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们之间,不算完的。
“乔婳, 我们之间不算完的。”
贺临洲如是说,乔婳看了他一眼,没回, 而后再开车门的时候,车门倒是轻松打开了。
她也没立刻下车, 目光静静落在贺临洲脸上,“贺临洲, 我向来不喜欢欠你的,你自己想清楚,要我怎么感谢你。只要我可以接受, 我想尽快银货两讫。”
说完, 乔婳毫不犹豫下车, 贺临洲看着她的背影, 女人步伐稳快, 一次也没有回头。
看着她渐行渐远,舌尖抵了下腮帮,下颌骨微动了一下, 喉骨里发出轻轻地笑声, 像是自嘲。
他没立刻开车离开,男人点了根烟,眼眸微眯。
他能要什么?
想要的她也不会给。
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猛烈地想要冲撞出来, 可又被什么情绪狠狠地压下去,呼吸似乎都被堵住, 男人一口烟呛着,微微地咳嗽了两声。
在车里待了会儿,贺临洲这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而后车朝着某地方开去。
拘留室。
陆瑶在这里都不知道待了多久, 不知道贺临洲用了什么方式,居然取保候审都做不到。
“爸妈,你们快想想办法,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陆瑶怎么说也是从小到大金枝玉叶长大的,拘留所里面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陆父陆母两人看着陆瑶这样吃苦也是心疼,可是现在两人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焦灼的不行。
“瑶瑶,你再忍忍,我跟你爸还在想办法,一定可以救你出去的。”
陆母都恨不得自己代陆瑶进去受苦,这里面又窄又冷的,又没个人可以说话,每天吃得也差
但下一秒,陆父在一边语气就有些不好,“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贺临洲不肯松口,那乔婳也是个狠心肠的主,摆明了就是要把人给弄进去。”
陆父伸手指着陆瑶,“我早说过你为人嚣张跋扈,叫你低调做事,如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里是南城,你当我能在这里只手遮天?你把法律当什么了?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陆瑶闻言脸色微变,她冷冷看着陆父,“所以,爸你这是不打算帮我了?那也好,就到时候让我死在监狱里好了。毕竟里面什么样子,不用多想也可以知道。”
“呸呸呸,瑶瑶你说什么呢,你不会进去的!你爸就是生气,这不是没想到办法,我们会再想如何把你救出去的。”
“没想到办法之前你们不用来见我了。”
陆瑶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房间,陆父见状气极,最后在陆母的安抚下这才离开。
陆瑶一直要求要再见贺临洲一次,可是自从那次贺临洲来过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饶是陆瑶让警方多次转达贺临洲,说想面谈,男人都没有回应。
回到小房间,陆瑶不断扣着手指甲,眼眸阴冷。
她明白贺临洲现在的意思了,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乔婳后,对她乔婳,贺临洲便是真的一点轻易都不留了。
她这次,怕是真的没办法全身而退。
但她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了
案子在月底正式开庭,乔婳作为当事人也到了现场,与陆瑶对峙。
陆瑶双手带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
看到陆瑶,乔婳脸色是冷静的,有些事情,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今天就是乔婳的报应。
但乔婳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切都在她希望的那样进行时,突然,陆瑶那边的律师朝法官提交了一份什么。
紧接着律师开始道,“首先我承认,对方律师所陈述的都是事实,但有一点,是我们这边需要补充的。陆小姐患有精神分裂症,俗称精神病,文件里有陆小姐的病情证明,还有这些年的医疗记录,且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康复。”
“陆小姐之前在警局是承认了自己对受害者乔小姐做的事情,可是我后来再问她,陆小姐本人是不记得的,很有可能当时是患病,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所做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陆小姐罪不至重,希望法官可以看在陆小姐生病,为弱势群体的份上,给予从轻处罚。”
这话一出,全场静然。
乔婳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贺临洲的位置是在观众席上,他皱着眉,知道乔婳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受。
他没想到,陆家居然会用这样办法,不惜把自己的女儿变成精神病。
而陆瑶的病,据他所知,是已经好了的,不然的话,陆家也不会让陆瑶一个人回来南城。
所以现在,他还能怎么做?
