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招人喜欢
季宁不确定严北承是故意拿话堵她, 还是尬撩,但事已成定局,再不情愿纠结也无用,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趁着这个机会看到他的护照。
外面天色阴沉, 家里和屋外一个温度, 接近于冰箱冷藏层的温度, 严北承外套都没脱, 也不知道护照是不是在里面。
季宁悄悄瞄了眼,心里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套路, 边拿出给奶奶带的礼物。
是一款人工智能助手,能说会唱,帮查天气预报, 陪人聊天讲故事等。
类似于天猫精灵,有屏幕,可以播放视频。
奶奶平常在家就喜欢听昆曲,可不会打字搜索曲名,所以这个小东西刚好适合她。
智能助手名叫小彩,是象彩旗下的一款产品。季宁去马来西亚之前就买了,那时候她还没怀疑严北承和象彩的关系, 纯属巧合。
厨房小餐桌上,季宁打开小彩包装盒,状似不经意地将标有象彩logo的包装盒放在严北承面前, 边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他站在奶奶旁边, 微垂着头, 正安静地看她弄桂花糯米藕,没什么反应,看起来还很专注的样子, 见奶奶往糯米藕上浇桂花酿,还有些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
奶奶说是自己做的桂花酿,因为小囡爱吃,每年都会做,有一大罐呢,他如果喜欢的话,走的时候也带一些回去。
严北承眉微抬,抬眼望过来。
“小囡?”
是这边长辈对家里小女孩的亲昵称呼,属于方言。
不知怎么,听到这两个字从严北承口中说出来,季宁眼睫一颤,没来由地不自在。
撇开视线,掩饰般地,匆匆喊了声:“小彩。”
智能音箱立刻应:“在呢!”
季宁:“唱《牡丹亭》。”
婉转的女声从音箱中缓缓流泻出来。
奶奶很新奇地抬头看,季宁便将小彩拿到她面前,让她自己操作一遍。
奶奶学着季宁的样子,对着喊:“小雅。”
“……”
冷不防被戳中笑点,季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手中小彩都要拿不稳。
瞥了眼她失笑不已的模样,严北承垂下眸,唇边轻轻的,也露出一抹笑意。
好一会,季宁气息里仍带着笑音,纠正道:“不是小雅,是小彩。”
奶奶笑着点头,又说:“小彩,唱《桃花扇》。”
小彩:“是的呢,我的桃花缘一直不错呢。”
“……?”
奶奶一脸懵,季宁也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奶奶普通话不过关,小彩不能准确识别她说了什么。
季宁教奶奶用普通话说“桃花扇”三个字,奶奶很认真地跟着学了两遍,然后又对小彩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小彩依然没听懂:“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有点难哦。”
“……”
其实季宁在买之前做过功课,了解到小彩在同类智能助手里,语言识别能力算是很强了,只能说奶奶的方言实在是太方了。
季庆波这会儿正搬桌椅到客厅,也兴味盎然地插一嘴:“小彩,来首《惊雷》!”
小彩:“好的,一首MC阳子的《惊雷》,送给品位绝佳的你。”
季宁忍不住又咯咯笑,声音清甜干净。
“闺女。”满房间有节奏的DJ声中,季庆波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有没有给爸爸的礼物啊?”
季宁笑容收了收,将在马来西亚买的锡制茶叶罐丢给他。
季庆波拿在手上把玩,兴致缺缺:“爸爸喝茶那都是附庸风雅,比起那没啥滋味的茶,还不如整两盅酒实在——”
“不喜欢?”季宁慢悠悠打断,指了指严北承,“他掏钱买的。”
季庆波&严北承:“……”
OK,成功用一句话尴尬了两个人。
不过季庆波脸皮一向厚,瞬间上演川剧变脸,很自然地继续道:“然后发现茶道还真是门学问!欸,刚好你大川叔叔送了我一包碧螺春,我现在就去灌里面存上!”
“……”
季宁忍不了了,拧着眉往他那边走几步:“爸,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季庆波目光往严北承方向示意,不答反问:“一百七十万是他借给你的吧?”
季宁一顿,没接话。
季庆波已经了然,“所以啊,人家帮过我们,我们投桃报李不是应该的嘛!欸,你说这到底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哈,气场和见识就是不一样——”
“不是说好了一个月给我一千块还债的么,这个月的呢?”季宁冷声打断他。
季庆波心虚,摸摸脑门,一时没再说话。
季宁面无表情瞥他一眼,再回过头时,见严北承不知何时出去了一趟,这会儿正进门,手中提了几个红彤彤的礼盒。
?
季宁懵了。
这什么?礼物??
旁边季庆波已快步迎上去,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这,这是……?”
“一点薄礼,希望叔叔喜欢。”严北承将礼盒递过去。
季宁呆滞在原地。
这,这怎么感觉很不对啊?他一早就备好的?
……是算准了今天会来她家过年??
