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终身大事 她儿子正在法国,对,名字叫……
密集的秀看得人眼花缭乱, 华服再美,珠宝再闪,也经不住长时间反复看, 到后期, 那些红的蓝的绿的宝石瞧进眼里跟玻璃好像也没差,给点光, 都一样璀璨。
当五名媛心生厌倦的时候,品牌方为了拉回金主的注意力,从打造外在血拼模式转向陶冶内在洗脑模式,组织了一场了解品牌创始人的城市巡游, 在喝咖啡、下馆子、听音乐会、看画展、参加马球赛……如此这般过程中,将品牌推崇的生活方式推销给不差钱的人,是,你富有, 但还差点内涵, 不知道怎么提升没关系,吃穿住行全部用带我们logo的产品洗一洗土味, 看谁还敢质疑你的品味。
大家为了表示对品牌方的尊重,衣服或包包全部换成香, A名媛穿着香2019年致敬古埃及的高级手工坊华丽长裙,眼线勾的也很浓重,像埃及艳后。B名媛背着香的小方盒包, C名媛穿香的蓝色镂空雕花外套, D名媛郁银踩了双香的渔夫鞋。只有E名媛不鸟这一套,选择穿香对手家衣服,手里拎着香对家出名的银色鳄鱼皮戴妃包。
品牌PR(公关)气得死去活来,拉住谭佳人抱怨:“她的行为真的好粗鲁好唐突好没礼貌, 我们品牌论设计、历史、文化、内涵,统统都比对家高一档次,现在邀请她的是我们,不是对家,她为什么不遵守规则?”
谭佳人一席话让品牌PR顿时没了脾气,“因为E名媛同时是三家品牌的超级VIP,她不止买一家,她雨露均沾,所以她是奢侈品业内争抢的目标顾客,你管她粗鲁还是没礼貌,她给你们贡献业绩不就结了,赚钱嘛不寒碜。”
品牌PR带大家打卡创始人巴黎最爱的地方,第一站Angelina咖啡厅,名媛们点杯咖啡坐在香奶奶的专座拍照,第一时间发布社交网站,炫耀文化气息,看吧,咱也不是来瞎逛瞎花钱的,知道这家咖啡馆接待过历史上哪些名流雅士吗,普鲁斯特听说过吗,写《追忆似水年华》的作家,他是这里的常客哟。
谭佳人帮各位姑奶奶拎包拍照点单,按部就班走流程,品牌方安排的活动以及所谓的VIP礼遇,她陪客户不知参加过多少回,熟能生巧,一路照应着,沟通着,帮品牌PR不少忙。
名媛们在香榭丽舍剧院看了场芭蕾舞剧,直奔丽兹酒店享受香家的官方皮肤护理,谭佳人和品牌PR终于可以歇歇脚,喘口气,一人端一杯兑了咖啡的白兰地窝进沙发偷闲。
她酒喝了一半,赵夕颜发来视频邀请,接通后,实时画面中,赵夕颜穿着泳装,头上架着墨镜,坐在无边泳池旁,假装生气:“你不声不响跑到巴黎,看秀住豪华酒店,也太享受了吧。”
谭佳人看了眼泳池结构就知道赵夕颜住哪家酒店,“你也不赖呀,住三亚最贵的酒店。”
赵夕颜哈哈大笑,“你眼也太毒了”,稍后止住笑,羡慕嫉妒恨,“我好歹也是演员,热度连网红都不如,她们都被品牌邀请去看秀,我呢别说高定时装周了,四大时装周边都没挨上,我什么时候也能去巴黎,去米兰呢。”
谭佳人透露内幕,“有些网红包括明星未必是品牌邀请的,各有各的路子,你们经纪公司耽误你了,但凡好好经营你,看秀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你现在已经登上V杂志,说不定秋冬时装周就轮到你大放异彩了。”
赵夕颜感动,“我就喜欢听你说话,特别鼓舞人心。”
这时视频中挤过来一张脸,“嗨,谭佳人,你拍那vlog我看了,其中有一女的,她家开连锁火锅店的,公司上市了,那得瑟的,中国快装不下她了,我妈还让我和她相亲,可拉倒吧。”
严墨和赵夕颜……谭佳人不动声色,不急于打探二人的关系。
赵夕颜扭脸问:“什么,相亲?你交代的情史中没说这一段。”
严墨搂住赵夕颜,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口,“我跟那女的没有半点关系,交代个鬼啊”,他笑嘻嘻安抚新女友,“何必眼巴巴等人家请啊,你男朋友送你去,我给你订了一稀有皮爱马仕包,等你回坤城就能收到了。”
“真的?”赵夕颜尖叫一声,搂住严墨的脖子,两人顺势跌进泳池热吻。
“很浪漫”,谭佳人看着晃动的视频关掉,她轻声叹气,心累,为啥有的人那么容易不劳而获呢?自问自答,因为赵夕颜有名有颜,严墨是酒店小开,找女明星不吃亏。
她脱下高跟鞋,活动酸痛到麻木的双脚,用目光搜寻她的限时搭档,品牌PR在落地窗边接电话,神情毕恭毕敬,估计是上司的电话。
同时天涯打工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谭佳人不禁对品牌PR升起一丝同病相怜的阶级姐妹情。
品牌PR收了电话,走过来,兴高采烈地对谭佳人说:“会有神秘客人一起晚餐。”
谭佳人问:“谁啊?”
