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繁星 重生的孤岛
建议算什么礼物?
“没诚意。”叶青白了他。
“这意见很贵的。”程惟知靠在她耳边, “奇维科技的股权方案里,超级投票权是很值钱,但你不需要那么多, 你对奇维本质是财务投资,尽量让以后减持套现方便一点。”
叶青想了想,重新给祝心悦打了个电话。
画展的首日一直延续到深夜。
程惟知和叶青现在轮流去医院陪护, 以给对方都留出工作的时间。
今天是叶青, 她进病房时,奶奶还没有睡着。
叶老太太最近其实是醒着的时间少,睡着的时间多,但只要醒着, 她都在画画。
“怎么还在画呢?”
“画展怎么样?”
“特别厉害。”叶青给她递了画笔,“已经这么厉害了, 你就歇一歇吧。”
叶老太太放下了笔, “快好了, 我一定会画完的。”
她在和自己赛跑, 叶青明白。
“我死了以后, 连带这幅,你一起都卖掉。”
叶青怔了怔,勉强地一笑, “我还以为你把画都给我, 是让我留个纪念呢。”
“你也学过画画, 知道这个道理。拍卖的世界里, 死人比活人值钱,在我死后,所有的画都要卖掉。30%多的股权对你来说不一定够,你会需要这笔现金的。青青, 一幅都不要留,全部卖掉,尤其是这幅。等我走了,过你自己的生活,叶家过去种种都不值得你留恋,把他们处理好,然后过你的生活。”
“我……”
“听话。奶奶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明白我们青青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了。”叶老太太点点她的额头,“以后每年给我带盆秋英,然后告诉我你今年做得怎么样就好。”
和你对父母的祭拜一样。
叶青久久无言,最终,答应了奶奶的话。
*
程惟知坐在商务车里,他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圣诞节还要开会,让身为老外的Albert怨声载道。
会议结束后,保镖问他:“老板,要开您回酒店休息一会儿吗?”
程惟知闭着眼问:“你帮我看看美东现在几点?”
保镖看了下,“中午十二点。”
程惟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几下后,对面有人和他说了句“稍等”,
过了两分钟,他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儿子?圣诞快乐!”
程惟知扬起笑意,他妈妈傅女士永远是个精神充沛又快乐自由的人,“圣诞快乐。今天你们那里应该是圣诞假期,你今天不会还要忙吧?”
傅女士嗔怪说:“假期才忙啊,今天有三个酒会要应酬。”
他冷淡地“哦”了一声,举着电话打开了车门,清城十二月的夜里越来越冷,他没穿外套站在路边有点发抖。
“怎么了?”傅女士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程惟知难得的,带了撒娇一样问:“你复活节总有假期能回来吧?我快不记得我妈长什么样了。”
电话里有滋滋的电流声,是妈妈的秘书按惯例在做记录。
“我这任任期马上要结束了,到时候会回去述职。”
程惟知又冷淡地说了个“哦”字,任谁听着都知道他不开心。
“你最近怎么样?上次傅江森来看我,说你好像有情况,我这次回去能见到吗?”傅女士笑着问儿子,“还是不是三年前那个啊?考验我们阿知是不是坚定的时刻到了,要是换了,你记得把那个胸针还我。”
程惟知和妈妈嘴硬,“傅江森又和你瞎说什么了,我要走的东西才不还你呢,你别想了。”
“嘿,小子,胆子大了。”傅女士啧啧两声,“你看我以后还在不在你爸那里给你撑腰。”
“奶奶走了,你又不在,老宅多少年没人给我撑腰了。”
淡淡一句,让电话那头的傅女士许久没说出话来。
“阿知……”
“我挂了,你忙去吧,圣诞快乐。”
他按断了电话,走回了车上。
他记得,纽约的圣诞经常下雪,清城却与此无缘。
这里的雪,只会下在人的心里,留下浓重的白色。
*
没有冬季的清城,春天来得格外早。
农历新年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奇维科技正式向联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叶青持有相对较少的超级投票权B类股票,并将这部分投票权授权给了祝心悦。
叶青不想离开清城,没有去港城参加上市相关的会议,她全权委托给了秦优。
恰好,程惟知也不得不返回港城一次,于是她让秦优有事和程惟知商量。
他们临走前,奶奶暂时从医院出院,又或者,医院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在这段时光里,她沉溺于自己的画作里,叶青看着她,把那副画从自己看不懂的样子改成了另一种看不懂的样子。
这天,清城升温,甚至比晚春更热。
叶青从公司回来,一下车就看到了叶家别墅门口的两棵木棉树中的其中一棵,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她飞奔进屋,张阿姨在外面朝她比了个“嘘”。
“老太太刚刚睡下了。”
“哦。”叶青放轻了脚步,对张阿姨说,“我想推奶奶去看花,外面的木棉花开了。”
“是吗?”张阿姨张望了眼,“这棵树据说还是老太太和老先生结婚那年,两人一人一棵一起种的,好像从来没开那么早过。”
叶青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立即推开了奶奶的房门,床边,那幅画似乎已经完成,画中央有一处显眼的金色还未完全干透。
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微笑的、平静的,却没有了呼吸。
*
程惟知接到叶青电话的时候是早上四点。
他凌晨一点才睡下,接起电话时迷迷糊糊,“喂,青青?”
