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繁星 善良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惟知才放开了她。
顶着面红耳赤的脸,叶青叶青靠在墙上嘲讽了自己一句:“厉害了,他明搞, 我暗偷,这下谁也没差谁的。”
手机上,微信里已经是蜂拥而来打听的各路人群。
善意的、幸灾乐祸的、吃瓜的, 都有, 叶青没法一个个回应。
程惟知自己没装过微博,想要她手机来看。
她微信关了,把递给他,“自己解。”
程惟知随手按下:“1111”, 嘴角都是笑意。
“直白啊,青青。”
叶青拿胳膊肘顶了下他。
他翻看着这个热搜, 热评和转发都还相对克制, 有祝福有惊讶, 也有人猜测着程律林和海湾开发区之间的关系, 但没有人说起程律林订过婚的事。
其实这事在清城不算秘密, 大半做企业的都知道。
“你控制的?”
“嗯。”叶青把手机拿了回来,“就这点也够了吧?”是问他的话。
程惟知点点头,“够了, 以老爷子的脾气, 程律林是又要被拖回京州挨打了。”
“挨打?真的打啊?”
看她不相信的表情, 程惟知告诉了她:“上次叶氏董事会程律林没出席被我抓到, 他当天夜里就被打了,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爷爷的习惯,犯错误的人让自己的亲爹来教训, 他负责看。”
他又瞥了眼那几张照片,“你做好被程家通知删开业照片的准备,爷爷很讨厌这类新闻,连被同业议论都听不得。”
程家几乎所有人都严守着这条铁律,玩、闹、造、浪,但不能带着公司上新闻。
叶青明了,也理解。“别说你爷爷了,我也不喜欢。”
最早,秦优说一不做二不休,把程律林背着婚约的事一起爆出来,但叶青没有同意。
原因她也说不清,她们最早讨论这件事时还没有程惟知,但叶青就是下意识不愿意。
最后是连樱看穿,叶青就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有婚约,不是手软,就是逃避。
逃避的,是在众目睽睽被人追究一件不情不愿事情的痛苦,逃避的,是以后要被所有人都知道和程律林有牵扯的痛苦。
简称:别人不知道,我就能当没发生过。
小樱花虽然天真,但看人经常很准。
刚才还在机场做最无聊的事的两人,又变回了工作齿轮磨合的气息。
沉闷、无趣、机械。
说着后续的事态发展和应对。
叶青最终锁上了手机。
“不如我们赌一赌,程家什么时候让叶氏删照片?”
程惟知不愿意,他对所有揣测老程董心思的事情,都不愿意。
“不想知道,他们爱怎么怎么,和我没关系。”
叶青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不屑、轻慢和狂傲再度归来,眼眸最深处,近乎于是恨意。
*
程律林走进机场贵宾室通道那刻,前后围着六个保镖,梁睿中则站在通道里,在等他。
在梁睿中上前那刻,程律林回头想退后两步。
梁睿中立即叫了保镖,“律总,抱歉,请您飞回京州是老程董的意思。”
“不是!”他只是觉得走道外好像有个认识的身影,才想退后几步看清楚,可就这么一个动作,竟然被梁睿中视作要逃跑。
保镖已经夹着他的双臂,程律林平日在南方,无人管辖肆意妄为,连苗荷能管住他的机会都不多,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梁睿中,你胆子真肥啊!”
