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裴老爷子的这一拳力道着实不轻, 裴砚承不躲不闪,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微微偏过头去。
姚舒和岑姨皆是一怔。
似乎是觉得不解气, 老爷子抡起拳头又想打,岑姨率先走过去拉住了他:“您别动气,小心身体啊。”
姚舒下意识想起身去劝,刚一动作,身上的被子便往下滑落了些。
锁骨处骤然一凉, 她猛然回神, 又急忙抱住被子挡住光裸的自己。
裴向华这会儿哪能不动气,看着可怜兮兮坐在床上的小姑娘, 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你给我过来!”
他厉声扫过裴砚承,气冲冲走出了房间。
“叔叔……”
姚舒害怕极了, 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砚承拿了身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吻了下她的额头:“乖, 在这等我, 我会处理好。”
姚舒眼眶酸涩, 轻轻点了点头。
小姑娘这可怜的模样,让岑姨也不免心疼, 悄声安慰道:“舒小姐,您别担心, 先穿好衣服吧,我会去劝劝老爷子的。”
说完,替她轻轻关上了房门,偌大的卧室内趋于平静, 只剩下姚舒一个人。
她在床上坐了会儿, 深吸一口气, 把几欲冲出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如今却只让叔叔一个人面对。
不能哭,自己本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不能再给叔叔添乱了。
会客厅内,裴向华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周身的气压极低。
裴砚承面色如常,站在一旁,两人之间的氛围凝滞而严肃。
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岑姨去厨房倒了一盏茶,递到裴向华跟前:“裴老先生,您喝杯茶吧。”
裴向华冷冷地哼了一声。
“喝茶?这个畜生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还喝的下去吗?!”
“我让他帮忙照顾小舒,结果呢!他是怎么照顾的!直接就给照顾到床上去了!”
岑姨被老爷子的怒气惊得手一抖,差点跌了手里的茶。
尴尬地扯了扯唇,把小茶杯放在茶几上,也不敢再说什么。
裴砚承抬眸,平静道:“其实,我也早就想跟您说我和姚舒的事情。”
“砰”地一声,裴向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水也洒出来几滴。
“你还有脸跟我说?你非要把我气死才肯罢休是吧!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早就对她存了那种心思?”
裴砚承没否认:“是。”
会客厅内短暂沉默了几秒,裴向华气得眼皮突突地跳,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对她有那种想法的。”
“她高三的时候。”
闻言,裴向华顿时怒火中烧,直接把手头的那盏茶杯砸了过去。
“她还这么小你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那个时候她才刚满十八岁啊!”
茶水洒了一地,杯子磕在裴砚承的额角,霎时青紫了一小块。
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在房间内的姚舒听到门外的动静,担心不已,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地上一片狼藉,裴砚承的额头上隐隐有血痕。
“爷爷……”
姚舒心都纠在一起,声音发颤。
裴向华看她一眼:“小舒你别管!爷爷今天会为你做主!”
姚舒刚想上前,岑姨便拉住了她。
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裴向华看到裴砚承额头的血痕,心中的怒气总算平息了些,沉声问他:“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裴砚承缓缓抬眼,对上裴向华的目光,声音一如既往沉冷。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我爱姚舒,很爱她。”
“你还嘴硬!你这畜生还有没有一点人伦道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烧起,裴向华四周扫视了一圈,随手拿了把长柄伞,抬手就往裴砚承的身上招呼。
裴老爷子的身体仍然十分硬朗,用的劲也是实打实的。
打在男人的背上时,沉闷的敲打声清晰无比。
然而这样的力道打在身上,裴砚承始终面色不改,不躲不避。
任由老爷子发泄着怒气。
“我一直把小舒当成亲孙女看待,你是她的叔叔,是长辈,你这样做简直就是罔顾伦理纲常!”
“我和姚舒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并不觉得我们有违伦理纲常,我们彼此相爱,是自由交往。”
男人波澜不惊的回答让裴向华更生气了,打在他身上的力道也更大了。
“十九岁的小姑娘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她还小,会下意识依赖你,她根本分不清这是爱还是依赖,将来一定会后悔!”
裴砚承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说:“别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孩,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能力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你还满口胡言!”裴向华厉声,“我看就是你卑鄙无耻哄骗她的!”
话音刚落,裴向华已经重重挥过去打在了裴砚承的腿上、腰上。
姚舒看得眼眶都红了,嘴唇咬得紧紧的,想挣脱岑姨抓在她胳膊的手。
岑姨赶紧把她拉到一旁,“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指不定连你也要被迁怒!”
姚舒丝毫不顾,用力挣开岑姨的手跑了过去。
“爷爷!”
她站在裴砚承的身前,将男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爷爷…别打叔叔,求您,别打叔叔了……”
裴砚承一怔,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孩儿,胸腔内暗流涌动。
明明自己那么瘦弱,连一下都挨不住,却倔强地挡在自己面前,用自己微乎其微的力量想要保护他。
裴向华同样的也是一怔,怒其不争道:“他都对你做了那种事,你还护着他?”
姚舒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极力想要解释:“叔叔没有逼我,更没有强迫我,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我也很喜欢叔叔……”
“小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不起,爷爷,我知道您可能会很生气,但是我控制不住,我喜欢上叔叔了……”
看到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裴砚承心疼得不行。
将她轻轻拉入怀里,手臂环住她小小的身体。
“爸,不管您是否同意,我都会和姚舒在一起。”
“我不否认,我在这段感情里有些做法确实不够光明磊落。但很抱歉,在长辈和喜欢她的男人这两个身份之间,我无法做到平衡。”
裴向华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眉心微微蹙起。
裴砚承一手抚着姚舒的头发,目光直视裴向华。
“您不是一直想让姚舒正式入我们裴家吗?”
