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沉沦
五月六号是路湛霖的八十大寿,五号晚上,在跟龚煦压马路的路斯越被路湛霖四个电话催到了山水茗家。
路斯越一进客厅就拉下了脸:“什么事,快说,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呢。”
好家伙,经过那场试探,她现在是真的明目张胆了。
路湛霖跟没听见似的:“明天什么日子知道吧?”
路斯越知道,但她不说话。
“明天,莫家也会来人,到时,我会将你们的婚事公布给媒体。”他可不是商量的语气,是直接给路斯越下通知。
路斯越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副无所谓随你怎样的态度:“反正我不会嫁给姓莫的。”
路湛霖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路氏真的不要了?”
路斯越嘁了一声:“这话,我都说过多少遍了,路氏,你什么时候要回去,我二话都不会有!”
路湛霖没恼,眼神幽幽地看向她:“那小子的前途,你也不要了?”
这话瞬间让路斯越脸色黑了个彻底:“你什么意思?”
路湛霖笑了笑,不疾不徐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她气起来,都想直呼路湛霖的名字:“你别欺人太甚!”她气地口不择言:“如果你动他一根手指头,你信不信,你让你灵——”余下的话都到了嗓子眼,又活活被她咽了回去。
路湛霖像是猜到了她想说又没说的话:“人死不过一堆白骨,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
路斯越双眼闪着火星子,蓦地,她想起龚煦对她说的一句话:哪怕有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不许和我背道而驰。
那是他们的誓言。
她眉棱一挑,笑了:“随你,你要是对我家那口子耍阴招,我们就离开兰城,“她看着墙上的山水名画,跟自言自语似的:“我家那个可有才了,你的财势也不过在兰城混混,我不信你的手能伸到全国各地。”
她这半年省吃俭用的,再加上以前的存款,可是一笔不小的金库呢,她可以拿出一大半的钱给龚煦创业,再留一小部分的钱给自己开个店,再不济,还有顾鸢在呢,顾氏企业的身家可一点都不比路氏集团差哪去。
她路斯越可一点都不怕没后路。
她晃悠着手里刚买没几天的700多块钱的黑色小包包,往门口去,边走边说着:“提前祝你八十大寿身体康健,明天开始,我就不去路氏上班了,”辞职信,她早两个月前就写好了:“今晚,留意下您的邮箱。”
她这么义无反顾、无所谓的态度让身后的路湛霖嘴角抽了抽,一口气堵在心口,路湛霖搭在拐杖上的手立马按住心口。
他那本就脆弱的心脏,真有一天坚持不住,也是被这个六亲不认的外孙女给气的。
别墅外,龚煦背身对着大门,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身后一声——
“宝贝儿!”
龚煦立马转过身去,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扑进了一团柔软。
路斯越神采奕奕的:“宝贝儿,你要怎么奖励我?”
龚煦还以为路湛霖妥协了他们的关系,刚想开口,就听路斯越说了句:“明天开始,我就是自由身了,我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
前半句乍一听是好事,后面一句,让龚煦蹙起了眉头。
路斯越见他拧眉,不由得站直了身体:“你干嘛这个表情?”
龚煦试着问道:“你爷爷该不是把你赶出来了吧?”
虽然不是被路湛霖赶出来,但结果也没差,但她不喜欢龚煦现在的表情:“干嘛,你不高兴啊?”
“不是,”龚煦抿了下唇:“我是不想你和你爷爷闹什么矛盾。”
路斯越把手里的包包塞到他怀里:“那不然我回去,跟那姓莫的结婚得了!”说完,她作势要转身。
龚煦忙拉住她的胳膊,着急忙慌地喊:“我不许!”
路斯越偏过去的脸上,嘴角压着笑。
龚煦把她身子转过去,双手掐着她的腰:“你不许和别人结婚!”
路斯越哼哼,故作小姿态:“不和姓莫的结,那和谁结!”
“我!”
一个‘我’,把路斯越彻底哄到了,她抬了下眼皮,拿眼尾睨他:“干嘛,你这是要求婚吗?”
