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钟尔发现许听廊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
洪孟洋对她的那点意思,她当然看得出来。
帅哥,小狼狗,而且已经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不至于像上次那个十八线一样光脚不怕穿鞋。
是个非常优质的暧昧对象。
换了以前,她不介意跟他发展点什么。
但她现在对钓凯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准确的说,她对钓许听廊之外的凯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不安,活像开车不能手握方向盘,她停不了车,也无法决定往哪里去,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酒店装潢破旧简陋,但是在吃这方面,却没有什么可指摘,牛羊肉都是去当地附近家里现买的,新鲜得不能再新鲜,或炖或煎,或炒或蒸,厨师的手艺一绝,酒也是农户自家酿的葡萄酒,香醇甜美。
告慰了钟尔对酒店的不满。
家酿葡萄酒的酒精度数不低,几杯下肚,她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
洪孟洋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钟尔,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没有。”钟尔舔舔嘴唇,伸手去够酒杯。
洪孟洋不肯让她再喝,夺走酒杯放远了些,说:“要不我送你回房间吧。”
其实是个很贴心又略显霸道的举动,只是此时此刻的钟尔对男色完全免疫,反而在心里觉得他多事,加之饭局才刚过半,还不是走的时候,她敷衍地摇摇头。
洪孟洋没能看出她的抗拒,继续与她搭话:“你住哪个房间?”
钟尔余光瞥到许听廊似乎往这个方向望了一眼,她立刻换上笑颜,答:“317。”
“好巧。”洪孟洋说,“我在417。”
这有什么巧的,钟尔腹诽,许听廊不再面朝这里,她的斗志顿时烟消云散,敛去笑意,将三分酒意演成了七分。
饭局过后还有酒局,席上觥筹交错,笑闹声不断,迟迟没有散席。
旁人见钟尔喝醉,也都识趣地没有打扰。
而许听廊身为在场最重要、咖位最大的演员,自然广受关注,应酬一直没停。
钟尔靠在冉虹肩头,偶尔可以透过人群间的间隙看到他的脸。
这位哥的长相越来越合她胃口了,在她审美点上疯狂蹦迪。
许听廊虽然不是喜欢社交的性子,但这是与新团队合作的必经过程,接下去大家要朝夕相处好几个月,他不可能不给面子,耐着性子一一应对,商业奉承也好,敬酒也好,该有的礼节一样不缺。
洪孟洋端着红酒杯,和导演及几位指导老师喝了一圈,看许听廊那里正好空下来,便走了过去。
“许老师,久仰大名,很荣幸能够与你合作。”洪孟洋语气挺尊敬,“我敬你一杯。”
许听廊面上的笑意淡下来,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去拿自己的酒杯,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洪孟洋脸上停留几秒,拒绝了:“抱歉,不胜酒力。”
说完不再理会洪孟洋,拿上自己的酒杯,径直走向冉虹。
二十岁的男孩子心高气傲,什么都摆在脸上,洪孟洋实在不知道第一次见面,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莫名之余,表情不由难看起来。
“冉姐,好久不见。”许听廊无视钟尔,向冉虹打招呼。
拍《不是山谷》的时候,他和冉虹接触不多,但一直记得她是个很好的姐姐。
“哎哟。”冉虹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因为钟尔地脑袋枕在她肩上,她没有起身,只是笑道,“怎么好意思劳烦男主角先来招呼我,失敬失敬。”
“冉姐别怪我问候得太迟就行。”许听廊也笑。
“我哪敢,你坐啊。”冉虹指指原本属于洪孟洋的位置,这会大家都聊嗨了,满场子乱窜,早就不讲究一开始的座位。
这么一来,狼耳就挨着坐了。
自许听廊过来,钟尔一直保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聋哑盲状态,直到听到这一句才终于有点反应,嫌弃地往冉虹的方向挨了挨。
许听廊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当着远处洪孟洋的面,他堂而皇之向冉虹敬酒,“我干了,冉姐随意。”
“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搞这套,喝一口意思一下就行。”冉虹忙阻止他,“我看你一直在喝,红酒喝醉很难受的。”
许听廊笑着颔首,两只杯子在钟尔眼皮子底下轻轻一撞。
故友相逢,冉虹不想钟尔落单,轻轻耸耸肩膀,问:“妮多,你要一起喝点吗?”