房间嘈杂,小彩里《惊雷》动感又富有节奏,带动人心跳也不能安稳。
恍惚间,一个念头闪过季宁脑海——应该是司机留在后备箱,送给严北承的新年礼物。
哦,借花献佛。
也是,他堂堂一总裁,犯得着么。
从游离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季宁见季庆波正受宠若惊地对严北承说着什么,她淡淡扫了眼,瞥见礼盒上面“茅台”两个字。
“等等。”
季宁面无表情:“我爸喝不惯茅台。”
正对着茅台两眼放光的季庆波:“……”
“不是……”
季庆波话没说完,对上季宁冷冷觑过去的眼神,剩下的话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茅台不是普通的迎宾酒,是飞天系列,少说几千一瓶那种。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季宁就是单纯地,非常不想跟严北承再有什么金钱上的牵扯。
季庆波捧着酒瓶瞅了又瞅,依依不舍留恋了好一会儿,最后竟然还真的放手了。
“是,我习惯喝假酒,”他扯着嘴角,干笑道:“或者过期的那种。”
“……”
季宁顿了顿,像是懒得再理,径自转身离开。
季庆波手中酒刚放到一半,忙又笑着收回来。
季宁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低下头若无其事般玩手机,顺便整理平复刚刚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情绪。
等再抬起头,见严北承站在奶奶身边,正教她昆曲名字的普通话发音,很有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读给她听。
听到小彩响应了自己的指令,奶奶开心得像个孩子,眼睛眯着,跟着曲儿哼唱起来。
宛如糯米汤团的腔调,伴随她一路成长的旋律。
季宁盯着奶奶旁边的严北承看了好一会儿,心想: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住这种斯文清贵的模样不变态,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起码挺招奶奶喜欢的,年夜饭开饭前,老人家拿了红包过来,竟然也有严北承的份。
不过他一个一天两万的人,未必会稀罕吧。
不然也会不好意思接,毕竟不请自来地到别人家蹭饭,哪还能再拿人家红包……
季宁正这么默想着,就见严北承已十分坦然大方地接过了红包,还顺带祝老人家身体健康之类。
“……”
大佬就是大佬,年夜饭桌上,严北承也丝毫不见拘谨,稳坐如山,甚至反客为主地给一旁的她夹了块离她较远的红烧鱼。
季宁气,忍不住在他身边低声提醒:“这是我家!”而且我也不喜欢吃鱼!
她边说,还边泄愤似的将那块鱼肉丢到严北承碗里。
“那你给我夹。”
严北承夹了那块鱼,从善如流道。
“……”
本来只是下意识地发泄不满,但眼睁睁地看着严北承将那块进过她碗里的鱼肉慢条斯理地送入他口中,季宁耳根莫名一热,没接他的话茬,低头默默对付碗里的年糕。
倒是对座季庆波听见了,附和道:“对对!宁宁,给北承夹菜!”
“……”
北承??
季宁刚吃进嘴里的年糕差点没吐出来。
季庆波却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怕严北承嫌弃,他自己不动筷,倒是殷勤地一个劲支使季宁给夹菜。
季宁权当没听见。
瞥两眼自己爸爸那个趋炎附势的样子,她嫌恶地直皱眉,自己都难以下饭,一旁严北承倒是始终有礼应对。
至少明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看轻,这点季宁倒是有点感激他。
盯着严北承优越的侧脸线条看了会儿,季宁脑中适时地,缓缓转过一句——要啥自行车,这已经是最好的坏人了。
季庆波给自己倒了酒,又招呼严北承一起喝。
严北承婉拒:“我待会回去还要开车。”
“回去?”季庆波很惊讶,“大过年的一个人回去干什么,就在家里住下啊。”
“……?”
季宁一顿,愕然抬起头,就听到奶奶也对严北承念叨说“孩子留下”“大过年一个人在家得是什么滋味”之类。
而严北承,像是盛情难却,略一踌躇,再次偏头望向她。
“……”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季宁轻吸了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出了巷子往下走不远就有旅店,不过那种你应该住不习惯,没关系,打出租往市中心开,还有酒店——”
话没说完,冷不丁被季庆波拍了下肩膀。
“……”
季宁小幅度磨了磨牙,并不屈服:“咱家就这么大点,哪儿还有住人的地方啊?”
季庆波:“怎么没有,你隔壁那间房不就空着吗?”
“那间房都没他家洗手间大,他住不惯!”
季庆波一愣,关注点有点偏:“你怎么知道没他家洗手间大?”
“……”
季宁脑子轰的一声,哑然在原地。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深可浅,她随口编个“想也想得到”之类的说辞就可以。
可这个问题一出,她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严北承家洗手间,以及在那间洗手间里……她和严北承做过什么。
筋疲力尽时,他抱着她冲洗,温水划过相贴的肌肤,最后他拿着他过大的浴袍,将她整个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抱出来……
季宁长久地呆滞在餐桌前,感觉到一股热意猝不及防往上涌,迅速爬过脖颈,向脸庞大面积蔓延。
等整张脸都要燃烧起来时,她才堪堪反应过来,然后就注意到奶奶也抬头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显然,这个时候再敷衍一句,已经没人信。
餐桌上空气安静到有一瞬的窒息。
可季宁说不出任何话,嘴唇翕合半天,心慌意乱之下,不知怎的,倏地将目光投向旁边严北承,下意识地将这个棘手问题抛给了他。
大约是潜意识里相信,以副总裁助理的实力,一定能将眼前的死亡局面破开。
察觉到她的灼灼注视,严北承略略偏头望过来。
对视几秒,感受到她眼神里的强烈念力,他稍稍一停顿,转头望向餐桌对面另外两人,坦然又平静地替她解释道——
“季宁去过我家。”
“……”
这话还不如不说!
这话简直就像是一团火直接按在了季宁脸上,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她整张脸更是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