品牌PR神色兴奋,“胡凯源,中国最火的流量小生。”
谭佳人捂住嘴巴,“不会吧,他演的偶像版诸葛亮是五亿少女的梦,剧爆红后,好多商家想和他合作,都排到明年了,我还知道他的饭圈应援口号:凯源凯源,奇遇天缘——”
品牌PR接话:“凯源凯源,人间清源。”
两人激动地拍手,互相交流了一番饭圈女孩话题,虽然谭佳人不追星,但不妨碍欣赏小鲜肉们的颜值,看多了大腹便便的富豪,偶尔需要看看清新美男洗洗眼睛。
“胡凯源和你们品牌有合作吗?”
“嗯,年后会宣亚太区腕表形象大使。”
“签下胡凯源,你们领导很有眼光啊,胡凯源风靡东南亚,日韩都有他的粉丝后援会。”
“是呀,我也是他粉丝,托名媛的福,我如果能蹭张合照就心满意足了。”
谭佳人笑笑没接茬,她寻思碰见胡凯源怎么说服他在自己的vlog里出镜,利用明星效应吸一波人气。
晚上进餐前,品牌御用摄影师为名媛们拍丽兹质感大片,她们或在马赛克窗前,或在螺旋楼梯上,或在挂着18世纪名画真迹的墙边摆着名模同款姿势,经光影渲染,被拍进单反镜头。
出片效果媲美于时尚杂志封面水准,名媛们很满意,坐在餐桌前,打趣说某某明星还没这种待遇。
“咱们这次买的衣服都是亚洲首穿吧。”
“岂止亚洲,全球首穿,我们买的是高定耶,跟我们同场看秀的新加坡名媛,那气势我以为她要take everthing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一件也没买,不知道请她来干嘛。”
“你们没听说吗,她正和老公打离婚官司呢,没拿到钱之前,大概不敢多花吧。”
“她娘家破产了,老公不分她钱,那还真蛮惨的。”
谭佳人听进耳朵惊叹名媛圈的国际化,其实有钱没钱,品牌方看一下购买记录就知道了,名利场很势利的,请身处风波的新加坡名媛大概看中她的网红影响力,况且她家里就算破落了,离婚也能分一大笔钱,社交平台搞得又红火,完全可以靠自己生活,总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真变成穷光蛋。
“程景欢知道我们在巴黎一定会气死吧?”
“平时牛的,总是说哎呀,我家开calla的,所有的高奢品牌我家都有的,不管哪家上新款,我都是第一个穿,第一个背”,E名媛学程景欢说话惟妙惟肖,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次品牌方活动没她事,高定她也穿不上,我看她以后还臭显摆吗!”
AB两位名媛也跟着挤兑了两句,C名媛虽说也看不上程景欢,但人家远在天边,又没惹她们,犯得着背后说闲话吗。D名媛郁银在死撑,女孩子们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她感觉胃部有不舒服了。
大家八卦得正热闹,一个长得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子突然降临,朝她们这一桌走来,众名媛愣住,彼此以眼神相询,窃窃私语。
“天啊,这是胡凯源本人,我没看错吧?”
