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想到你还挺有法律意识, ”薰小可弯了弯眉眼,笑着拒绝薮猫:“就算不开车也不能喝,猫不能喝酒, 对身体不好。”
薰小可起身给薮猫倒了一碟羊奶, “来, 你喝这个。”
薮猫看都不看一眼面前的羊奶碟子, 舔舔自己的毛爪子, 突然抬头,一脸认真地问:
【那人类就可以喝酒吗?】
薰小可点头,“人类可以, 但也不能多喝。”
【喵问的不是你, 问的是她——】
薮猫琥珀色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李月华,【还请园长翻译一下。】
薰小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指着薮猫,对李月华道:“它问你人类可不可以喝酒。”
李月华一脸懵, 下意识点头回答:“当然可以。”
【那……喝了二锅头后, 可以开车吗?】
薮猫继续问, 薰小可继续翻译。
李月华不明所以,“它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薮猫声音突然变大,【请你认真回答。】
李月华一愣,“当然不行,酒驾违法。”
薮猫听到这个回答, 冷哼一声,垂眸。
李月华伸手想摸摸薮猫的背毛,却被它炙热的眼神劝退。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你是我历尽千辛万苦要找的人。】
【我们薮猫爱憎分明,有恩报恩, 有仇报仇。】
薮猫蹲坐在茶几上,扭头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开始回忆。
【喵原本是大草原上一只自由自在的喵,三个月前不小心被盗猎者捉住卖给一个男人当宠物。】
【喵一生活得无拘无束,不会属于任何人,喵是自己的主人。】
【后来,那个男人搬家,当车开入大山后,喵偷偷咬断绑脖颈的绳子,趁着他开窗透气的时候,找机会逃跑了。】
【然而因为跳车,喵受了很严重的伤。】
【就在喵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时候,一个女人救了喵的命。】
【她拿剪刀剪掉喵脖子上的绳结,她说薮猫应该活得自由自在。】
【她帮喵包扎伤口,担心喵因为受伤找不到食物,就偷偷给喵准备食物和干净的水。】
【她以为喵不知道,可其实食物上都是她的味道。】
【她每天每天都会来看喵,给喵换药。】
回忆到这里,薮猫琥珀色的大眼睛明亮而温暖,只是眼神透着哀伤。
【她的手,真温暖啊……】
“这跟你为什么要跟踪李月华有什么关系呢?”薰小可蹙眉,“是因为李月华就是那个救你的人吗?”
【园长,】薮猫推开面前的羊奶碟子,【谢谢你的款待,喵可以和你说两句悄悄话吗?】
“嗯,好。”薰小可将耳朵微微凑近,“你想说什么?”
【这个……】薮猫有些难以启齿地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它的神色,【我们可以去门外说吗?】
【关上门,喵只想说与你一人听。】
薰小可点头,“行。”
一人一猫前后脚离开,将门一关,气氛隐秘而安静。
“想说什么就说吧,”薰小可微笑着弯腰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保证他们都听不见。”
薮猫依然忧心忡忡,【他们会不会悄悄开门偷听?】
仿佛它要说的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国家大事。
“不会,”薰小可一笑,“你放心吧。”
【不行,】薮猫十分谨慎,【园长你把门反锁上。】
薰小可有些无奈,“……好吧。”
薰小可当着薮猫的面将大门反锁上,“现在安心了吧?”
【嗯,园长你是个好人,】薮猫眸光一闪,垂下头,【喵利用了你,对不起。】
薰小可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事情是这样的。】
薮猫低着头,心中愧疚,不敢看薰小可的眼睛。
【喵身上的伤在那个女人的悉心照料下很快有了好转。】
【山中有条小溪,等喵体力恢复后,喵就潜入水下捕捉到了一条活鱼。】
【喵说过,我们薮猫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喵打算以后每天都送她一条活鱼。】
【她是大山的女儿,她善良、体贴、温暖,喵怎么对她好都不为过。】
【然而,就在喵含着新抓的活鱼去找她报恩的时候……】
【迎接喵的,居然是她鲜血淋漓的尸体。】
薰小可深吸口气,屏住呼吸。
薮猫亮晶晶的眼睛变得冰冷。
【在一个山路大转弯的地方,她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翻在地。】
【喵冲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当场死亡。】
【而撞她的那辆车,只短短停了一秒就迅速逃离。】
【虽然逃跑得快,但喵一次可以跳4米远,喵拼命冲上去,确认了仇人的身份。】
【开车的是个女人……】
薰小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猛得紧紧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是说……”
薮猫沉默地点点头,好半响才继续道:
【是的,她身上有李月华的味道,还有……二锅头的味道。】
【我们薮猫,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园长,请不要怪喵。】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李月华的尖叫声。
薰小可扭头看向乖巧蹲坐在自己脚边的薮猫,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调虎离山故意骗我出来!?”
