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酸甜
周似从办公室问完题回到座位就发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谢江零和吴锦瑟面对面站着似乎僵持,但她明显感觉到吴锦瑟落于下风。
谢江零揣着裤兜人模狗样的站着,满身侵略性还挺强。
她坐下来两人同时侧眼盯着她,好像她干了点什么似的,安静半响,周似问:“你们……看我很不爽吗?”
周似认为她这话问的谦虚语气低平,没有挑衅的意思,但谢江零却挑了下眉,看她的表情也有点兴味。
周似心里有点毛毛的,怎么……了嘛?
此刻上课铃突然响起,谢江零抬眼扫过广播喇叭又随意的垂下来,坐下来捡起笔写题,没给周似回答。
吴锦瑟心知他锄头挥的再好恐怕也挖不到墙脚了,以后老谢会在他挥锄头的时候立刻踹翻他,然后警告的盯着他:再给老子挥一锄试试看。
他突然有一个梦想,下辈子也当一个有实力的渣逼。
回想起之前在篮球场上的事,他都不知道老谢反应会这么快而激烈,谢江零平时暴烈的情绪变动很少很少,因为基本没人敢惹他。
他横是因为有实力横,那帮子高三的后来反过来找了事儿,他们也弄清楚了周似怎么跟人结的怨,结果平时闲闲散散的老谢浑身戾气重的不行,把人弄的吴锦瑟都吓了一跳。
当时要换他面对那群高三的可能还会忌惮一下,但老谢他……吴某人只能服气,干不过,他当时只想到:果然大哥才配有女人。
此时吴锦瑟单独就此翻篇,但他好像发现谢江零把他放在了居心叵测那行列里,也就是郑南同一行列里。
郑南平时在班里挺活跃的,成绩也还可以,反正有时候能看见他给周似讲题,就是这种要好不好,要近不近的距离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友情,简而言之郑南献殷勤。
谢江零一边看戏一边时不时搅和搅和,搞得郑南开始对他产生了敌意。
谢江零对此始终保持看客一样的心态。
在某个课间周似推着练习册过来时谢江零收回远处的视线支着的脑袋突然低了几分,距离拉近,暧昧气氛加重。
但小姑娘问题认真一点没察觉,等她把自己的思路和不懂的点讲完时抬眼就愣了。
她直接愣在当场。
她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从一个正常的心电图猛地往上划拉一下子瞬间在原地绞成一团麻线最后直接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炸裂般愣了。
谢江零贴的极近,周似抬起脸的时候几乎擦着他的鼻息过去,而对方却像无知无觉一板一眼的给她口述了两个步骤,而后抬眼:“懂了?”
周似脑子里嗡嗡的,懂了两个字仿佛在她耳朵里有回音似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江零却像是注意到了点什么笑了下,目光变得有点奇怪,眼皮上下动了动:“你在咽口水?”
周似下意识反驳:“没……有。”
她这个有字只发出了半个音就消失了,因为谢江零又往前凑了点,把她搞僵硬后问:“对我有想法?”
他这反常行为下一刻让周似突然清醒过来,他故意的,他在撩她,故意撩拨她。
周似往后拉开距离,人也慢慢缓过劲儿来,她拿起书站起来,声调强行压下来:“没想过。”
她说完就走了,去了办公室。
谢江零偏头视线跟上去,注意到她略快的脚步,笑了。
…
周似上次物理考的勉强达到了要求,物理老师挺待见她的,平时桌上有什么小零食也会分给她吃,这次周似问完题得到了两根棒棒糖,苹果味和酸奶味。
物理老师说:“拿着吃,你回教室给我的课代表分一根,毕竟同桌嘛,好东西要善于分享。”
周似点头,她拿着两根棒棒糖回了教室,然后就跟谢江零起了争执。
因为周似在办公室先拿,所以她挑了自己喜欢的酸奶味,剩下的苹果味理所当然给谢江零,但他不要,偏要周似那根。
他说:“苹果味怪,我不喜欢。”
周似怄不过他,就给了他。
他接过,像个胜利者慢条斯理的拆了糖纸放进嘴里,周似看的很郁闷。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谢江零嘴里蔓延,周似就忽然听见他没来由的问了句:“喜欢酸奶?”
周似随口嗯了声。
“黄桃味?”
周似又嗯了声。
然后当天晚上周似就得了一瓶黄桃味儿的酸奶。
突然被东西敲了头,她诈尸般的弹坐起来,惊恐万状。
回头看向谢江零,像看到鬼一样,可能她的反应太大以至于反而把对方弄的一脸莫名。
谢江零手还不高不低的抬着,随口问:“在做亏心事?”
周似下意识反驳了句:“你才做亏心事吧。”
她话一落,气氛突然沉静下来,这个亏心指的哪些事就非常明显了。
谢江零盯着她没答话,她一时间也没解释别的什么。
半响,周似垂眸看他手里的酸奶,谢江零没什么情绪的挑了下眉头,抬手递去,没说话。
周似非常识相的接了,并且飞快的说句:“对不起。”
语速很快,连她自己都没听清,正当她考虑要不要重新说了一句时就听见一声嗯,特别冷淡的,落在耳朵里就能察觉到他已经不爽了的那种嗯。
周似一时语塞了。
完蛋。
自闭到第二天早上,谢江零突然咳嗽,时不时压着喉咙轻咳,很明显的感冒了。
周似见机行事。
从课桌里拿出一盒感冒灵颗粒,关心的递过去:“药,给你。”
他扫了眼,并没有打算接的意思。
“不要吗,万一感冒严重了怎么办,那多难受。”周似不遗余力的说。
她这心思,谢江零笑了笑:“怎么不直接泡好了端给我?”
