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哄小孩吗？
黎鸢鸢的宿舍约等于单间, 可用面积对大学生而言，绝对算宽阔。
但她从小学乐器，升入大学又沉迷搞乐队, 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双人间大学宿舍, 压根不够该同学发挥。
以前室友还在宿舍时, 她尽量划分好界限，避免影响对方的生活空间。
导致黎鸢鸢自己的床底、柜子、书桌，全部塞满东西。后来添置的新乐器，只能放到校外的出租小屋。
室友搬走时, 腾出空间，好心把她东西全都摆出来敞着, 避免发霉。
黎鸢鸢打开宿舍门，满地的筝鼓琴笙歪歪扭扭，错综复杂，挡得她寸步难行。
“我的东西有这么多吗？”黎鸢鸢震惊。
她原本打算, 趁着假期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免得影响其他学生住宿。
怎料, 东西比想象中多太多。即便黎鸢鸢体力还行, 也很难把东西全部搬走。
临时助理从外面探出头, 客客气气问，“需要帮忙整理吗？”
“不用, 我自己来就好。”黎鸢鸢抱起古筝, 擦擦上面的积灰。
临时助理小心翼翼绕过满地乐器, 走到她身边, 依旧保持高质量的职业素养，“你的古筝，看样子闲置了很长时间, 我找专门护理乐器的售后店，帮你保养一下吧？”
“会不会太麻烦你？”黎鸢鸢略带犹豫。
助理听到她的话，短暂失语片刻，提醒道，“黎鸢鸢，我是你的助理，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做。”
“那样你会很辛苦。”
“我领了工资，这些就是我分内的工作。”助理接过古筝，告诉她，“凭你现在的人气，好多大经纪公司排着队等签约。以后你成为大明星，身边保镖、助理、经纪人都要围着你转。你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他们就要失业了。”
“这样啊。”黎鸢鸢不愿干涉别人的工作，缩回手说，“拜托你了，谢谢。”
临时助理指着地上的杂七杂八问，“其余的呢？”
黎鸢鸢：“我打算先搬出学校，找个地方寄存。”
“好，我帮你联系寄存点。”临时助理拿出手机，联系附近跟节目合作的连锁乐器行，三两下搞定。
“咦？”以为要大费周折重新租房的黎鸢鸢，大喜过望，“你真厉害。”
“基本操作而已。”助理收起手机，坦荡荡对她讲，“我有自己的打算。趁此机会，在你面前好好表现，兴许能给自己找个好下家。”
“我？”黎鸢鸢指了指自己。
“嗯。我跟《Super idol》属于短约，节目录完即失业。业内稍有名气的艺人，都有成熟的经纪团队。剩下那些没名气，没通告。艺人自己都赚不到钱，何况助理呢？”助理小姐姐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抓住机会，刷刷你的好感度，也许你组经纪团队，能给我留个位置。”
“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黎鸢鸢无奈摊手，“我自己都没人要呢。”
助理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诧异地问，“你平常不吃自己的瓜吗？”
黎鸢鸢乖巧的摇摇头，表示自己连手机都没有。
“你、厉害。”助理小姐姐对她充满敬佩，赞叹黎鸢鸢视名气如粪土淡泊。
距离决赛只剩下二十天，其他练习生早就做好打算。
出道组作为限定团，正式成为内娱新晋爱豆。未出道组把握现有的人气，发歌、拍戏、接广告，尽力创造最大价值。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除了黎鸢鸢。
她连去哪个经纪公司都没想好。
“目前有意向签你的公司非常多，其中比较厉害的大经纪公司有三家。其中两家你应该熟悉，分别是Lorry和清荼的经纪公司。”
“嗯，我知道。”黎鸢鸢点头。
学员的姓名牌上，印有各自的公司。练习生每次自我介绍，也会说‘我来自某某公司’。
黎鸢鸢听了将近三个月，想忘记都难。
“它们两个属于不同方向。Lorry公司家大业大，有许多好的剧本和演出机会。公司的市场部比较厉害，擅长强捧。但是…”助理小姐姐停顿几秒，礼貌性询问，“我可以加入个人评价吗？”
黎鸢鸢：“嗯嗯，你请说。”
“但是它有真公主Lorry，好资源肯定优先她那边。”
“哦。”黎鸢鸢没什么反应。
早在《Super idol》初舞台，她已经感受到皇族的嚣张。即便黎鸢鸢从始至终，没把Lorry当成对手。但并不代表，她愿意继续忍受不公平的工作环境。
