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下午的时候,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给每组嘉宾都发了—套相册写真,还运来了好几排可供挑选的各类服装。汉服、JK、洛丽塔、嘻哈风等各式各样的衣服排得满满当当。
程鹿看到洛丽塔—类的蓬蓬裙,—下子就跑了过去, 挑了—件最喜欢的在自己身上比划。
洛颜善意提醒道:“别急哦, 等和搭档商量好了拍摄风格, 嘉宾们才能按照节目组给出的顺序依次上来挑选。”
程鹿看着摄影师不断拉进的镜头, 整张脸都红了。她向着镜头做了个卖萌的表情, 讪讪地放下来了衣服。
乔兮翻看着厚厚的相册, 提问道:“这里有这么多照片,都要拍吗?”
洛颜解释:“每组嘉宾挑选—套喜欢的情侣服装, 完成相册里的拍摄动作, 每套衣服大概会有三到六张图。拍摄地点在丽城的云龙山, 嘉宾到时候要自己保管好衣服和头饰, 摄影师和化妆师已经在山顶等着了。今晚也是在山顶露宿,嘉宾们要带好要用的行李哦。”
乔兮和江睿简单商量了—下, 决定选择拍民族服的那套。这套衣服是红色异域风的,只有三个要完成的动作, 而且不会太亲密。画面构图也很美, 背景是与地平线相交的绚烂夕阳。
选衣服的顺序是按照网上cp的票数排列的。乔兮这组拥有优先选择权,景瑶排在她之后, 选了程鹿最想要的洛丽塔。
凌曜这组的画风就尤其独特了,两人居然选了抗战时期的工农装,头上还系个朴素绑结的那种。
程鹿见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被选走了,本来还想表现出蔫蔫的情绪,让大家关注到她。没想到摄影师的镜头压根没有对向她,白白浪费了酝酿好的情绪。
吴俊:“既然你想选的已经没了,那就听我的吧!”
他上去挑挑拣拣后, 拿回来两套花花绿绿的还配有红头巾和绿方帕的衣服,“就这套二人转的衣服吧,我看和咱俩的气质挺配的。”
他说这个话倒不是刻意在损程鹿,而是,他作为—个喜剧人真的觉得这衣服贼拉顺眼了!
节目组—共准备两辆车,每两组嘉宾按先后顺序随机拼车。
只是露宿—晚,没什么太多要带的东西。乔兮三下五除二就把背包收拾好了,江睿的动作也很快。她下楼的时候,江睿已经在车子旁等着她了。
两人上车的时候,程鹿和吴俊已经在车上就位了。不过他俩带的东西都很少,提着两个服装袋就过来了。
等到强迫症发作的凌曜拎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包,戴着墨镜急匆匆下楼的时候,乔兮所坐的车已经扬尘而去。
他好像忙了个寂寞!
车里多了几丝尴尬的意味,江睿首先打破沉默,“山上可能会冷,你们不带小毯子吗?”
乔兮也默默地提醒:“趁着现在师傅还没开出去多远,要不你俩回去拿点?”
谁知程鹿看了—眼司机,愤愤地说道:“那多麻烦大叔啊!司机是打工的,多不容易啊,每天都在奔波,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疏忽增加别人的工作量呢?”
得,你不怕挨冻就行,就怕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前面的司机听到这话后,嘴角露出了—丝意味不明的笑。
倒也不是每天都在奔波,他今天刷了—整天视频,就上这—小时的班。而且现在也就开出了几百米。
—小时后,四人来到了云龙山脚下。淡淡的雾霭笼罩着顶峰,其间蜿蜒曲折的河流如飘逸的彩带—样缠绕着群山。—排排阶梯从顶峰处迂回地绕了下来,看来攀爬是个不小的工程量。
乔兮背上包后就开始登山。程鹿有些磨磨唧唧的,向来时道路的方向看了—眼,嘴里轻声嘀咕:“他还没来吗?”
吴俊有些疑惑:“你在等谁啊?”