求婚……
反应慢半拍的龚煦在心里默念了两声后,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路斯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人,嘴都不利索了:“你、你干嘛?”
“求、求婚啊。”他紧张的都结巴了。
路斯越忍着笑意,嘟囔道:“你两手空空的求婚,鬼才答应你!”
是啊,他两手空空……
可是他现在没钱买戒指……
但是他有一个好消息还没告诉她,本来想着晚上回去再跟她说的。
他跪在地上没起来:“斯越,我有个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他跪在地上征求她的意见,肩膀上该挂着一个女士包包,他这个样子,让路斯越莫名想笑。
“你要不要起来说?”
龚煦还迟疑了一下,但是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跟求婚无关,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这边一站起来,那边就握住了路斯越的手。
他先问她:“你知道傅展初吗?”
“傅展初?”路斯越皱眉想了想兰城姓傅的,想了好一会,没想出来:“不是兰城的吧?”
“不是,是海市。”
“海市……”路斯越眼睛一睁:“光耀集团的傅展初?”
龚煦忙点了下头,眼睛也跟着亮了:“你知道?”
呵呵,光耀集团旗下的数字媒体在全国可是独领风骚,她当然知道,路斯越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怎么了?”
“傅展初也是王教授的学生,他上周刚从光耀集团辞去了执行总裁的职务。”
这事,还上了热搜,路斯越当时也看了新闻。
但龚煦还没说到要点上,路斯越仍一头雾水的,她是个急性子:“你说正题啊!”
龚煦哦了一声,立马说到正题上:“他辞去光耀的职务是准备自己开公司,今天上午王教授问我,愿不愿意入股。”
路斯越不可置信,声线都拔高了:“找你入股?”
“嗯,王教授——”
路斯越打断他,问他重要的点:“大概需要多少?”
龚煦愣了一下:“什么?”
路斯越跺脚,他那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是不是都用在键盘上了:“入股不要拿钱啊?我问你多少钱!”
龚煦忙摇头:“不要钱!是让我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路斯越有点不相信:“你们教授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路斯越!”龚煦认真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路斯越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了笑:“怎么会,我这不是怕你上当受骗吗,”她抬手摸了摸龚煦的头:“你太年轻了,这个社会啊,如狼似虎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把你叼窝——”
他说认真的,她却一脸玩味,龚煦拿下他的手:“我这几个月几乎都没怎么睡觉开发的那款软件,你知道傅先生有多赞不绝口吗?”
路斯越不笑了,微微伸了脖子:“你见到他傅展初本人了?”
龚煦点头:“你下午找我之前,他刚从我们学校走。”
看来是真的啊,路斯越歪着头看他,龚煦被她看地挠头:“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龚煦。”
“嗯?”
路斯越感觉自己在做梦:“你、你掐我一下。”
龚煦才不舍得掐她,他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亲得太轻了,路斯越指着自己的嘴唇:“你、你咬我一口。”
龚煦笑:“干嘛,你以为自己在做梦啊?”
对啊,她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刚刚在身后的别墅里,路湛霖还拿龚煦的前途威胁她。
哼,傅展初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在海市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真不知老头子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她眼前的男人。
路斯越不由得后退一步,她再次打量起她喜欢到骨子里的小男友。
啧啧啧,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她路斯越的眼光怎么那么好呢!
龚煦见她后退,不由得上前一步,他小心翼翼的:“你、你干嘛。”他现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唯恐她离开自己,转身投进别人的怀抱里。
他搂住她的腰,让他离自己近一点:“路斯越,你等我,等我赚到第一笔钱,我就去买求婚戒指!”他怕她等不了太久:“先买一个小的行不行,等以后,等我再存一点,我再给你买个大的,”他还拿手比划了一下:“买这么大的!”
路斯越撇嘴,“那你可抓点紧,我今年都28了……”她可比他大了五岁呢!
龚煦开起了玩笑:“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你正好比我大六岁,我抱了两块金砖呢。”
路斯越刚想扬起的嘴角滑下去了:“我、我不是比你大五岁吗?”
龚煦:“……”糟糕,之前跟她报年龄的时候报小了一岁。
路斯越嘴角抽了抽:“你身份证呢!”
