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匿名情书【晋江独发】 “你说,这十来……
温初柠的高三生活很繁忙, S省是个高考大省,在重点一中的学业压力很大,但好在这里的老师们都很关切学生们的状态, 所以过的算是繁忙且愉快。
明涛在这年谈了个女朋友, 有几回被同学们撞见, 说涛哥骑电动车带了个美女下班,明涛虽然笑着骂他们多管闲事,但也隔三差五给他们买饼干买水果。
英语老师崔萍萍更是,她爱做烘焙, 经常在家里烤了小饼干和蛋糕带来给同学们分着吃。
温初柠有很久没见到陈一澜。
舒可蓓每天埋头刷题,两个小姑娘情深意切, 也许是知道高三后就要分别,一个去燕京一个去淮川,所以分外珍惜这段友情。
只是在高三上学期刚开学不久的时候,听说市里又要举办运动会。
但是跟他们高三的无缘了, 临江一中只在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里选了一些运动员去代表学校参赛。
有时候下午放学的时候, 温初柠和舒可蓓走在操场旁边, 看着那些活跃的身影, 转念想到, 上一次运动会,已经是一年前了。
可那短短两个月的回忆, 却在某时某刻历久弥新。
这一年温初柠的生日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
温初柠下了晚自习回来, 却看到房间桌子上放着一个快递。
温初柠心一跳, 探头看厨房。
因为被周梦打电话唠叨, 说孩子快高考了,不能总吃外卖,硬是逼着周隽阳学了下厨。
一开始做的确实不太好吃, 但是周隽阳闲着也是闲着,跟做菜做汤杠上了,现在厨艺还不错。
温初柠进去问,“舅舅,这是我妈寄的吗?”
“哦你回来了啊,不是,你妈让我多给你买几本题,这是你陈一澜刚送回来的,看你还没放学,他回去了。”
“回哪儿了?”温初柠愣住了。
“回去训练了吧,刚走没多一会。应该是去高铁站了。”周隽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轻飘飘打了个补丁,“你要是现在下楼,坐地铁4号线,说不定能赶上,先说好哈,我可不送你,省的以后你说我助长你早恋的风气。”
一听这话,温初柠扔下书包,快递都没拆,直奔楼下的地铁站。
好在是4号线直达高铁站,只是今天她没有上晚自习,所以这会还是高峰期。
地铁里一波一波的人,沙丁鱼群一样。
温初柠挤进去,但是地铁里已经没有空位置了,她费劲地攥着一截栏杆,视线扫了一圈,却寻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突兀又显眼。
黑色的连帽长袖卫衣,黑色的运动短裤,一张线条凌厉轮廓深的脸,裸露的脖颈白皙,有种清冷的性感。
他倚靠着栏杆,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低头的时候,只看到他的侧脸,瘦削清朗,下颔的线条拓然分明,长睫微垂。
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他,就觉得提起的心落回去。
温初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因为一路小跑下楼,过来得时候地铁恰好停靠,她飞奔着赶过来,就这么一小段路,或许是因为紧张的加持,她微微喘着。
——也是在这一刻,温初柠想到了那六公里。
陈一澜朝她跑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像这样急切吧?
温初柠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悄悄拿出来看。
【cyl:放学了没?】
温初柠很快地打字,甚至还打错了几个。
【放了,你要跟我说生日快乐吗?】
【给你带了礼物,在你桌上。】
【那要不要给你一个机会亲口跟我说?】
又是一年的九月末,今年的天气也是反复无常。
温初柠心里的喜悦泛滥,忽然想要悄悄地出现在他身边。
她慢慢往陈一澜那边挤过去,“麻烦让一下……”
她艰难地在人群里穿梭。
地铁正好到了一站要停靠,下车的人一股脑地往外涌,温初柠情急之下只能先停住脚步,抓着栏杆先站稳。
结果就这么有些狼狈的时刻,陈一澜的视线看了过来。
温初柠今天上了一天课,头发也被挤的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蹭过鼻尖,她最近都没去剪过头发,头发又长长了不少,柔顺软滑的黑发。
地铁的门再一次关上,陈一澜朝她走过来。
温初柠呆呆地看着他,好像这近大半年没见,陈一澜的身形更为精瘦,少年的脸颊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依然深邃,多了一点疲倦倦怠。
就这么几秒,陈一澜站在了她的身边,略长的刘海有点乱,他低头看着她,一手撑在她身边的栏杆上,温初柠的视线有点不知道该要往哪儿落,只看到他干净修长的手腕,乍一嗅到那熟悉的淡淡的清柠味道,温初柠觉得连呼吸都有几分贪恋。
“生日快乐啊,小屁孩,十八岁了。”
地铁里有些喧闹,陈一澜微微弯了弯腰,视线与她的平齐,薄唇微弯,还是那副认真却又带点闲散的样子。
温初柠也握着栏杆,他的手在上面,对她说话的时候,唇畔还有一丝笑意,疲倦一扫而光,清澈的眼底映着她的面庞。
原本一大堆话,一大堆情绪,都在这一刻化成了弥散的窃喜与开心。
“谢谢你啊陈一澜。”温初柠的声音被地铁到站的声音冲散了些。
还有一站就到高铁站了。
陈一澜问她要不要在这站下车,正好坐对面的地铁回去。
温初柠摇摇头,陈一澜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在她身边站直了身子。
温初柠在人潮中仰头看着他,但是他太高了,温初柠只能看他下巴的轮廓。
“陈一澜,就一句生日快乐,你要是训练很忙的话……你给我打电话也不是不行。”
温初柠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那你怎么就不想想,”陈一澜看着上面的到站表,视线下滑,暗色的窗户上映出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画面,车上人很多,他的手臂为她撑起了一小片安稳的空隙。
“想什么?”