助理：“相比之下，清荼公司比较公平，先捧有能力的艺人。问题在于，它以培养偶像为主，进去以后想转型很难。”
“这样啊。”黎鸢鸢将它从候选名单划掉。
她就算出道，也不可能一直做偶像。
助理姐姐：“第三家经纪公司，知道全名的人比较少，叫寻鹿传媒。”
“我听过。”黎鸢鸢下意识回答，“阮星祺的公司。”
助理：“对，寻鹿是阮星祺自己创办的公司，拥有业内顶级的配置和资源。目前为止，旗下只有一位艺人。”
凭借仅有的一位艺人，寻鹿跻身大经纪公司行列，足以证明阮星祺的影响力和公司的业务能力。
听闻阮星祺要签黎鸢鸢，业内人士纷纷大跌眼镜。
捧人也不是这么个捧法，阮星祺这波何止放血，简直是把自己的血抽出来，输进黎鸢鸢血管里。
寻鹿传媒拥有许多大制作好剧本，无数大型晚会特别邀约，还跟业内所有知名编导、音乐人合作。随便漏两个资源给黎鸢鸢，就能把她快速奶起来。
黎鸢鸢：“签约的事情，阮导师没有跟我提过。”
“他可能想等比赛结束再说，给你个惊喜？”
“比赛结束，我岂不是没有时间考虑？”
“你还需要考虑？”助理小姐姐再度震惊。
黎鸢鸢理直气壮回答，“当然，这么大的事。”
“也对。”助理安排好宿舍整理的事，对还有半天假期的黎鸢鸢说，“寻鹿传媒的地址正好在本市，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先对公司情况有个基本了解。”
黎鸢鸢刚表示同意，行动能力超强的助理迅速联系寻鹿传媒，商量好时间。
寻鹿传媒的前台，接到联络电话，原本没当回事。
众所周知，他们公司虽然规模大、分量重，但正儿八经的艺人只有一位。
就导致所有打来电话，或者登门拜访的人，主题永远千篇一律。
‘阮先生在吗？’
‘阮先生明天在吗？’
‘阮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在？’
前台姐姐的答案，永远那么枯燥乏味，险些磨破嘴皮子。
接到黎鸢鸢助理的电话，前台原本打算直接回应‘老板不在’。
话出口前，听见对方嘴里冒出阮星祺之外的名字，她立刻改变口风，“稍等，我先跟老板请示。”
碰巧，永远失联的老板今天正好驾临公司。
前台将电话转过去，公司二把手胡亚哲立刻放话，邀请黎鸢鸢过来，还破天荒派车过去迎接。
“黎鸢鸢是哪位大人物啊？”前台姐姐目瞪口呆。
任职大半年，还没见过老板对谁这么殷切，可真是开了眼。
三十分钟后，阮星祺的司机去了又回。
打开后座车门，从头捂到脚，与气派敞亮大公司格格不入的黎鸢鸢走下车，抬头打量偌大的办公楼。
“好大啊。”黎鸢鸢想到公司里只有一个艺人，不禁觉得浪费。
——阮星祺万万没想到，黎鸢鸢答应签约的决定性理由，竟然是觉得他一个人搞这么大公司，太浪费。
“阿缘。”阮星祺走出电梯，在前台一脸‘老板大人你今天吃错什么药’的目瞪口呆中，亲亲热热叫住黎鸢鸢，“你想怎么参观？”
“阮…”黎鸢鸢纠结几秒，还是换了称呼，“星祺哥。”
她没办法在阮星祺主动拉进距离的情况下，继续保持生疏。
幸好，阮星祺背后的经纪人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太意外。
事实上，胡亚哲已经在心里，愤怒的问候阮星祺八百遍，并且大骂他是舔狗。
“我听说你要跟我签约？”黎鸢鸢直接切入主题。
“嗯，是有这个打算。”阮星祺回答，“你前段时间忙着公演，我本来打算抽时间，找你好好聊聊，没想到你自己找过来了。”
黎鸢鸢听他说话，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谈谈接下来的事。”阮星祺把她带到会议室，让其他人先离开，亲自给黎鸢鸢倒了杯牛奶。
黎鸢鸢尝了一口，竟然是甜的。
哄小孩吗？
阮星祺坐到她对面，“首先，你打算出道吗？”
黎鸢鸢捧着牛奶杯，慢吞吞点头，“嗯，有很多人在为我努力。”
“你没必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我知道呀。但是，他们那么喜欢我，我想让他们高兴一点。”
“你真是…好吧。”阮星祺早就猜到她的决定，以出道为前提，替黎鸢鸢规划，“出道之后的几个月，你大部分时间要跟团活动，同时还要兼顾学业。剩余的碎片时间，有没有兴趣当演员？”
“有兴趣，但是我长得太普通了，演技也特别糟糕。”
“……”阮星祺选择性过滤掉‘长相普通’的评价，自顾自决定，“公司会根据你的行程，见缝插针安排表演课。”
“咦？”黎鸢鸢觉得哪里不对，“难道我签约的事，就这么决定了？”
“不然呢？你还想拒绝我吗？”阮星祺抬头看他，眯了眯眼。
呵呵，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