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匿名情书【晋江独发】 她也是他在十七……
陈一澜第二天走的时候天才刚亮, 温初柠还在睡着,他轻轻的起身,看了看温初柠熟睡的面庞, 蓦地轻笑了一声。
以前俩人小时候, 周梦和汪茹俩人倒班, 谁上班就把孩子送另一人家去。
陈一澜作息挺好的,上午午睡,温初柠不,她好半天不睡, 躺在旁边戳戳他手,捏捏他脸, 他回回装睡,温初柠玩的不亦乐乎。
能怎么办?
吓着她了,等会又给汪茹告状。
她可真是打小就被他娇惯的。
陈一澜弯弯唇,捞了沙发边搭着的衬衫穿上, 然后视线冷不丁被她梳妆台上的相框吸引了。
他坐在床边, 伸手捞过来。
那还是俩人在雍和宫那儿, 红砖墙, 他站在她身边, 伸手揽着她的腰,温初柠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凑到他唇边。
陈一澜拿着相框, 这都是几年前的相片了, 被她这么珍重地放在床边的梳妆台上。
陈一澜伸手摸了摸相框, 慢慢放回原位。
回头看温初柠, 温初柠睡的迷迷糊糊,往旁边滚了一下,没碰到人, 睁开惺忪的眼,黎明的光有点昏暗,她困倦地问了一句,“你要走了呀……”
“嗯,得走了,”陈一澜看着她困顿的样子,俯身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再睡会吧。”
“好。”
温初柠困得睁不开眼,伸手牵了一下他的掌心,“那你路上小心点。”
“好。等会给叫个早饭,吃了再去上班。”
“知道啦。”
温初柠答应了一声,陈一澜这才放心走。
温初柠又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八点多起来的时候,正好外送的电话响起来,温初柠去拿了,陈一澜真是踩着点给她点的。
温初柠在客厅吃了早餐,看着茶几上玻璃瓶里插着的风信子,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
今天温初柠在公司里忙了一会,陈一澜要晚点才能过来,因为不能一起吃饭,两人去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
温初柠琢磨了一圈,打算干脆跟他去逛超市,打发时间,还能让他充当一下苦力。
温初柠下班打了卡,电梯正好到了,她小跑过去,电梯里的人看到了她,又摁了开门键。
“谢谢……”
温初柠挎着包急匆匆道谢,结果说完之后,才发现是谢宴霖。
“谢总。”
温初柠有点尴尬的打招呼。
“下班了。”
“对。”
温初柠站在一侧,电梯里就他们两人,温初柠还挺尴尬的。
尤其是他们办公楼层高,下去也要过一会。
谢宴霖起初也没说话,但是静默了这么个片刻,他还是先开了口,说,“我过一阵子要调到淮川总部了,跟着Mia好好做,有空啊,回去看看你林老师,跟我念叨你好几回了。”
Mia是邓思君的英文名,在他们外企没什么领导下属之分,大家经常互喊英文名,无形里也是拉进了距离。
开玩笑的口吻,只像一位朋友,但温初柠毕竟没经历多少职场的事情,也不太懂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就保持客气的回,“好……等我忙完这阵就过去看看林老师。”
“行。”谢宴霖也只是温和笑笑,与她适当地保持着距离。
电梯还在缓缓下降,谢宴霖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怎么回去?”
