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更合一
苏然还专门问了下傅铭：“傅经理, 我们开会你要来听吗？”
傅铭很清楚自己不是设计部的人，自己如果说“去”，肯定会被苏然一顿嘲讽，很识趣道：“柯总叫的是设计部还有D次元品牌的人, 我哪边都不属于, 没有资格去。”
最重要的就是, 柯元杰这个人性格其实并不差，能发这么大的火, 肯定是品牌或者设计部工作出现很大失误, 是要去挨骂的。
他为什么要跟着去挨骂？
之后打听一下是什么事情就行。
苏然点头：“行, 那我走了，你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呆着, 不然丢东西说不清。”
傅铭嘴角抽了一下。
她什么意思？
怀疑他会偷东西？
他现在的身份怎么还可能惦记她这办公室里的破东西？
傅铭心里这么想，但还是从苏然办公室里出来。
他今天来就想得很明白, 她苏然做到头也不过是个打工人而已。
自己跟她一般见识什么。
最重要的就是把简茵茵哄好。
简茵茵是竹间时装老板的独女, 以后她父亲的产业都是她的，等他娶了简茵茵，接手了竹间时装，公司里这些人谁见他不得叫一声傅总？
苏然哪知道傅铭打得什么算盘，她也没心思猜测他那普信小脑瓜里想的什么美事。
她和夏雯一起去等电梯，发现电梯楼层还比较远。
夏雯很自然问苏然：“苏总，我们走楼梯吧？”
以前这种情况, 苏然一般会选择走楼梯。
毕竟只有一层。
这次，苏然看了眼几米外的楼梯间, 昨天晚上傅铭和简茵茵在里面发出的声音让她有些心理不适，当即拒绝道：“不了，等电梯吧。”
以往电梯都很快, 今天电梯反而像是故意的一样，几乎每一层都会停一下。
苏然看见有同事从楼梯间里出来，转头问夏雯：“楼梯间里有监控吗？”
“监控？”夏雯想了想摇头道，“好像没有，全公司就楼梯间里没有监控。”
怪不得。
怪不得两个人敢在这里面玩得这么刺激。
夏雯现在满心都是柯元杰生气的事情，根本无暇思考苏然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自己小声嘀咕，“最近咱们品牌不是一切都很顺利吗？柯总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啊……”
“别紧张，没事的。”
苏然安慰夏雯。
柯元杰突然发脾气，不过是做给大家看的。
不把架势拉到这里，等会没法开除简茵茵。
在时装设计圈里，抄袭，抄款虽说是很常见，也最不好打官司的存在，但也是设计师们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仅仅是设计师，对每个创作者来说，自己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管创作过程是怎么样的，被人剽窃，抄袭，都是让人生气的事情。
瑞白集团好久没有出这种事情了。
简茵茵的事情，做得好可以成为最好的杀鸡儆猴案例。
苏然到楼下大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座位都差不多坐满了。
还有几个人站着。
其中简茵茵就坐在第一排，低头玩着手机，像是没事人一样。
夏雯站在原地，苏然几步走到台前，和柯元杰交换了一下眼神。
柯元杰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表盘，抬头看向所有人，大声问：“是不是都到了？没有人没到吧？”
没有人吭声。
毕竟没来的人也没法说话。
柯元杰把左手放下来，举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道：“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这次设计大赛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设计大赛公司员工作品里居然出现了抄袭！现在这件事情被人发现，寄信到公司里来了！”
柯元杰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然目光就看着简茵茵。
简茵茵听见“抄袭”两个字，眼眸从手机屏幕上抬了抬，很快又把目光收回手机屏幕上，像是没事人一样。
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抄袭这事会被发现。
柯元杰扫过下面的人，先问：“有没有人承认！承认的话我会从轻处理，如果你现在不站出来，等会我点明，那么就直接把辞职信交到我办公室里来！”
柯元杰身为艺术总监，平时性格真的算是好的。
可他此刻嗓门很大，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领导的威严，和为了维护公司形象的愤怒。
苏然就看着简茵茵。