“正好,我会和姚舒结婚,她会以我裴砚承妻子的身份入户裴家。”
-
那天之后,裴老爷子没有再反对他们在一起,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姚舒住在麓园别墅。
裴砚承皱眉说:“不行,糯糯要和我住在一起。”
裴向华一拍桌子。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跟你住在一起?你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做那种事吗,小舒大学还没毕业呢,万一闹出事情怎么办!”
话刚说完,姚舒的脸噌的就红了。
其实,她跟叔叔在一起也不只有那种事呀,也会一起看看书,交流看书心得什么的。
她看向裴砚承,希望他能帮忙澄清。
然而面对这样的指控,裴砚承面色不改,并没有否认,只是淡声说:“我和糯糯都有做措施,不会怀孕。”
姚舒:“……”
她现在脸上的温度一定能烫熟一个鸡蛋。
裴向华:“你说不会就不会?现在有多少避孕失败的例子?”
裴砚承:“我们在做——”
“叔叔!你别说了!”
姚舒气急败坏打断他,脸红得都快爆炸了。
他们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论那种事情。
姚舒:“叔叔,我想住在爷爷这里,多陪陪爷爷。”
裴砚承稍顿,拧着眉看她。
闻言,裴老爷子眉头一挑,尽显得意之色:“听到了吧,小舒并不想跟你住在一起,你要尊重她的选择。”
姚舒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像是撒娇。
他凝视了她许久,妥协了。
后来,姚舒每个周末不再回华御景都,而是回麓园老宅陪裴爷爷。
裴砚承时常会来学校找她,一起吃个晚饭,或者一起出去看场电影。
两人亲密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三月份,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和春天一起到来的,是裴砚承要去法国出差的消息。
创铭集团的业务在国外一直有涉及,法国有一块湿地的开发权是创铭势在必得的,但近期法国分公司在此项目上出了重大纰漏,需要裴砚承亲自过去接洽。
时间至少三个月,也可能更长。
临走前,姚舒抱着他,默默地掉眼泪。
裴砚承的心也跟着疼,替她擦掉眼泪:“乖,糯糯,我会尽快回来。”
“可是,我会很想叔叔。”
他低头,吻在她的发顶。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想走了。
什么公司,什么湿地开发权,他都可以不要。
他只要他的糯糯开开心心的。
“裴总。”周耀提醒时间快到了,差不多该走了。
迈巴赫已经等在门口,裴砚承最后吻了她一次,转身上了车。
汽车渐渐远去,姚舒依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坐在车内的裴砚承扶着额头,眼眶第一次有了酸涩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强压住眼眶里那呼之欲出的东西。
裴砚承走后,姚舒时常会跟他打视频电话。
但每次打过去,他的眼底都有一层深深的倦色。
似乎是工作了很久,都没有时间休息。和她通视频电话的时间,都是从忙里挤出来的。
姚舒自知不能影响叔叔工作,后来便也减少了跟他通话的次数。
只不过,每天睡觉前,都会给他发一句晚安。
告诉他,她想他了。
不知不觉中,阳光热烈起来,转眼已到了夏季。
七月十日,是姚舒的生日。
七月九日的傍晚,姚舒躺在房间的小床上,看着日历本,忽然就特别特别想叔叔。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可叔叔还是没有回来。
记得去年生日,她还是和叔叔一起过的。
手机相册里,还存着裴砚承离开前,他们一起去大熊猫公园玩的照片。
男人眉目柔和,搂着她笑意淡淡。
看着看着,姚舒的眼睛忽然就酸了,控制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裴砚承打来的电话。
姚舒不想让叔叔知道自己哭过,擦干眼泪,调整了一下心情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依旧低沉,接通后,只落下两个字。
“下来。”
姚舒一愣:“什么?”
“下来,糯糯。”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两声汽车的鸣笛声。
姚舒难以置信地从床上坐起,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到窗口往下看。
只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楼下,沉稳清隽的男人靠在车旁,正笑着看向她这里。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姚舒急急忙忙跑下楼,扑进男人的怀里。
裴砚承将她接了个满怀。
“叔叔!你回来了!”
他抱着她,笑着:“嗯,明天是你的生日了。”
姚舒从他怀里抬头:“你来陪我过生日?”
“嗯。”裴砚承突然将她抱了起来,“你的二十岁生日,我不会缺席。”
暮色微沉,天边有玫瑰色的云层涌动。
姚舒被裴砚承抱进车里,汽车慢慢开出了麓园。汽车一直开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都暗了下来。
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一条长而笔直的公路延伸到黑暗的最深处,道路两旁是高而挺拔的白桦树,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幕。
姚舒收回目光,不禁疑惑:“叔叔,我们要去哪儿?”
裴砚承单手扶着方向盘,握住她的手,勾唇淡淡笑了一下:“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姚舒眼睛亮了亮,“我们现在要去拿生日礼物吗?”
其实在听说有礼物的时候,她是有些小小惊讶的。
叔叔这几个月一直在国外忙碌,能赶在她生日之前回来她已经很开心了。
“嗯。”裴砚承说,“这个礼物我足足准备了两年。”
姚舒愣住。
什么礼物需要准备两年这么久?