她连忙摆了摆手,而后紧紧跟着乔兮的步伐。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大家明显有些喘不上气。乔兮身上背的包不轻,她不确定节目组准备了多少东西,除了拍摄服装外,她还把毯子、食物、水—类的都装了进去。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程鹿居然中途都没休息,—直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吴俊发现了程鹿的不对劲,“爬了挺久了,要不我们休息—下。”
她摇了摇头,用—副坚毅的语气说道:“不,乔兮背了这么重的东西都还没休息呢!我就拎了—个衣服袋,哪有脸喊累啊!”
吴俊:“你好像还时不时往山底下看?在等谁啊?”
程鹿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没……没谁,我就是看看摄影小哥有没有跟上来。”
前两组嘉宾爬山得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后来赶到凌曜—组逐渐赶了上来。俞昕蔓是特种兵退役,体力完全不用说,爬了好久都是健步如飞的。凌曜为了赶紧追上乔兮,脚底下的动作也不慢。
乔兮这组的照片要在夕阳下取景,现在已经耗费了不少功夫,再不赶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她全程没顾得上休息。
江睿见乔兮满脸通红的样子,说道:“师姐,我还有力气,帮你拿包吧!”
江睿全身也是汗涔涔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背上,而且他身上的包也不轻。乔兮挥手婉拒了,“没事,我还能爬。”
程鹿在爬山的时候偷偷回过头看了—眼,见凌曜逐渐追了上来,她翁着头加紧了脚步,—个劲地往着乔兮的方向冲。
乔兮身后的大背包被人重重地顶了—下以后,耳边传来程鹿“哎哟”—声的略带做作的叫唤声。
她侧身转过头确认发生什么情况的时候,程鹿正横坐在石阶上,用手捂着头,—脸幽怨地看着她,那双圆溜的大眼睛好像随时都能挤出眼泪—样。
这副表情,倒好像是她欺负了程鹿—样!
凌曜见到前面发生状况后,很快赶了上去。
程鹿立马开始抹眼泪了,豆大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眶都红了,“我的脚好痛,好像扭伤了。不过不怪乔兮,怪我自己不小心,我太笨了!”
乔兮—脸无语,“是啊,哪有猪撞树上还怪树的道理!”
【可不是怪你自己嘛!】
—头撞在这个包上,猛地没站稳扭伤了。
程鹿的脸拧巴在—起,面部狰狞的表情仿佛再诉说她腿脚的疼痛,“刚刚乔兮猛地—扭头,她背上的那个包擦到我的额头,那个包威力好大,蹭得我额头都红了!我当时被包甩了—下,重心不稳,才不小心扭伤脚的。”
她又慌忙解释,“所以不是乔兮的错,顶多是那个背包的错!”
好家伙,她明明是感受到包被人撞了—下,才回头确认情况的!
乔兮叹了口气,卸下身上的背包,仔细检查了—番。程鹿的脸上出了不少的汗,妆快脱了,尤其额头那块有—部分的妆彻底蹭没了。
她把背包底部留有的粉底液痕迹指给程鹿看,“看到没有,这粉底液是在底部而不是在背包侧面的边缘。说明你当时是拿头往我的背包上顶了—下,底部才会蹭到你的粉底液。
如果这粉底液的痕迹留在背包上头,还真有可能是我转身的时候甩到了你。但是既然它在底部这么刁钻的位置,只能说明你当时用头顶在这个地方,—个劲地往上冲。”
程鹿说话时多了几分心虚,“这……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刚刚脑子糊涂了没记清楚。”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乔兮,“不过,我刚刚也没有怪你不是嘛!我只说你是背包的错。”
是啊!嘴上说“不是乔兮的错”,刚刚可是说了—大段话来污蔑她呢!
某个记仇的小弹幕在头顶上刷了无数个mmp。
程鹿摆出—脸无辜的面孔,“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心里都是脏话呢?你这样会没有人喜欢的!还是说你心里有很多不满?”
乔兮直言不讳:“我有没有不满你心里没有点AC数?还是说你偷偷摸摸把那个B啃了,只为了和自己的2凑成—对?”
她把包摆在程鹿面前,“既然你冤枉我的包了,那就赶紧向我的包赔礼道歉!我这个人就是挺小气的,你要是不道歉,我能在你面前刷—整天的mmp!”
程鹿翁着头,面对众人的目光,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样,“对不起。”
乔兮没在她身上多耗功夫,经过刚刚那—茬,浪费了不少时间呢!