“我这是特意赶回来见你。”
“……”
“训练确实挺忙的,但总得抽出点时间吧?不然还怎么能突出,这是温初柠的十八岁生日呢?”
他说的有些慢,故意停顿了几秒。
温初柠脸颊发热。
“行了,我的意思是,重要的也不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是你的每一个生日。”
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不想错过。
都想亲口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不止要训练,还要为了下半年的高考做准备,确实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加之被队里带去参加了几场赛事,但想见的人,总要抽出时间去见一面。
温初柠抿了抿唇,却觉得心口像是吹过一阵甜蜜的风。
地铁到站高铁站。
陈一澜的车次恰好还有四十分钟发车。
“行了,快回去吧。”陈一澜催她。
温初柠站在安检那里,看着陈一澜走进去。
就像是不久前的除夕夜。
那天陈一澜站在雪地里,看着她走回去。
温初柠忽然能够想到此时他的心情。
不舍的,急切的,也是义无反顾的。
温初柠坐地铁回家,周隽阳正好做完了饭,还给她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温初柠回来之后就跑回了自己房间,她慢慢的拆开快递。
里面是一枚省运动会的金牌。
金牌上面还刻着字,400米个人混合泳冠军。
他又进步了1秒。
温初柠笑起来,他是真的有把那一句承诺放在心上。
周隽阳给温初柠庆祝十八岁的生日,温初柠还给周梦打了电话。
周梦难得跟她多说了几句,叮嘱她好好学习,考哪个大学都好,重要的是要努力一些。
温初柠也在这样的片刻,短暂地以为周梦只是出差了一趟。
“妈,你什么时候能有空回来啊?”温初柠忍不住问了一句。
“再等等吧,妈在这边谈了几个项目,短时间回不去的。”
“那你好好工作吧。”
“生日快乐,小柠。”
温初柠挂了电话,舅舅给她插-上了蜡烛,像模像样的。
温初柠切开蛋糕,她的愿望像去年一样。
周隽阳不太爱吃甜食,这回还是跟她一人吃了一半。
饭后温初柠下楼丢垃圾,今年秋潮凉,银杏木早早就黄了,温初柠站在银杏木下,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金色的落叶,那棵传说里的百年古树依旧苍劲地站在那。
温初柠吸了吸气,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想到去年,跟他站在摩天轮里看着夜景。
还有那一颗金灿灿的银杏叶构成的爱心。
但今年的生日,依然很开心。
时间跨到了夏天,第二轮总复习结束,第三轮总复习开始。
班里开始刷起了题海战术,一张接一张做不完的试卷,一轮又一轮的模拟考。
晚自习结束后的闲暇,她会打开陈一澜的对话框,他很久都不更新一条动态,她给他发晚安,有时隔了很久才回复。
温初柠知道,这一年陈一澜参加了很多比赛,他代训应该被足够重视。
每回觉得很累的时候,她就会抬起头来看看。
书桌上方的架子里,放着很多陈一澜送她的玩偶。
还有那两枚金牌。
温初柠轻轻伸手摸了一下,就好像是想到高二那年的运动会结束,少年走在前方,两旁都是盛放的蔷薇,他手里攥着一枚金牌递给她——
“温初柠,我做了,你也要说话算话。”
是呀,他在努力,她也要。
温初柠轻轻地把奖牌攥在掌心里,好像还能想起昨日的一切。
flipped。
那种甜蜜又欣喜的怦然心动。
她一定要考上淮外。
坚定、勇敢,无畏,他是她十七岁的理想,也是她的信仰。
这足够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夜晚。
她的成绩从班里的第十五名到了第十名,又前进到了第八名。
每一次考试,都能进步一个名次。
陈一澜更是。
两个人在此期间都没怎么联系,只是很偶尔的说一句晚安。
陈一澜更为繁忙,因为进步了这一秒,队里给他报了好几项兼项比赛。
同一场游泳比赛里,他的主项是400米个人混合泳,但为了提高成绩,耿爱国还给他报了几场短距离自由泳。
结束了训练,就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陈一澜也没时间休息,继续埋头复习做题。
耿爱国看的挺心疼,说了好几回,“你说你这个劲头,燕京大学你这成绩都能走特招了,你非得去淮川大学走高考,我看着你都累。”
