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路边撒糖
第二天上午,路斯越九点从酒店走的,九点五十,龚煦接到路斯越的电话。
“你看看小会议室桌子上是不是有个U盘,蓝色的。”
龚煦忙去了会议室:“嗯,有。”
“你给我送过来一下,要快点。”路斯越跟他报了地址。
十点十二分,龚煦气喘吁吁地来到路斯越指定的地方,可惜楼下的保安把他拦住了。
没有办法,龚煦只得给路斯越打电话,路斯越把电话给了旁边的男人:“是我的人,叫龚煦,你跟保安说一声。”
男人接过手机,低语两句,电话挂断,男人问:“路总是兰市人,对吧?”
路斯越笑:“陆总监贵人多忘事啊。”
男人叫陆招远,是路氏这次的合作方,他摆摆手:“只是想到了一个人罢了。”
两分钟后,龚煦站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龚煦推门进去,他走过去把蓝色的U盘递给了路斯越后,就快速转身离开了。
陆招远看着缓缓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失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路斯越把U盘插到电脑上:“会议可以开始了。”
龚煦从那栋白色的大楼出来后,就沿着满是绿荫的人行道慢悠悠地往回走。
眼看着离春节越来越近,龚煦莫名想到了死去的龚万强,以前,他老想着躲他,以后,再也不用躲了,但也永远都见不到了。
龚万强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没有在儿子身上花过一分钱,也没有给过他一分爱,但龚煦作为他的儿子,在他死后,没有给他办丧,也没有为他披麻戴孝,异地火化之后就匆匆下葬……
龚煦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看着相册里唯一的一张龚万强的照片,是墓碑上的遗像照,他红着眼,自言自语:“所以,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
路斯越将近一点的时候才回来,门打开,路斯越看见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地上龚煦的背影。
路斯越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会议室后,她赤脚走到他身后:“怎么坐这儿了?”
龚煦收回视线,抬头看她:“会议还顺利吗?”
路斯越拂着身上的裙摆,坐他身边:“陆招远,你认识吗?”
“陆招远?”龚煦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名字有点熟。”
路斯越拿出手机,从网上搜到了陆招远的照片:“就是他。”
“他啊!”
“你认识?”
龚煦点头:“他也是我们系王教授的学生,不过早几年就毕业了,”龚煦的视线移到路斯越那很是迷惑的脸上:“怎么了?”
路斯越摇了摇头,站起来:“你过来一下。”
龚煦跟着她去了会议室,路斯越把电脑屏幕对准他:“试试攻击进去。”
龚煦不确定地问:“只要攻击进去?无论什么方法吗?”
“对!”
龚煦那一双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有代码滚过。
他手速太快,路斯越不禁眯起双眼。
随着一声“进去了”,路斯越看了眼时间,好家伙,才用了12分钟。
路斯越啪地一声合上电脑:“晚上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啊?”
路斯越很神秘:“晚上让我爽一把!”
龚煦:“??”真的不是他思想不干净,是路斯越说的太暧昧,让他不得不往歪地方想。
晚八点,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回了家,而留连夜生活的人,真正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蓝鼎会二楼209包厢被张经理老早就腾了出来。
昨夜,兰市和州市两地警方合作,成功抓捕了毒贩,收缴了毒品。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领导给周砚他们放了两天假。傍晚,周砚和9个同事一起来到蓝鼎会。
平时不怎么化妆的顾鸢,因为心情好,今天还特意画了一个淡妆。
209包厢由顾鸢亲自招呼着,酒水、果盘、小吃把桌子摆满。
“大嫂,你别忙活了,过来坐吧!”
“没事。”
“大嫂,你再这样,我们周队要心疼了!”
周围一阵起哄。
周砚拉着顾鸢的手腕,让她坐下:“都是一群大人,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他们自己有手,哪需要你招呼。”
顾鸢弯着嘴角,笑而不语。
这时,有一个男人点了手里的烟,是周砚他们队里刚调来没两个多月的新人,叫谢礼。谢礼手里的烟刚吸了两口,小腿就被踢了一脚。
李明辉斥了一声:“掐了!”
谢礼一脸懵:“干嘛?”
李明辉一脸的不满,瞪他一眼:“让你掐你就掐!”
队里的人都知道,周砚不爱让顾鸢闻烟味。
周砚也闻到了烟味,他不咸不淡的眼神扫过去,谢礼赶紧把手里的烟给摁灭在烟灰缸里。
周砚收回眼神,顾鸢晃了晃他的手臂:“没事的。”
周砚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盒子装的薄荷糖扔过去。
谢礼打开糖盒,捏了一颗到嘴里,他压着声问旁边的潘起:“周队不是也抽烟吗?”