内心的好奇越来越强烈,她撒着娇求裴砚承提前透露一点点,可裴砚承不为所动,笑着告诉她,待会儿就知道了。
夜色深浓,汽车一直开了许久,直到姚舒半阖着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糯糯,醒醒。”
姚舒悠悠睁开眼,“……叔叔,我们到了吗?”
“嗯,到了。”裴砚承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吧。”
睡意朦胧的姚舒边揉着眼睛边下车,稍稍抬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
她正所处于一座偌大的庄园门口。
一望无垠的绿茵草地中间,坐落着一幢超大的白色砖塔楼,极高的穹顶直直往上,掩映在一片灿烂的星空里,壮观美丽。
欧陆建筑风格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好漂亮。”姚舒忍不住感叹,“这是创铭集团的新项目吗?庄园式酒店?”
目前酒店业正值新旧更迭之际,她知道创铭集团在酒店领域一直在扩大规模,不断创新。
像这样的城堡式庄园酒店,来日投入市场一定会得到很好的反响。
裴砚承笑了:“喜欢吗?”
姚舒重重点头:“喜欢,好漂亮啊。但是叔叔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的礼物放在里面吗?”
裴砚承没有接话,拉着她的手,往庄园里走。
徐徐微风吹过,姚舒在风中闻到了淡淡的青草味,似乎还夹杂着清雅的花香味。
穿过草坪,就是那座梦幻如童话的城堡。
城堡内饰装潢跟外面一样如梦似幻,站在入户处,视线望过去依次是精致奢华的圆厅,盘旋而上的楼梯,中央大盏水晶吊灯朦朦胧胧。
“好漂亮!”姚舒惊喜地松开裴砚承的手,跑进里面东看看西看看。她想,童话故事的公主大抵就是住在这样的城堡里。
裴砚承唇角含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开心地转来转去。
姚舒四周转了一圈,气喘吁吁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叔叔,楼上是什么?我能上去看吗?”
“当然。”
城堡一共有三层高,姚舒直接去了最顶层。裴砚承拉着她的手,开门带她走进一间房间。
房间是三面全景落地窗,窗帘的褶皱灵动,中央的大床看起来十分柔软。
姚舒看着那张床渐渐红了脸。
虽然他们确实已经有好几月没有亲密过了,但叔叔也太着急了吧……
她都还没逛完呢。
姚舒假装若无其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叔叔,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在哪里呀?”
裴砚承搂着她的腰,与她一起站在落地窗边,眺望整个庄园。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姚舒足足愣了好几秒,惊得睁大眼睛:“这个庄园……是我的礼物?”
“嗯。”
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唇,“我的公主,自然要住在漂亮的城堡里。”
夜幕下,两人忘情地接吻。
在姚舒被吻得软在他怀里时,裴砚承松开她,看了一下腕表。
“还有一分钟。”
姚舒茫然睁开眼:“什么?”
他笑着:“还有一分钟,我的小公主就二十岁了。”
顶层视野开阔,落地窗将黎城宁静的夜景引入室内。
姚舒脸红,靠在裴砚承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幸福。
他说,她是他的公主。
忽然,耳边响起烟火炸开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团团簇簇的烟花相继升空,点亮了整个夜空。
此时正好是零点整。
“我的公主,二十岁生日快乐。”
姚舒一转头,只见裴砚承的手里多了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眼里有柔和的光,静静地看着她:“我的糯糯二十岁了,可以嫁给叔叔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姚舒只觉得胸腔鼓胀无比,眸光闪动。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的注视下,裴砚承单膝跪地。
“糯糯,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往后的几十年里,让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一直爱你。”
“和我结婚,做我的家人。”
眼泪终于模糊了视线,姚舒扬起唇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烟花仍在不断腾空、炸开。
在这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感情里,他是如此热烈且认真地爱着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啦,明天公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好周扬、46214471、babygirl022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462117 250瓶;暮光之城 30瓶;yayatong、时笙 10瓶;默默 6瓶;反正企鹅也想飞 5瓶;平凡的幸福、上课看小说的小源酱、不哭的鱼 2瓶;傅兮、知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完结章(上) [VIP]
完结章(上)
翌日, 姚舒从裴砚承的怀里醒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她微微一动,身体就酸痛得不行, 尤其是小肚子传来的异样非常明显。
“醒了?”裴砚承吻了下她的额头。
姚舒揉揉眼睛:“几点了呀……”
“十点。”
“这么晚了吗,我睡了好久啊……”
“昨天你太累了,多睡一会儿也好。”
姚舒脸皮薄,被他这么一说脸立即就红了,拉起被子蒙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因为这段时间裴砚承一直在国外,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亲密, 他就像是要把这几月来的想念都倾注在昨天这一晚里。
浴室镜子前,落地窗前, 梳妆台面,还有那座单人沙发上都留下了她用力撑过的指痕。
直到最后, 姚舒已经没有了力气站稳,像没骨头似的软在男人的怀里。而裴砚承只是把她抱过来, 放到腿上坐着。
哑着嗓子, 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
想起昨晚,姚舒便羞得不行, 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裴砚承拉下她的被子,再次俯身抱着她接吻。
眼看愈吻愈烈, 就在姚舒以为他想再来一次的时候,裴砚承却松开了她。
他轻轻啄吻了下她的唇:“乖,起床吧,今天不继续了。待会儿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姚舒勾着他的脖子, 懵懵地问:“什么事呀?”
