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小学开始的口算天天练到高中的物理试卷,覃识已经快数不清覃绥安帮自己写过多少作业了。
覃绥安成绩这么好,第一个该感谢的人就是她。
她把自己珍贵的学习机会无私地让出来,为他的成功之路添砖加瓦。
少年对她的要求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皱了皱眉:“你白天在干什么?”
覃识有点心虚,白天在学习,不过并不是冲着学习的目的去,但她是不会在覃绥安面前露怯的。
少女梗着脖子故作无赖:“你少管!喝了杨枝甘露了都,你就老老实实写吧!”
覃绥安其实知道白天她干了什么,朋友圈共同好友点赞有提醒,宋修白点赞了她的那条【爷生日】,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加了微信,结合家长会上覃识的表现,他猜的七七八八。
他喜欢覃识,只有自己知道。可能是从进入青春期懵懂的知道情爱起,可能是从十年前来到覃家的那一天起。
大多数人爱把他和宋修白比较,覃绥安即便不关心也知道自己赢了大多数,但是在覃识这里,宋修白已经不战而胜。
因为他是覃家领养的孩子。
少年握住笔的指节无声发白。
嘴里似乎还有杨枝甘露的香气,芒果和柚子的清甜在齿间尚未消散。他就喝了一口,不像覃识,刚说完话嘴里就再次塞得鼓鼓的。
覃绥安想要冷下心拒绝,话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
“帮你写英语,数学你自己写。”
覃识非常知足,高兴地挥了挥手:“成交!”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一起写作业。
覃识非常讨厌数学,一会喝饮料一会转笔,等覃绥安写完两张英语试卷之后也才堪堪翻了一页纸。
少年帮她叠好试卷收进文件袋:“怎么写的这么慢?”
覃识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我不会啊...”
覃绥安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冷冷到:“宋修白没教会你?”
覃识一愣:“你怎么知道?”
覃绥安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的神色:“覃识,想干什么等高考后再说。”
覃识自然分得清主次,但她就是不乐意覃绥安对自己说教:“我非要现在,你能拿我怎样?”
“我会告状。”
“.......”
无语!覃绥安这人怎么这么坏!
覃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指着册子上的立体几何,命令到:“教我!”
覃绥安知道覃识不是不识大体的姑娘,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接过少女手里的作业。
立体几何嘛,再简单也是要花点时间解答的。
在等待的时候,覃识就趴在桌子上观察覃绥安。
他的侧颜无疑也是壮观的景色,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骆艺经常会用“傲”来形容覃绥安的眼神气质,但覃识一点也不觉得,明明乖的就是个让他向东绝不敢向西的小跟班嘛。
覃识突然想到了之前高一学生物的时候广为流传的一个梗,想来一中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是没有的,她就忍不住想要逗逗覃绥安。
“覃绥安,C是胞嘧啶,T是胸腺嘧啶,那我是什么呢?”
覃绥安做起题来相当专注,漫不经心地顺着覃识问道:“是什么呢?”
少女理直气壮地大声说:“你的命中注定。”
覃绥安的笔顿了顿,在纸上印出一个小小的黑点,睫毛似蝴蝶翅膀一般轻轻颤动。
他翻了翻册子,找到一道三视图的题,用笔指着上面说:“这是正视图,这是侧视图,那这是什么?”
笔指向了覃识。
“是什么?”
少年轻轻地笑了,狐狸眼好像突然盛了一碗星星:“数学差得一塌糊涂。”
“......”
覃识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覃绥安的后背:“乖乖做题吧你!”
她不得不承认,之前对宋修白说的“覃绥安只会自己做,教起人来可不怎么样”毫无事实根据,他不但自己做得好,教起人来也是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但是覃识莫名就是想故意找茬:
“干嘛用建坐标系的方法?我要用几何法,今天宋修白教我的就是几何法。”
听到“宋修白”三个字,覃绥安表情淡了下来,看她一眼:“那你会了吗?”
“......”
