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繁星 128√e980
程惟知正在机场地库的路上, 叶青没有接电话,这家伙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没把今天的指路灯颜色发给自己。
正要再拨时, 却接到了梁睿中的电话。
已经宣告休假的小程总,是不会接下属的电话的。
但程惟知的心突然开始狂跳,鬼使神差地接听了这个电话。
“喂?”
“小程总, 您到清城了吗?”
梁睿中像连珠炮一样地汇报:“刚才程律林拦住叶总说有事聊, 聊了一会儿我听到里面有不明巨响。您到哪了?还有,这事不对劲,程律林带了很多保镖,要不要报警?”
“立刻马上必须。你赶紧带人进去。”程惟知一把拉起那个嚣张的鸥翼门坐了进去, “你去找叶青的秘书乐容,让她把灯改到你们的位置, 你直接找她, 她知道什么意思。”
梁睿中立即去办。
程惟知已经没有心思多想梁睿中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他按下汽车启动, 握着方向盘喊了句:“女王……”
外面的灯应声亮起, 今天的指路灯是黄色。
程惟知气不打一出来。
“女王,你知不知道黄色是警告色?你以后别给我乱设了!”
*
指示灯的终点指向海湾开发区的商场,程惟知赶到的时候, 梁睿中已经带了保安闯进了那家pub。
叶青的额角撞出了一块巨大的乌青, 神智不清地蹲在地上小声呻.吟。
程惟知对着程律林就是一拳, “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理智被全线踩断, 一脚又踹在了他脸上。
“是谁给你的胆子!”
一拳一脚,唤起了程律林很久以前的记忆。
他看见程惟知抱住叶青的背影,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电话。
“原来啊,原来如此。叶青你真够不要脸的, 早早就去勾搭了我们程家最有钱的那个。”
梁睿中让人按住他,里面搜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这家伙进局子蹲一阵了。
“梁睿中,你按我?你他妈还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东西吗?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玩意儿,在伦敦偷养男人,不是你梁睿中亲自去处理的吗?我早该知道啊,你能为我抛弃那个男人,现在也就是故技重施而已。程惟知,你堂堂大公子怎么也喜欢个旧的?”
叶青本来按着脑袋,程律林刚才企图灌她东西的时候,她撞在了茶几角上,眼前全是金星。
可这句话,让她再晕也抬了头。
叶青和程惟知面面相觑,难以形容,谁在此刻的冲击更大。
梁睿中已经让赶来的警察把程律林带走,程惟知冷笑了下,用淬毒的恨意问:“梁睿中,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梁睿中摇头,“小程总,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给谁打的工?”
他抿紧了唇,不再说一句话。
秦优已经闻讯赶来,程惟知把叶青交给秦优,把自己的保镖也留给了叶青。
“你呢?青青都这样了你去哪?”
“京州。”
*
朱文博到机场接到程惟知时,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程惟知素来严厉,但这几个月有那位叶总的出现,整个人的气场已不像以前那样常年低气压了。
老板每次见完叶总或接到叶总电话,总会柔和一点。
朱文博承认,自己很快习惯了这个“柔和版”的老板。
所以,现在坐在车上这个杀气腾腾的老板,让他很难适应。
“老板,您这往老宅去,要不要给老程董秘书打个电话?”
老板很少主动去老宅,就算去,也会让他先预约。
程惟知闭着眼睛,咬着牙,带着冷笑,没有回答。
从上车到现在,他只说过两个字“老宅”。
车已经开在了京州西山的车道上,程家老宅的院墙已在前方。
“老板,快到了。”
程惟知倏地睁开了眼,老宅依然是那样,青砖黑瓦绿藤满墙。
“停车。”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程惟知看着远方的屋檐,那熟悉的屋檐,他过去就憎恶,今日,除了憎恶,更添恼恨。
被人愚弄、玩弄的恼恨。
手机响了一下。
他接了起来。
“你没冲进去吧?”
是蒋其岸。
“停住了。”
“你难道还指望老程董给你道歉?”