陈一澜不说话,宿舍里摆了一大堆的复习资料。
对他来说确实很难,队里的同学都是要走特招的,大部分都可以跨过高考直录。
孙嘉曜转了项目,进了全能队,成绩一下上去了,全能的教练让他走了燕京体大的特招,也成了重点队员。
陈一澜成了自己住单人间。
常常复习到了凌晨。
有几次,想要给她发一句晚安,可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还是没有发出去。
划开屏幕,看到温初柠先前给他发的消息。
她的成绩在一点点往上爬。
陈一澜笑了。
也觉得,这样的夜晚,没那么难熬了。
-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查分之前,温初柠只觉得很紧张,周隽阳宽慰了她几句。
温初柠坐在电脑前,输入了准考证号。
因为先前英语比赛时,她拿到了淮外的降分30分录取资格。
现在,她超了淮外的分数线一大截。
温初柠坐在电脑前,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的志愿填了淮外。
而温初柠没有联系陈一澜。
因为高考结束后,陈一澜又去准备了一场锦标冠军赛。
几乎是高考结束后的那一晚,他就坐上了回去飞机。
温初柠查了查锦标赛举办的城市,打开官网,还有余票。
她的脑子有些空白,几乎是有些激动地买了一张前排的门票。
比赛举办的城市是淮川,比赛的日子就在明天。
温初柠买好了票,晚饭时告诉了周隽阳。
周隽阳轻笑一声,“去呗,这不是你淮外都考上了,想去就去吧。我明天送你去高铁站。”
“谢谢舅舅!”
温初柠恨不得搂住周隽阳亲一口,周隽阳见她如此激动,率先起身去厨房倒水。
“你今天中午睡觉的时候,你妈给我打来电话,知道你考上了淮外,非要给你礼物,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你猜你妈说什么。”
“说什么?”
“你妈说,小柠以后会留在淮川吗?那我要不然回去一趟给她在那先买套房子……你看,你妈都激动傻了。”
温初柠笑了笑。
周梦在工作上确实是个女强人,连续两年都没回来过,但她也已经升职加薪,给温初柠打的生活费一个月比一个月多。
温初柠已经会体谅她了。
以前总是埋怨觉得周梦不顾家,可后来想想,周梦自己在国外有何谈容易,为了工作,只能忽略了女儿,可她到底也是记挂着自己,不然也不会让舅舅来照顾自己,还隔三差五给舅舅打电话。
反倒是温绍辉,这一年来,都没怎么跟她联系。
——也不全然是。
年后温绍辉有联系过温初柠,温初柠拒绝了几次,终于有一次还是过去了。
但他家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许燕逼着温许学奥数,十来岁的小姑娘叛逆的不行,在家里跟许燕吵了一架,最后许燕跟温许动了手,温绍辉进去劝架来着,不知道后面许燕怎么骂了他。
于是那天,温绍辉尴尬地出来,带着温初柠出去吃。
温初柠也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饭间,温绍辉问起周梦最近怎么样。
温初柠摇摇头,说妈妈两年都没回来。
温绍辉点了瓶酒,跟温初柠说好好准备高考。
其实这种时候,温绍辉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过那么一丝后悔。
当年周梦就是如此,重心永远在工作上,他们从不吵架——或者说没有机会吵架。
而现在,跟许燕日复日的争吵,让温绍辉想要逃避。
可许燕又不是周梦,更年期的中年女人,吵起来要人命。
那会临近温初柠高考,温绍辉是挺想跟温初柠加油的,但是更年期的许燕情绪一上来,就指责温绍辉光顾着管温初柠,不知道管管自家女儿。
于是作罢。
而对此,温初柠也表示了理解。
尽管,她也并不是那么的理解。
-
温初柠买了一早的车票,周隽阳送她去车站。
“早点回来啊,别在淮川过夜!”周隽阳拿出了舅舅的威风。
“你想什么呢!”温初柠瞪了他一眼。
周隽阳只笑,把她送到地方。
高考结束的小姑娘,这回没什么压力了,好好打扮了自己。
六月的盛夏天,温初柠已经出落了不少,还是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剪了薄薄的刘海,长发剪过一次,变成了齐胸的长度,眉眼长开,一双杏目明亮漂亮,她的皮肤好,显得更为温柔,一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清新漂亮的感觉。