“我男朋友来接我。”
“挺好的,”谢宴霖说着,好像打趣道,“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给你包个大红包,毕竟咱们高林国际业务能力最强的口译了。”
“谢谢谢总。”温初柠抿抿唇笑了,好像也就是这句话,无形里让温初柠有点怪异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电梯门打开,温初柠跟他道别,谢宴霖走出来,一眼也就看到了在大厅休息区等人的男人。
温初柠小跑着过去,陈一澜站起来,俩人顺势拉着手,温初柠问他,“你今天跟我去超市吧,我想买点水果。”
“行。”陈一澜挽着她的手,抬眼一看,谢宴霖正好走出来,拿着车钥匙出去。
温初柠看到了他的视线,忙解释说,“是不小心撞到了,我急着下班。”
“行。”
陈一澜也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但温初柠什么心思,他也清清楚楚。
也没什么必要为一她看都不看的人大吃飞醋。
不过两人出来的时候,谢宴霖正好开着他的劳斯莱斯离开。
“陈一澜,我今天想喝奶茶,你陪我去排个队吧?我听说有一家奶茶正好上了新品,是烤栗子口味的,好可惜你好像不能喝。”
温初柠扁扁嘴,一大堆想给他分享的,哪儿家新开的烤栗子店,哪家新上了什么蛋糕,哪家今天有什么活动……
陈一澜一低头,温初柠跟他说个不停,他起初还没太听清楚,结果温初柠抬头看着他,俩人视线相撞。
有人说什么来着,分享欲。
分享欲是检验恋爱的第一条标准。
“你听没听见我刚刚说……”
话还没说完,陈一澜突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你干嘛亲我。”
大庭广众的,还没出办公楼,温初柠脸皮薄,就亲了一下,脸颊发烫,都不敢看他。
“行,下次给你打报告。”
“……”
“以前,”陈一澜说,“以前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以前又不能天天见到你,”温初柠回的理所当然,“那会你训练太忙了,我给你发消息都像打扰你,而且那会我也在忙着学业。”
“我现在也挺忙的,”陈一澜说,“但是给你打扰的特权。”
温初柠一想,也对哦,他一天只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好像还真是用来陪她了。
虽然只有两个小时。
也尽管只有两个小时。
他都来找她了。
温初柠和陈一澜在生鲜超市逛了一会,俩人买了点水果,温初柠的独居生活还挺简单。
走到冷柜那里,温初柠拿了一盒虾又放下。
“怎么不拿了?”陈一澜给她推着购物车,瞧见了她的小动作。
“我不想剥虾,”温初柠说,“我今天晚上随便吃点就好了。”
“拿着吧,我给你剥。”
“真的啊?”
“嗯,陪你吃个饭。”
温初柠笑了,喜滋滋把那盒虾放回购物车,她又在冷柜里挑了几盒冰淇淋装上。
两人回去,陈一澜最近的训练训练计划不太紧,晚上十点多前到宿舍就可以。
温初柠回家后就把虾直接煮上,等待的时候,她顺道去卧室换了身睡衣,陈一澜帮她把冰淇淋放回冰箱冷冻里。
她换完衣服就跑进厨房,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温初柠在厨房里说,“你帮我看看谁的电话。我手机在包里。”
“好。”
陈一澜走过去,从她的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温许。”
温初柠诧异了一下,陈一澜把手机给她递过去。
温初柠右滑接听,却听到那边一阵车子鸣笛的声音。
“温许,你在哪儿呢?”
“姐……我还能叫你姐姐吗?”温许的声音有些颤巍巍的,好像有点发抖。
温初柠其实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两人有微信,但平时也是不聊天的状态。
而在上次见到温绍辉那次后,温初柠是犹豫了良久,把温绍辉的微信也删掉了,可是删掉了这么久,温初柠也意外的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起过他。
温初柠沉默了一会,“你说吧,怎么了。”
“姐姐……你别骂我,我离家出走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买了一张到燕京的车票……”
温许都快哭出来了。
温许比温初柠小六岁,温初柠今年二十四,温许今年十八。
“你妈知道吗?”温初柠不愿意提起许燕,但归根结底,她和温许没什么过节,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温初柠是挺泾渭分明,更何况这其中,在父母失败的婚姻关系里,大部分受到伤害的都是孩子。
也没什么好怪温许的。
温许抽抽噎噎哭了,温初柠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许燕不知道。
“到燕京了吗?”温初柠叹了口气。
“到了……在车站。”温许话都说不利落了。
“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过来吧,”温初柠把定位发给她,“你从2号出站口出来,坐4号线,三站就到。”
“好……谢谢姐。”
温许抽抽搭搭挂了电话。
“怎么了?”