就是不会所以你还坐在这里嘛。
“按照目前的水平,还是建系更适合你。”
意思是几何法复杂曲折,以覃识九十多分的数学成绩根本无法驾驭,还不如用建系踩点骗分。
覃识自知无理取闹,声音小了下去:“那你也不能小瞧我,说不定我突然茅塞顿开了。”
“我没有小瞧你。”覃绥安叹了口气,放软语气:“但是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你需要学得东西还有很多,浪费时间在这几分上不值得。”
覃识把脑袋放在桌子上,嘴巴高高嘟起,闷闷不乐道:“那怎么办嘛?”
覃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覃识心心念念的几何法又做了一边题,一边整理过程,一边说:“这周回去我申请走读,以后每天帮你补习。”
少女眼睛瞪大:“你要走读?”
一中为了便于严格管理,对所有学生都要求住校学习,覃绥安三年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要为了覃识要在最后阶段改变生活规律,不怕影响他自己的状态吗?
覃绥安“嗯”了一声,让覃识看题。
他分别用几何法和建系法将题目从头到尾细致地讲解了一遍,然后问:“你自己选,要哪种方法。”
覃识垂下脑袋,老实了:“建系....”
不是她没有听懂几何法,恰恰相反,因为覃绥安讲得通透她已经完全领悟。但是覃识知道自己在数学方面毫无天赋,会了这一类还有数不清的其他类型,还不如选择更为稳妥的方法,就算答不到底,也能确保拿下大多数分数。
几何法这种天花乱坠的炫技式方法,真的不适合她这种菜鸟。
“今天不早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再继续。”覃绥安知道她消化需要时间,没有再往下讲。
覃识有气无力地拖长调子:“知道了...”
覃绥安帮她整理书桌,覃识一头倒进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因为动作较大,上衣的衣摆被气流掀起,露出少女一小节纤细的腰肢,覃识浑然不觉。
覃绥安移开了目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并带上门,只有耳根通红一片。
覃识洗澡洗漱结束后,照例和骆艺互相分享彼此一天的经历。
她先说了白天和宋修白一起学习的事,然后又提起晚上覃绥安教她题。
骆艺起哄:“咱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九,哪个教的好?”
覃识客观地回忆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说:“宋修白讲题我哪有心情认真听啊,而且以覃绥安对我了解的程度,6写成b他都尽在掌握,这不公平。”
“那就是覃绥安教的更好呗。”
“不能说他教的好!你知道他今天怎么羞辱我吗?”
覃识把自己对他说土味情话,结果被他用“数学差得一塌糊涂”嘲讽的事说了一遍。
骆艺在电话那头大声嘶吼:“命中注定这种话你跟宋修白说啊!跟覃绥安说算什么!”
覃识光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汗毛根根倒立:“不要,我才说不出口。”
她和覃绥安从小这么相处,跟彼此熟的不能再熟,和宋修白又不是。
骆艺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问覃识:“如果我没记错,覃绥安是问姐领养的对吧?”
其实长姐当时并不符合领养规定,覃识也搞不懂怎么就突然想办法领了一个覃绥安回来。
覃识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对啊。”
“也就是说,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覃识听出意思了,顿时无语:“你在想什么啊!他就是我的侄子!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我的侄子!”
骆艺又问:“他到你家的时候多大了?”
“七岁左右吧,小时候的事我都没印象了。”
骆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七岁也不小了。”
覃识想也不想地阻止了骆艺:“别乱说。”
骆艺却忍不住继续:“那你有没有想过,覃绥安要是有一天找到自己亲生家庭,你和他怎么相处?”
覃识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她不记得覃绥安为什么会来到自己家,但隐隐感觉好像是他原身家庭出了事。
而且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会和覃绥安成为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明明他就是自己的家人兼得力小跟班。
覃识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听覃识兴致不高,骆艺没有继续说,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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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覃绥安的督促之下,覃识还是顺利的完成了周末作业,晚自习平安交差。
覃绥安同样返校上晚自习。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第一节 自修课已经下课,说服班主任允许自己通校花费了一点时间,但覃绥安成绩好且稳定,班主任最终还是同意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覃绥安经过宋修白的身边时,没忍住停住了脚步,他轻咳一声,语气不自然道:“宋修白,C是胞嘧啶,T是胸腺嘧啶,那...”
最后那几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宋修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安神,我选的物化历。”
A市实行新高考政策,言下之意是他不学生物。
“没事了。”
覃绥安已经离开,只能看到一个高高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