微醺的人根本抗拒不了酒的诱惑,钟尔闻言,顾不上和许听廊的龃龉,说:“好。”
许听廊嫌弃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话却是对冉虹说的:“醉了?别给她喝。”
钟尔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洪孟洋不让她喝,她觉得他多管闲事,有恶意展现男友力的嫌疑。
许听廊不让她喝,她觉得他男友力爆棚。
临近九点,即将公布女主人选。
官宣微博已经更新好,只等时间一到就发送。
“妮多,准备好迎接热搜了吗?”宣发工作人员远远吆喝,“听廊,你准备好了吗?”
“官宣我,跟他有什么关系。”钟尔低声嘀咕一句,毋庸置疑,这声抱怨是故意说给许听廊的。
装什么傻,许听廊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嘲讽的意味不加掩饰,钟尔接收到,当即狠狠瞪他一眼。
不出所料,官宣一发,评论和转发水漫金山式疯涨,每刷新一下就是成千上万的新增数量。
这边的酒席也终于散场,众人各自回了房间。
钟尔在小方的搀扶下上到三楼房间门口,小方从口袋里找出两张膜边翻卷的陈旧房卡,抽出一张往感应器上刷。
“滴滴。”感应系统轻叫。
“嗯?”小方摁了两下门把手,见门纹丝不动,他以为是和自己那张弄混了,换一张门卡重刷。
他将两张房卡反复试了几次,始终无法把门打开。
他眨巴眨巴眼睛,余光瞥到钟尔明显开始不耐烦,不由心里一阵发毛。
“让让。”背后传来一道过分冷漠的男声。
俩人回头,许听廊。
至于他身边的小袁,谨记着之前钟尔那套关于“勾引”的言论,根本没敢跟她打招呼。
“哦对。”小方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自己的头,“忘了你俩换房间了。”
许听廊微微一笑,反话张口即来:“记性不错。”
钟尔自己心里有鬼,愣是把他的话解读成“你站我房间门口堵我是不是对我别有所图”。
她瞪他一眼,只是这事确实是她理亏,她只得把气撒到小方身上:“这么点事都记不清楚,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卷铺盖回去换人来!”
说完疾步走开。
路上,她纷杂无定的心神闪过记饭桌上的一点回忆,她对洪孟洋报的也是许听廊的房间号。
不过无所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到自己房间,她穿过玄关处堆积如山的行李,把自己摔进了床里,小方则开始任劳任怨地帮她收拾房间。
就这么会上楼的功夫,她出演《白首相离》张银翎一角的事情已经占领热搜,狼耳二搭的相关话题更是热度激增。
cp粉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
先前片方官宣许听廊出演男主,cp粉虽然狂刷一波存在感,事实上心里根本没报太大的希望。
这些年来,嗑狼耳夫妇不亚于在机场等轮船,cp粉从没尝过什么甜头,连做梦都不敢太贪心。
谁能想到,机场真的等来了一艘轮船,不巨轮。
他们的底气从来没那么足过。
「什么,我嗑的cp官宣结婚了?什么,你说他们只是一起演个电影?哦,都二搭了,结婚不是迟早的吗,我贷款高兴一下不过分吧」
「份子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狼耳在哪拜堂?」
「本脱粉人员高调回归,代表自己唾弃曾经的放弃,从此我和狼耳锁死,钥匙我已经磨成粉泡水喝了」
更多的声音是反对的。
钟尔复出以后一直我行我素,乖张叛逆,并不是受大众欢迎的形象,网友对她的批判一直没停过。
但这般规模壮大的声讨还是头一回,比之前爆出恋情的时候还要恐怖。
她花名在外,他们怕许听廊着了她的道,八年前他们是众人喜闻乐见的金童玉女,但今非昔比,现在的钟尔无论从表演成就来看,还是从演艺路线定位来看,亦或从最关键的名声来看,都无法与许听廊相配。
唯一还配的似乎只有外貌。
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许听廊的粉丝更是气得失去理智,有跑到钟尔及官宣微博下大骂的,有在超话及许听廊所属的庞卓娱乐官微下抗议的,闹得乌烟瘴气。
「不看,滚【吐】」