“奶奶昨天走了。”
他立马醒了,跳起来,“我马上回来。”
“别回来,你别回来。”叶青的声音出奇冷静,“回来也没用,回来会添乱。”
“苗荷为难你了?还是叶敏逍?”
叶青叹了口气,“说不上,只是要求复核遗嘱和赠与协议而已,你别回来,别让苗荷看见你,等我处理好再来。”
“奶奶有遗嘱,丧事从简,所以,也没什么要多应付的了。”她又长叹了口气,一声“呼”里,含着各种复杂情绪,“你真的不回次京州吗?”
程惟知连过年都没有回京州,一直在港城和清城两边来回,叶青这时候问起,是问他要不要回家看看的意思。
她倒不是多关心老程董,只是由己及人,记起那也是个风浊残年、中过风的老人。
“我打过电话,人好得很呢。”程惟知笑笑,有嘲讽也有无奈,“不回清城我就回京州吧,南边的并购案快撑不住了。”
如同他预料的和蒋夫人看准的那样,苗林资本的资金链和二叔身后贪婪的人,正在把南下整个并购案弄得难堪不已。
老程董其实三番两次派人催他回京州,但都被程惟知让朱文博挡了回去。
/“如果我没记错,我连总经理的任命都没看到,凭什么每次都让我来收拾残局?”/
程惟知没告诉叶青,他和爷爷的那通电话其实一点也不愉快,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迫爷爷交出被压制的任命。
爷孙两的对峙,从早年爷爷单方面的碾压,已经变成了程惟知占上风。
猛虎老矣,怒吼已经拼不了全力。
“我这里临时董事会开完,我们再商量。”
“好。”程惟知其实也很惊讶,本来是个该互相安慰、互相哭诉的时间点,他们却都异常平静。
他喊住了叶青要挂电话的动作,“青青,虽然哭得少,但哭一会儿有时候挺好的。”
“还好,其实老人家生病久了,真的走了,反而像种解脱,你懂吗?”叶青虽然疲累,但语气尚可,“那种突然没了才可怕。”她说的是自己父母。
程惟知想到了些过去的事,说:“是啊,你说得对。”他也懂,蓦然的失去更可怖。
他们没再多言。
足足有半个月,叶青忙于处理后事和对付叶敏逍。
期间送了奶奶落葬在爷爷身边,正巧过年,花店和面店老板都关店歇业,整个墓园和小镇空空荡荡,反而是路面在加紧翻新,被挖的七零八落,十分不宜通行。
让人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觉。
温朝易特地来了一次清城,坐镇这场对峙,让叶敏逍毫无还手之力。
叶青的舅舅冉浩山请了丧假,赶回了清城协助,边地的风霜让他的皮肤比过去更加黝黑,他今年年过五十,两鬓也生出了些许白发。
在叶氏的临时董事会后,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冉浩山告诉叶青,温朝易是他的师弟,两人都是京州大学法律系,温朝易大学时候是他介绍了温朝易去港城实习。
冉浩山和冉浩岚这姐弟两长得有些相似,温朝易看了半天说:“我觉得我师傅要在,应该比您年轻点。”
冉浩山皱眉,“温律啊,你师傅以前和我说起你,都说你做事好但就油嘴滑舌,问我怎么推荐了你。”冉浩山寡言少语,和温朝易相差甚远。
叶青觉得妈妈说的特别对,温朝易这人业务能力强,但这张嘴说起不相干的事时总是口若悬河,以她的性格实在难以承受。
“那是师兄当年觉得我学习好嘛,诶?师傅夸我做事好?难得啊,我没听见过师傅在所里夸人的。”温朝易得意洋洋,“我就说我是师傅最好的徒弟吧。”他这话是对叶青说的。
叶青回避地低下头,“是,您是。”
冉浩山摇摇头,知道侄女受不了这么外放性格的人,“温律,之前你问我收集浩岚以前的案卷去研究,有学出什么来吗?”
