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折腾死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但两个学校隔着一条商业街，灯火通明，来往的人不少。
三个人并肩，宁皓在中间，左右分别是季眠与陆远珩。
“阿珩你什么时候这么古道衷肠了，我怎么不知道？”宁皓故意问。
陆远珩目光直视，回敬：“师兄倒是一直这么古道衷肠。”
“师兄年纪大了，不能这么刺激师兄。”宁皓的话被噎到了喉咙，说不过了，装着严肃道。
陆远珩：“夸你。”
睚眦必报。
宁皓只能一个人心里偷笑。
陆远珩平时看着比谁都成熟，没想到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整个路途，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季眠是最忠心的听众。
她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快到始料未及。
如果不是现在必须保持端庄矜持的人设，她嘴角的笑容估摸着可以咧到耳根。
幸福总是来的太突然。
宁皓跟陆远珩将季眠送到了宿舍楼下，她好好的道谢后，端庄的人设维持到了进宿舍之后，等到了转角时，季眠捂嘴激动的靠墙平复心情。
啊啊啊啊。
四舍五入，今天，陆远珩送她回宿舍啦！
她捂着胸口，避免里面跳动的心脏因为频率太过而跳出胸腔。
在这之前，她所受到的冷言冷语都不算什么。
平复心情半晌，季眠才回到了宿舍。
祝双双跟林真已经回来了，只剩下楚宝一个人迟迟未归。
几个人互相交换联谊发生的好玩的事情，乐的不可开交。
洗漱完毕，季眠坐在床上玩手机。
她点开了看了无数次的对话框，想象过他发这些话时的表情。
陆远珩的头像是空白。
盯着发了一会呆，她又点开了留言板。
看头像以及留言就知道大多是女孩子写的，几行字，将少女心事写的很浪漫。
就这么看下来，就知道她的情敌数量众多，这可能就是甜蜜的负担。
十点时，楚宝才回来。
进了宿舍，对上季眠三人的目光，她不打自招捂着脸笑起来。
“老实交代，跟谁，对方多少岁，父母怎么样，有兄弟姐妹吗以及你去哪了？”祝双双说出这大段话时可谓一气呵成。
楚宝抿着唇，偷偷乐，“我不告诉你。”
“楚宝你不对劲了。”季眠半眯着眼，审视的目光。
林真接话，“我看是想要挨揍了。”
“各位，各位，”楚宝举起手，“请容我洗个澡躺床了，再慢慢向各姐妹道来。”
楚宝洗完澡，四个人都乖乖的躺在床上。
“我可能要谈恋爱了。”楚宝捂着脸，说完倒不好意思起来。
林真问：“联谊上的男生？”
“是啊，啊啊啊，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楚宝一闭眼，男生的脸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真的太温柔了，无论我说什么，都很认真的听着。”
“而不是敷衍我，随便说什么嗯嗯嗯，感觉是很用心的人。”
“是真爱了。”祝双双羡慕有高兴的道，“终于有狗男人知道我们宝宝的好了。”
季眠笑，“以后就是别人的宝宝了。”
“啊我死了！”楚宝捂着脸，羞到脸颊红到滴血。
姐妹卧谈结束，楚宝看着天花板，“希望他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他一定是。”季眠紧跟着喃喃。
今夜，注定难眠。
*
训练按照计划走，很快到了元旦汇演。
彩排之前，他们需要在学生会以及校领导前表演一次。
因为练习量够，整场表演，并没有出错。
校领导夸赞道：“我没有想到我们学校有这么多有才的学生，这次的表演，让我听到了专业水平。”
表演结束，几个人开始收拾各自乐器。
其中最为高兴的是学姐了，“后天就要汇演了，在这之前我们会彩排一次，所以各位，元旦当天要保证提前到好吗？”
“因为我们节目在前面，所以你们还要时间跟男朋友女朋友一起跨年倒计时哦。”
跨年倒计时。
以往季眠不怎么关注，宿舍四个人凑一块就潦草的过了。
可是这一次，她有了想要一起过的人。
众人欢呼，开始了元旦三天假期。
季眠家庭传统，国内传统节日都会在一块吃饭。
季盛年坐主位，一如既往的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如今节日的氛围越来越淡了，倒是国外的节日越来越闹腾了。”
他一向传统，对洋节持排斥态度。
这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吃饭聊天的时刻。
“老公，跨年当天我定了南岸餐厅，有烟花秀。”乔语停下动作，看向季盛年。
乔语一直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夫妻多年，他想要什么她清楚，投其所好并不难。
“倒是不错的安排。”季盛年点头给予肯定。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如人工智能样机械，很难让人相信两位一起共同孕育了三个孩子。
季眠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过这种日子，都觉得可怕。
“学校里有汇演，我去不了。”季眠吃到七分饱，擦拭了唇，不吃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起过？”乔语微微皱眉，那是对于季眠失控的不悦。
季眠解释，“是元旦晚会的一个节目，并不怎么重要我就没提。”