“他脸好小啊,巴掌脸。”
“皮肤也好好,唇红齿白。”
“好清秀啊,身高也够,183吧。”
唯有A名媛淡定,觉得就近看大明星也不过如此嘛,脸上打粉了,她反正觉得法国男模更对胃口,因为有野性美。
谭佳人和品牌PR赶紧迎接,向名媛和明星传达品牌方如此安排的用意,希望在座诸位未来多多支持腕表大使,共建和谐的关系。潜台词是提前割韭菜,万一有钱姐姐喜欢小鲜肉,那肯定会买他代言的产品表达爱意啊——不得不说这番打算精明到家了。
明星参加应酬,在座的名媛有大把资源,认识她们,搞好关系,以后不愁代言和赞助,况且都是美貌的小姐姐,又不是年华老去的富婆,陪她们玩,咖位不够的还捞不到这等美差,胡凯源很拎得清,听到经纪人临时加派的任务,欣然应邀。
谭佳人偷偷打量胡凯源,真人比镜头中略瘦,不算弱不经风,看着有点肌肉,无论发型还是脸都修饰得非常精致,应该有化妆,这对明星来说是基本素质吧,经常面对镜头,显微镜女孩们无处不在,实在不容有瑕疵。
她找机会问他介不介意被拍进vlog,“我主要是上传社交平台做宣传,对您而言,宣代言人也需要预热,当然我会和品牌方打招呼。”
胡凯源笑了笑,“没关系,我又没在做私密的事,认识新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
那是,“新朋友”们家大业大,和她们来往很有面子。
饭后混熟了,加微信,微博互关,谭佳人对胡凯源观感不错,人没架子,还亲和,不刻意巴结有钱姐姐,但很会说话,也很擅长哄人开心,情商高,红也有红的道理。
巴黎奢侈之旅圆满结束,但就在搭私人飞机回国时,D名媛郁银的神经性胃痛发展成胃炎,谭佳人不得不留下在医院照顾她。
打着点滴,郁银非常内疚,加上生病时格外脆弱,和国内的母亲打电话时忍不住哭起来,她母亲安慰她,“你好好养病,不用急着订机票回国,南国集团老总程兰程阿姨你认识伐,她儿子正在法国,对,名字叫贺九皋,他和咱家优乳合作在巴黎谈项目,我让他把你们捎回来。”
郁银母亲又特地谢过谭佳人,转头找程兰商量去,其实她不用绕圈子,直接让自己老公联系贺九皋就行,但她有意和程兰做亲家,想利用这次意外给一对小儿女制造机会。
“不管成不成,先让他俩认识下。”
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程兰也有此意,便点头应下。
贺九皋并不知道母亲正在为他谋划终身大事,与SA谈判进展顺利,闲暇时,想到谭佳人也在巴黎,拿出手机,做心理建设,要不要给她发条问候短信,顺便请她吃饭表达下歉意。
想得太入神,手机铃声冷不丁响起,他心跳加速,血流沸腾,难道心有灵犀,谭佳人打给他了?急忙清嗓子准备接听,看清来电显示,各项生理指标迅速平稳,戴上无线耳机,接通,语气平淡,“妈。”
程兰劈头问:“我听说黑池资本联合优乳集团计划收购法国的一家食品公司?”
贺九皋“嗯”了声,不打算多说。
程兰说:“我对你们贺氏的生意没兴趣,有件事拜托你,优乳老总的二女儿郁银在巴黎生病了,你回国时记得带上她,手机号我发给你。”
贺九皋皱皱眉,“我和优乳合作,不代表会掺合优乳老总的家务事,你让她买票自己回去。”
程兰叹口气,“举手之劳的事,小姑娘一个人在国外生病孤零零的,多可怜呐。”
母亲的话丝毫没激起贺九皋的同情,他表现得漠不关心。
“那没办法了,只好麻烦谭佳人去订机票吧,她在医院照顾郁银,分身乏术,工作也挺不容易。”
“等一等”,贺九皋喊住母亲,“我刚才想了下,确实应该伸出援助之手。”
程兰欣慰,“你打小心软,我就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