“呵,我以为你会先忏悔下自己的无能呢。”
叶青失踪的时候,他曾经拜托了蒋其岸在国内替他找人。
蒋其岸三教九流到处都混,偏偏就是找不到这个人。
冉青,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直到叶青再度出现。
三年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度都以为,当初遇到的人只是个幻觉。
“我说呢,不就改了个姓吗,我怎么会三年都搜不到消息。现在倒都好解释了,当初梁睿中是京大奖学金那批管培生里最受重用的,突然调南方还以为他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个无能的废物,现在说的全是废话。”
“好了,气死也没用。问题在于,你后面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让我好过,他们谁也别过了。”
程惟知对着司机说:“掉头,回机场。”
又对着朱文博说:“给我拨温朝易电话。”
温朝易很快接听,这是他们时隔四年,第一次私下通话。
“小程总找我?我的荣幸啊。”
“温大律师,资深大律师,来吧,给你挣钱拓展业务的时候到了,我这里有几件事,你得好好走走法律程序。”
*
叶青这下撞得厉害,幸好做了CT没有大问题,只有软组织损伤和头皮血肿。
她到家后,敷着冰块,用最后的神志安排了几件事,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候,是被朝阳唤醒。
她忘了关窗帘。
迷迷糊糊地睁眼,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
程惟知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头的紫色淤青,柔声问:“疼不疼?”
“好多了。”
他身上都是烟味。
“你又抽啊。和你说了多少次……”
所有的话都被一个强势的吻吞噬,铺天盖地、如饥似渴、难以拒绝。
雨滴亲吻海洋,朝霞漫过高山,鸟鸣游走丛林。
清城的美如此倾城,自然愿意青睐它,滋润它,直至天荒地老。
程惟知坚持,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叶青无话可说,帮他分担了一半。
顺便,把手机塞到了他手里,让他看微博。
微博上,清城公安发了通报:海湾开发区出现一起恶□□件,程某,京州人,涉嫌以下xxxx罪名,已被拘,留。
程惟知把烟塞在了叶青嘴里,小指勾着她湿漉漉的发丝,绕着那块青紫打圈。
“伤成这样了,还能有条不紊办事,不愧是给我下了迷魂药的人。”
话和动作,都危险又变态。
叶青把烟还给他,“也就凑巧,我舅舅调回来了,帮我主持了下公道。”毕竟京州+程家这种关键词,一般媒体都会自动忽略。
她的头还有点疼,刚才累了一场,现在困意沉沉。
“休假还去吗?”她把程惟知拉过来,埋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最安全、也最舒适,她正在慢慢习惯,把它变成自己最喜欢的睡姿。
“我没在清城玩过,你陪我逛逛吧。”
休假泡汤的“高情商”说法莫过如此。
叶青理解,但说不失望,也难。
程惟知去吻她,从上到下,反反复复。
她都快要累睡着的时候,伏在她耳边问:“你还记得我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吗?”
睡意一下消失,叶青瞪圆了眼,“小程总你做个人吧,自己挣钱自己花,这馊主意也就你想得出来。”她这个月为了那个项目出了两次差,秦优知道后不停说小程总真的太抠门了。
抠门的男人要不得。
“我馊主意多,人还不是东西,你以后得习惯起来。”
他换了种方式取悦她,惹得她笑声连连。
“这次给你的生日礼物也要你自己动动手。”
她迷茫地伸手推了下他,短发格外扎手。
四目对视。
她残存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无力理解。
程惟知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我把程家拆一块给你,但你拿走这个礼物前,能不能要答应我一个事。答应以后,你可以五年不送我任何节日礼物。”
“我本来也没说要送啊。”
“那不行,我会讨的。”程惟知抵着她的额头,“你能不能答应我,这次和我一起坚持到最后?”
他用的是恳求的语气。
他到底多怕自己跑了啊,叶青想。
“程惟知,你记不记得在伦敦时,有次我们想去看戏剧,结果那天晚上只有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他记得,叶青的品味和他很像,两人都不喜欢这种故事,情愿白跑一趟,也要换一部看。
“现在想想,其实那么多人喜欢这个故事是有道理的,只是我们那时候不懂而已。”
“什么?”
