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有几分,舍他不得。
醒来时, 耳边好像听到海浪的声音。
乔婳睁开眼,却一片漆黑,而后才发现自己眼睛上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谁?”
她能听到室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男人的呼吸声很浅,就在她不远的地方, 像在床边。
乔婳轻轻动了动手,手腕上被柔软的东西捆着, 像是领带之类的。
“醒了?”
男人的嗓音温柔带着几分笑意,乔婳抿了下唇,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贺临洲, 可又不像。
跟那几天怪怪的贺临洲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又吃错药了?
“贺临洲,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贺乔生看着床上的乔婳, 深黑色的床铺中, 女人一身长裙, 头发如黑瀑,眼睛被遮住,可鼻梁嘴唇, 依旧精致的不可思议。
“是我。”
“你不肯见我, 我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了,宝贝,你不会跟我生气的, 对吧?”
乔婳看不到贺临洲,仍旧抬眸看着男人的方向。
“你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这样不经过她的允许, 乔婳红唇微抿,“贺临洲,你问这个问题,你是真的在乎过我的情绪吗?”
“不回答?没关系, 我可以替你回答,你没有。从头到尾,你没有一天在乎过我的情绪。”
贺乔生低低叹了口气,“宝贝,不是这样。”
“我承认,我之前是没有在乎过你的情绪,可是现在,我已经变了。你喜欢什么样子,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现在的我,是为你而生。宝贝,以前的那个贺临洲,他做错了太多的事情,你就当他已经死了”
这话,乔婳听得皱了眉。
贺临洲说这是什么意思?
乔婳没法接这话,她能说什么?
是说他不需要改,继续做自己。
还是说她希望的贺临洲是什么样子?
可是自己若是说了,跟接受贺临洲又有什么区别?
“你把我带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贺临洲,你这是非法拘禁,束缚了我的人生自由,我是可以告你的。”
“我只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宝贝,我们现在在海上,这辆邮轮上面只有我们两个人,三天三夜,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相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乔婳只觉得贺临洲现在这样的行为像是变态,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有两个人,如果贺临洲真的要做什么,她似乎根本也没有办法反抗。
“你先把我松开。”
乔婳冷静下来,“贺临洲,既然你想跟我好好谈,至少不要这样羞辱性地对我。”
“好,你不生气就好。”
男人伸手帮她揭开眼睛上的黑纱,乔婳看着面前的男人,衬衫西装,可身上总有哪里不一样。
手上的领带也给她揭开,贺乔生这才看见女人的手腕也被磨出了一道红痕,他刚想说什么,“啪”地一声,乔婳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
“贺临洲,这是你该得的。”
乔婳直接从床上下来,可到底是在船上,或许是遇到风浪,船微微晃动了一下,乔婳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手腕被人拉住,乔婳转头,‘贺临洲’伸手拉住她的。
男人眉头微皱,“在船上,走路要小心一些。”
下一秒乔婳伸手甩开男人的手,她直接出去,然后上楼去甲板。
果然是在船上,回头都看不到沿岸,应该是入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四周能看到的,除了水还是水。
一阵海风吹来,空气仿佛都是咸湿的,女人的头发被风吹乱,贺乔生上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乔婳眼睛眯着,她好像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漂亮。
“我说过,我们现在在海上,你回不去的。”
乔婳看着‘贺临洲’,“可以中途返航的。”
“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没有中途返航的打算,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这个。”
男人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乔婳不怒反笑,“贺临洲,你是觉得单独相处几天,我就会重新喜欢上你了?”
“起码,总比之前那样的机会大不是吗?你不愿意给我机会,没办法,我就只能自己制造机会了。”
“贺临洲,你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自以为是。”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
贺乔生走过来,伸手握着女人的后脑勺,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女人的头发被吹得很乱,落在他的脸上,有几分痒痒的,带来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贺乔生闭上眼睛,呼吸了好一会儿,好像是补充了一点力气,他轻笑了一声,“其实跟我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差劲的,是不是?”