陈一澜在厨房没走,温初柠也没买什么菜,就点了俩外卖炒菜送来。
“温许离家出走了。”
温初柠点完把手机放下,虾已经煮好了,温初柠关了火,陈一澜拿了个漏勺,站在她身后,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把煮好的虾一只只捞出来。
温初柠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他穿了一件短袖,手臂修长,线条劲瘦,大概是因为游泳对手的力量也有要求,他的手也格外的好看,十指干净,肌骨匀称,指甲圆润而整洁。
她的后背靠在他的胸膛中,陈一澜微微低头,有些肌肤相触,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总有种默契而然的熟稔。
温初柠有点不知所措,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陈一澜似乎也只是自然而然的动作。
温初柠仰起头看着他,陈一澜低头看着她,抬手把装着虾的瓷盘放到一旁。
他又自然而然低头,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却没急着离开,他就这么俯身,视线看着她的,声音很低,说,“不想见的话不见也没关系。”
“也没有,”温初柠小声说,“毕竟她才十八岁,自己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陈一澜的鼻尖离她很近,两人的呼吸交织,他只是看着她,好像有点什么要说。
以前不太爱提温许,因为像是鲜明的对比,温初柠是在暗处羡慕她的那个。
温初柠抬起视线,他的脸离她很近,轮廓清隽,眉眼深而干净,温初柠忽然就想到很久前的楼道。
陈一澜跟她说,温许有温绍辉,温初柠有陈一澜。
十七岁少年的口中的话,在二十四岁时仍然有着回声。
陈一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温初柠在家也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宽松的长裤,身形显得更瘦,陈一澜弯着腰,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颈,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喉结蹭过她的脖颈。
温初柠伸手抱住他。
“那也还是你最好,我们家温初柠,”陈一澜慢声说,“十八岁跑到淮川念大学,二十二岁自己去伦敦,二十三岁自己来燕京,都人生地不熟。”
“别夸我了。”温初柠掐了他一下。
“谁都没你勇敢。”
温初柠一低头,隔着T恤咬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一澜低声笑了。
——还不是,因为想到跟你的以后,我就有了足以面对一切的勇气。
——还好,你仍然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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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许过来得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好多年不见,以前那个开朗乐观漂亮的小女孩变了副样子,露着肚脐的短T,短裙,还化了妆,一头长发披散着,妆花了,有种自暴自弃的颓废。
温许站在门外,温初柠给她开了门,温许走进来,看到后面的男人,有些尴尬,“姐,我还方便吗?”
“进来吧,陈一澜。”温初柠给她递了一双拖鞋。
温许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叫他。
“先吃饭吧。”
温初柠看着温许身上空空如也,连个包都没带。
温许点点头,对这个见面不太多的、以前许燕总背后阴阳怪气的姐姐,有一种感激。
她来到燕京,谁都不认识。
也没住处。
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温初柠。
打那通电话前,她甚至不知道温初柠会不会接。
温初柠接了,还收留了她。
十八岁的女孩,叛逆和感激都来得气势汹汹。
温初柠点了两菜一汤,点了米饭,加上煮了一盒虾,俩人吃是够的。
陈一澜坐在温初柠旁边,给她剥着虾,温许拿着筷子,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温初柠也自觉没问什么。
一会她的手机响了,温初柠去接了电话,是邓思君找她要一份文件。
“稍等,我开个电脑发你。”
温初柠穿着拖鞋去卧室开电脑。
餐桌上只剩下了温许和陈一澜。
陈一澜低头给温初柠剥了一小碗虾。
“你……是我姐姐男朋友吗?”温许低声问了一句。
“嗯。”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认识了大概十八年。”陈一澜剥着虾,很淡地回了一句。
温许今年才十八岁,她对这个数字有些震惊。
“你们都不腻吗?”