龚煦下意识的就按住了屁股后面的口袋,路斯越瞬间绕到了他身后,从他按住的屁股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
当路斯越看见他身份证上的出身年月日时,她呵呵了两声。
何止是大了六岁,是大了六岁还多半年!
“龚煦!!!”
震耳欲聋的嚎叫声传来,龚煦抓着肩膀上挂着的包围着香樟树旁的小花园在跑,路斯越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喊:“你这个骗子!!!!!”
龚煦一边跑一边求饶:“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远处的别墅三楼窗户前,站着一个人,有淡淡的咕哝声:“像什么样子……”声音小的只有拂过窗台的微风才能听得见。
第二天一大早,蒋干带着刘律师到了山水茗家。
昨晚,路斯越甩着袖子从别墅里一走,路湛霖就给蒋干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他正在气头上,他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拿着电话,对电话那头的蒋干咆哮:“明天,让刘律师过来一趟,我要改遗嘱!”
早在路斯越18岁生日那一天,路湛霖就立了遗嘱,等他百年之后,他名下的股份全部留给外孙女路斯越。
路氏集团,路湛霖占股77%。
路氏是他毕生心血,他怎么可能拱手捐出去。
蒋干带着刘秘书上了三楼书房,书房的门半掩着,蒋干敲了敲门:“董事长,刘秘书来了。”
路湛霖瞥了一眼门口,脸色沉下来:“我马上要去医院,明天再说。”
蒋干扭头,对刘律师说了声抱歉,再转身:“董事长,那我先送刘律师下楼,待会送您去医院。”
此时的路斯越刚被闹钟吵醒,龚煦六点的时候就走了,他开发的那款软件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路斯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她发了会呆才掀开身上的毯子去了卫生间,正洗着脸呢,路斯越动作一顿,她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了好不好!
还早起什么早起,还上什么班!
她胡乱擦了下脸,滚回床上继续睡她的美容觉。
而另一边,蒋干开着车带着路湛霖刚出小区,就听见后座传来一句:“去同辉大厦。”
蒋干看了眼后视镜:“董事长,不是去医院吗?”
后面传来一句低声斥责:“我今天八十大寿,去什么医院!”
蒋干:“……”他在心里嘟囔,是您自己说要去医院的好不好。
路斯越睡到了自然醒,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都十一点了。
她眯着眼,看见屏幕上有三条微信消息,脸部识别后,她点开微信,是龚煦发来的三条语音消息。
“斯越,蒸锅里有豆沙包,豆浆机里我打了红豆豆浆,你要是起晚了,就热一下。”
“斯越,起来了吗?”
“小懒猪,都十点半了,还没起吗?”
路斯越闭着眼给他回了段语音:“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宝贝儿,你怎么不早点出现,早点出现,我就能多睡几年的美容觉了。”
昨晚,他们从一进门就缠在了一起,也不知缠到了什么时候,想到这,路斯越闭着眼又回了个语音:“宝贝儿,你都不累的吗?”
是不是年轻的男人都这么体力充沛呢?
路斯越在床上翻了个身,给顾鸢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路斯越急听见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你不在家啊?”
顾鸢在从公司回来的路上:“嗯,上午去公司处理了一点事情,怎么了?”
路斯越混着笑:“你家那口子呢?”她猜——
“他去梁县了。”
真是一猜一个准,路斯越问:“从今个开始,你要是没人陪,可以打这个电话,除了晚上,姐姐随叫随到。”
顾鸢笑:“怎嘛,你给自己休假啦?”
“对啊,”路斯越嘴角得意:“休了个大长假,姐姐以后就是个被包养的小贵妇了。”
顾鸢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路斯越回了个通俗易懂的:“我辞职了。”她蹬掉脚上的毯子坐起来:“中午我去找你去,你请我吃饭。”
顾鸢说了个好:“我在开车,那我们见面再说。”
“等等,我刚起来,你还是直接来我这吧。”
顾鸢说了声好。
二十多分钟后,顾鸢来了,路斯越已经洗漱好,因为要出门,她就画了个淡妆,当顾鸢看见她从衣帽间出来……
“你怎么这个眼神?”路斯越低头看了眼自己:“怎嘛,不好看啊?”