温朝易放下水杯,十指交叉,倒在椅背上浮起笑意,“师傅整理卷宗写的比我还好,我拿去给所里的新人学习了,谢谢。”
他又举起水杯对叶青说:“为了你妈妈的卷宗,下回结算律师费我给你打个折。”
“打折也够贵的。”叶青咕哝了句。
温朝易得意地笑着:“叶总就别嫌弃我贵了,以后咱还用得上呢。”一高兴,连北方口音都加重了。
冉浩山瞟了他一眼,暗暗摇头。
温朝易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嚣张加嘴皮子坏。
“后面有什么打算吗?苗林资本那里虽然这次扛过去了,但他们在董事会还有席位,后面还会给你使绊子的。”冉浩山问起来,又想起自己的事情,“我年纪大了,老领导准备把我调到南方,估计还有两个月,你到时候有需要可以多叫我。”
“嗯。”叶青点点头,舅舅也总算熬出来了,以后离她近一点,很多事也有个人商量。“爷爷前妻家那儿的人,过年有来看奶奶。”
爷爷前妻很早就去了北美,和奶奶商议过后,爷爷生前象征性留了一部分股权给那几个孩子。
“我会和他们再聊一聊,争取请他们把那部分股权的投票权授权给我。这样我在董事会的投票权将近40%了。”她笑了笑,“其实我要求过高了,之前叶敏达在爷爷丧礼上这么对人家。”
叶敏达当年在叶老爷子丧礼上,威胁所有叶家人签署投票权授权,不然就不给人进去见最后一面。
那难堪,叶青终身难忘。
冉浩山知道叶家这家人的悲剧根源在哪,以叶老爷子原来的安排,叶青的爸爸叶敏迪才是继承人,叶敏达是继承不了叶氏的,对他来说,这相当于是天降鸿运——建立在哥哥一家悲剧上的鸿运。
之后,难免的,所有人都在拿叶敏达和哥哥比,叶敏达也的确比不过,但越比不过越气愤,以至于看周遭所有人都如敌人。
“都过去了,等拍卖会结束,就都过去了。”
奶奶的画作拍卖会定在农历元宵后,Johnson在她去世后写了一篇《回归》作为纪念,发在自己的社交网络上,在全文的最后是——
Per Ardua Ad Astra.
穿过逆境,便是星空。
正如奶奶说的,在拍卖场,死人比活人值钱,个人传奇和名人加持,让这场拍卖会引发了史无前例的关注。
这次,连温朝易都打算看过拍卖会后再走。
这天,拍卖行给叶青准备了个单独的休息室。
她没去会场,独自坐在休息室里,偶尔翻动着手机。
苗荷和程律林昨天都离开了清城,广城和宁城的项目已经像个灾难一样在吞噬他们。
另一边,财经新闻上正在播报,华光集团管理层变动,老程董已任命长孙为集团总经理。
整整压制了小半年的这张任命,最终被程惟知拿到了手里。
程惟知会尽快回到京州,去给那群完蛋玩意儿收拾残局,但在这之前,他坚持要先到清城。
等拍卖会结束,叶青会搬离叶家别墅。
欧逸明今天来拍卖场帮忙,他母亲和叶老太太曾是挚友,想今天要拍一幅画回去。
他到休息室时,叶青穿着一身黑的丧服,坐在休息室正中唯一一把椅子上,她和那把椅子像立在暴风中心的孤岛,突兀又孤单。
“青青,我来再问你一声你奶奶那幅遗作的事。”
欧逸明其实并没有理解叶青的决定,当她说要把所有画作都拍卖的时候,他只有震惊和不解。
叶青这几天一直在被问这个问题,在拍卖会名录出来后,所有人都在问她:
“决定了吗?真的要都卖了?你不留一幅吗?尤其是最后一幅,连展出都没展出过。”
到这一刻,叶青已经被问到不想回答。
她闭上眼,清冷地吐出两个字:“全部。”
黑色的丧服衬着她的冷漠,显出无情的味道。
欧逸明关上了门,不由在外叹了口气。
他真的不理解叶青的想法,也说服不了她。
拍卖场上的每一次落锤都在创造记录,直到最后一幅画。
遗作,在拍卖的世界里,最受关注的一个品类——遗作。
在哀伤上挣钱,在悲剧上落锤,但却是最让人心跳加快的时刻。
“一亿!”现场喊出这句的时候,许多人都在倒吸冷气。
“一点三亿!”又有人举牌。
场下已经有人在说:“这他妈的疯了吧?”