“越是阻拦越是想要,因为障碍重重,才更舍不得。”
叶青搂住他的脖子,“程老师,我这人犟得很,我自己选择不要是我自己的事,别人要替我选,我得记恨他一辈子。”
程惟知笑了笑,又告诉她:“这次会很难”
“好。”
“如果输了……”
“你就回去专心当AMO的老板吧。”叶青替他想在了前面,“也挺好的啊。”
“我尽量不输。毕竟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
接下来的日子你,程惟知宛如棋手,一点点地向华光的弱点下手,原属于他二叔的几家公司一个个暴雷,可每次却只爆一点点,如同凌迟一样让人难受。
像试探,却也是宣战。
苗林资本那里,287号地块在蒋其岸的推动下最终陷入了违约金的风波。
苗荷最终没有忍住,在某个下午闯到叶氏,找叶青提前赎回可转股债券。
她被乐容引进办公室时没有见到叶青,坐在办公桌后的,是西装革履的程惟知,把拟好的文件推到了她面前。
苗荷怒发冲冠,大有替程家上下教训不肖子孙的意思:“程惟知!律林当年好歹救过你,我们全家这么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赶尽杀绝,他现在还在派出所,你就为了这个女人这么不择手段吗?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年纪大了,还中过风?你这么刺激他老人家他受得了吗?”
程惟知黑衬衫、黑领带,透着股死神的味道,很符合他小阎王的外号。
“帮我?你怎么帮的?用我给你的项目,联合我二叔捞钱?”他转着钢笔,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地睨着她:“苗荷,你自己做的事,你心里没点数吗?还有当年的事,你是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我忍耐你们到现在的原因,也就是希望老爷子能好过点。可你今天非要提,那我最后倒算的时候,一定不把你漏掉。”
他转过了椅子,“你可以滚了,带着你的钱,去找蒋其岸,别拖太久,我还等着那笔钱办事呢。”
不等苗荷反应过来,她就被“请”了出去。
叶青就在他隔壁的会议室里,听着这场对峙、这场宣判。
苗荷走后,她走了出来,“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没听懂?”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座椅扶手,不解释。
“你和蒋其岸到底多熟?”这是她的第二个问题。
叶青知道蒋其岸还是因为连樱,可这段时间才发现,程惟知和蒋其岸之间才是真正的熟悉。
用难听的话说,蒋其岸是黑心,程惟知是狠心,一丘之貉。
“他和我一起在奶奶那儿生活过几年。”程惟知只解释了两句,“我奶奶去世以后,他就走了。”
叶青坐在了他对面,自己的办公桌最近被小程总抢走,用的极为顺手。
“你还说要我坚持,我都没看出我能干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干了。”
这些天,看着他手起刀落、步步为营,叶青除了给他鼓鼓掌,什么也干不了。
“急啊?别急啊。”程惟知隔着办公桌挑了下她的下巴,“真有那天,别给自己忙哭了啊。”
*
这一天,真的没有等多久。
起初,是梁睿中的再次出现。
他的电话是找叶青的。
“叶总,小程总是不是在您那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睿中开门见山地说:“麻烦您告诉小程总,老程董已经忍不住了,这几天会派人抓他回去。”
程惟知其实就在旁边,他出了声:“梁睿中,我真好奇啊,你到底站在谁的那边?”
梁睿中停顿了片刻后说:“其实您没做错。”
但他的话也仅仅到此为止。
转日就是叶青生日,那天是海湾开发区三期的竞拍日,她必须亲自到场。
临走前,程惟知站在厨房中央,摊着一大堆食材在思考。
“叶总,给你做个什么蛋糕好呢?”
叶·布丁狂热爱好者·青明确拒绝:“我还是要布丁。”
“你这口味,万年不改。”
叶青戏弄地说:“我要经常改口味,你怎么办?”
程惟知闭上了双眼,“那我眼不见为净,立马就走。”
“切。”叶青开门走了出去。
竞拍一直持续到五点。
清城的夏日白昼漫长,六点到家时尚有余晖。
可公寓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已经冷透的布丁,孤零零地留在厨房中岛,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撒上去的草莓和蓝莓。
叶青第一时间拨出了电话。
“温朝易,立刻来清城,我出你加班费。”
“怎么了?”