顾鸢掩嘴在笑:“我怕咱俩出去,别人会觉得我带了个还在上学的妹妹。”
路斯越穿了什么,她穿了一条水洗蓝的紧身牛仔背带裤,还编了两个麻花辫。
路斯越两眼放光:“真的吗?”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她下午要去学校找龚煦,上次,她穿了一身正装去龚煦的学校,挽着龚煦胳膊的时候,可是接收到了很多‘古里古怪’的眼神。
顾鸢走过去,抬手支棱起她垂在两肩的小辫子,“我编辫子的技术还可以,要不要给你重新编一个?”
路斯越立马拉着她的胳膊去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了门,顾鸢一会就送一个眼神到她的身上。
路斯越被她瞄的有点不自在了:“嗳,”她指了指自己:“你说实话,是不是和我这年龄不搭?”
顾鸢摇头说不是:“可能是看习惯了你之前的穿衣风格,突然间变了风格,就有点怪而已。”
路斯越跟她确认:“只是怪,不是不好看?”
顾鸢点头,然后问她的黑色包包:“你这包是新买的吗?”
“嗯,好看吗?”
“挺好看的,我最近也想买个黑色的小包。”
“要不要我把这家店的链接给你?”她警告:“不过你不许跟我买一样的款式啊!”她不喜欢跟别人撞同款。
顾鸢买包都是在店里买,以前,路斯越也在店里买,她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网上买的?”
“嗯,”路斯越把牌子报给她,然后坠了一句:“虽然说才几百块,但是我觉得质量真的超好。”
顾鸢不由得停住脚,“斯越,”她来之前路斯越在电话里说自己辞职了:“你缺钱了吗?”她以为路斯越买几百块的包是因为缺钱:“你要是缺,我这里有。”
路斯越缺屁钱,她白了顾鸢一眼,转而,她又掌心朝上伸出手,“先拿点来花。”
考验友情是否塑料的时候到了。
顾鸢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她的手心:“这是储蓄卡,你先拿着用。”
路斯越翻来调去看了看:“有多少?”
顾鸢不知道具体数字:“是去年公司的年底分红。”
路斯越咂了砸舌,然后把卡还给她:“拿回去吧,我要是缺钱,我男朋友会给我的。”说的好像她男朋友已经开始挣钱了似的。
顾鸢:“……”
路斯越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男朋友现在可是傅展初的合伙人,傅展初,知道吧?”
顾鸢:“……”
路斯越见她只眨眼不说话,干脆就把昨晚路湛霖找她以及龚煦跟她说的关于合伙的事情跟顾鸢全盘托出了。
顾鸢先抛开龚煦的事情不说:“那你爷爷今天的八十大寿你不去吗?”
“不去!”路斯越打开顾鸢车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去了,他万一真的把和莫家婚期的事情对外公开怎么办。”但是她这个当事人不露面的话,她猜想,路湛霖应该不会自打耳光。
车子驶出柏景雅筑,顾鸢开车目不斜视,问她:“那你以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路斯越之前就想过:“先休息一段时间吧,之前我和龚煦都忙,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原本想,如果我真的从路氏出来,就自己开个公司或者开个店之类的,可昨晚我认真地想了一下,”她原本看着前面挡风玻璃的脸扭过来,看向顾鸢:“爱是需要花时间的,两个人都忙的话,就少了很多陪伴和相处的时间。”
她垂下头:“我不想那样。”
现在的路斯越已经不是以前的路斯越了。
“斯越,”顾鸢微微笑了笑:“你成熟了。”
路斯越原本的认真脸拉下去:“说的我好想以前很幼稚似的。”
“不是幼稚,”红灯,顾鸢踩下刹车,这才扭头看她:“以前的你只是看上去显得成熟,其实你孩子气很重,很多时候都是任性地做你认为对的事。”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得幼稚,可爱情也会让人成长。
不管是好的爱情还是坏的爱情。
说完,顾鸢开起了似真似假的玩笑:“要不要来顾氏?”