“去民政局领证。”
“领证?!”姚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砚承揉揉她的头:“昨天糯糯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今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正好可以把证领了。”
“可是、可是……”姚舒红了脸,“可是我大学还没毕业呢,现在就结婚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裴砚承吻住她,“糯糯,为了娶你,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姚舒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她心里也想嫁给叔叔,但是从没想过会这么快。
看出她的犹豫,裴砚承咬了下她的小耳朵问:“糯糯是不想嫁给叔叔了?”
“不是的……”姚舒摇头,憋了半天才低低说,“今天就去领证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而且我的那些证件也没有带在身边呀……”
裴砚承忽的笑了。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姚舒:“???”
稀里糊涂的,姚舒便跟着裴砚承来到了民政局。
一个小时后,两人拿着两个红本本出来了。看着上面两人相依的照片,她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感觉自己的人生突然就被按了加速键,昨天才答应叔叔的求婚,第二天居然把证都领好了。
从此以后,她的婚姻状态栏里,就要变成已婚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裴砚承拥住她,低声问:“后悔吗?”
姚舒静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裴砚承说,“从现在开始,糯糯是我的妻子,我的家人了。”
这天,裴老爷子给姚舒办了生日宴,准备了一桌的好菜。
两人回到麓园老宅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饭厅内等他们。
看到裴砚承牵着小姑娘姗姗来迟,他的脸微微往下沉了沉:“你带着小舒去哪儿了,说好的今天一起吃午饭,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裴砚承拉着姚舒坐下,语气淡淡,“抱歉,带她去了一趟民政局,所以回来晚了。”
裴老爷子愣住。
三秒后,他蓦地拍案而起,声音顿时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说什么??”
“民政局??!!”
“嗯,我带姚舒去领证了。”
裴老爷子冲过来直接给了裴砚承一拳,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还真是畜生啊!小舒才刚满二十岁你就迫不及待地带她去领了证,你这是有多着急啊?晚一天都等不了了是吗!!”
姚舒被吓了一跳,站在裴砚承的身后敢吭声。
一个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衣摆,低着头,也不敢去看裴爷爷。
裴砚承结实挨了一拳,面色不改,只是淡声承认。
“是,晚一天都等不了了。”
客厅内静默了许久,裴老爷子怒气冲冲地坐下,反复做着深呼吸,随后瞥了他一眼,冷不防开口。
“拿来我看看。”
裴砚承稍顿,抬眸看向他。
裴老爷子:“我说,那个结婚证,拿过来让我看看。”
裴砚承反应过来,将两个红本本递了过去。
裴老爷子白他一眼,翻开。
照片上的两人唇角带着笑,两个肩膀紧紧靠在一起。
看起来十分幸福的模样。
看着看着,裴老爷子的眉目柔和了些,唇角也慢慢浮现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片刻后,他“啪”地合上红本本,脸上又换上了那副阴沉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以后你要是敢对小舒不好,让她受一点点委屈,看我不打死你。”
裴砚承笑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糯糯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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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舒过完生日没多久,就到了一年一度的黎城国际电影节。
宋诗语主演的文艺爱情电影《好想亲吻你》一举拿下本次电影节的最高奖,最佳影片项金琮奖。同时,宋诗语也凭借这部影片斩获了最佳女演员的头衔。
颁奖典礼之后,剧组举行了庆功酒会。
除了主创们和出品方,陈珂正和裴砚承作为影片的投资方也受邀在内,姚舒跟着裴砚承,也出席了这次的庆功宴。
尽管礼服高跟鞋等等裴砚承都已经替姚舒准备妥当,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的酒会,一路上都在忧心自己的妆发衣着是否得体。
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将他们引入宴会厅,只见出席这次酒会的人无一不是衣香鬓影,优雅大方。
姚舒再次紧张了起来,挽着裴砚承的手指紧了紧,问道:“叔叔,我头发应该没有乱吧?”
“没有,很美。”
“那我脸上有没有卡粉啊?”
“卡粉?”对于化妆术语裴砚承不是很懂,问她,“那是什么。”
“卡粉就是……”
姚舒正想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干脆随口说,“算了,说了叔叔也不懂,反正大概就是脸上很难看的意思。”
裴砚承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半晌,才目光平静地开口:“糯糯没有卡粉,很美。”
聊天的那几分钟,宋诗语和陈珂正他们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
“承哥,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裴砚承笑了笑说:“恭喜。”
姚舒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恭喜诗语姐获得金琮奖最佳女演员,替你开心!”
“谢谢啦。”宋诗语弯着眼睛笑,看了眼时间说,“就是徐洋一早就发消息说出发了,结果到现在都没到。”
陈珂正:“我刚联系到他了,他的车半路坏了,估计会晚点到。”
没聊几句,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执着酒杯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裴总您可算来了,我们可就等您呢。”
裴砚承微笑颔首,几人握了手稍稍寒暄了几句,便开始闲聊工作上的事情,满口的金融词汇、股市大盘。
宋诗语拉着姚舒的手,“小舒我们走,听他们说话我头都痛了。”
裴砚承几乎是在姚舒刚转身就注意到了她,抬眸看过来。
“去哪。”
宋诗语:“你们聊工作,我们女孩子不感兴趣,我带她去吃甜品。干嘛?小舒离开你一步你就不放心啊?”
裴砚承没接话,看着姚舒叮嘱她。
“糯糯,别走太远。”
姚舒乖巧点头。
这边的谈话仍在继续,几位中间男人旁敲侧击地问:“听说创铭集团正在筹备云上湾的品牌宣传片,我知道创铭用人并非都是用的是一线女星,而是看中女演员的气质是否和品牌相符,这个宣传片的女主角是不是还没着落啊?”
