮着灯后,径直打开车门阔步走出去。
Sarah以为他怎么了,让司机原地等着,又赶紧跟上前。
言聿卿打开大门,直直朝着客房的方向走,满是希冀的眼神,在推开门看到是家政阿姨的那刻突然暗淡。
“怎么是你在这儿?”他皱着眉,言语间满是失落。
之前简柠偶尔留宿在这儿的时候,会在客房里工作,刚刚有一刹那,他误以为是她还在这里。
家政阿姨满脸抱歉:“言先生,真不好意思,白天打扫的时候,把我女儿送给我的手链掉这儿了,刚巧路过就想着进来找找。”
“现在找到了么?”
“找到了,那我先走了。”
家政阿姨在离开时,见到后面跟着的Sarah,忍不住一愣,而后快速地阖上门走了。
Sarah也是第一次到言聿卿的家里来,客厅里是现代简约的风格,以藏蓝色和暖黄色为主的色调,走到客房门口时,又感觉不太一般,更多的是温馨的感觉。
灯光是暖色调,床头柜上还有翻了一半的书,梳妆台上还有放着的瓶瓶罐罐。
床上放着一套叠好了的真丝睡衣和一个橘色真丝眼罩。看到这些的时候,Sarah突然在想,到底会是谁在使用着这间客房。
言聿卿有些许的怔忪,Sarah在后面问了句:“Archer,你还好吗?”
他头都没回,摆摆手:“没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Sarah有些失望,转身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了言聿卿身上的落寞。
是她眼花了吗?
等到Sarah走后,这间屋子里才真正地安静下来。言聿卿默然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突然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简柠的味道。
平时没事的时候,她会在这里画画和看书,还有她睡着的时候怕亮光,非得用眼罩才能睡着。
后来和他在一块睡的时候,她好像不用眼罩也能睡着。
想到这里的时候,言聿卿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了。
他居然在想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就越容易想念,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隐隐有种控制不住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