梁睿中摇摇头,“请”他往里去,“律总,您父亲在等和您通电话。”
毫无意外的,程庚给儿子的这通电话,都是痛骂,让他尽快找人把消息都撤回来。
被父亲怒气冲冲责骂过后,程律林抖着手给蒋其岸打电话。
幸好,他没有拒绝。
“蒋总,是我,程律林。网上那个事吧,我知道连樱和裴黎有矛盾,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回头让她亲自给连影后道歉。”
苗林资本第一时间就让公关去追溯网上的消息,按理立即花钱撤个热搜就行,可偏偏追到源头,发现了推热搜的公司是连樱工作室。
公关部立刻花钱去撤热搜,可没一会儿热搜去而复返,又浮了上去。
再问,先是连樱工作室加了价格,公关要再加时,合岸传媒也派了人加码,合岸传媒是蒋其岸的公司,两家现在还有合作,公关部不知道那位大佬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总,事关重大,这事闹大了影响我们的合作。”
都说连樱是蒋其岸养的金丝雀,程律林知道裴黎和连樱互相不对付。
但这种事,小打小闹就完了,蒋其岸竟然还推波助澜,由着连樱往几十亿项目的合作伙伴头上烧火。
“我们别因为点女人的事,影响后面的大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阴鸷的冷笑。“程律林,我的女人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指点,你们程家没有活人能对我指手画脚。”
说完,便只剩忙音。
再打,怎么也打不通了。
*
程惟知料错了一件事,程家并没有派人来找叶氏删照片。
整整半个月,裴黎和程律林这几张照片传得沸沸扬扬,一丁点消失匿迹的现象都没有。
叶青抽空问了连樱一次。
清债路上的青:【你真找蒋黑狗帮忙了?】
等不到的樱花:【没,我加价了。最近和他没联系。】
清债路上的青:【?吵架了?】
等不到的樱花:【我不配和他吵架。】
清债路上的青:【……过不下去回清城,我养你……】
连樱没有回她。
隔着手机,叶青都能感受到到连樱的不快乐。
小樱花很少如此,也不知道这次那条蒋黑狗哪里惹到了她。
已快到年末,海湾开发区的办公楼已经装修完毕,叶氏总部的搬迁日程正式确定。
叶青在打包东西,文件自有秘书行政处理,但私人物品她得自己来。
叶青只拿了一个纸箱子,这间办公室大多数装饰品都是叶敏达留下的,她没怎么置换过。
没心思也没时间,这次搬迁,正好全数作废。
叶青寻寻觅觅,最后只带走了两张照片和一座金杯。
两张照片分别是叶氏创办时的照片,和搬进现在这幢大楼时高管们的合照。
第一张上她只认识爷爷和钱董,第二张上有叶家所有人,包括刚出生的她。
而奖杯则属于她爸爸叶敏迪,是他去世前在清城外主持的第一个项目,拿了当年全国的设计金奖。
她拍了照片给程惟知看。
知:【这东西华光有两柜子。你爸几几年拿的?】
青:【小20年了。】
知:【那挺厉害,那时候酒店设计我奶奶管,国内的奖没几个漏到别家公司去过。】
是啊,爸爸真的是厉害。
记忆里,爸爸兼具商人的精明和设计师的浪漫。
如果爸爸没有去世,那年开始,叶氏会以精品酒店项目向南方其他城市开拓。
据说,在爷爷的所有儿子里,最像爷爷的是叶敏达,热情粗犷、火爆强势。
而叶青的爸爸和爷爷相去甚远。
可奶奶也说过,相似和认同并不是一回事。
叶氏在爷爷晚年,陷入了高速扩张后的一种虚假繁荣里,每个地块都是机械的复制,为了图快不惜抄袭别家的爆款设计。
因循守旧,慢慢成为了致命伤。
等到问题爆发时,叶敏达想用海湾开发区挽救,却发现叶氏已经没有能力去引领一个全新的概念。
大约十多岁时,叶青就偷听到过爷爷和奶奶感叹:如果敏迪还在……
这种忧伤的怀念,不止爷爷一个人有,叶青也有,很多当初跟过爸爸的员工都有。
叶青把爸爸的奖杯放在桌上,轻轻说:“爸爸,我要带昀杰搬家了。”
“去新的地方,会有新的开始,对不对?”
爷爷说:如果敏迪还在,他不会局限在这里,他会走的比我们新,比我们远。
如今,她要真的,去走新的、远的路了。
叶青把奖杯用海绵包起来,打包好,准备离开。
刚抱着纸箱要走出去,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砰”一下撞开。
苗荷出其不意地站在门口,还是老样子,下巴看她,但眼神更狠了些。
“叶小姐。”她尖刻的声音质问着,“你这就想走了?”