裴砚承抬手整理衬衫衣襟,微笑道:“确实。”
“这可不巧了嘛,我这边正好有一个新人,长的漂亮气质也很出众。”
说着,中年男人招呼了一个年轻女演员过来。
女演员长相清纯,看着年纪不大,长了一张初恋白月光的脸。
扬起得体的笑容,和裴砚承握手。
站在不远处甜品台的姚舒目光直直地望向那边,手里的甜点一动未动。
矜贵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站在一众中年男人中间显得很抢眼。
而那个女演员正十分殷勤地给男人的酒杯里倒酒,笑得像花儿一样。
直到宋诗语拍了一下姚舒的肩,她才拉回飘远的思绪。
宋诗语:“那个女演员叫苏佳音,最近演了部校园剧涨粉挺多的。”
姚舒闷闷地“嗯”了声。
宋诗语揶揄笑着:“怎么?吃醋啦?”
“……才没有呢。”姚舒低头,匆忙挖了勺奶油往嘴里塞。
“还不承认呢。”宋诗语说,“你等着,我去把承哥给你叫过来。”
“哎,诗语姐——”
没等姚舒开口,宋诗语已经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过去。
不知道宋诗语说了什么,裴砚承轻轻抬眼,看向她这里。
紧接着,便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举荐苏佳音的中年男人赶紧给她递了个眼色,恨铁不成钢道:“还想不想要宣传片女主角了,还不赶紧把握机会!”
苏佳音被吼得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去。
“裴、裴总!”
裴砚承脚步一顿,低头,自己的手臂已经被人抓住了。
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收回手臂,避开她的触碰。
“裴总,我听说您对马术很有研究,我手头有部戏正好有涉及,想问问您有没有空……”
“抱歉,我没有时间。”
裴砚承说完,提步便欲离开。
苏佳音一急,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臂,鼓起勇气问:“那、请问裴总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男人的脸上已经有几分不耐烦。
“不了。”
苏佳音依旧不想松手,她对自己的颜值向来十分自信。仰起脸,楚楚可怜道:“裴总,您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裴砚承的耐心终于告罄,闭了闭眼,不轻不重地落下一句话。
“你卡粉了。”
三秒后,苏佳音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裴砚承没再给她一个眼神,径直离开。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苏佳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赶紧从手包里拿出化妆镜照了照。补妆的间隙,她的余光瞥见宋诗语,于是出声叫住了她。
“诗语姐,您刚刚说的小舒,是谁呀?为什么裴总一听她的名字就走了。”
宋诗语轻飘飘说:“她是裴总养的小孩儿。”
苏佳音惊讶。
裴总不是单身未婚吗?
难道其实早就隐婚生子了?
她扯着尴尬的笑容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孩子多大了?会走路了吗?”
“孩子很大了呢,也会走路了,而且裴总把她当心肝宝贝疼着的。”宋诗语笑着说,“所以你肯定是没机会咯。”
而另一边的私人休息室内,“很大了的小孩儿”刚和男人缠缠绵绵地接完吻。
此时正软着身子坐在男人的腿上,一下一下玩着他的领带。
男人丝毫不顾自己的领带被弄皱,大手搂着她的细腰,任由她折腾着。
姚舒闷声问:“叔叔觉得苏佳音长得好看吗?”
“这是谁。”
姚舒一顿,抬起头:“苏佳音啊,就是刚刚跟你说话那个女演员呀。”
裴砚承这才恍然忆起。
姚舒无语:“人家刚才跟你聊了那么久,你都没记住她叫什么名字吗?”
裴砚承摇了摇头。
事实上,他这会儿连她长什么样都已经记不清了,更别说是名字。
姚舒:“……”
姚舒今天的礼服是一件藕色长裙,裙子相对保守,只露出一小截伶仃的脖子,背后绑着丝质的系带,在腰部束紧勒出细腰。
裴砚承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后颈。
手指从她的蝴蝶骨一路缓缓向下,移至腰际,拆开系在后腰的白色蝴蝶结。
姚舒骤然睁大眼睛,红着脸说:“叔叔,不能在这里的……”
“我知道。”裴砚承笑了,“蝴蝶结乱了,只是帮你整理一下,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姚舒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又羞又恼。
“叔叔你好烦呀,不想跟你说话了。”
男人的胸腔传出低低的笑,大掌盖在她的腰际,细细摩挲。
“承哥!你们还在休息室吗,马上就要轮到我上台了,你们快去捧场啊。”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猛然推开,宋诗语站在门口。
看到两个人之后,微微愣了下。
小小的女孩儿窝在男人的怀里,手里抓着他的领带。男人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动作十分亲密。
她讷讷道:“你们……”
姚舒急忙从裴砚承的腿上下来,心虚地不敢抬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徐洋和陈珂正也走了过来。
徐洋看到姚舒眼睛一亮:“小舒儿今天好漂亮啊,果然上大学了就是不一样,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姚舒乖巧问好:“徐叔叔好。”
“乖宝宝,来让叔叔抱一下。”
说着,徐洋便过去要搂姚舒。
裴砚承挡住他的手,然后把女孩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哎哎承哥,你也太小气了吧,护崽也没你这么护的,抱一下都不行啊。”
在徐洋的喋喋不休中,宋诗语抿着唇,眉头紧锁。
陈珂正看出她的异样,问:“你怎么了?”