潘起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周队不在女朋友面前抽。”周砚只在审犯人的时候才会抽。
谢礼撇了撇嘴,似是完全没想到平日那个凶凶的、半颓半痞的队长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李明辉举着手里的酒瓶:“来,我们敬周队一个。”
一圈人纷纷拿起酒瓶,举起来。
李明辉站起身:“这次我们周队可是一枪把我们禁毒二队的名声给打出去了啊!”说着,他还不忘教育旁边两个小年轻:“你们没事也多练练枪!”
行动中,犯罪头目因为劫持了州市的一名警察,是周砚远距离一枪射中罪犯的手臂,将人质成功救出。
周砚不觉得这算什么,他压了压手:“说了今天是出来放松的,别说那些。”
顾鸢已经听说了这事,她也伸手拿了瓶酒,把瓶嘴对准周砚手里的酒瓶嘴,碰了一下:“祝贺你。”
包厢里亮的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白得晃眼,周砚把她手里的酒瓶夺下来,笑得又痞又帅:“祝贺我什么?”
顾鸢眉眼里只有他的五官轮廓:“祝贺你凯旋而归。”
其实在周砚回来的前三天,她去了都市的文殊院,文殊院供奉的是文殊菩萨,主保平安,香火很旺,她烧了香拜了佛祈了愿。
只愿他平安归来。
一行人闹腾到了将近十二点才消停。
送走队里的同事,周砚和顾鸢站在大门口,他看了眼顾鸢脚上的平底靴,“鸢鸢。”
他今晚喝了酒,脸有些红,但没有醉,但他声音迷迷蒙蒙的,像喝了三月里的桃花酿,他晃了晃她的手腕:“我们走着回家好不好?”
悦澜湖山离蓝鼎会可一点都不近,顾鸢笑着搂住他的腰:“你行不行啊?”
周砚眼角崩了淡淡一层绯,他俯身,在她耳侧:“你说我行不行?”
他有时候会不正经,顾鸢在外面会害臊,她扫了周围两眼,还好没什么人,她垂着头:“我包还在上面。”
周砚像是在撒娇:“包比我还重要吗?”
包当然没有他重要,顾鸢莞尔一笑:“那我们走回家。”
他们手牵着手,像一对老夫老妻,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周砚。”
“嗯?”
“今年,我们去哪里过年?”
往年,他们都会借着春节出去旅行,今年,也不会例外。
这个问题,周砚之前就想好了:“带你去看雪好不好?”兰市的冬天虽然冷,但很少下雪。
顾鸢很惊喜:“是去哈尔滨吗?”她不喜欢日本,周砚知道。
周砚看着她那一脸欢喜的表情,笑着点头:“要去吗?”
顾鸢高兴地蹦跶了一下:“要去!”
她欢喜的模样,像是孩童去了便利店买到了最爱的玩具车。
周砚特别喜欢看她笑,她的笑能把他的心融化,他把她搂到身前,他很直接,低着头问她:“要不要接吻?”
顾鸢扭头看了看周围,眼神都没扫完一圈,唇就被堵住了,他嘴里有酒香,不太克制的吻,让她红了脸,可她没有拒绝,默许了他唇舌的放肆。
冬日里留连在外的人不多,他们在路边接了一个很长的吻,周砚一只脚趔趄了一下,顾鸢忙扶住了他,她红着脸,弯着眉眼在笑:“你是喝醉了吗?”
“没有,”他说:“是你把我弄醉了。”说完,他继续低头吻她。
直到一声狗吠声,让两人停下动作,顾鸢被他亲红了脸,她笑着往他怀里藏。
周砚已经不想走着回去了,他吻她的发顶:“鸢鸢,我们回蓝鼎会吧。”
蓝鼎会楼上就有客房,他们在六楼住过几次。
他们牵着手往回走。
此时,距离兰市2000公里外的海市。
路斯越捧着龚煦的脸,在他脸上拼命地啄。
她今天涂了口红,是霸气外露的正红色,龚煦脸上几乎是一个唇印覆着一个唇印。
龚煦捂住她的嘴,被她可爱的举动弄笑了:“好啦!”
不能好,她还要亲,可是龚煦捂住了她的嘴。
“所以,合同算是定了吗?”
刚刚那个陆招远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龚煦,然后跟路斯越握了手。
路斯越兴奋的点还没下去,她拿开龚煦的手:“你知道你刚刚有多厉害吗?”她兴奋起来,没完没了似的:“那个陆招远,他给他们公司设计的那款安全软件,你知道他有多引以为傲吗,可是你呢,那么轻而易举就攻了进去,你看见了吗,他刚刚的脸都黑了!”