路斯越想都没想:“不去。”
绿灯亮,车子继续朝前行驶:“那等你休息够了,想来,跟我说一声。”
路斯越没答她的话,像是无意识地提了一嘴:“也不知老头子今天都是谁给他过寿。”
顾鸢笑而不语。
路斯越就继续自言自语:“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尽做一些让晚辈远离他的事情,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话落,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路总。”
“东西你给他了吗?”
“已经给了,董——”
“那行,我挂了。”
蒋干挂掉电话,把手机旁旁边,此时的他正坐在路湛霖的对面,陪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吃意大利面呢。
今天是路湛霖的八十大寿,路湛霖一边吃着他的‘意大利寿面’,一边抬眼瞥蒋干:“那个臭丫头的电话?”
“是的,董事长。”
“没良心的!”说着,他斜着眼尾睨了一眼旁边立着的新的玉石龙头拐杖。
下午,顾鸢把路斯越送到龚煦的学校门口后就走了。
路斯越故技重施,猫着腰从保卫室的窗户下往里溜——
“嗳!”
路斯越身子一顿,默了两秒,刚想继续前进——
“嗳,说你呢!”
路斯越怂唧唧地扭头,看见了保安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叉着腰,路斯越直起身,下意思就摸着她的两条五股麻花辫,捏着嗓子喊:“叔叔~”
‘叔叔’问:“学生证呢?又没带是不是?”
路斯越愣了一下,忙点头:“丢寝室了~”
‘叔叔’挥了挥手:“下不为例啊!”
路斯越咬着下唇,重重地嗯了一声后,飞奔进校园!
她要激动地起飞了,若照以前她的打扮,保安怎么可能给她放行!
路斯越低头看着自己那青春盎然的背带牛仔裤,握着拳头重重的一声“YES!!!”
当龚煦看见她那一身穿着后,也是张了张嘴巴:“斯越……”特别是路斯越那两条麻花辫,龚煦笑:“怎么跟个十八岁小姑娘似的。”
路斯越原地转个圈,一脸自豪:“刚刚保安就是被我这一身衣服和这两条麻花辫给蒙蔽了双眼!”
王教授不在,办公室里就龚煦一个人,他拉着路斯越坐到靠墙的沙发上:“从家过来的吗?”
路斯越摇头:“中午跟顾鸢去吃了饭,她送我过来的。”
龚煦问:“那你下午准备干吗?”
路斯越一脸茫然:“我来陪你啊!”
龚煦怕她无聊:“我今天估计又要忙到很晚,”但他说:“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路斯越不怕他忙了,因为她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没事,你忙你的,我就坐这儿就行。”
可她坐这儿,他会分心:“待会儿,你就坐我旁边,嗯?”
路斯越看了眼不远处的两台电脑:“行!”
这厢,路斯越闲的要死,那厢,路湛霖亲自接手了公司,虽然他没对外宣称路斯越辞职的事情,但公司上下还是有流言传进了路湛霖的耳朵。
路湛霖把蒋干叫到办公室:“那臭丫头最近都在干什么?”
蒋干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路总——”
“还路总,她都辞职了,还路什么总!”
蒋干低头,换了个称呼:“小姐——”
路湛霖磕着手里路斯越给他新买的拐杖:“她都不要路氏了,算哪家的小姐!”
蒋干挠头,默了几秒干脆道:“路斯越最近几天除了在柏景雅筑就是去她男朋友的学校。”
路湛霖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更黑了:“二十岁一无所有的黄毛小子,有什么资格做我路家继承人的男朋友!”
刚刚他还说路斯越不是他路家的人。
蒋干无语。
他很想说:董事长,其实您二十岁的时候也……
天色阴沉,厚重的乌云铺天盖地遮了满天的蔚蓝。
周砚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漆黑,他皱着眉头稍微动了动,发现手脚都被绑着,嘴上也被贴了胶布。
他迷迷糊糊的记起来,在天台,他双手握枪与罪犯对峙的时候,他后肩中枪,不致命,只麻醉。
他还记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张脸。
对,是他见过的一张脸,那道眉骨上的刀疤让周砚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