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见你
这话说得她好像饥渴难耐饿猫扑狼似的, 明明她就只是热情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季宁靠在严北承脖颈那儿,脸颊很烫,气息也还不稳,又忍不住不满, 嘴唇贴着他咬了口。
很轻, 却感觉到严北承呼吸明显急促了一声。
他低头望过来, 季宁却羞赧到没办法和他对视, 脸颊往他胸口埋了埋。
“我来那个了……”
小小的声音,被捂得发闷。
严北承已经无暇细想这丫头是不是在故意惩罚他, 身体燥热难耐,他闭了闭眼,强自压抑。
他身上着了火一样, 烫得季宁愈发耳热心跳。
毕竟严北承现在是她的心上人。
她还是不太忍心他受煎熬。
纠结半响,扭扭捏捏地小声嗫嚅了句可以用手帮他,严北承似乎是没听清,沉沉的呼吸拂过她扑簌的眼睫,额头抵着她,尾音上扬“嗯”了一声。
季宁面颊更像是上了胭脂一样,红到快要滴血, 她咬着唇,很难再说出第二遍,正羞窘到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忽然听到严北承低低地笑了一声。
……所以他是故意的?!
季宁举起小拳头捶他, 严北承也不动, 任由她,眉眼蕴着薄薄的笑。
只是又抱了她一会,严北承就松开了。
季宁不敢再轻举妄动, 安安分分地待在一旁,看他挽起衣袖下厨。
提拉米苏季宁自己其实尝试着做过,电动打发器的声音一响,她就慌手慌脚的,严北承就完全不一样。
持着打发器的手白净修长,有条不紊中还兼具美感。
好像他做什么事都是这样,干净利落,又带着让人信赖的沉静质感。
虽然吃过严北承给她带的提拉米苏,可直到这一刻亲眼目睹,季宁才确信——真的是他亲手做的。
“你怎么会做这个?”
严北承垂着眼,声音很静:“以前有人爱吃。”
打发器关掉,电动嗡嗡声倏然消失,厨房一时安静下来。
咖啡酒的味道挥发出来,季宁闻到淡淡的苦味。
她沉默了几秒,脑回路不知道怎么转的,忽然问了句:“姜语?”
“……”
严北承正拿手指饼干蘸咖啡酒,闻言动作稍顿。
缓缓转过头看她,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季宁呼吸忽地放轻,不动声色垂眼,捡了根手指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咬在嘴里。
严北承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很快收回视线,继续手上动作。
再开口声音平淡:“是我妈。”
“咔嚓”一声。
季宁嘴里饼干咬碎,险些咬到舌头。
严北承没有讲述很多,只说他妈妈生前胃口不好,他做的提拉米苏她偶尔还能吃几口。
季宁以前总觉得严北承没打算跟她认真,都不跟她分享他的过去,可这个当下,毫无征兆听到这些,不知怎么,她心里反而莫名有点酸酸的。
明明他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提拉米苏做好需要冷藏几个小时,严北承关上冰箱门回过身,见季宁一言不发站在餐桌旁,手指饼干也不吃了,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静默数秒,他走过去,双手撑在她身后餐桌上,身体往前倾,薄唇贴到她耳边,很是暧昧地压低声音说:“所以,以后别乱吃醋。”
“……”
季宁蓦地转过头看他,秀致的眉拧成一团,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地挑着几个大字——我、才、没、有、吃、醋!
严北承扬唇笑了一下,又捡起旁边一根手指饼干,递送到她唇边。
季宁怔了怔,耳根发烫。
明明和严北承之间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这种小而自然的举动好像更令她心动。
扛不住不听话的心跳,她张嘴咬住那根饼干,不过故意往前咬了点,得逞地咬到严北承的指尖。
“这么喜欢咬人,”严北承眉微扬,深黑的眼睛定定望着她,很认真地问:“是不是小时候被狗咬过,忘记打狂犬疫苗?”
“……”
季宁又气又羞,举起拳头又要打这个夺笋人。
严北承依旧任由她,唇角弧度更往上了点。
不知不觉间,伤感气氛消散。
厨房光晕暖黄温柔,食物的香气弥漫。
令季宁没有想到的是,严北承的厨艺远不限于提拉米苏,随手似的,便又添了几道菜,其中一道——桂花糯米藕。
这道菜他不过上次在奶奶旁边观摩了下,做出来的味道就相差无几。
季宁一连吃了好几块,还要再夹,严北承抬眼望过来。
她手一顿,没敢再动。
眼睛眨巴了下,就见严北承夹了颗虾仁给她。
她低头默默吃了,之后又夹了片绿油油的菜叶,一脸求表扬地对严北承说:“我又吃了一片油菜。”
严北承压了压想要往上翘的唇角,语气微沉:“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值得表扬?”
“……”
季宁抿唇,哼了声,“我的玻璃心碎了。”
“……”
见他仍没反应,季宁更加不满地蹙眉,声音加重强调:“碎一地!”
“……”
到底没忍住,严北承轻轻牵起唇角,配合她接话:“那怎么才能捡起来?”