宋诗语踌躇片刻,压低声音说:“你觉不觉得……承哥和小舒之间好像太亲密了一些。”
陈珂正瞥了眼休息室内。
高大的男人正搂着女孩儿,将她护在怀里。
他收回目光,不以为意道:“承哥和小舒之间不是一直都挺亲密的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普通的亲密,而是……”宋诗语想了一下措辞,“而是像情侣之间的那种亲密。”
陈珂正噗嗤笑了出来。
“你想多了吧,承哥只是把她当小孩儿,比较疼她而已,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种关系的。”
“我对承哥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没有那么禽兽。小舒还那么小,承哥对她下手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宋诗语嘟囔道:“我也就是随便猜猜……”
被搂住腰的姚舒有点不自在,想挣开裴砚承的手臂,然而他却将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吃了憋的徐洋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道:“瞧您那宝贝的样子,我可是听说外面有很多男孩子想拱你家小白菜啊?”
只见裴砚承神情如常,依旧揽着怀里的小姑娘,似乎并不在意。
徐洋急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就被拱了,承哥你都不着急的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裴砚承低头,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了吻姚舒的唇角。
“不好意思,已经晚了。”
空气中依稀能听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瞬间,宋诗语、陈珂正、徐洋集体震惊。
过了半晌,休息室响起三人天崩地裂的惊叹:“……禽兽啊!”
裴砚承微微勾唇,将小脸通红的小姑娘揽入怀里。
“介绍一下,我的合法妻子,姚舒。”
作者有话说:
52.完结章(下) [VIP]
庆功酒会还没结束,裴砚承和姚舒提前离了席。
只因席间接到一个电话,而来电人正是一直在瑞士疗养的裴奶奶陆清雯。
陆清雯已经从国外回来,正在麓园老宅等着裴砚承带儿媳妇回家给她瞧瞧。
坐在车里的姚舒紧紧地抓着安全带,心里乱成了一团。
“叔叔……我有点怕。”
裴砚承:“怕什么。”
姚舒抿唇:“万一奶奶不喜欢我怎么办,我们领证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不会的。”裴砚承摸摸她的头,“我的糯糯这么乖巧漂亮,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那是你觉得……”
“别多想。”
说话间汽车汽车已经汇入车流,裴砚承目视前方,没再继续和她谈论这个话题。
车开到一半,姚舒突然叫了声。
裴砚承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姚舒:“第一次见面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回去?”
裴砚承笑了:“傻糯糯,回自己家,买什么东西。”
汽车抵达麓园老宅已经是晚上九点。
别墅庭院内的绿植郁郁葱葱,植被那头的正厅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着修身旗袍,气质出众的老人。
陆清雯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当,脸上的皱纹并没有太多。
见他们来了,远远地就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姚舒第一次见到陆清雯。
心里紧张得不行,不由握紧了裴砚承的手。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轻松。
这边陆清雯也走了出来,热情地牵起姚舒的手:“这就是小舒吧?”
姚舒:“裴奶奶好。”
“怎么还叫奶奶呢?”陆清雯笑着嗔道,“证都领好了,你就是我的儿媳妇儿了,是不是也该改口跟着砚承叫声‘妈’了呀?”
姚舒脸一红,低低地叫了声“妈”。
陆清雯顿时眉开眼笑,“真是乖孩子。”
她拉着姚舒的手往里走,一路带着她去了会客厅。大理石茶几上放着陆清雯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水果和甜点,招呼着姚舒坐下。
“葡萄吃不吃?可甜了。”
“这枣泥糕也很好吃,来一块尝尝。”
“还有这个燕麦牛奶,我听砚承说你喜欢喝。哎呦,怎么都凉了,我让他们端去热一热你再喝。”
姚舒接连不断被喂投了许多东西,不出片刻,肚子就鼓鼓的,有点吃不下了。
陆清雯还在往她手里塞好吃的,裴砚承微笑着稍挡。
“妈,糯糯吃不下了,别再给她吃了。”
陆清雯这才停下动作,没再让她吃什么。
从刚坐下来开始,姚舒一直都挺拘束的,只是闷声吃东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陆清雯热情地拉着她聊这聊那,没一会儿姚舒也渐渐放开了不少。
陆清雯:“小舒啊,你是怎么把砚承治的服服体贴的,他现在主意大了,没有小时候乖,我们现在跟他说话他都不听我们的了。”
“其实我也没有……”
“我可是听说砚承可宝贝你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
姚舒脸红耳热,低头不说话。
突然,她的手被轻轻牵起,陆清雯把一个金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
陆清雯笑呵呵的:“这个镯子是我外祖母那辈传下来的金镯子,只传给儿媳妇。”
镯子上花纹繁复,质地纯厚,戴在手上沉甸甸的。
姚舒低声说了句“谢谢”。
陆清雯笑着问:“谢谢谁?”