“腻什么,往后几十年也不会腻。”
“……真好。”
“是她值得。”陈一澜淡淡说了一句,“她不用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是她,就是我的唯一选择。”
温许咬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
有些无言。
陈一澜也没说什么,温初柠去发了几个文件又回来,陈一澜真就给她剥了一小碗虾,干干净净的虾肉。
他去切了些姜末,倒了一点清醋,都不用温初柠说什么,好像已经熟记着她的喜好。
陈一澜只坐了没一会,手机响了,是队里喊他回去,陈一澜跟温初柠说了一句。
“好,那你先回去吧,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嗯,有事叫我。”陈一澜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洗手,正好,也留给她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陈一澜走的时候温初柠到门口送他。
“别出来了,回去吃饭吧。”
“好。”
温初柠依靠在门边,看着陈一澜出去后,才关了门。
回到饭桌上,终于只剩下她俩人,俩女孩,总归气氛也没那么拘谨了。
“说吧,怎么了。”
温初柠还顾忌着一个女孩的面子,毕竟当着陈一澜的面,温许可能不太好意思说什么。
“我……我不想考大学了。”温许扒着饭,低声说了一句。
温初柠的筷子顿了顿,以前她高中的时候,温许是温绍辉的骄傲,回回都是第一,听说什么时候还跳级过。
一个学习样样优等的女孩,很难想象,就这么几年,沦落成这样。
“我留级了,”温许扒着饭,“我能跟你说吗?”
“你想说就说。”
“你会笑我吗?”
“我要是笑你,就不会收留你了,”温初柠咬了一口虾,“眼不见心为净不更好么。”
温许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低头吃了两口饭。
“我不是爸爸的女儿,他俩离婚了,一开始只是分居,我妈根本没时间管我……她跑去爸爸的朋友那里抓人,没人告诉我,我是听爸爸跟她吵架的时候听到的,后来两人越吵越凶,就离婚了,”温许低着头也不抬起来,“她都怪我,怪我不是爸爸的孩子,现在我妈也没有工作了,爸爸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
“我成绩下滑了,班主任找了我妈一次,我妈说都怪我,要是我能考第一爸爸也不会走了,我交了几个新朋友,逃课了,有一次跟她们吵架,她们叫我私生女,我跟她们打了一架,就被处分留级了。”
温初柠听到这么个回答,觉得好像是预料之中,又觉得像是预料之外。
“那你跑到燕京干嘛了。”
“我网恋了,他对我挺好的,”温许说,“我去了之后……是个男胖子,跟照片不一样,一听我才刚满18,问我是不是处,我说是,他让我走,说我骗钱的,他怕我闹,说都怪我是长头发,不是短头发……”
温初柠也没什么胃口了。
温许吃着吃着就哭了。
以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一夜失去了所有,她以前被保护的太好了,像温室里的花,那温室碎掉了,她根本无所适从。
甚至疯狂的想要找到一点归属感,找到一点被人爱的感觉。
温初柠回想起了自己的十七岁。
那会因为父母离婚,周梦长期在国外,温绍辉极少联系她,跟舅舅也总归不是无话不谈。
“别用他们的过错来惩罚自己的人生,”温初柠想了想说,“我也有你这样的十七岁,人生是你自己的。”
“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人生已经完了?”温许低声说着,“我应该也考不上大学了,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已经被我作完了。”
“你才十八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不是一定要考上大学才是完整的人生,你的选择,做了不后悔就好,”温初柠说,“也并不是每一个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很遗憾的是父母从来都不需要持证上岗,但你也永远不要用他们的过错去惩罚你的人生。”
温许咬着筷子,抬起头来,温初柠坐在她的对面,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温许小时候见过温初柠好几面,那会温初柠就安安静静的,好像是那种很容易被忽略的类型。
那会许燕也总隔三差五给她灌输一些观念,大意总是在说这位姐姐和她妈妈的坏话。
可也是这么一次,温许才恍然明白过来,真正强大的人是温初柠,她淡然,理智,明明经历的过往比自己更久更多更沉重,可她与之相安无事,她在过往中成长。