「庞卓娱乐你恰烂钱恰得开心吗,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开心】【开心】【开心】?我哥在圈内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从没出过一桩丑闻,到头来一世英名全让自家公司给毁了,心疼我哥」
「八年前好不容易避开的一坨翔,八年后又扣上了,论惨还是我哥最惨」
「吐了吐了,我就知道又要被扣荡-妇羞辱的帽子,荡-妇羞辱是块万能砖,哪里需要就往哪搬,合着她还委屈上了,我们粉丝不委屈?我们捧在手心里当宝的人凭什么借你们蹭热度【开心】【开心】有本事滥交,就别怕别人说三道四啊,复出两年绯闻男友手脚并用够数吗,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吗,不是缺爱就是性-瘾,我就叫她一声公交车怎么了【开心】」
cp粉虽然在数量上没有优势,但此时此刻他们的状态不亚于嗑了兴奋-剂,战斗力少说也能以一敌十,【请你们原地结婚】党和【海后离帅哥远点党】在线火拼。
两军交汇,寸草不生。
网络发达的当代,一个人想评判另一个人真的太简单,只需轻轻敲击键盘就能做到,每个公众人物都或多或少遭受过网络暴力,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内心再强大的人,也难免感到愤懑委屈。
很多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与陌生人的恶意和解。
钟尔是极为罕见的类型。
她一复出就开辟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腥风血雨之程度,整个圈内无出其右,有很多人喜欢她,也有很多人讨厌她,她活在众口-交烁之下,却完全不在意外界的评价,而且她天生如此,无需修炼。
丁瓦评价这是她的天赋技能,虽然这个技能总是让他很头痛——因为她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所以她无法无天,谁也休想管她。
就像没有痛觉的人虽然免去了疼痛的烦恼,但是感知不到伤口,是一件更危险的事。
平生第一次,钟尔看着网友的评价,没法无动于衷。
并非因为他们对她进行大规模的荡-妇羞辱,也不是因为他们质疑她的演技,或者断章取义夸大其词地扒她黑料。
可是太多太多的人,都在说她配不上许听廊。
还有营销号发起投票:「你觉得许听廊这次能逃开钟尔的魔爪吗?」
近5000人投票,70%的网友投了【能】。
热评第一:「上次怎么躲,这次就怎么躲」
“我怎么就配不上许听廊了?我怎么就泡不到许听廊了?”钟尔气得咬牙切齿,打字的力度几乎要戳穿屏幕,“他算哪根葱?”
小方当她发酒疯,没当回事,他也想观摩钟尔造成的网络盛况,干脆暂停了手头的整理工作,上线吃瓜。
热搜上逛了一圈,他回到自己首页,下意识往下一拉,刷新新微博。
紧接着,他心脏骤停。
最新微博来自钟尔。
钟尔nido:「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小方瞳孔十八级大地震,他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才确信眼前的一幕不是梦,钟尔真的本人下场和网民battle,真的隔空喊话许听廊。
这个不怕死的女人!
小方来泉市前,曾跟丁瓦信誓旦旦保证过自己一定管住钟尔,如今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闯出这等弥天大祸,他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被丁瓦杀头的末日场景。
权衡利弊片刻,他颤抖着嘴皮子,冲钟尔扑了过去,试图抢她手机删博。
钟尔早有预料似的,灵活地一避。
紧接着,她当着小方的面,不顾他的苦苦哀求,点下了对狼耳给我锁死在床上的关注。
正主关注cp粉粉头……小方两眼一翻,经受不住那个刺激,腿软着摔到了地上。
十五秒后,盛悉风抵达战场。
狼耳给我锁死在床上:「她好疯,我好爱」
作者有话要说:许听廊:女儿抢我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