叶青把纸箱放回桌上,背手撑着桌子,回道:“看来苗总不希望我走太快,也行,今天没什么事,我可以陪苗总聊聊天。”
“你装什么傻!”
苗荷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扇叶青,被跟在后面的乐容拉住了手。
“苗总,麻烦您注意点形象。”
总裁办公室的门还敞开着,今天集团办公室、行政及搬家公司的人挤满了总部。
这阵喧闹,已经让外面的员工探头探脑。
叶青掀了掀眼皮,清冷的脸上挂着讽刺。
“苗总,不知道你信不信神佛,相不相信因果报应。”
“你什么意思?”
叶青挑挑眉,“意思就是,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有代价和结果的,就比如你现在打我一巴掌,结果是你一时出了气,但我肯定要记一世的仇。”
“你敢威胁我了?你还真是胆子变大了,仗着叶氏又行了敢和我挑衅了?”
“是啊,我亲手做大公司,不就是为了有一天不用看你脸色做人吗?”叶青答的理直气壮,“你以前对我什么样,都是因为叶家自己不争气,你以后不能对我怎么样,都是因为我叶青自己争气。”
“程律林自己闹得事情,让他自己解决,我现在不说话不回应不生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你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肯定在里面掺和了,你想悔婚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青反问:“苗总就没有想悔婚过吗?苗总是什么时候开始期待我成为您的儿媳了?是三季度收到那三十个亿分红的时候吗?”
被戳穿心思的苗荷对叶青怒目而视。
“你既然不自量力,那么我们走着瞧,看看我有没有约束儿媳的本事。”
叶青立在原地,看着苗荷离开。
乐容忧心忡忡,在叶青旁边叹气。
“别叹了,迟早都要面对这天的。”叶青抱回了自己的纸箱,“我们早点过去,晚上秦优要带酒过去庆祝。”
她们最后一次,去走廊上等直达电梯。
等的时候,乐容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挂断了好多次。
“怎么了?”叶青笑问,“追求者?还是卖房中介?”
“我买什么房呀,叶总不刚让我获得海景自由?”作为奖励,叶青给乐容在开发区留了一套公寓。
“那就是追求者了。有情况啊。”
“追什么。”乐容斟酌了下,说了实话,“说出来您别生气啊,是裴黎,这几天她盯着我找你。估计是圈里都知道您和律总的关系,没人敢把您电话给她。”
裴黎?她怎么又来?叶青皱皱眉,“她怎么还来?”
开业典礼那天,叶青就已经明确拒绝过她,表示无话可说。
“她说必须您当面说,我说了我可以转达,但她说必须面谈。”
这时,乐容的手机又响了,叶青摊开掌心,乐容把手机交给了她。
“裴黎?”
“叶总?”裴黎讶异地喊了句,然后如释重负地说,“您肯接就好,我只要和您聊十分钟,但必须是面谈。”
“你知道我不想聊吧?”
裴黎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您不会后悔的。”
她说到这个份上,叶青也没必要无视到底。
裴黎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导演张匡山的工作室,最近庆铃诀的主要演员都在张匡山工作室对台词。
叶青叫了秦优一起去,一直到进门前,秦优都在抱怨叶青:“和这种人真没什么好说的,一把按死,让她不走正道。”
她推开了张匡山工作室的门,大导演张匡山是业内出门的片场死神,可见到秦优时态度格外柔软,“秦总来了?”
“来了。唉。”秦优和张匡山认识很多年,对着他也不掩饰情绪,“人呢?她还有脸问你借场地呢?”
张匡山给她递了块薄荷糖,柠檬口味,带跳跳糖的新款。
“你吃一颗,冷静冷静,别炸了。人在里面,她今天是主动来提解约的,我让人在拟合同,你们进去聊吧。”
叶青和张匡山点点头,张匡山悄悄给叶青发了个消息:
张匡山:【她最近怎么火气那么大?】
叶青拼命才忍住没笑出来,秦优最近是有点着急上火,据说是和现任未婚夫处的不愉快。
青:【没事,回头我带她去逛街。】
张匡山:【房间冰箱里有金银花茶,你给她喝。】
青:【你自己不给她?】
张匡山:【我不敢!!】
张匡山这个微信太有魔性,叶青这下真没忍住,直接笑场。
“你还笑?我都快被气死了。一群混吃等死的在你头上吸血,有什么好聊的!”