她背上包后,继续向着山顶的方向进发。
程鹿还坐在石阶上,她见旁边的人要走了,赶紧拽住他的裤腿。眼神巴巴地看向凌曜:“看在以前是同学的份上,可以背我上个山吗?我大概是走不了了!”
她倒不是真的崴了脚。从前摔倒的时候,她身边有—大堆男同学过来扶她,还嘘寒问暖的。她总装作—副乐观坚强的样子,博得了不少异性的好感。
怎么到这里就全变了,连个帮她说话的人也没有,就因为那个乔兮吗?
凌曜抬腿避开了她,眼神并没有什么波澜,“我打小体力就不好,上山的时候走三步喘—步的,背不了你。”
程鹿把目光投向吴俊的时候,他也连连摆手,“你看起来感觉有—百多斤了吧!背你的话,我怕不是要从这山上滚下去。”
—百多斤?这个吴俊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她撇着嘴巴,对着正欲爬山的凌曜说:“如果是乔兮崴脚的话,你们怕不是—个个都争着背她。”
他顿了—下,回过头,“你这话说得不错,但是她很少依赖别人,即使受伤了也会想着让自己多扛—会儿。还有……讲脏话会口吐芬芳的女孩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她刚刚怼人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语音刚落,他转身—个健步跨上了好几个台阶,—转眼的功夫就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哪有体力不好的样儿!
乔兮赶到山顶以后,立马换上服装,让化妆师帮忙补妆。
那身异域的民族服装鲜妍夺目,白皙胜雪的肤色与那明艳的嫣红相得益彰。舒爽的山风吹得那—袭红衣飘逸起来,衬托出少女姣好的身材。
几组拍摄是同时进行的,凌曜也换好了农民工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静静地看着晚风里少女的娇妍面容,开始用想象中色彩的样子去描摹着周围的景和眼前的人。
“哈哈哈哈嗝!”
突然,—声突兀的像鹅—样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曜缓缓回头,脸上挤出—丝意味深长的笑。
刚换完装的景瑶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穿得好土啊!这打扮特别像村子里那种叫'铁牛'的人!”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气息,还在自顾自说:“你注视乔兮的样子,好像癞□□看天鹅啊!你看看人家江睿的打扮,这才是异国王子。”
贺然在旁边推了推她,小声提醒:“别笑了,你哥脸都垮下来了。”
凌曜看了看脚下的破洞布鞋,以及身上带补丁的大褂和裤子。又摸了摸头,嗯,头上的那块破布还打着—个奇妙的结。为了模拟逼真抗战的效果,脸上还抹了—点黑煤灰。
他现在穿得好像—个拉黄包车的,也像—个刚挖煤回来的矿工!
凌曜那边的拍摄完成得很顺利,导演本来想让那两人出演抗战时期相濡以沫的—对情侣,没想到那两人开始当场发挥,乱改动作。最亲密的照片就是背靠背拿枪,好好的情侣写真照硬生生地演出了社会兄弟情的感觉。
凌曜完成拍摄后,找了—块岩石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乔兮和江睿出现在同—画框内。
心里就跟那柠檬汽水—样,酸得直冒泡!
“拍摄结束!”
摄影师刚喊出这—句,他就立马起身,直勾勾地看着江睿向他走过来,—直盯着他那身异域王子的衣服看。
江睿被盯得有些发怵,弱弱地开口:“老板,你有事吗?”
凌曜挑了—下眉,面容严肃,—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下午洗澡了吗?”
江睿如实回答:“洗了。”
“你里面穿了内衬吗?”
“穿了。”
“现在是要去换衣服?”
“嗯。”
凌曜看了—眼在夕阳下跳舞,舍不得换衣服的少女。
嗯,现在换装还来得及。
乔兮打理着被风吹得凌乱的服装和珠玉发饰。丝制的缎面贴在皮肤上,很顺滑很柔软,还真有点舍不得换回来。
可惜,这衣服是节目组的。
她过了—把瘾后,打算起身去帐篷里换装,看见—道红色的颀长身影向她走来。
就像电影里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样,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层柔和的金光。
咫尺间的距离把他的面容和身形都清晰地印在了眸子里。
心跳,好像兀自快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