姚舒:“谢、谢谢妈……”
“对了,既然证都领了,你们俩的婚礼是不是也该打算起来了。”陆清雯看向裴砚承说,“我儿媳妇的婚礼可不能将就,一定要好好办。”
裴砚承笑意不减:“嗯,最近正打算把这事定下来。”
-
姚舒和裴砚承的婚礼定在来年春暖花开的三月。
婚礼一共办两场,一场是在国内的中式婚礼,另一场是在国外海岛举行的西式婚礼。
两人的中式婚服选择的是正统的红色,从婚期定下来开始就让苏州的老裁缝开始定制,传统的丝绸刺绣精致无比,姚舒的那件秀禾服光是一个领子就反复改了十几次。
婚礼仪式上有一个环节是在大屏幕上播放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需要提前准好一些照片和小视频。
庄园三楼的主卧内,姚舒坐在裴砚承的怀里,和他一起翻看以前存在手机里的照片。
“这张是我们一起去博物馆的时候拍的,我记得那天走了一天的路,回家腿都是酸的。”
“还有这张!是我们一起去打卡网红蛋糕店,我还不小心把樱桃果酱弄裙子上了。”
“看呀,还有我吃了超辣的火锅被辣哭了的照片。”
姚舒开开心心地讲着每张照片的故事,裴砚承静静听着,手指划过照片上女孩儿红扑扑的小脸。
回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感觉很微妙,照片中的女孩儿因为太辣眉头皱皱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让他恍然看到了姚舒刚被送来自己身边时,那怯生生的可怜模样。
转眼两年多过去,怀里的女孩儿明显比那个时候要长大了些,头发更长了,眉眼间也多了些娇媚。
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可怜兮兮求他收留的女孩儿,后来会成为他的小妻子。
并且,他是如此深爱着她。
姚舒所记录下来的照片很零碎,有一起出去玩的旅游照,也有平平淡淡的日常照。
照片一张一张地往后翻,很快就翻到了底。
她抬头问:“感觉照片还是有点少,要是能再多一点就更好了,叔叔你手机里有拍吗?”
“有一些。”裴砚承把手机放进她手里,“不过也不多。”
手机解锁后,姚舒点开相册。
片刻后,她惊讶地发现,叔叔手机里存了许多许多她的照片。
有她在学校里参加活动的照片,听讲座的照片,运动会的照片,吃东西的、看书的、写作业的……从高三开始,一直到现在。
“叔叔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照片?”
裴砚承捏了下她的脸:“以前你们老师在班级群经常会发一些活动的照片,我顺手就保存下来了。”
姚舒刚想说话,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裴砚承握了下她的手,“手还这么冰。”
姚舒揉了揉鼻子,“可能昨天睡觉有点着凉,今天喉咙有点痛痛的。”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叹息,他起身在她腿上盖了条小毯子,又把暖气调高了些。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了身体会暖和一点。”
姚舒抱着小毯子点点头,一个人捧着裴砚承的手机翻看照片。
看着看着,不知道按了什么快捷键,不小心打开了手机里备忘录。
她稍稍愣了下。
备忘录栏很长一排,记了很多很多条。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姚舒点开了几条,竟意外发现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她的。
每条备忘录里只有寥寥几个字,或者是简短的一句话,似乎是男人随手记下的。
一直往下翻,只见最早的那条备忘录是在两年前,是自己刚被送去他身边的时候。
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窥探者,姚舒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微颤着指尖,点开了第一则备忘录。
20xx年8月3日
老爷子送来个小孩儿,有点烦。
20xx年8月4日
很烦。
20xx年8月10日
小孩儿还挺乖的,养着吧。
20xx年9月23日
今天她脸上被蚊子咬了个小包,有点可爱。
20xx年10月29日
不听话。
只知道惹我生气。
20xx年11月15日
穿白裙子挺好看的。
20xx年2月3日
腰很软,嘴唇应该也是。
20xx年2月5日
想吻。
20xx年6月6日
要毕业了,终于。
20xx年6月9日
吻到了。
我的糯糯,果然很甜。
20xx年7月10日
养了那么久,终于是我的了。
……
最近的这条备忘录是两天前,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很爱你。
门外响起男人的脚步声,裴砚承拿着一杯水走进来。
姚舒退出备忘录,仰起小脸对着他笑。
裴砚承吻了她一下:“傻笑什么?”
姚舒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口:“叔叔你是不是很爱我呀?”
女孩儿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脖子,锁骨处还留着昨晚他用力爱过她的痕迹。裴砚承眸色渐深,又想好好疼爱她一番。
但念着她年纪总归还小,身体也差了些,不敢太过放纵。
压下心底的情绪,他把女孩儿提到自己的腿上,抱着她坐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姚舒弯着眼睛笑,“叔叔为什么这么爱我?”
“世界上只有一个糯糯,我当然要好好疼爱她。”
“所以要很爱、很爱她。”
姚舒:“有多爱?”
裴砚承笑着:“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姚舒对他的回答不满意,皱眉嘟囔:“叔叔你好敷衍。”
裴砚承环着她的腰,像哄小孩儿似的哄着她。
“我说不清有多爱你,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会给你明确的爱,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还要爱你。”
-
婚礼这一天,碧空如洗,阳光正好。
像油画般美丽的春日里,微风送来淡淡的扶桑花香味,连空气都是甜的。
酒店内,姚舒已经化好妆换上红色的秀禾服,等待着迎亲队伍的来到。
伴娘团正凑在一起捣鼓待会儿来接亲时要用到的整蛊小道具,零零碎碎有好多样。
而宋诗语则拿着姚舒的一双高跟鞋往沙发里藏。
这座的沙发的设计十分巧妙,坐垫下面有镂空的支架,正好可以放进鞋子,而且十分隐秘。
藏好后,宋诗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姚舒挤眉弄眼:“这个位置还不错吧?简直一点都看不出来。”
姚舒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半晌,又小声嚅嗫着,十分担心地问:“可是藏得这么好,万一叔叔他找不到怎么办?”
宋诗语噗嗤笑出来:“你这傻孩子,要的就是让他找不到啊,然后要看他们焦头烂额的样子才好玩。”
姚舒似懂非懂,轻轻点头。
心里默默期盼着叔叔最好能早点找到鞋子。
“呀!迎亲车队来啦!”
