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礼 是青梅竹马,也是命中注定
李衔九接的这个戏, 条件是真的艰苦,大冬天在荒山野岭挖战壕,一天到晚扛着机关枪“突突突”, 爆破炸的漫天飞泥。
原计划11月初杀青,谁知各种状况都出现, 一拖再推,竟然拍到11月底还没结束, 连生日都是在剧组过的。
他生日那天,原本姜之栩计划去剧组探班。
李衔九没让她过去。
一来是路途远,天气差, 就怕到时候下雪, 在雪天走山路实在太危险。二来是戏份难, 这是他第一次拍战争片, 要学的太多, 不敢分心。
姜之栩的工作性质虽然和李衔九的相差甚远,但是工作上的某些难处是相通的,她过去一趟不要紧, 李衔九的工作人员肯定会里里外外忙活, 而他要分神陪她,就不能全心投入创作,她拎得清, 不想给他添乱。
恰好11月公司有出差的安排,她被叶青推荐, 跟着老板去了美国。叶青有意提拔她升职加薪,姜之栩心里门清,工作上也不敢不仔细。
这样忙起来,与李衔九分开的时间倒也不显得长了。
她在美国一直待到22号, 回国后,直奔青城参加项杭婚礼。
项杭和谢秦的婚礼在山间一个民宿举行。
他们不想受人情世故和繁文缛节所累,只请了双方家人和要好的几个朋友,虽然低调,但并不简单。
项杭特意选了带玻璃墙的民宿,站在温暖的屋子里就能看到外面的湖光山色。
十一月的青城已经完全入冬,可远处的山叶还没有完全掉光,金黄一片就像火海,湖水呈现青碧色,水面上有鸳鸯和天鹅在戏水。
屋外一派野逸,屋内却全都挂满了喜庆的红色彩带和气球,项杭不爱繁琐,但喜欢热闹,谢秦就在屋里搭了个简易的舞台,放了音箱,还借来了舞台上喷的泡泡机和烟雾机,准备怎么热闹怎么来。
有人抱了一个红塑料袋过来,吆喝:“领花了,还没戴花的抓紧。”
姜之栩走过去,恰好看到袋子里的“伴娘”襟花,刚想去拿,恰好也有人伸手,就这么碰到一起。
姜之栩偏头,微微错愕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你先。”
舒宁也回之一笑,干脆把“贵宾”和“伴娘”的襟花都拿起来,把花递给她的时候也在打量她:“项杭的伴娘礼服选得真好看。”
姜之栩是项杭唯一的伴娘。
项杭图喜庆,选礼服一律定的红色系,伴娘服是一件缎面的吊带曳地长裙,新娘服则是一条红纱短裙,头纱曳地,别致又简单。
姜之栩别上襟花,笑笑说:“今天开心,大家都好看。”
舒宁胖了很多,和少女时的气韵完全不一样了,但女孩子只要收拾一下,都是很美的,姜之栩说:“你的头发烫得好好看。”
舒宁说:“来之前特意弄的。”
姜之栩说:“我想等头发再长一点,也烫个大卷呢。”
舒宁已经把襟花别在胸前,点头笑说:“挺好啊,长得好看弄什么都好看。”
姜之栩捂嘴笑,张家兴站门口喊她出去一下,她指指门外,说:“我先过去一趟。”
“好,你快去忙。”
“……”
她们没有说什么叙旧的话,再见面真的已经像普通的同学,聊点场面话,互相夸一夸,疏远但不失体面。
高中毕业之后,她们就没再联系过。
但项杭和舒宁毕竟没出现“喜欢上同一个人”这样的尴尬事,还是保持着联络。
项杭问过姜之栩:“也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怎么就真成路人甲了?”
姜之栩想想,走出青春之后,再回头去看,有些曾以为地动山摇的大事,其实不过芝麻般大小。
可是千里之堤,往往毁于蚁穴,她和舒宁之间一直都不是外患,而是内伤。
当然,现在再聊那段友情,其实是扯远了。
项杭的大喜日子,当然要想些开心的事。
张家兴喊她出来其实是问:“等会婚礼,你要不要给项杭说点话?”
张家兴是婚礼司仪,他玩得开,仪式刚一开始气氛就被带动的很好,而到比较煽情的环节,他也是只用三言两语就止住了项杭泫然欲泣的泪。
最后新人喜喜庆庆,和和美美的互说了誓词,互换了戒指。
捧花项杭是直接交给姜之栩的。
这件事姜之栩早有预感,并没表现的很惊讶,惹得项杭连连说:“不是吧,你能不能再淡定一点?”
其实姜之栩一直在组织语言,张家兴要她给项杭说点话,可她们太熟了,哪有什么话好讲?
她接了捧花,紧张了半天,才说:“希望他永远比我更爱你。”
项杭顿了顿,随后哇一声哭出来,骂:“妈的,这什么爱而不得的苦情戏,姜之栩你以为你在给我搞拉拉哦!”