“”
两人距离太近,几乎能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但不是熟悉的,他换了香水,好像身上的香烟味也没了。
“你没抽烟了么?”
贺乔生离开她的额头,挑眉看着她,“发现了?”
“你不喜欢我抽烟,所以我把烟戒掉了。”
贺临洲烟瘾很大,但他知道乔婳不喜欢抽烟,所以他出现的时候,身上是绝对没有烟味的,她不喜欢的,他一样都不会去做。
乔婳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止住,她推开贺临洲,走远了几步。
面前是栏杆,乔婳现如今只能在这艘船上,跳下去的话,这条命多半也就没了。
这距离应该早已经超出安全海域,下面说不定还有鲨鱼。
“你什么时候跟我爸联合到一起的,又是这么说服他把我送到你这里。”
绑架这种事情,在外面自然很难不被人发现,她是在乔家的时候被人打晕,而后送过来的,就算是被人发现,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后了。
应该没有人会想到,她回自己的家,居然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贺乔生勾着唇角,“早在之前,你父亲就来找过我,说可以帮忙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过那时候,贺临洲并不愿意用那样的方式,觉得对乔婳不尊重,可是这么久了,贺临洲又做到了什么?
一点进展也没有。
乔婳这个人的性格,原本就是怯弱而又防备。
硬汉下猛药,总需要跳跃一些,否则一直温水煮青蛙,耗时也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我只是让他帮我把你送过来,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做你做什么,这一点你放心。”
乔婳倒吸了一口气,她在看到乔国海没什么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原来早就在之前,乔国海就已经计划重新让她回到贺临洲身边。
她还真以为,他生病了有了一点良心。
“贺临洲,你这样说,是不是还觉得我会感激你?”
“这里的景色不错,你在这里看一会儿,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做晚餐。”
“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做牛排吧,晚上我们吃个烛光晚餐。”
贺乔生唇角微勾,“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给你洗点水果上来,然后去给你做饭。”
乔婳看着‘贺临洲’的背影,只觉得无奈,她的反应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重要,哪怕他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在为她好。
可这样的好,不是她要的。
乔婳转身握着栏杆,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心里面一时间复杂到极致。
她也好像是在这海上漂浮着,无法安定。
没有手机,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她唯一可以做的,好像就是思考这一段关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拒绝的不够彻底,所以贺临洲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继续。
可她还能怎么做?
再狠心,她好像,也做不到了。
是不是她也也有一点,没那么讨厌贺临洲现在这个样子之所以会矛盾,还是源于她不想彻底的结束。
她还喜欢他么?
乔婳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地方,心脏平缓却又好像微微失控地跳动着。
如果还喜欢她又到底是还喜欢他什么?
‘贺临洲’中途只上来送了一次水果,很丰富的水果拼盘,男人甚至还精心地摆盘,比餐厅里的似乎还要精致一些。
确实是有点饿了,乔婳还是多少吃了一些。
甲板上多少有些冷,乔婳没有再待,还是下去了。
下面是很大的一层,除了卧室,甚至还有客厅和厨房,楼上还有一层。
是开放式厨房,乔婳不进去,都能看到男人在里面做饭。
其实贺临洲真的很少会做饭的,更别说给她下厨。
当初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她做的,去思考男人的喜好,做饭的时候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吃他不喜欢
却原来,也会风水轮流转。
乔婳有些恶劣地生出一点快感,谁让他当初对她那么不好呢,所以现在的一切也都是活该。
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乔婳的手机也不知道在哪里,她过去,“我手机呢?”