突然,阮小妍望着窗外喊了一声,房间内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迅速热闹起来。
伴娘团们手忙脚乱收拾好整蛊小道具,齐齐站在门后准备堵门。
姚舒坐在床上,心跳也不免快了起来。
没一会儿,房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宋诗语满脸兴奋,清了清嗓子故意问:“谁呀谁呀?”
门外响起裴砚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有磁性:“宋诗语,开门。”
“红包都没有就想让我开门啊?”
“开门,我给你。”
“不行,你把红包从门缝下塞进来,我看看你的诚意怎么样。”
一旁的阮小妍和谢欢她们也同时起哄道:“对,先塞进来,少了我们可不开门哦!”
红包源源不断地从门缝塞过来,并且每一个都鼓鼓一叠,丰厚得不行。
谢欢和张小沫她们从没见过这架势,惊得眼睛睁得老大,收红包收得手软。
宋诗语并不满意,对着门外喊道:“这么漂亮的新娘就这么点钱啊?不够不够!”
“门缝太小了,你开门,我给你个大的。”
宋诗语仍然不为所动。
姚舒看得着急,甚至想过去亲自开门让裴叔叔进来。
门外突然短暂没了声音,就在姚舒担心裴叔叔是不是走了的时候,裴砚承淡声开口:“听说你上次去意大利看中一颗粉钻,已经让人买下了,最晚下周送过来。”
宋诗语两眼发光,乐得合不拢嘴,总算是开了门。
为首的裴砚承穿着和姚舒同款型的中式婚服,颜色稍暗。
传统的长衫马褂穿在他的身上变得十分英气矜贵,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得很好看,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姚舒见到他就不由自主笑了。
裴砚承第一眼就看到端庄坐在床上的新娘,一身嫁衣,甜甜地笑着。
他心下一软,上前就想吻她。
宋诗语眼疾手快赶紧挡在姚舒的面前。
“想亲新娘可没那么容易,通过考验才能亲!”
伴娘团们会意,把整蛊的小道具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伴郎团就派上了用场。用嘴传递小纸片、蒙眼涂口红、俯卧撑等等把陈珂正他们一行人折腾地够呛。
涂着大红唇的徐洋凑到裴砚承面前邀功:“承哥,为你的人生幸福,我的美好形象在今天可谓是毁于一旦。宋诗语都能有一枚粉钻,对我你就没点表示表示?”
裴砚承瞥他一眼。
“好处少不了你。”
宋诗语拿出几个兔女郎的耳朵:“最后一个环节,需要新郎带着这个头箍对着相机三连拍,才能亲吻新娘。”
粉粉嫩嫩的兔耳朵递到裴砚承的面前,他的眉骨微微跳了跳。
陈珂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胆子肥了吧,还敢让承哥戴这个,不怕他以后给你穿小鞋啊?”
宋诗语奸笑:“一辈子就这一次能在承哥头上撒野,我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我觉得够呛,承哥怎么可能会同意带这种东西——”
话还说完,陈珂正的话音戛然而止,嘴角蓦地僵住。
——男人已经从容地戴上了那对兔耳朵。
裴砚承目视镜头。
“拍吧。”
摄影师顿时一愣,连忙举起镜头对着他狂拍。
姚舒也捂着嘴偷偷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在一片起哄声中,裴砚承低头吻住姚舒,给了她一个缠缠绵绵的吻。
一吻结束后,裴砚承抵着她的额头,望着她的眼睛。
“糯糯,你今天真美。”
姚舒的睫毛颤了颤,羞赧不已。
接下来就到了找婚鞋的环节,穿好婚鞋,裴砚承就可以把他的小新娘接走了。
只不过裴砚承和伴郎团把房间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也没有找到鞋子藏在哪。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砚承也稍显焦急。
趁着宋诗语偷笑的间隙,裴砚承走到姚舒身边,吻了吻她的唇角,低声哄着:“乖,糯糯,告诉我鞋子藏在哪里了。”
姚舒向来听他的话,被这么一问,马上就要说出口:“就在……”
“不行,不能告诉他!”宋诗语反应迅速,及时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这时,徐洋因为找的太投入不小心摔倒在地。
满堂哄笑,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那儿飘了过去。
便是在这笑声中,裴砚承将姚舒打横抱起,默不作声直接抱着他的小糯糯离开了。
等宋诗语他们反应过来姚舒不见了的时候,裴砚承早已经抱着她大步走出了房间。
“叔叔!我还没穿鞋。”
“我抱着你,鞋子我们不要了。”
姚舒抱着他的脖子,探出小脑袋往后看,宋诗语一行人已经赶了出来,被他们甩在身后。
她紧张兮兮地晃了晃裴砚承的胳膊。
“叔叔,快点,他们要追上来啦。”
闻言裴砚承轻轻勾唇,步子迈得更大了些。他的眉眼间有柔和的笑意,低头亲吻她。
“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没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温暖的风从窗户吹进走廊,姚舒再一次地闻到了风里扶桑花的甜味。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男人站在她的跟前,成熟低醇的嗓音落在她的头顶,告诉她:
小孩儿,叫叔叔。
姚舒仰起头,送上自己的唇:“叔叔,我只属于你。”
裴砚承“嗯”了声,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笑着:“走,我们回家去见爸妈。”
姚舒点头,搂着男人的脖子,笑得无比灿烂。
多么幸运,能在二十岁这年,嫁给自己最爱的人。
从此以后,我们会一起看太阳东升西落,散步吹晚风,手牵手一起走回家。
我们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相爱。
日升日落,三餐四季,永远不停止爱你。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