孤独的人有他们的泥沼,温暖的人也有自己的雨林。
温许也觉得,温初柠身上背负的更多,像是背负着很多大山,随便把一座给她,都能把她压死。
温绍辉和周梦离婚的时候,温初柠也才六岁,周梦忙于工作,极少回家,后来还出了国。
在最需要父母的年龄,温初柠是独自过来的。
温许抬手擦了擦眼泪,结果眼线和眼影糊了一手臂。
“等会你去洗洗脸吧,今天在这住吧,明天你回临江吗?”温初柠问她。
“我不想回家。”温许说,“我不想看到我妈。”
“外公外婆家?”温初柠又问。
温许似乎想了想。
“回去吧,想想要不要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温初柠说,“以前我妈也跟我说过一句,你自己才是你自己人生里的导演。不考也没关系,各人有各人的人生,未来你不后悔你的决定就好。”
“好。”
跟同龄人说话,总能找到一点归属感。
温许很庆幸,但这更是因为温初柠的善良,她不像许燕,总是对别人暗中诋毁。
温许觉得,能让温初柠拥有这些观念的周阿姨,一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姐,那个,你男朋友真好。”
温许没话找了点话。
“嗯,他很好,”温初柠说,“你好好学习吧,你这个年龄喜欢一个人也很正常,但你要喜欢一个,让你积极向上的人,不只是这个年龄,任何年龄都是,喜欢一个让你积极向上的人。”
“……”
“还有,别人常说的挺老一句话,不要在别人身上找什么归属感和安全感,安全感和归属感都是自己创造的,”温初柠吃完了,她抽了张纸,觉得有点没必要,又觉得好像话都说到这儿了,于是顿了顿继续说,“你这年纪,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但要努力一把。”
温许点点头,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温初柠让她慢慢吃,去自己的房间里,给她找了一件棉质的短袖和运动长裤,“等会洗个澡,穿这个吧,我洗过的。”
“小柠姐……真的谢谢你。”温许感激地说,“真的。”
“没事。”
温初柠摇摇头,让她吃完饭早点休息。
正好她家是两室一厅,温初柠趁着温许洗澡的时候收拾了客房。
温许离家出走这两天,也没吃好没睡好,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会也才九点多。
温初柠坐在客厅里,处理了两份文件,也就十点多了。
陈一澜正好给她发了一句晚安。
温初柠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给他拨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陈一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没怎么,就是觉得。”温初柠趴在阳台上,黑夜寂静,月亮皎洁,她的脑海中就想到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为她撑起一把伞,背着她走过下雨的夜晚。
那是她在十七岁时遇见的宝藏。
会想到陈一澜在漆黑的楼道里停下脚步,回身跟她说:你有我。
——我不会离开你。
“觉得什么?”陈一澜问了一句。
温初柠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有些许的星星在一闪一闪,“觉得我挺幸运的,我有你。”
“傻,快睡。”陈一澜轻笑一声,“晚安。”
“晚安,陈一澜。”
“晚安,温初柠。”
陈一澜拿着手机半依靠在床上。
电话挂掉,手机屏幕亮着。
他的手机壁纸很久都没换过。
是在玉龙雪山上,温初柠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他的身旁,小脸发白,却仍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漫山是皑皑白雪,人间的情.爱俗套,他只看着她,就一种想要跟她过完一生的勇气。
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察觉到,他对她也很坚定的时候。
在那天前,温初柠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跟他说,陈一澜,你好好比赛,我能等你的。
她也是他在十七岁遇到的宝藏。
他心爱的女孩,拥有一颗诚挚而热烈的心脏,有着一往如故的勇气,将所有无言的爱藏在他的身边。
藏在相隔两地时的日日夜夜里。
一往如故,七年,从未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