“立刻,还有,除了你的律所,我还需要京州其他没有和华光有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和咨询公司,价格好商量,但都要尽快来清城。”
叶青没有和他多废话,接着通知乐容,让自家总裁办和战略部所有人无论在哪,必须连夜回归总部。
最后,是蒋其岸。
等待他接电话的时间最久,久到叶青终于可以坐在厨房你,挖开那块布丁。
“叶青是吧。”
叶青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她想问程惟知在哪,想问程惟知怎么样了。
可最后问出口,却是:“后面怎么做。”
如此冷酷的自己。
“我来追究287号地块的问题,你去重审四年前苗林资本和叶氏签订的注资协议,苗林和华光之间是交叉持股,三家公司都没有上市,之间的结构调整可以直接谈判解决。至于最后调成什么样,你是叶氏的总裁,你自己决定。”
“是谁的意思。”
“你说呢?”
“还有吗?”
“我这里的有效信息只有这些。”
蒋其岸一句多的废话都没有给她。
*
温朝易到清城时是深夜,叶氏总部今日灯火辉煌。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叶青需要的团队。
在进会议室前,她叫住了温朝易。
“温律,程惟知不见了。”
“你是要我帮你找人?”
叶青摇头,“不,我是提示你,我很急。”
温朝易微笑,“急活可是要加价的。”
“你完成以后,可以加。”
她推门而入,一一报出自己的需求,并将过往的材料开始分发。
梁睿中是一位极其靠谱、谨慎的董秘,在他的操办下,过去四年叶氏与苗林与华光的账目清晰明了。
各个组之间很快开始协调分工。
叶青站了起来,不准备继续参与。
温朝易喊住了她:“叶总,你不留下来参与讨论?”
叶青纤弱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她摇头,淡然自若:“我是老板,只负责选刀切菜,只负责听你们把切菜的结果告诉我。”
*
在团队最忙碌的时候,叶青选择独自去了一次京州。
她撘了秦优往京州的公务机,并在机上碰到了傅江森。
秦优一上飞机就去后舱与团队开会,把他们两留在前舱。
傅江森指指后面,“她可够忙的,是吧?”又瞧瞧她,“你怎么样了?我以为你会忙的脚不沾地。”
“还好,在等结果。”
傅江森轻轻“哦”了一句,再无他话。
末了,在下飞机的时候笑起来。
莫名其妙。
叶青看着他,清清冷冷地审视,仿佛在说“你发什么疯”。
傅江森告诉了她原因:
“我和蒋黑狗劝了他三年,主要围绕你不值得这个话题,劝他早点回头是岸。”
叶青眼刀扫了傅江森一眼,十分凌厉。
“你放心,总共加起来最多劝过三回,他不听劝,我两也没那么空。”
“说完了?”清冷如冰,淡漠如霜。
“你两连怼人的姿态都差不多。”傅江森“害”了一声,“叶青,你们两个骨子里才是同类。”
“哦。”叶青走下旋梯,又走了回来。
她看着傅江森说:“那我也提醒下你吧。”
“什么。”
“还有蒋黑狗也一起吧。你和我优,他和我樱,都不是一类人。”
一刀扎两,绝不虚发。
留傅江森在原地,捂着心口,缓不过气来。
为什么?凭什么?
叶青这张嘴是什么时候从程惟知那里复制黏贴过来的?
*
偌大的京州,叶青并没有什么地方想去。
她连酒店都没有订,华光在京州酒店业扎根太深,她无法规避。
她去了程惟知之前的那个公寓,说来有点后悔,之前来时程惟知让她录入指纹,自己选择了拒绝。
——她很少生出后悔这种情绪,可这刻站在楼下看着往来的电梯,她却进不去时,的的确确生出了这一情绪来。
“您是叶小姐?请您稍等。”一楼的物业关键认出她来,去后面办公室跑了一趟,拿来了一个盒子,“这是程总之前留下的,他说您应该会来,到时候给到您。”
叶青接过,坐在大堂里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屏幕上提示着——
“叶青如何回答128√e980的一半”
叶青的计算能力,让她秒出结果。
可就在输入时,她又按下了删除。
程老师,数学题这么严肃的事情,你也会歪了?