“一点五亿!”
“靠,神经病啊?”众人回头看过去,是之前喊一亿的人举着电话神情紧张地喊出了“一点五亿”。
场上另一个喊价的人并没有用电话,也意味着他没有和自己的背后买家联系。
他再次举牌“一点七”。
举着电话的人对着话筒在说什么,然后再喊了句“一点八”。
全场哗然。
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几乎是跟着就喊了“一点九”。
举着电话的人挂断了电话,宣告幕后买家的放弃。
三次“一点九亿”后,一锤定音。
这张遗作创下了近年拍卖的最高价格,整个会场里都在议论:
“疯了吧?”
“这都哪来的神经病啊?”
“我靠,早知道拍前面几张了。”
欧逸明走出会场,今天的价格高到出奇,以至于自己母亲一无所获。
他返回休息室,推开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张座椅还留在屋中,风暴中的孤岛只剩下顽石。
叶青,仿佛没有来过。
*
叶家别墅的门口,两株木棉花盛开如烈火。
叶青站在门口,看着她八岁开始长大的地方,久久无言。
程惟知在她身后,拎着一个小小的箱子,是叶青要带走的全部行李。
“你就只带这点走?”
叶青点点头,“你知道吗?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奶奶去港城接我,也问了这句话。”
程惟知揽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着叶家别墅。“这是最后一次看这里了吧?”
叶青已经选择把叶家别墅转给叶敏逍,连同奶奶名下其他的不动产一起作为给叶敏逍的最后一份补偿。
“我是不喜欢这地方的,除了对老人家的回忆,我什么也不想带走。”
她来时只有一个箱子,装着课本和应季的衣服,她走时也只有一个箱子,装着合同和应季的衣服。
可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谢谢啊。”叶青突然对他说。
程惟知看看怀里人,“和我客气什么?”
“Johnson那篇回归是你写的吧?”
程惟知扬起笑容,“怎么猜到的?”
“Per Ardua Ad Astra.是我教你的,那年我们一起看星际穿越时候,我和你说比起Interstellar星际这个单词,我更喜欢拉丁语里的Ad Astra。”
程惟知说:“后来布拉德皮特真的拍了部Ad Astra。”
“超级大烂片。”这片上映时她已经回国,为了这个片名还特地去看了一次,出来时十分怨念。
程惟知也点头,“嗯,我还去看的首映,本来还遗憾没和你一起,看完又想还好你不在,然后又觉得吐槽时候没有你我真是白看了。”
叶青笑了出来,其实她也是。
他们错过了很多,真的很多。
“以后我陪你。”程惟知用力抱了下她。
“陪我看烂片吗?那可算了。”叶青弹了下他的下巴,“上车吧,你开车,别迷路了。”
她打开那扇嚣张的鸥翼门,先坐了进去,程惟知跟上,顺带打开了导航。
开出几步,叶青突然叫道:“停,开回去。”
程惟知挂了倒挡,“怎么了?”
叶青从后视镜里,看着灿烂如烈火的两株木棉花。
张阿姨说这是爷爷奶奶结婚那年一人一棵种下的。
“我要把这两颗树挖走,种在我公司楼底下。”
叶青扬起了笑容。
“我可终于找到了个想带走的东西。”
*
三月,是尘埃落定的三月,也是春雷惊动的三月。
程惟知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疲惫但透着股幸灾乐祸:“呵,求援,苗荷还有脸说,同气连枝,让我出手?”