可能因为刚才柯元杰说得是设计大赛稿件里有抄袭，并没有把范围缩小到前20名。
简茵茵完全不觉得这人会是自己。
她听见这话脸上表情没有什么波澜，和所有人一样，左右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人站出来。
抄袭是大错。
瑞白集团是一个有多年历史的老牌子，当初白总接手公司时，瑞白旗下唯一品牌丽端女装，已经沦为只靠抄款活着的小品牌。
是白总大刀阔斧改革，一步步经营，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所以在瑞白集团，抄袭就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设计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柯元杰冷笑一声：“没人承认是吧？那么我丑话放在这里，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公布这件事情之后，你将直接被开除，不仅如此，公司还会在业内发公告，这将成为你职业中最大的污点，你将从此无法再进入这个行业！”
柯元杰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简茵茵手指终于顿住。
她把头抬起来，看了眼柯元杰和苏然。
这个时候，两个人正好在看其他方向，谁也没有看她。
简茵茵心里难免怀着些侥幸心里。
她这个人就是爱玩，高中学习不好，就去学画画，最后也只考上学费高昂的南城美院附属学院。
大学期间不好好上课，天天去酒吧玩，没钱就跟独自坐在吧台的男士套近乎，让他们请客。
有的还会送她奢侈品和钱。
她在学校里也有不少备胎，学校各种作业都是这些人帮忙做的。
快毕业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觉得她找不到工作，她为了打这帮人的脸，碰巧在酒吧认识了傅铭，得知他是业内龙头企业瑞白集团的中层管理。
简茵茵认识很多男人，和男人聊几句，了解下背景基本上就能揣测出他的心思。
她当年在画室认识了竹间时装的老总独女简晨羽。
她们都姓简，关系又好，画室里还有同学开玩笑，说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正是这个原因，简茵茵认识傅铭后，把简晨羽朋友圈的照片P了一下，发了一个仅对傅铭可见的朋友圈。
假意说自己不想靠父亲，想证明自己。
两个人。
一个没本事想进瑞白集团。
一个想靠着婚姻跨越阶级。
就这么勾搭在了一起。
柯元杰知道简茵茵不会说。
他直接对助理说，“你把我让你打印的东西每个人发一份，让他们好好认认这到底是谁的作品！”
发的这些东西苏然已经看过了。
这些打印作品发下去后，大家一个一个传递。
简茵茵坐在最前排，很早就拿到了这份复印稿。
她都没有翻开，脸色瞬间惨白。
简茵茵抄袭的这套设计由于风格过于明显，之前苏然和柯元杰也都公开表扬过，设计部门几乎所有人都看过。
现在一眼就认出这风格和哪套设计撞了。
柯元杰似乎是怕大家找不到那几套衣服，复印之前，特地让助理把抄袭的那几套设计特地画了出来。
当所有人拿到稿件的时候，目光都齐刷刷看向简茵茵。
柯元杰也直接说：“简茵茵，解释一下吧。”
简茵茵坐在座位上，手一点点攥紧手里的设计稿，没有抬头。
会议室里顿时异常安静。
这阵子，简茵茵因为设计稿被看好，成为D次元第一批时装将投入生产这件事情，在设计部几乎是用鼻孔看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不少老员工早就看她不爽了。
现在简茵茵当场翻车，其他设计部成员虽然没有马上落井下石，目光交流中也写满了：简茵茵你也有今天。
柯元杰看她不吭声也不逼她，“结果很清楚，你不想解释就别说了，直接去人事办理离职手续吧。”
简茵茵还是实习期，公司发了工资就是可以辞退她的。
也不需要补偿。
如果仅仅是辞退就算了。
刚才柯元杰说得非常清楚，他刚才说的时候简茵茵没站出来，现在柯元杰揭穿她抄袭，就要在业内发公告。
那她的名声就完了，几乎不可能再在这个行业内从业。
简茵茵好半天才站起身来，道：“不是的，这是巧合！我根本就没看过这些东西！再说了，时装有类似款式不是一直很正常吗？”
“噗。”
人群中有人笑出声来。
这话拿来忽悠外行都忽悠不过去，更何况在座的都是相关从业人员。
这句话说出来就像说抄写唐诗宋词就算自己创作的一样荒谬可笑。
柯元杰：“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今天借着这个场合，我就要告诉大家，如果你想抄袭，就不要在瑞白，不要在我的手下，不然你们的结果和他一样，我会在业内发公告，让你们从此离开这个行业。”
被辞退就算了。
简茵茵接受不了自己被发公告，她丢不起这人！