但男人自然是不打算把手机给她。
“手机我没有带上岸来,不光是你的,我也没有带手机过来。”
乔婳皱了下眉,所以这几天,两人都没办法跟外界联系。
或许是看出来她有些无聊,贺乔生从厨房从出来,然后给她打开电视,船上居然还连了网。
“无聊的话看会电视,上面什么综艺电视电影都有,还有一会儿晚餐就做好了。”
乔婳最后只能选了个电影来看,只是刚看没多久,男人的晚餐也就做好了。
甲板太冷,所以两人就在里面吃。
船内的餐厅跟家里也没有什么区别,灯光下面,长方形的餐桌,白色的桌布,一头还摆着新鲜的玫瑰。
牛排端上来,还有红酒,贺乔生关了灯,而后把桌上的蜡烛点燃,竟还真有那么几分浪漫感。
两人一人一头,乔婳是有些饿了,也不打算理会男人的浪漫。
对面的男人却在这时候出声,“吃饭之前,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乔婳抬眸,‘贺临洲’朝她伸出手,“宝贝,可以把你的手给我么?”
乔婳不解风情,“贺临洲,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宝贝?”
他伸出手,没说话。
乔婳将手握紧,“你有什么话直说。”
“你当初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礼物?
贺乔生露出自己衬衫上的袖扣,乔婳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是自己当初买的,还没来得及送给他的。
当初她直接走了,礼物就随手放在衣柜里,他应该是看到了。
“很久之前的事情来,当初确实也是买来送给你的,不过后来发生那些事情,原本我是打算扔掉的。”
“可你到底没有扔掉,乔婳,我很喜欢。”
贺乔生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什么,男人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然后走过来到乔婳身后。
乔婳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冰冰凉凉,下一秒她站起来,男人手里拿着的俨然是一条项链。
“这是回礼。”
乔婳看着那条项链,浅蓝色的宝石,和她当初买的袖扣的颜色很搭。
“贺临洲,我不想接受你的礼物。”
“这条项链的寓意是,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乔婳,我好像一直欠你一个很正式的表白,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以后也只会喜欢你。这个礼物,不论你要不要,都是你的。”
贺乔生低头,实现不脱离她一秒,乔婳有些无处可躲。
他的温柔像是一张网,她想逃,却好像永远只在这方圆之地。
“贺临洲,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是我逼得太紧了吗,抱歉,我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这几天,你可以慢慢考验我,察看我,宝贝,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的真心。要不然,我亲自剖开心来,你看看好不好?”
长桌上的水果拼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银刀,他反手,刀尖轻轻对准自己的心脏。
“宝贝,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爱你?这颗心,我掏出来给你看,你要不要看?”
贺乔生低头看着她,乔婳眼眸微闪,震惊,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疯的话?
“贺临洲,你真是个疯子。”
乔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退后两步。
贺乔生从她眼里看出几分恐惧,还有怀疑。
她是不相信他会那么做?
“宝贝,你相信我吗?不信的话,我掏给你看。”
刀尖对准心脏,男人浅笑着,手微用力,刀尖穿破衬衫,皮肤,鲜血在一瞬间迸溅出来。
“不要!”
乔婳没想到贺临洲真的这么做,她直接过去伸手握着男人的手腕,她整个人都在抖,贺乔生低头看着她,“害怕了?”
乔婳唇瓣都在颤抖,“贺临洲,你真的疯了。”
“我只希望你相信我罢了。乔婳,以前的贺临洲是伤过你,不爱你,可现在你面前的这个,以你为尊。”
瞳孔微震,心脏好像也跟着剧烈跳了一下。
乔婳反应了半晌,目光落在男人的伤处,到底出声,“你先处理一下伤口,船上有药吗?”
“应该有吧,我找找。”
男人说着就要去找,他一动,那伤口似乎又冒出血来。
乔婳心弦一扯,出声,“你先坐着,我去找。”
“那么害怕我死?”
贺乔生轻笑。
乔婳看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她声音微沉,“你死了,我就是第一嫌疑人。贺临洲,你想死可以,别拉着我。”
说完,她便开始找医药箱。
贺乔生看着女人的背影,“宝贝,你真的嘴硬。你就是舍不得我。”
乔婳听到了,没回应。
她一边翻找,一边想。
或许吧。
或许真的,有那么几分,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