薮猫愧疚但十分坚定。
【对不起园长,你是个好人,喵利用了你,对不起。】
薰小可心道不好,“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薰小可来不及用钥匙打开反锁的大门,一跃而起,从窗户翻进了屋。
屋内的场景让薰小可心尖颤了颤。
只见一条一米多长的毒蛇高高扬起脑袋,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冲向李月华……
两分钟前。
薰小可跟着薮猫去门外说悄悄话,屋内只剩下莫辰泽和李月华。
就算李月华如今一副男人打扮,莫总也特别注意避嫌。
薰小可刚一离开,他就带着虎牙到餐厅忙活去了。
莫总近日在偷学如何做出世界第一美味的葡式蛋挞,他感觉自己眼睛已经学会了,就差动手让心上人大吃一惊。
玉芬儿挺怕野生薮猫,那是刻在DNA里的恐惧。
所以薮猫一离开,它就飞回主人肩膀上蹲好,跟李月华咬耳朵说悄悄话。
【李月华同志,你说那只猫儿是不是来报恩的喃?它是不是打算联合园长给你一个惊喜喃?】
李月华支着头想了想,“应该不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它,更别提施恩了。”
“我觉得这事儿多半是个乌龙,它估计是认错人了。”
玉芬儿觉得有道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的对,那猫儿一看就不大聪明,等哈儿必须喊它过来给你道个歉,都怪它鬼鬼祟祟这么多天,天天跟到你后头,害得我们这么长段时间都没睡好,实在是太可恶咯。】
“嗯,好,”李月华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一笑,“不仅要道歉,还要喊它给我踩奶,给我按摩,按到我满意为止。”
像是幻想到什么美妙的画面,李月华嘿嘿嘿露出个调皮的坏笑。
【嗯嗯,】玉芬儿十分赞同,【我们屋头雀实需要个长工,玉芬儿看它就特别合适,免得你每天晚上关灯都要使玉芬儿的嘴。】
一人一鸟聊得火热,还给薮猫长工安排了各种小工作,压根儿想不到门后的薮猫正在盘算着要自己性命。
此时,一条尖吻蝮悄无声息地从窗外滑了进来。
尖吻蝮又叫五步蛇,头很大呈三角形状,与颈子明显区分开来。
它有长管牙,吻端由鼻间鳞与吻鳞尖出形成了一个上翘的突起,鼻孔与眼睛之间有个椭圆形的颊窝,那是它的热测位器。
尖吻蝮就是靠这个热测位器定位李月华的具体位置。
尖吻蝮的毒素是以蛋白质构成的溶血毒素。
这种血循毒素有强烈的出血性,被咬后伤口会立刻出血不止,就算压迫包扎也根本无法止血,伤口会迅速肿大、起泡、组织坏疽最后溃疡,紧接着就会晕眩,心跳加速,最后全身广泛出血。
李月华当场尖叫起来。
她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恐惧过,也从未离死亡如此接近过。
玉芬儿整只鸟已经吓懵了,浑身僵硬,宛如一只死鸟。
尖吻蝮跟薮猫约定好了,只攻击李月华一人。
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对着李月华的小腿咬下去的时候,薰小可破窗而入,可惜窗户离李月华的距离实在太远,而尖吻蝮的速度又特别快准狠。
薰小可眼睁睁看着尖吻蝮行凶却来不及救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窗外突然传来“昂啊昂啊——”的奇怪叫声。
声音不大,可产生的威慑效果却特别神奇。
只见尖吻蝮攻击的姿势猛一顿,浑身僵硬了下。
它十分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嘶嘶嘶吐着红信子,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令它特别恐惧的东西,整条蛇不由自主往旁边缩……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窗外滚进来,那横冲直撞的架势,仿佛火山爆发,直接将李月华旁边的单人沙发给掀翻了。
众人定睛一看,冲进来的是一只……
蜜獾。
平头哥背部为灰色,皮毛松弛且非常粗糙,身体厚实,头部宽阔,还有个平钝的鼻子,从外观上看不出有耳朵。
平头哥眨巴着小眼睛左右看了看,嚎道:
【那孙子呢?躲哪儿去了?】
众人全程看懵:“……”
平头哥到处找了找,最后在沙发底下将尖吻蝮给揪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一蛇一獾开始干架,几个来回后,尖吻蝮咬了平头哥一口,飞速逃了。
平头哥原本想追,但当它看见薰小可后,改变了主意。
它来到薰小可跟前,关心问:【你没事吧?那孙子没咬到你吧?】
现场局势变化实在太快,薰小可这会儿还懵着,下意识摇头。
平头哥说话特霸气:【园长你别担心,那孙子要是还敢再来,老子非将它咬来吃了不可。】
“你……为什么帮我?”
薰小可不明就里,自己明明压根儿没见过这只蜜獾。
平头哥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
【前天你不是请我吃过桂花蜜吗?】
【江湖道义,吃人嘴软,以后这座山头有老子罩你,园长你放心大胆地超!】
薰小可立马想到了那瓶摔碎的桂花蜜。
原来如此。
薰小可指着蜜獾被咬的地方,有些担忧,“你的伤口……”
【没事儿。】
薰小可依旧不放心:“那可是五步蛇。”
平头哥豪迈地一拍脑袋。
【哈,它孙子还想5步要老子性命?笑死,老子倒退45步诛它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