“我没抄袭！”简茵茵直接抬头，把手上的稿子扔在地下，直接说，“这四套衣服就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我根本就没有看过这些稿子！你们不能这样污蔑我！”
所有人都知道，简茵茵在强词夺理。
她如果只设计了某一件衣服和这整套衣服里某一件撞了，都可以拿这个理由来洗白自己。
可她设计了四套，和这一整套衣服里的四套撞了。
不是类似，是一模一样。
根本无法洗白。
可简茵茵还是觉得，只要自己一口否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柯元杰半坐在台上的桌子上，看着简茵茵歇斯底里，道：“是吗？你交过来的作品集，后来我也发现全部都是抄袭描图的，本来觉得如果你好好表现这事我就不提了，既然你在这要跟我闹，正好我和南城美院的领导也认识，好好查查你的毕业设计，到时候你连毕业可能也毕不了。”
简茵茵大学四年怎么过的，她自己可太清楚了。
仗着她在的三本学院是只要学费交够，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色，本来也是有恃无恐的……
“反正不是我抄的！”简茵茵一口咬定。
柯元杰：“哦，那我发公告的时候会把你的作品，以及这一整套图册都发上去，是不是抄袭由大家自由判断。”
简茵茵站在原地不吭声。
现在公司也比较忙，柯元杰想做的事情已经达到目的了，道：“你去人事办理离职吧。”随后又对其他人说，“散会，都去干活吧。”
这些员工来得快散得也快。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下苏然，柯元杰，以及简茵茵三个人。
简茵茵站在原地，才开始低头擦眼泪，一边擦一边用戴着哭腔的声音说：“柯总，其实我一直特别崇拜您，所以我父亲当年让我留在南城，可我太想跟您做同事了，才会只身来北城，这套设计真的是我用心设计的……”
苏然面无表情。
柯元杰今年都快四十的人了，这种小丫头使出的是什么伎俩他能不知道？他直接说：“你要能把这心思用在设计上，也不至于从作品集抄到设计师大赛。”
柯元杰算是直接揭穿了简茵茵。
一点余地都没有给她留。
苏然和柯元杰正打算走的时候……
“茵茵！你没事吧！”
傅铭闻讯从走廊里快速冲了进来。
简茵茵抬头看向傅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突然陷入一种非常悲伤的表情，喊了声：“阿铭~”
这声“阿铭”喊得悲从中来。
好像她刚才在这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比窦娥还冤一样。
刚才傅铭已经打听了一下关于设计部开会的事情，听说是设计部“有人抄袭”。
他现在过来，看见简茵茵楚楚可怜的模样，几步走进会议室里，一把将简茵茵揽入怀里，看向苏然和柯元杰：“苏总，柯总，茵茵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我没有做错！只是我的作品和别人的作品有些相似，苏总和柯总偏要说我抄袭……”
简茵茵话都没有说完，眼泪顺着眼眶簌簌落下，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苏然和柯元杰对视一眼。
刚才要传达的事情已经传达到了，无需多言。
两个人准备离开。
“苏总，柯总！”傅铭一看这个情况，当即过去拦住二人，“希望二位能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要因为简茵茵是女孩子就欺负她。”
柯元杰开口：“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参加设计大赛的作品抄袭被我们发现了，决定开除她。”
“我没有抄袭！”
简茵茵语气笃定。
现在哪怕证据确凿，只要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傅铭捡起地上的册子，大概翻了翻，只看见一个和简茵茵设计有点类似的作品，对柯元杰说：“柯总，我记得公司之前也出现过疑似抄袭的事件，但最后不都说，设计上略有雷同是正常的，当初您能宽容，为什么在简茵茵这里，就说不通了？”
柯元杰真的懒得跟傅铭这种傻逼说话，直接说：“我就说他抄袭，现在要开除她，如果你觉得有问题，那你也跟着辞职吧。”
柯元杰说完，直接往门口走。
苏然也跟了过去。
之前公司也有一些传言说柯元杰和苏然走得近，但很快被苏然包养大学生的传闻压了下去。
现在联系起来，傅铭觉得说不定两个人就是搞在一起！
柯元杰离过婚，但也很有钱，苏然和他在一起也不奇怪。
傅铭直接过来说：“柯总，您这是为了苏然，公报私仇是吧？”他又看向苏然，“怪不得你之前不采购茵茵作品的布料，早就串通好你的奸夫来针对茵茵了是吧？！可以，你们……”
“啪！”
不等傅铭把话说完，苏然抬手就是一巴掌，她的力气极大，傅铭半张脸上当即出现一个五指印。