距离宣判没有多少时间了,贺临洲皱着眉,给旁边的助理说了什么,而后男人起身出去法庭。
程航也很快起身,去找法庭的工作人员,刚好法官也要时间仔细商讨研究,所以庭审暂时中止。
乔婳没法靠近陆瑶,她站在位置上,看着陆瑶,呼吸很沉。
陆瑶没有看她,可她感觉,这时候的陆瑶,一定是笑着的。
陆瑶父母也在现场,乔婳看到两人在观众席里,眼里都是得意,像是胜券在握。
距离太远,无法对话,但乔婳却读懂两人的唇语。
陆父,“乔小姐,早知今日,你当初还不如答应我们的要求,多少还能得到些什么。你看现在,是不是后悔却来不及了?”
后悔?
乔婳看着陆瑶父母,眼神很冷,“你们是觉得有多荣耀,以这样的方式。陆瑶就算这次没办法受到法律的制裁,她也早晚会遭到报应。早晚的事情,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陆小姐,瑶瑶以后我们自会教育,不会有你希望的事情发生。”
两人像是已经笃定今天陆瑶不会有事,乔婳收回视线,不再与两人交流。
半小时后,庭审重新开始。
乔婳再次阐述当天发生的事情,她再三向法官说明,陆瑶当天一定是清醒的,她甚至还能说得出那天陆瑶都说了什么话。
但陆瑶那边的律师却说,人在精神分裂的情况下,另外一个人格也有可能清楚主人格知道的事情,模仿主人格说的话也是很正常的,但那并不代表主人格想要犯罪。
法官脸色严肃,就在最后决定判决的时候,门再次被人推开,紧接着响起一道男声,“请等一下。”
乔婳转身,看见贺临洲从门口进来,男人长身玉立,逆光而来。
贺临洲向工作人员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工作人员将男人的话传递给法官,前者帮忙提交了一份东西交给法官。
那是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医院证明,陆瑶的病情早在几个月就已经被诊治为结束,恢复健康,上面还有她的出院证明。今天她的精神证明,我觉得也不足以说明她的病就是真的,或许可以找专业的医生进行一次鉴定。在专业公正的情况下。”
两份医疗证明,法官原本是偏向陆瑶这边的,毕竟法律对精神病人是有宽待的,但若是捏造事实,那么罪加一等了。
法官放下文件,一锤敲下,“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之后对陆瑶进行一次精神鉴定,结果等鉴定出来再进行判定。现在,退庭。”
陆瑶再次被带走,陆瑶父母两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贺临洲这是非得要赶尽杀绝。
“贺临洲,你真狠的心!”
陆母当场便对贺临洲动手,一个耳光,男人俊美的脸直接偏到一边。
乔婳原本是想直接离开的,看到这一幕,她竟没办法再挪动一步。
陆父也气极,“贺临洲,两家的关系,今天也算是彻底崩裂了。以后你贺家若有什么事情,就算是你父亲亲自下跪,我陆家,也绝对袖手旁观。”
贺临洲抬眸,“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是吗?你给我等着。你贺家的公司不是想朝德国那边发展,我那边的人脉,怕是你难以想象的,贺临洲,你们贺家,早晚崩塌,给我等着。”
这是直接明说要对贺家动手了,贺临洲沉着脸,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
“哼。”
陆瑶父母鼻孔里出气,两人只好离开。
路过乔婳时,两人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乔婳被吓得不由后退两步。
贺临洲过来,乔婳还没有缓过来,男人看着她微白的脸色,“没事吧?”
乔婳抬眸看了眼贺临洲,绯色的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离开法院,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厅,乔婳看着贺临洲,这次是她主动请他喝的咖啡。
“你到底是怎么做的,那些医疗资料,不是陆瑶家属才有资格拿到的吗?”