叶青知道,秦优的怒气是叠加爆发,先是为叶青,再想起当年傻傻的自己,最后气到爆炸。
她揽住秦优的肩膀,“不值当,心平气和点,气老了护肤品还贵。”
秦优立马拿手指吊住了眉角,“对对对,你说得对,不能给他们气出鱼尾纹。”
她们推门而入。
叶青第一次见裴黎时候,红衣浓妆,一只娇滴滴的小狐狸,今天却是连帽衫牛仔裤,也没有带妆。
但她人年轻,底子也好,这样看反而清新脱俗。
见叶青坐下,裴黎深吸一口气,自己先开口:“叶总,我今天找您,是想告诉您,我犯了三个错误。一不该想着靠金主上位,二不该想着踩连樱上位,三不该相信程律林对叶总的评价。”
秦优在旁冷冷说:“错误都认完了就可以了,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她越想越生气,叶青三年来缺觉少眠把自己抽得和陀螺一样,奶奶一次次进医院却哭都没有时间,连失恋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而这些纨绔、这些小明星,花着家里的钱、别人挣得钱,还要到处嚷嚷,把叶青忍气吞声的名声弄得全清城都是。
现在东窗事发,还要来求和?
没门,一点门都没有!
叶青起身,去把张匡山说的金银花茶拿来给秦优。
并对裴黎说:“你继续。”
裴黎:“我手里有让程律林绝对身败名裂的证据,但希望叶总给我留口饭吃,庆铃诀不是我能吃下的工作,我退出来,但我不能彻底失业,我家境很差,我需要一条活路。”
叶青沉默了片刻,在沉默里,裴黎越发着急:“叶总,我知道连小姐真的生气了,您也是,蒋总再这么封杀我,我怕我再也没法演戏了。”
“你是网红出身对吧?今年二十一岁。”叶青突然出声。
裴黎点了点头。
“你喜欢演戏吗?”
裴黎又点了点头,“我喜欢,不然我为什么要争取庆铃诀,问程总要钱要房子不是更好吗?我跟他这些时候,其实就是想要部好戏,以前我只能给人做配的。”
她说这个话,叶青其实并不意外,程律林出手很大方,他的n个前任都没少拿车拿包拿房,除了裴黎。
她看着缠的最紧,但真正得到的好处,却只有这部还没开拍的戏。
“如果你要到了别的,我今天也不会来这里听你说话。”
裴黎似乎看到了希望。
“但其实你演技不怎么样,台词很生涩,表情也不够自然。你嫉妒连樱,她在台上像明珠,你觉得她有人捧才能这么发光。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连樱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都泡在伦敦的剧院里起早贪黑,李尔王的任何一段台词她都倒背如流。她是那届伦敦皇家戏剧学院最好的学生。”
连秦优都对叶青行了注目礼,连樱出道以前的事,从来没在网上被扒出来过。
“你在娱乐圈也攒了点钱了,去念个书吧,我让连樱帮你写一封推荐信,只要是她写的,很多剧院或者戏剧学院都会认,无论拿不拿到学位,都去进修一段时间。舆论需要时间平息,我能保证的是等你再回来这件事不会重提,再之后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情。”
裴黎呆在位置上,她很早辍学,其实早就不抱希望还能回学校。
“叶总,你还没问我手里的是什么证据,就愿意帮我吗?”