龚煦按住她跳起来的肩膀:“没有那么轻而易举,那款软件的安全性能真的很高。”
路斯越眯了眯眼:“所以说你厉害啊!”
龚煦:“……”好吧,不能再解释了,再解释,就凡尔赛了。
路斯越觉得要庆祝一下,她想了想:“我们去酒吧吧!”
龚煦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对啊,酒吧就是要现在这个时间去才好玩,”她玩心出来了,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们先回去换个衣服。”
“等等,”龚煦拉住她,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要不要去洗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脸被她亲成了什么样子,但她唇上的口红色已经淡了很多。
路斯越咯咯直笑:“那你快去。”
等龚煦从卫生间洗完出来,他眉头微微皱着:“洗不干净,还有印子。”
路斯越等不及了,“那我们回酒店再洗!”
海市的夜景被暖风吹得迷离。
到酒吧一条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酒吧里红蓝射灯在扫,舞台中央的男男女女在躁耳的音乐中疯狂、放纵。
龚煦又把路斯越那条只能遮住屁股的黑色小皮裙往下拽,来的路上,他已经不知道拽了多少次了。
每拽一下,他就皱着眉嘟囔:“你干嘛非穿这条裙子!”
为什么,因为美啊!
路斯越以前可讨厌别人啰嗦了,更别提被管束,可现在,她别提有多享受了!
她往他怀里挤:“你会跳舞吗?”
龚煦瞄了眼过去的一个男人,他两手把路斯越紧紧搂在怀里,跟护小鸡崽似的:“你不许上去跳!”
他第一次用了‘不许’这个词,细细琢磨的话,能听出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路斯越明知故问:“为什么?”
龚煦两个掌心护在她的小屁股上:“裙子太短了!”
路斯越笑出了鹅叫声:“那来都来了,不去跳舞能干嘛?”
龚煦低着头看他,满脸的不高兴:“你跳舞好看吗?”
“好看啊!”
龚煦从电视上看过那些酒吧里的女人跳过舞:“是不是还要甩头发,下腰摸腿之类的?”
路斯越继续笑出鹅叫:“以前、以前会。”
那更不能让她上去了:“你要是想喝酒,我们就买点酒回去喝。”
“买酒回去?”路斯越眨了眨眼:“回酒店喝啊?”
龚煦点头,这时,又过去两个男人,那眼睛直盯着路斯越那又白又直的腿看。
龚煦不管她答不答应,拉着她就往外走。
“嗳,嗳——”路斯越几乎是被他拖拽出了酒吧。
到了酒店门口,龚煦把路斯越的裙子又往下拽了拽。
“你再往下拽,我肚脐眼可就露出来了啊!”
龚煦忙往她的腰上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又开始唐僧念经:“以后不许穿这么短的裙子!”
路斯越衣柜里的这种超短裙可一抓一大把,她娇嗔一句:“小气鬼!”可心里要乐开了花。
龚煦不管:“你要是想穿,就在我面前穿。”
他这么说,路斯越就开始坏笑了:“就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啊?”
龚煦眉心拧在一块,脱口而出:“那你还想穿给谁看!”
路斯越眸光一闪,想到那次在甜品店,他因为她穿了短裤而不给她喝凉的:“龚煦。”
“嗯?”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龚煦一愣:“什么?”
路斯越仰着头,把下巴抵在他的心口,她眼神滚烫:“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问过他。
龚煦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有几秒的恍惚,说实话,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没想出个结果。他只知道自己在很早之前就对她有过遐想,但具体到哪一天开始喜欢她的,他不知道。
他自己得不出答案,就把问题甩给了她:“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很早,”路斯越盯着他的眼睛回答:“第二面还是第三面的时候,”她抬手摸他右脸颊上的痣:“你这里就入了我的梦。”
她吻过他的唇,吻过他的眼,唯独没有吻过那颗痣,她双手抓着他身前的衣服,踮起脚,龚煦配合地弯下了腰。
她的唇落在他的那颗浅咖色小痣上,口红印把那颗漂亮的痣圈在了里面。
她说:“这里,现在刻上了我路斯越的名字。”
她说:“它现在是有主的人了。”
这一刻,她突然想把心底最柔软的一面摊开在他面前,“龚煦”,她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问他:“你知道最动听的情话是什么吗?”
他摇头。
她眼里光亮灼灼,用很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把她认为最动听的情话说给他听:“要跟我一起合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