她笑着,改成了另一个答案:
I love you
——把上面的公式遮掉一半,就是这个英文序列。
可手机提示:“密码错误”
叶青愣在当场,继续看着这个提示:
“叶青如何回答128√e980的一半”
想了足足五分钟,突然恍然大悟。
边输边在心里骂他: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太烦了!
叶青如何回答“I love you”,她会用拉丁语,她也只用过拉丁语对他说:
TE AMO.
解锁后,手机里有一张智能门禁卡,还有一个嚣张的备注:科技的正确使用方法。
这个套路,都很程惟知。
她刷了卡上楼,顶层的公寓还是老样子,黑灰白,没什么人气。
只是鞋柜里从那时一双孤零零的拖鞋,变成了两双。酒柜里的酒则换成了琳琅满目的名酒。
叶青转了好几圈,除了在衣柜里看见上次她来时,见过的那袋衣服,其他的什么新鲜花样都没有。
屋子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有人在住。
连书房也是,干干净净,甚至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她坐了一会儿准备揍人,可临站起来,却在书架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瓶熟悉的酒。
她拿了下来。
12欧,她让他全部扔掉那个。
这瓶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漏网之鱼。
叶青把酒带了回去。
为了能把它带上飞机,不惜逼着秦优当天再用公务机和她一起回清城。
*
乐容和温朝易把结果送到叶青面前时,都带了十成十的疲色。
三个人一起吃着行政订的盒饭。
温朝易没吃几口,他精疲力竭地揉着眉骨说:“我们尽全力了,但股权置换这个问题,你还需要一家专业的券商,在资金的调配上也需要非常专业的咨询团队才行。”
叶青想到了AMO。
她给Albert打了电话。
Albert接起时,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知道你会给我打,但我也说实话,z是我们的第一合伙人,我们是要规避这件事的,而且你们还属于内地业务。”
叶青叹了口气,“那我再找吧,谢谢。”
“诶,你等等。”Albert叫住了她,“叶总,你是不是从来不做饭?”
“是。都是Z做饭的。”她手残,做饭比谋杀好不到哪去。“对不住我很忙,不和你闲聊了。”
“诶诶诶,你再等等。”Albert好像铁了心要和她闲聊,“你是不是连冰箱都不打开?”
“我没空。”她真的要挂了。
Albert在她耐心耗尽挂断前赶紧说:“你去开一次冰箱吧,看看你最讨厌的食材,你们有你要的答案。”
叶青回了次家,她开冰箱,在冷藏室的深处,发现了一块黄色的老姜。
拿起来,下面是一打同色的便签条。
第一张便签上,程惟知龙飞凤舞的字写了他选择的券商和咨询团队,电话、联系方式、团队人员,整整齐齐,十分专业。
只有最后有一句话,和上面毫无关系:
小朋友,没有程老师做饭,你可以试试这些餐厅。
翻开,后面是一整打海湾开发区的餐厅名单和推荐菜。
当年离开伦敦之前,程惟知也给她留过这么一打便签。
/“青,给你在厨房留了一打便签,我不在你就按照那上面的去吃饭。”
“哦~”她正在洗漱间里,换上硬被她要来的那件她的衬衫。
“别吃外卖,别吃披萨,别吃冷面包,听到没有?”没有程惟知,她的饮食习惯随意又混乱。
她走到厨房,拿来看了一眼、程惟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写了这一打餐厅和推荐菜。
“别看了,回来慢慢看。”他把便签黏在了厨房台面上,推着她走了出去。/
那打便签,当年叶青只看了第一张。
然后,她再也没能回到那所公寓。
可这打,她能一张张翻过去,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张上写着:
如果真的都很好吃,你也不要吃上瘾,毕竟,他们都没有程老师做的好。
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那个自信又骄傲的他。
叶青不擅长哭泣,父母去世时太意外,她不知道如何哭泣;奶奶去世的过程太漫长,她已经无力再哭泣;过去种种不甘种种困难,她只想着克服没有时间哭泣。
可在这刻,面对这些便签,她却哭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