这会她出门前认真选了一身衣服。
里面一件白色的小吊带,套了一件薄薄的长袖短款开衫,配了一条浅水蓝色的高腰短裤。
两个小时不到就到了淮川,温初柠下了高铁,今天晴朗无云。
她的喜欢在心底冒着细细密密的泡泡,通通都是因为要见到陈一澜。
水上运动中心要倒三次地铁,然后检票进入。
有志愿者带着观众去观众席位。
温初柠的票在第一排。
她很紧张,这次的赛事算是全国级别的赛事,所以来的观众不少,更有一部分是地区泳队的粉丝群。
温初柠只知道陈一澜还在S省游泳队,挂名国家队代训。
起初比的几场都是短距离单一泳式。
400米个人混合泳在第三场。
温初柠坐在观众台上,异常的紧张。
上午11点,400米个人混合泳开始。
有主持人报着运动员的名字,逐一上场。
温初柠仔细地听着——
“6号赛道,陈一澜,S省游泳队。”
温初柠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193的身高,黑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长袖卫衣,他已经戴好了泳帽,露出的一张脸瘦削而白皙,他走出来的时候,气质斐然清傲,一瞬间让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下。
运动员各自坐在赛道前的椅子上脱衣服。
陈一澜脱了长裤和鞋袜扔进箱子,站起来,反手拎着衣摆脱下卫衣,少年白皙而结实的身躯,腰腹的肌肉引人。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跟旁边的运动员似乎说了几句话。
第一声电笛声响起,运动员们纷纷站在了起跳台上做准备动作。
温初柠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心脏在胸腔里跳的激烈。
第二道声音响起,温初柠看到他入水的动作,凶猛而有力,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无比的流畅,这样看着,赏心悦目。
陈一澜在第一个泳式蝶泳上超出了第二名一个身位,在二三泳式时与其他两人持平。
体育竞技残酷,就残酷在拉开了距离后,如果没有合理的分配体力和速度,后面只会越拉越远。
“我们能够看到4号赛道的Z省运动员已经逐渐在赶超S省队的陈一澜,陈一澜落后半个身位……还有最后的一百米自由泳,陈一澜加油啊!”
温初柠旁边是一个记者,在做新闻直播,她举着话筒激动地说。
温初柠记得,陈一澜的爆发力很强。
第三个泳式蛙泳后,陈一澜和1号4号道的运动员距离开始持平,甚至陈一澜落后了一点。
但当最后一个泳式自由泳开始的时候,陈一澜的速度提快,那两个运动员也在加速,但加速了半程就慢了下来。
而陈一澜的体力优势也发挥了出来,他在最后的一百米去保持着全程加速,从半个身位开始赶超,最后领先了一大截!
“S省队的陈一澜充分发挥了他超强的爆发力,在最后的一程全程提速……陈一澜赶上了4号道的运动员,陈一澜还在持续加速,4号赛道的队员慢了下来……”
“陈一澜,加油!”
温初柠的手放在膝盖上,心脏剧烈的跳着,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在心里为他加油呐喊。
陈一澜第一个触壁。
屏幕上显示出了陈一澜的成绩——
冠军:6号道,S省队陈一澜,4分12秒23。
亚军:4号道,Z省队王俊峰,4分14秒82。
季军:1号道,A省队张军,4分15秒12。
温初柠的心落回去。
陈一澜摘了泳帽,抬起手捋了一把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流淌下来,比赛时的他专注而冷冽,丝毫不会分心。
陈一澜攀着池壁上岸,线条紧实的身材,从后背至腰臀的线条极好。
他只是拿着一块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而后将毛巾搭在左肩,走路的时候呼吸还有些不太稳,腹肌与人鱼线更为显眼。
温初柠看着他站上了领奖台。
下面有一些体育赛事的记者在拍照。
有人在喊别的运动员的名字。
温初柠好像被什么鼓舞——
她对着那边,两手围在唇边——
“陈一澜——”
他正好弯腰,有工作人员将奖牌挂在他的脖颈上。
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错觉,应当是错觉吧?