“……”
他好大少爷周似闷心吐槽。
手指伸去:“杯子拿来。”
“我这个?”他嫌弃的看了眼药盒子,“会留味道。”
周似心态绷不住,憋着脸苟头进自己课桌里翻出个透明玻璃杯,反正她用过的餐具他也碰了,饭也吃了,她又不介意。
干净杯子倒进感冒药,热水冲泡,她端着半杯褐色液体走回来,对上他视线,不知怎的脑子一抽伸手的同时矫揉造作的说:“大郎,喝药了。”
他肉眼可见表情停顿,抬手接稳,没急着喝,沉吟几秒才张嘴巴:“娘子,药里掺□□了吗?”
周似被这声娘子叫的头皮一麻,没料到他入戏还挺快。
着实演不下去,她坐下来扶额。
谢江零笑了,晃了晃杯中液体才开始喝药,周似主动接回杯子去厕所清洗。
而后直到上课,人没回来。
谢江零拧眉朝教室前后门各扫了眼,一整节课上完人还是没回。
他起身打算出去看看,转头就听见吴锦瑟咦了一声:“我似哥呢老谢?”
谢江零没说话,到教室外也不知道往哪儿看,盲站了会儿又进去,又一节课过去,她终于回来。
周似手掌局部打了麻醉,缩在袖子里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从医院回学校药效已经过了,疼痛后知后觉,她现在不太想说话。
唇紧抿着,刚坐下谢江零侧过来问:“去哪儿了?洗了两节课杯子?”
提起杯子,扫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杯子呢?”
“打碎了。”周似说。
谢江零皱眉抓她缩在袖子里的手:“受伤了?”
不用回答,他已经抽开衣袖。
伤口的位置在掌心虎口,由大拇指内沿拉开一条口子,裹着纱布看不见的,周似想抽回手:“没事。”
只是洗玻璃杯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洗手台上,她又恰好下意识伸手去接,掌心被割破,干净的洗手池里滴滴的坠落血珠,先把别人吓了一跳。
又恰好有别的同学在,帮忙处理了下找了老李。
周似看他脸色,在他这张时时刻刻保持冷淡的脸上发现了另一种不好的神情,她凑过去有点稀奇又有点惊讶:“你别是觉得愧疚吧?”
谢江零被戳中心思,倒是面不改色,掩饰性的给她一个脑瓜嘣:“边儿去。”
周似知道他这人嘴硬,一脸惆怅的看着手喊他名字:“谢江零,我手好疼。”
他果然转回来。
“严不严重?”
周似开始像模像样的委屈脸看他,仿佛脸上写了四个字:我好可怜。
她平时压根儿不会摆出这种表情,谢江零一眼就看出了,开始不走心的哄:“我好心疼啊。”
“……”
他说心疼却撑着桌沿斜睨着她,一副我看你怎么接我戏的表情。
周似心里切了一声,没接戏,她手疼的真的,表情是假的,多少有点无所谓的想,忍忍就过了。
本来他不发现她也不打算告诉他。
伤了手不方便也是真的,需要右手的地方多少有些限制。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了雨,周似看着针脚似的雨点在地上砸出小水泡,再看一眼时间,不知道待会儿下课吃饭雨能不能停。
打铃下课后,周似从课桌里默默摸出伞来,这雨越下越大了。
楼梯间叽叽喳喳,周似站在门口费力的撑开伞,终于撑好挡在头顶进去人群,有些挤,伞沿时不时会相互挤到。
周似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忽然有人矮身钻入伞下,她顿了顿侧头,吴锦瑟畏畏缩缩的挤在旁边急忙喊:“似哥似哥搭个伴儿。”
周似顾及他身高还把伞往上举了举,注意到雨势四下扫了眼却没看见谢江零:“他们呢?”
吴锦瑟抓着头发也探头探脑的找,廊沿边,瞧见老谢接过蔡珊的伞不紧不慢的并肩进入雨幕。
他抓头发的手一顿,下意识就想说不知道,一低头看见他似哥眼神方向,一时间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蔡珊身高只及谢江零肩膀,身高差看起来格外萌,还挺配的,周似默不作声把伞沿压低,因为他们就走在前方不远。
没能再顾及吴锦瑟,他自个儿也识趣弯了弯背脊配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对于周似的反应他实在忍不住问:“似哥,你怎么想的?”
周似抬头:“什么怎么想的?”
吴锦瑟:“老谢,我觉得不太好。”
“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儿像绿茶。”周似笑了笑,快到食堂了,她抬高伞沿看了眼前方已经收伞的谢江零,又说,“没怎么想,不是都只聊天么。”
吴锦瑟下意识昂了一声。
踏上台阶周似垂下伞,轻轻的一声收伞声响,掸了掸水珠,抬眼时恰好与转身看过来的谢江零撞上视线。
“又没聊骚。”她这样说,朝吴锦瑟摆了摆手上了右边通道。
“……”
吴锦瑟怔住。
他看向老谢,心里默念,又没聊骚。
周似底线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江零会遭报应的,作者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