季宁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不过依旧绷着张小脸,摆明了这事没三根棒棒糖解决不了。
“再让我吃一块糯米藕。”她说。
“……”
严北承忽然发现,季宁其实很聪明。
看似乖顺地站在弱者的位置,其实早已轻轻松松将他拿捏。
别说是一块糯米藕,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来给她。
晚饭刚用完,严北承就接了个电话,边讲边去了书房。
季宁主动洗了碗出来,见书房里的人还在讲电话,伴着键盘敲击声响。
严北承今天因为陪她,应该耽误了不少工作。
思及此,在他挂了电话后,季宁很体贴地跟他打招呼说要回去。
严北承坐在书桌前,望了眼门口那探进来一半的小脑袋。
静默片刻,道:“过来。”
季宁手背在身后,裙摆微微摇曳着挪步过去,克制了一下下,没像偶像剧里那样,直接坐到他腿上。
严北承拉开旁边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挺大的盒子,上面印有象彩logo。
“新款小彩,方言匹配度高,应该适合奶奶。”他轻描淡写道。
季宁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用家长方言试了几句——匹配度岂止是高,简直天配!
她禁不住地扬起唇角。
抬眼见严北承目光正凝在自己脸上,她心念一动,借着欢喜劲,弯身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有些没控制好力道,甚至能听到“吧唧”一声。
季宁面色泛红,亲完迅速垂眼别开脸,不好意思看严北承。
偏偏严北承像被这个吻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书房安安静静的,似乎还能听到刚刚那声音在回荡。
“那个……我、我先回去了!”季宁脸更红,磕磕绊绊说完这句转身就要跑开,好在严北承总算回过神,及时伸手将她捞了回去。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一揽一抱,就将她放到他腿上,与他面对面的姿势。
严北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会,才微微低下头,亲她发烫的面颊,很轻,一下又一下。
“留下来?”
季宁咬着唇,没出声。
严北承倒没逼她回答,只是手上一点没松,呼吸贴着她摩挲,耳鬓厮磨一般。
季宁根本招架不住,手指不知何时紧紧揪住他衬衫衣襟。
书房里声音渐渐暧昧,最后严北承克制地侧过脸,很用力地抱了季宁一下。
可即便是这样煎熬,他仍没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季宁一边享受被他留恋,一边又忍不住疑惑,直到耳边传来裹着沙哑的嗓音。
“我明天出差。”
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季宁心里小小地怨念了一下,不过这下子,就是严北承赶她走,她都不走了。
是她舍不得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宁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严北承神清气爽,衣着规整,正最后往腕上戴手表。
察觉到动静,他侧头望过来。
“吵醒你了?”
季宁眨巴了下迷蒙的眼睛,客套了一句,“需要我起床送你吗?”
严北承唇角微微勾了抹了然的笑。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没意见。”
“……”
季宁赖账赖得理直气壮,“还是算了,你的床好软,我舍不得离开。”
严北承唇角笑意加深,走过去,俯身轻轻吻她额间。
季宁盯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眉眼,“你这样搞得我好愧疚。”
“完全看不出来。”他说。
季宁忍不住笑,眼睛里漾着细碎的盈盈光亮,还知道控制着不让唇角上扬得太明显。
严北承垂眸盯了片刻,又往下要亲她嘴唇。
“我没刷牙。”季宁捂住嘴不给亲。
严北承却不管,直接拿开她的手握在掌心,季宁便尝到了清新的薄荷香气。
他吻得深,却不色情,很像是一种温柔的眷恋。
卧室一盏橘黄落地灯,柔柔照亮四方光亮。
季宁悄然睁眼,目光凝在面前男人闭阖的双眼上,猜想他被掩住的眸底藏着多少不舍。
事实证明,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一个礼拜过去,严北承仍然归期不定。
毕业在即,季宁每天泡在图书馆写论文,没给自己太多时间想他。
只偶尔学习的间歇抬起头,非常想吃提拉米苏罢了。
图书馆外太阳明晃晃,穿过树梢落下一地斑驳。
看似又是炎炎夏日里平平无奇的一天,可季宁知道,这一天其实应该有点波澜的,毕竟——一年才过一次生日。
可手机里除了早上奶奶发来嘱咐她吃长寿面的语音和爸爸的转账红包,其余就是一些同学同事的祝福,没有严北承。
万念提出带季宁出去庆祝,季宁以忙论文为由婉拒了,然后一上午都提不起精神,早早从图书馆撤出来,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一声。
严北承:【还在图书馆?】
瞥见熟悉的头像,季宁不自觉地噘了噘嘴:【没有,在外面。】
【定位发给我。】
大概是考虑到她方向感不好,这段不在她身边的日子,严北承时不时就问下她的位置,太晚或太偏都会派人来接她。
季宁这会儿盯着这条信息,想也不想直戳戳地回了两个字过去:【不要。】
不过几秒,电话打进来。
熟悉的沉静声音随着电流抵达耳边,有些低,不见生气,反倒有种温柔感。
“怎么了?”
季宁心颤了颤,语气不自觉更骄纵:“发定位干嘛?你来找我吗?”
此时的严北承刚结束一场长途飞行不久,落地S市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了住处。
厨房里,男人看了眼手中刚做了个开头的提拉米苏,“我安排人去接你。”
就知道会是这样!
才不要回家面对一个人的孤独。
一时间委屈和低落交织在胸口涌动,季宁很不满地脱口道:“可是我想见你!”
话音落下,通话莫名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