苏然一点也没打算就此收住，指着傅铭骂道：“嘴巴放干净一点，是她抄袭，傅铭，你别把自己看太重要了，老娘就算再LOW，也不会因为你去针对谁，你这种垃圾，不回头看看你家垃圾回收站哭得多假，还在这丢人？”
她已经忍傅铭好久了，今天骂出来顿时神清气爽。
傅铭懵了。
柯元杰没忍住鼓了个掌。
简茵茵也没想到傅铭这么没脑子，也过来跟着他的话说：“苏总，我知道您讨厌我，但您也不能这样……”
“对啊，我还就这样了，你被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苏然看向傅铭，“希望傅经理也能跟着你家垃圾回收站一起走！”
苏然说完，再也懒得理这对狗男女，直接就回了办公室。
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苏然收到柯元杰发来的消息：【傅铭和简茵茵都辞职了。】
苏然看着消息，一边笑一边回消息：【双喜临门。】
想到以后上班不会再遇见这两个人，苏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她看了眼时间，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便打开233平台，轻车熟路找到关注列表里唯一的那个【一只糖糖】。
五一的时候，她每天和唐安屿在一起，也没顾上看看平台。
没想到唐安屿又涨了不少粉丝，粉丝数从三位数变成了刚过四位数。
最新的一条是唐安屿做布朗尼蛋糕的内容。
这个蛋糕制作过程中，最多的就是搅拌，搅拌巧克力，搅拌鸡蛋，搅拌低筋面粉。
整个制作过程，最抢眼的就是唐安屿的手。
苏然单手托着下巴，认真看视频。
愈发觉得唐安屿这个人，真的是连手都生得过分完美。
少年手指均匀修长，抓着搅拌用的器皿时，骨节会稍稍凸起，但又不会很夸张。
整个视频用的都是暖色调滤镜，画面看上去很温馨。
视频播放的时候，上面时不时就会有几条弹幕飘过。
【呜呜呜，主播真的有点高产每天一条。】
【其实视频有点长，但是手控只要看手就行，什么都可以忍了！】
【好几天都在做点心，糖糖是不是天天都在吃点心啊，可是胳膊好细！】
【这胳膊……要不是之前看过喉结，我真怀疑主播是女的，这皮肤太好了吧。】
【主播好像很会做蛋糕的样子，可以约定生日蛋糕吗？】
看见生日蛋糕四个字。
苏然突然想到，唐安屿的生日也不远了。
就在下个月月底，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了。
苏然经常给下属买生日礼物，都是夏雯那边登记，快到谁生日提醒一下。
她买点香水，身体乳套装，这种预算三百以内的小礼物送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可给异性送礼物……
不，准确地说是给比自己年龄小的异性送礼物还是第一次。
她给于佳妮送礼物，都是直接问她要什么，说什么就买什么。
苏然并不了解唐安屿的喜好，觉得这种直接的方式也不错。
唐安屿现在当主播也算有起色，她送他礼物，应该会接受吧。
今天她工作结束的早，晚上去接唐安屿。
唐安屿上车后，她先关心了一下他在公司的情况，等快到家的时候才问：“对了，下个月你过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我送你。”
她说完又怕唐安屿误会，解释道：“主要我确实没这方面经验，准备惊喜怕变成惊吓。”
唐安屿垂眸，道：“就不要破费了。”
“这有什么破费的，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我提前用一下女朋友这个身份，给我男朋友买个礼物总不过分吧？”苏然想了想，“反正我已经问过你了，如果你不说，那我只能自己买了，到时候可不许说不喜欢。”
苏然想问问童薇，然后给唐安屿买一些直播用的专业设备。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然将车开进地下车库。
唐安屿抿了抿嘴，沉默许久才想出一个最好的拒绝理由：“毕竟苏然姐过生日的时候，我也没送什么。”
苏然想到几个月前的事情。
她一边停车一边问他：“你记得你第一次在我家留字条，最后一句话写得是什么吗？”
“祝您生日快乐，事事顺心。”
唐安屿一边回忆一边说，一字不差。
车停稳，苏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将她脸凑到少年面前，带着满满笑意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在苏然经历了一个糟糕透顶的27岁生日后。
第二天一早，她就看见了他的留言。
最初苏然觉得那是一行让人暖心的祝福。
今天再看，那可能是送给她人生最棒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