惹得项妈项爸忙打嘴巴,“都结婚的人了,说的什么话”。
谢秦倒是正经回了一句:“你放心,要是我对她不好,我把自己吊起来让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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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仪式结束之后,大家开始吃饭。
一共就来了二十几个人,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就吃完了。
这场婚礼的重头戏在下午。
长辈们都去另一间屋休息,只剩下七八个年轻人在这边闹。
男人们开了音响,放了一首很炸的歌,大家都上去跳舞,项杭怀着孕,不能太闹腾,反倒摆出款儿,一会点这个人唱这首歌,一会又点那个人唱那首歌。
男人们都放得开,该玩该闹都不客气,谢秦甚至和张家兴合唱了一段RAP,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难听……
到场子完全热了,女人们才上去玩。
后面轮到姜之栩了,她唱歌一般,就唱了首很大众的《小幸运》。
唱完这首歌之后,李衔九才姗姗来迟。
李衔九终于不用再苦兮兮的躺在战壕,他提前杀青,之后从片场直飞青城,随后租了辆车开来。
除了谢秦,没人想到他会过来,连姜之栩都不知道。
看他风尘仆仆,谢秦的大学同学傻眼了:“兄弟,原来你真认识李衔九啊?”
谢秦那叫一个骄傲:“爷们是那种吹牛逼的人?”又解释,“不过我倒没有那么大脸能请来这尊大佛,人家是过来接媳妇的。”
“谁?!”不知道内情的无一不激动。
项杭卷着头纱,哼声说:“谁长得最好看就是谁喽。”
站在姜之栩旁边的是项杭的大学舍友,闻声左右看了看,一讶,指了指姜之栩:“不会是你吧。”
“小婷猜对了!奖励一个枣!”项杭朝那女生丢了个大红枣。
姜之栩狠狠剜了项杭一眼。
不注意却看到项杭身后的舒宁。
她们对视上,彼此的目光都很平静,但有时候平静比喧闹有力量多了。
舒宁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随后低下了头。
也不知道,这抹笑是还没放下,还是单纯尴尬。
但不重要。
有时候人应该自私一点,如果总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大家都不会快乐。
“你瘦好多,也黑了点。”姜之栩打量着李衔九,“但眉毛也长好了。”
他懒懒笑说:“你该不会又要拿猴子来调侃我吧?”
她莫名缱绻,不由哄他:“你要是猴子,我就是紫霞仙子。”
他一怔,目光柔软下来。
不过很快又隐去,换成赤.裸.裸男人对女人的欣赏:“紫霞仙子有你这么带劲?”
他目光在她衣服上打转。
她领他到一旁落座:“项杭选的。”说完提起一小截裙摆,“你看,这双高跟鞋是项杭给我的十八岁礼物。”
“这么红。”
“对啊,我当时还说呢,这么红怎么穿出去。”
“看来就是为今天准备的。”
“……”
他们在台下闲聊,台上的人仍在闹。
到六点钟的时候天黑了。
可大家都还没尽兴。
张家兴鬼点子多,问大家:“要不要玩点游戏?”
“玩什么?狼人杀?”
“那多没意思。”张家兴摆明了冲某人来的,“来次坦白局吧,怎么样?”
说罢冲谢秦递了个眼色。
谢秦心领神会:“诶,我看行……”
大家围在一圈,边嗑瓜子吃零食,边玩游戏。
张家兴第一轮转酒瓶,也不知道他练了什么功,居然一下子就转到李衔九。
期待值在刚开始就被拉满。
张家兴也不负众望,问道:“姜之栩是你第几任?”
李衔九连眼都没抬:“一。”
“第一任啊。”有人惊呼。
紧接着有人插话:“哦呦,不会是第一且唯一吧。”
姜之栩脸上泛热气,忙对张家兴说:“好了,赶紧下一个。”
李衔九瞥她一眼:“脸皮还那么嫩。”
惹得众人发出看热闹的起哄声。
她低头推了他一把。
李衔九站起来,拿了酒瓶接着转。
好巧不巧又转回张家兴那边,谁也没看到他一闪而过的坏笑:“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你追不上姜之栩吗?”
话一出,空气瞬间变得凝固。
张家兴骂了句“操”,有点躁得慌:“你几个意思!”
李衔九悠哉悠哉拿酒起子开了瓶汽水:“要我替你说?”
他笑得欠揍,悠悠自得:“因为她早看上我了,我们打小就见过,我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命中注定!知道差距了吗哥们儿?”
“……”
原来被他爱是这么甜。
可他到底是公众人物,项杭连连说:“那个,九哥,咱不保证没人录视频爆料哈……”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下只有张家兴一个人是小丑。
姜之栩也不好让他们再讨论下去,赶紧说:“别闹了,接着转吧。”
张家兴气不打一处来,撒气似的,猛地把酒瓶子一转。
瓶口掠过三四个人之后,忽然转到舒宁。
姜之栩提了口气。
听提问者问:“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会回到什么时候,为什么?”
舒宁想了想,说:“我选择不回去,因为,我觉得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人总是会重复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之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喝了一点。
李衔九没说什么,倒了杯汽水,陪她一起喝。
……
直到最后,酒瓶的开口才指向姜之栩。
谢秦嘿嘿一笑:“可逮着你了。”
李衔九说:“别留情。”
姜之栩正吃橘子,闻言失笑:“你怎么还坑我啊?”
谢秦早准备好了:“有没有什么秘密,是瞒着李衔九的?”
姜之栩明显一愣。
张家兴很不满:“你这问的什么啊,一点都不劲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