这周开始,苗林资本在资金链上出现了全面紧张,一边是287号地块像个黑洞,源源不断地需要往里砸钱,一边是宁城和广城的并购案漏洞频出,屡次爆出关键性失误。
“程老师,你这话听起来,感觉华光不是你的,是你对家的。”
“他们就是我对家。”程惟知干脆利落地吐出这句话,“这一个个,one day day的,光拿钱不办事。米虫你知道吧?不对,吸血虫你知道吧?”
叶青最近比程惟知要空,叶氏董事会改组成功,海湾开发区收尾在即,奇维科技的上市案也已接近聆讯,每一件事都顺畅起来,让她有机会经常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程惟知骂人。
相比之下,小程总最近的脾气暴躁得一天三炸。
“苗荷要最近来找你,你就避而不见,直接去港城,参加奇维上市的庆功宴去。”
“什么庆功宴能躲她到永远啊?”叶青揶揄道,“我在港城帮祝心悦连摆十天宴席也总有个头吧?”
他们都知道,苗林资本再这么拖下去,苗荷和程律林就该来问叶青要钱了。而经过程惟知的精确计算,海湾开发区四季度的分红被塞到了今年下半年结算。
那个黑心鬼,就没打算让苗林资本上半年有入账。
程惟知突然说:“那我补你个情人节礼物吧?”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正好在办奶奶丧事,他两谁也没心情过。
叶青看着日历,感慨了句:“程老师,你过期太久了吧!”
“啧,要不要啊?”程惟知点着鼠标忏悔,“本来想给你把奶奶那副画拍下来的。”
叶青在拍卖场上发现了竞价人里有程惟知,当时就拦了他。
何必呢,她并不需要,所有的回忆都在脑海中。
“是Caelyn超季全套吗?”叶青最近在重新填满自己新家的衣柜,十分缺新衣服。
程惟知发出了个嫌弃的鼻音,“咦,把这份礼物收了你自己买,看邮箱。”
叶青打开邮箱,差点没晕过去,程惟知竟然给她介绍了个项目?
太离谱了……谁家给女朋友情人节礼物送!项!目!啊!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自己去挣买Caelyn的钱是吧?”
“我给你保守算了下,这个项目做得一般呢,挣三个亿,做得好呢挣四个亿,等你挣到手,我陪你躺在京州江岸豪华精选的总统套里下单。”
叶青怼了回去:“我不要,买东西要的就是逛的感觉,你得陪我逛一天,逛到站不起来为止。”
程惟知同意了,“行,你回头全京州随便挑个,我包场让你买行了吧?”
叶青继续反对:“不行,那钱又让你挣回去了,我要在清城花,在海湾开发区花。”肥水不流外人田,叶青就是抠门的很。
程惟知吵不过她,投降以后,继续去处理华光那个烂摊子。
叶青今天预备早点下班,她真的很缺衣服,约了秦优去自家商场购物。
就在收拾包的时候,乐容打了她办公室座机:
“老板,有个陌生电话找你,说是找每年十月扫墓的冉小姐。”
乐容知道叶青以前姓冉,也知道她父母忌日是十月,两边都对的上,便赶紧来通知她。
“你接进来。”
叶青等了三秒,电话切了进来。
“喂?冉小姐吗?”
“是我,您是那家面店的老板吗?”
“对……”老板的声音颤颤巍巍,“冉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打扰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就是,没关系啊。”
面店老板的声音里有着哭腔,“去年年底,有家公司的施工车压坏了小镇的公路,过年前紧急修了一次。”
“我知道。”她去落葬那天,司机就开得磕磕绊绊。
“那个路……好像修的不大好,最近一直下雨,我们镇上出了好几次打滑事故,前几天有辆车打滑撞在我店门口,我孙子正好过暑假在,被撞上了。”面店老板无措、茫然又气愤,“现在在鉴定,好像是地面材料有问题,但那个施工方不认,我想找您打听打听。”
“哪个施工方?”
面店老板努力回忆着,吐出几个字来:“苗什么?苗林?”
叶青说:“苗林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