“陈一澜——”
不是错觉!
陈一澜的视线抬起来,在对面的观众区扫了一眼。丽嘉
温初柠站起来了,她站在那,长发及胸,黑顺柔软,短裤下的一双腿笔直而白皙,小姑娘激动地对他挥着手。
陈一澜眼底的疲倦和劳累一扫而光,他的视线看着观众区,弯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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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柠等了好一会,才在出口处等到了他。
她有路过运动员休息区,那边有不少记者在等着采访,但是温初柠只停了几秒就赶快走了。
因为刚比完赛的运动员出来,各个都是一米八一米九,只穿着泳裤,披着毛巾,气势压人。
她站在那显得非常多余——况且,除了陈一澜,她谁也不想看。
温初柠在外面等着。
比完赛后还要跟队回去,不过陈一澜跟耿爱国说了一声,耿爱国留不住他,赶紧摆手,“你快走吧,别墨迹我了,明天再过来吧。”
陈一澜乐了,去换了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一路大步地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短裤下的腿纤细,身材比例很好,她很瘦,外面的阳光很好,她的皮肤白皙的不像话,听见声音,她转过身,杏目弯起,笑一笑的时候,唇红齿白,足够让他心底的春天草长莺飞。
“陈一澜——”
温初柠看着他,黑色的短袖,宽松的运动短裤,裸露在外的手臂结实而沉稳,他的短发还没干透,软软的擦过眉梢,青春朝气,又有一种潮湿的性感。
“我考上淮外了!”她扬起笑容,“我能跟你淮川见了!”
陈一澜笑了一声,“那挺好啊。”
“……你呢。”温初柠瞪他,“你查分了没有呀?”
“我这不,刚拿了个冠军,小屁孩就跟我聊高考?”
“……”
“你觉得呢?”他晃了晃手里的水瓶,抬步跟她往外走。
“你快说!”温初柠心底难得涌上来忐忑,小跑上去堵在他面前。
陈一澜仰头喝完半瓶水,把水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这是水上比赛中心的后门,是一个小花园。
绿植修剪的整齐,隔着几条鹅卵石小路,栅栏里面还是茂密的蔷薇花,风一吹,是扑鼻的花香。
陈一澜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眼神期期艾艾,紧张都写在了眼底。
他没来由地想到一年多以前,温初柠站在台上,声嘶力竭地给他喊加油。
“温初柠,”他笑了,慢悠悠地叫她名字。
“嗯?”温初柠紧张坏了。
“你说,这十来年,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做到?”
“……”温初柠呆在原地。
陈一澜站在她面前,阳光晴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轮廓优越,五官清俊,唇角挑着一丝笑意。
半干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色。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陈一澜凑近她的身边,微微弯腰,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这样近距离,她甚至看得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垂。
“说什么?”他突然凑近,让温初柠的心跳加快。
“这次我应该可以进入国家队了,我可能这三年会有很多场比赛,也要去别的地方集训,我不能跟你保证太多,但是——”
她的心跳剧烈,紧张,一下又一下的清晰。
“但是只要我回来,我会来找你,三年后就是奥运会了,”陈一澜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还有三年,我还记得。”
温初柠只觉得,这一天,天空清朗无云,所有的一切都被抽成了真空。
这算是一句承诺吗?
风吹过,蔷薇花落下几瓣,像极了很多年前。
少年站在长路的尽头,恣意的令人挪不开视线。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陈一澜对她说过的很多话——
“温初柠,我说话算话。”
“温初柠,答应我个事儿不过分吧——二十六岁前,不许谈恋爱。”
“我陪你一起。”
“小屁孩,真难哄。”
“六公里,跑起来有点远,但想到你自己孤苦伶仃坐在这,也不算远。”
“温初柠,那我们以后别走散。”
“温初柠,可以当面跟你说新年快乐吗?”
……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底泛酸。
她也想起了自己在雍和宫的香火前许下的愿望。
——陈一澜,你要拿奥运冠军。
我就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是我青春里,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cyl。
“走了,回去了。”
“回哪儿?”
“回临江。”
温初柠小跑追上他。
陈一澜快走了两步停下等她。
温初柠朝他跑来,额前的碎发随风吹散,小姑娘坚定地朝他跑来。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
他一定要拿到冠军。
贯穿这么多年的喜欢,总要有一天,窥到天光,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