“但你认为不重要的事情影响我们家庭的聚餐，季眠，我认为这种事情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会好一点。”即使生气，乔语也依然保持着那份独到的优雅跟冷静。
只不过这在季眠看来，多少显得可怕。
“妈，年轻人有自己的世界，这很正常。”季望插嘴，伸手揉了揉季眠的头，“何况我妹妹这么漂亮。”
季眠抗拒的想要推开那只手。
“来不了就来不了，”季盛年咳嗽了声，“并不是什么大事。”
乔语心情平复了几分，“表演后呢？我让司机去接你，还可以看烟花。”
季眠咬咬唇，“……我答应了室友，表演后跟她们一起，留在学校。”
“室友这么重要？”乔语就那么看着她。
季眠没说话。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情，就让妹妹好好玩一玩，大学一晃眼就过去了。”说完，季望笑吟吟的看向季眠，“不过我有一点好奇，我们眠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这像是一道雷，凭空炸起，令季盛年跟乔语同时看过来。
季眠按捺住翻起的恶心，“怎么可能，我说了是跟室友一起，不信二哥你去问？”
“开玩笑嘛，瞧你紧张成这个样子，二哥当然是相信你。”季望懒懒的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始终似笑非笑。
“我去练琴了。”季眠撑着桌子起身。
走过乔语时，她侧头，声音不轻不重的警告，“下不为例。”
*
元旦三天假期，同宿舍除了陆远珩都选择回家。
走之前，宋辞又不放心的问：“你一个人在宿舍多无聊，不如去我家吧，我家养了只边牧，挺逗的。”
并不像爱狗人士的陆远珩直接回绝，“我项目这几天截止，去不了。”
“好吧，不过我跟学长打了招呼，要是你胃病发作，就跟学长打电话，他也在学校。”宋辞嘀嘀咕咕的，说完也觉得自己像老妈子。
陆远珩已经打开电脑，“知道了。”
宋辞离开，关掉了宿舍门。
整间宿舍彻底安静下来，静到能吞没掉任何杂音。
陆远珩打开了熟悉的黑□□面，继续写未完成的代码。
项目截止后，再上线测试，没有任何BUG也就结束了。
有课的时候，陆远珩还能在宋辞督促下准点吃饭，一个人的时候，他饿到几乎没知觉时才后知后觉他一天没吃。
胃痛再次席卷而来。
他抵着桌面，坐的笔直，面无表情的等上线反馈。
大多时候，痛才能提醒他还活着。
但这一次他显然低估了这份疼痛，在得知上线后并没有BUG时，他站起身，腿晃了晃，径直倒了下去。
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陆远珩再次醒过来，入目的是宁皓的一张大脸。
宁皓抬眉，语气带着讽意，“呵，竟然没死。”
“你怎么在这里？”陆远珩躺平，因为出了一身汗，身体处于乏力中，说出来的话也很低。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就等着另外那三只过来给你收尸吧，”宁皓骂骂咧咧，“我以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这变态，把身体折腾成了这个鬼样子。”
“你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就只有这身皮囊吗，折腾坏了看还有没女生前仆后继。”
“不要没问题，给我啊！”
“……”
陆远珩只觉得聒噪，“我没事。”
宁皓瞪眼，“都差点胃穿孔了，还没事。”
“医生说了，你再这样继续下去，离穿孔也不远了。”
“你好吵。”陆远珩一开口，嗓子干的冒烟。
宁皓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不过也选择不跟病人一般计较，深吸几口气去拿了热水跟药，走过来，面无表情递过去，“起来。”
陆远珩皱眉。
宁皓神经兮兮的踩着□□上了一小节，然后道：“大郎，吃药。”
陆远珩：“……”
“吃了药就喝点粥，你这身体再不吃就死了。”宁皓倒是噗嗤一声笑了。
陆远珩生吞了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但之后无论宁皓怎么说都不肯喝一口粥，倔的像只牛。
宁皓没办法了，骂也没用，劝也没用。
陆远珩：“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骂人的话宁皓都说的累了。
好一会，宁皓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他们当时分开时，两个人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宁皓回头又看了眼陆远珩，见他已经闭眼睡过去了，出了宿舍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听，听起来有些吵，但季眠温软的声音传过来，“宁学长？”
“是我是我，”宁皓靠着墙，叹气，“这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学长您说。”
比起陆远珩的态度，季眠显得礼貌有加。
宁皓又长长的叹了一大口气，“是阿珩这小子，他都要把自己折腾死了。”
“……死了？”季眠受到不小震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已经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了。”
“胃病发作了？”季眠几乎脱口而出。
宁皓拧眉，“哟，你怎么知道？”
季眠：“我……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