“你不是那种只想玩乐的人,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也喜欢看聪明人靠自己活得精彩。裴黎,希望以后再见你,你是在为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努力,不用再讨好谁,很开心、很快乐地活着。”
“我的帮助只有这一次,你再找我,我不会见你了。”
裴黎红了眼眶,叶青把纸巾盒推给了她。“你最好别哭,我很烦眼泪。”
她把眼泪收了回去,从包里掏出了一张u盘。“希望这个,以后能帮到您。”
*
事后,秦优问叶青到底怎么想的。
“至少我没那么宽容。你可太大方了,她的这点料,我们努努力也能挖出来。”
叶青揉揉额角,“我自己吧,其实没感受到过什么善意,我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做个太绝的人。”
秦优默了一会儿,叶青上学时候的遭遇,她最清楚:理科数学竞赛的料子,被五叔逼去学画画,学语言。
她靠在叶青肩上,“青,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善良的姑娘了。”
“加那么多最干嘛?我会怀疑自己是傻白甜的。”
“那不可能,你傻白甜就占了一个白。”秦优夸她都不忘吐槽她,“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你,散发不出什么善意来,大约直接报复社会比较好。”
叶青笑了下,“怎么可能吗?至少我奶奶对我很好啊。”
“奶奶怎么样了?画展是不是定在圣诞节?”秦优想起前几天Johnson给她发的画展安排,“到时候我派人一起去帮忙。”
“好啊。奶奶这几天一直在画呢,唉,我一眼没看懂。”
秦优疯狂嘲笑叶青,白拿的艺术学院油画系文凭。
她们回了叶家别墅,叶老太太最近状态不错,每天都坐在画板前,叶青劝都劝不下来。
秦优到画室看了一眼,就知道叶青说的意思了。
看不懂,她也看不懂。
不同于传统的油画,这幅画的底板并不是画布,而是各种材料拼接而成的扭曲底板,在这之上又画上了抽象的油墨。
“来了?”奶奶今日手里的工具是个喷壶,“青青,你去把白胶拿来,帮我做搁挡。”
叶青朝秦优摆手,意思是:您听得懂吗?复杂吧?
没想到秦优这次竟然能解,“奶奶,我帮您,她懒得很。”
取了白胶和泥帮叶老太太调开,递了过去。
叶老太太大笑,“秦优也学艺术啦?你小时候来都怕味道的。”
“最近频繁进修,争取和文化人多对话。”
叶老太太继续忙碌着,直到张阿姨来喊他们用晚餐。
叶青和秦优一左一右去搀扶奶奶下楼,可还没走到楼梯口,奶奶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
京州,程家老宅。
仔细算起来,程惟知已经快三个月没回过这里了。
蒋其岸最近心情不好,连樱掀起来的热搜,被他推波助澜,连华光的公关部去压都没压下来。
程家史无前例地被送在了各大娱乐八卦的论坛里,程律林和程庚的关系和华光的关系被隐隐约约讨论了一遍。
以至于程庚最近都被从南方调回了京州。
程惟知今天和蒋惟可混在一起,坐在爷爷书房外面的书桌上,陪小表妹看竞赛题。
“蒋惟可,你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第二,我丢人。”
程惟知把她的题拿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算出了答案。
“这都不会做还竞赛呢?下次在学校别对着我的奖状吹牛。”
蒋惟可刚刚跳级上了六年级,和程惟知一个初中,小程总小时候赢过一堆奖状,蒋惟可入校第一天就拍了下来,并告诉很多人这上面是自己的表哥。
“你怎么这样?谁也不是天生会的好不好?”
蒋惟可觉得今天表哥又好又怪,他以前是不肯陪她玩的,今天却肯了,但同时,话也比以前多了一倍。
“阿知哥哥,你好像心情很好?”
老程董痛骂程庚一家的声音不停传来。
“我哪天心情都很好。”
“不回老宅心情就好,对吧?”蒋惟可揭穿他。
“今天不是在老宅?”
蒋惟可抬起头就要和他拌嘴,正好被她妈妈蒋夫人看到:“小可,快做作业。”
蒋惟可握着笔把头低了回去。
程惟知叫了一声“三姑”,蒋夫人朝他点点头,“阿知,最近不常在京州?”
“忙。”简短的回答。
“苗林资本这个事不可能善了,你多放点时间在京州吧。”
程惟知盯着蒋惟可的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爷爷不是都亲自在处理了吗?”