而且贺临洲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拿了过来,要是再晚一点,怕是法官都已经直接宣判结束了。
本来刚才,她看法官的样子,应该就是在给陆瑶轻判的。
贺临洲,“我早先留了一手,知道陆家想让陆瑶出来,不可能只给她找个律师,陆瑶之前的抑郁症,从这方面入手也是个办法,毕竟现在很多轻判的,给的理由就都是精神病。所以陆瑶父母应该就是想到这一点。”
“我知道她是没病的。”
乔婳捏着咖啡杯,呼吸微重,若是陆瑶因这被轻判,她怕是以后都睡不好。
凭什么有人做了坏事,最后轻飘飘一句她是精神病,就可以抹杀她做过的一切?
难道精神病就可以杀人,被杀的人就活该吗?
这难道是一道免死金牌?
乔婳向来是不理解,这种所谓的人道主义,它到底是在保护什么,又在伤害什么。
贺临洲其实也不能百分百确定,陆瑶是不是真的完全没问题,陆瑶的精神状态,其实一直不大好,抑郁症虽然康复,但是没有吃药,也可能会复发。
精神分裂,在长期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生出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婳,无论怎么样,最后陆瑶都会受到该有的代价,这一点你放心。”
就算是法律到最后没有办法捆绳她,他贺临洲也绝对不会让她就那样逍遥法外的。
毕竟,她伤害的,不只是乔婳的孩子,那孩子同样也是他的。
乔婳看着贺临洲,她知道贺临洲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什么。
“贺临洲,我叫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这么多,但我还是”
“我知道,你没办法回报我什么。乔婳,以前很多事情是我不懂,我也没指望你这么快可以接受我,但我希望你可以睁开眼看看,看我现在到底怎么样。很多东西,我有改。”
他的变化,他希望她看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乔婳看着他,“贺临洲,你没必要改的,很多事情。你就是你,没必要为了我,我知道我没那么重要。”
“你有。”
贺临洲皱了下眉。
他承认自己当初并没有在意乔婳,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好像也无足轻重,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去考量她的想法。
“我过去很花心,这一点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多清白的男人。我曾经风流,把女人当玩物,这一点我没得洗。但是乔婳,我以后真的会改。”
很多人在一开始确实都对未来未知,他也一样,如果他知道自己以后会遇到乔婳,他也不会那么随意去开始自己的感情经历。
但人都是有欲望的,他直面自己的欲望,或许那样的感情方式在很多人眼里是不好,可他也没有逼迫人伤害谁,男欢女爱,各取所需而已。
成年人很多不都是这样?
乔婳早知道贺临洲的过去,她从来没有对这件事情有多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她曾经说过,只要贺临洲之后不再去找别人,他的过去,她是可以接受的。
“贺临洲,我不接受你,不是因为你从前有过多少女人,虽然我不赞同你当初对待感情的态度,但那是你的事情,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发言权。我只是,在跟你这几年的时间里,觉得我们彼此不合适,不管是性格,阅历,还有家庭,方方面面所以我们俩,不合适,你自己也清楚的不是吗?”
“乔婳”
“当初你不也没喜欢上我,甚至讨厌我。你转变这些,都是因为你觉得我救了你而已,贺临洲,你那是感激,不是喜欢。你当初因为感激跟陆瑶在一起,现在又要因为感激和我在一起吗?这样的爱情,我乔婳不需要。”
她想要的,从来是生死相许的爱,这种在现代社会,或许真的寥寥可数,可她就是奢求。
但她也不会强求,人生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徒劳无功,也没有结局的。
“乔婳,其实你也一直都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中,你又何尝真正来了解我,或者走近我?”
贺临洲冷静下来,目光沉沉落在乔婳的脸上,“从来都只是你以为,你单方面的付出,感动自己。等到我想朝你靠近,了解你的时候,你又不愿意接受。乔婳,你这样的人,就像是双面刀,又伤人,又伤己。”
乔婳垂眸,不语。
人要如何踏入同一条河流,曾虎口逃生,她如今是真的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