“苗林那几个项目,明着是你派去的,暗着,二哥他们没少跟在后面捞油水。”蒋夫人压低声音,在程惟知耳边念叨,“就怕绯闻才是第一个雷,这家人不靠谱,二哥也是,南边布局是大事,这次错过,以后就真没了。”
程惟知没接话,蒋惟可不许他再对卷子指手画脚,程惟知只能转而玩书桌上的摆件。
他最近在帮叶青挑新办公室的摆件,看了一遍又一遍,快把港城都翻遍了也没挑到几个称心如意的。
今日抬头一看,称心如意的不就在这儿吗?
虽然他不喜欢程家老宅,但程家老宅的不少东西还是极有品味,比如这个书桌上,一左一右两个摆件风格截然不同。
左边是写实风格的水彩,画的是京州大学校门,肯定是京大知名校友老程董选的;右边则是个奇怪的立体画,手碰上去还有接缝可以拆,倒不像是老程董的风格。
里面书房的骂声还在继续,程庚还是一马当先、劈头盖脸把儿子老婆都骂了一遍。
苗荷则在辩解:“老爷子,叶家不安分,上次我就知道了,这事一定有她。我们握着叶家股权呢,只要她家老太太出事,我们就是第一大股东。”
听到这里,蒋惟可抬头问:“她盼着谁死呢?”
“你小叶姐姐的奶奶,一旦有事,苗林就是你小叶姐姐家的第一大股东了。”蒋夫人告诉了女儿答案。
蒋惟可吐吐舌头,“小叶姐姐好惨,她给我拍了好多连樱的照片呢,还寄了好多签名照。”
“你喜欢她?”程惟知玩着那个立体画问。
蒋惟可点头,“是啊,我有时候问她数学题,她回答的可耐心了,不像你!”
蒋夫人坐在她对面,“蒋惟可,你自己的题为什么找别人帮忙?”
蒋惟可赶紧把头低下来,装没听见。
程惟知忍笑,对蒋夫人说:“三姑,我小时候也会偷偷问人的。”
蒋夫人叹了口气,但说的却不是女儿:“这事肯定后面有叶氏,只是不知道她怎么和蒋其岸搅和在一起了。”蒋夫人看向程惟知,“你最近和蒋其岸有联系吗?”
蒋其岸性格怪癖,整个京州没几个人能联系到他,程惟知是少有几个还能和他说几句话的人。
“有。”程惟知答的落落大方,“他打电话来骂我了我一顿,然后就挂了。”
他说的可是实话。
蒋夫人还要说什么,房里传来程律林的声音。
“老爷子,这些都是误会,我一定能处理好的,我想过了,我订婚好几年了,是时候早点完婚了。”
连蒋惟可都倒抽冷气的关头,书房里传出一阵“乒铃乓啷”的巨响。
老程董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擦屁股方式?你还有脸提婚事,你是巴不得我们的脸在大江南北全部丢光是吧?”
蒋夫人已经走了进去,还示意侄子和他一起。
程惟知表情冷漠,端着一张阴鸷的脸跟着走了进去。
蒋惟可总算可以把手机拿出来玩一会儿了。
5G上网的小朋友打开微信,先去刷一刷朋友圈的站姐有没有更新爱豆新图。
新图没刷到,她却刷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她赶紧冲进书房,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手机塞到了程惟知手里。
程惟知疑惑地接过,看了一眼后,拔腿就走。
老程董本来在痛骂程律林,孙子突然不告而别,才让他中断了一下。
“小可,他跑哪去了?”
“他欠我历年真题没给,去找了。我要他上学的那套,据说难如登天。”
蒋惟可大声说着,感觉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蒋夫人差点没动手打她,“你别捣乱,快去把你阿知哥哥叫回来。”
蒋惟可赶紧溜走,到门厅时拿出手机回了一条微信:
未来女总裁·可:【小叶姐姐,他刚出去,估计十分钟后有信号。】
未来女总裁·可:【你别着急啊,有事随时找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