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乔兮结束完第二期综艺, 回到家没多久，节目组就把“草泥马”空运回来了。
她还没享受几天拥有神兽的快感，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的这个新儿子，也太喜欢啐了吧！
她特地去查了一下资料, 羊驼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吐口水。
可家里的这只不管心情好差, 老喜欢往白花花的墙壁上啐一口, 而乔兮就跟在它屁股后头, 拿着毛巾擦一擦补救。
偏偏每次啐完, 还摇摇毛茸茸的脑袋卖萌，乔兮都舍不得凶它。
现在，她每次看墙的时候都很忧伤，毕竟这房子是“统计图”借给她住的。
要是“统计图”要她赔一栋房子, 她可能要从阎王那里提交一个“请求再次为人”的转世申请了。简单来说就是, 这钱怕是下辈子也还不完。
为了能多攒点钱, 乔兮主动接下了一个恋爱访谈节目的公告。
《恋爱问答》栏目组化妆间, 橙黄色的暖光倾泻下来，把四处飞扬的粉尘照得格外明晰。
乔兮换上一身清丽的打扮, 拘谨地坐在化妆镜面前的凳子上，任由化妆师摆弄。
“你不用紧张，虽然是现场直播，但主持人问的都是常规问题。”Anne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乔兮, “实在不知道怎么答，就把这些都背下来。”
她拍了拍乔兮的肩膀：“这次你是客场嘉宾，问答完以后就能去一旁当背景板了。”
Anne接了个电话以后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 临走前还不忘多嘱咐几句：“你别给我瞎紧张啊，你一紧张头顶的弹幕就老乱蹦！”
乔兮表面还保持着稳如老狗的淡定，心里已经开始在打鼓了。
怎么办, 她已经开始在紧张了。
她化完妆后，偷偷去前台看了一眼，主持人还在一旁和导演对台本。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知性女性，业务能力十分强悍。
观众席下面一堆乌泱泱的观众，五颜六色的荧光棒闪得她直晃眼。之前录综艺的时候，嘉宾加摄影也就十来个人，这大场面她还是第一次应对。
舞台的正对面是一块大屏幕，听说是用来投映网上互动直播的。
因为是访谈类节目，舞台的布置非常简单。正中央两条长沙发座椅，中间浅色的茶几上放了个插着淡雅小雏菊的花瓶和几瓶带着赞助商的logo牌子的果味酒精饮料。
随着舞台上镁光灯的亮起和主持人娴熟的开场白后，乔兮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中被请了出来。
两人入座以后，主持人照着台本的流程开始问嘉宾问题。
她把目光投向乔兮：“乔兮最近可是靠着综艺火了一把，粉丝数也是直线蹿升，快到三千万了。所以，我想为广大男性网友们问问，你心目中的理想伴侣是什么样的呢？”
底下的观众一阵欢呼过后，空气的氛围归于沉寂。
乔兮努力回想着Anne留给她的那张纸，尽量让语气变得从容：“他不一定要有俊朗的外表，但一定要热爱生活，尊重生命过程的每时每刻。”
然而，头顶的弹幕开始唱反调了。
【不，我要长得好看的，谁不喜欢帅哥啊，谁还不是个lsp啊！】
一些来不了现场，只能在网络上看直播的小伙伴也参与了进来。
[姐，你前一秒答完，后一秒你的弹幕就出卖了你！]
[大哥说得对！谁不喜欢帅哥啊！]
……
底下观众开始哄堂大笑。
乔兮看了一眼观众席，又望了望舞台正对面的大屏幕，可惜字太小，看不太清。
主持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恰到好处地处理好面部表情后，冷静地维持了一下现场秩序，继续下一个问题。
“你觉得异性什么样的动作最能吸引到你呢？”
乔兮把心神收了一下，又开始背标准答案了：“大概是翻书的时候吧，手指划过书页的时候，能体现一个人的修养与内涵。”
【当然是买单的时候！掏卡的动作贼帅了！】
[哈哈哈哈，姐，弹幕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前面的，你笑得好大声，楼下都听见了！]
……
“那你觉得什么表白的话最动人呢？”
乔兮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顿了一下，观众都在静静等待她的回答，以及下一秒她头顶的弹幕会飘什么。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观看直播的凌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慢慢搅拌着咖啡。到最后，索性停下了动作，把咖啡勺搁下了。
他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心里有些隐隐期待她的回答。
乔兮的眉毛皱得很深，眸子里写满了迷茫，嫣红色的小嘴半开以后久久没有出声。
没错，她已经彻底忘词了！Anne给她的那段话太长，她一紧张全忘了。
为了挽回尴尬的场面，她大脑cpu高速运转，企图能在以前看过的小说里找到一句像样的表白台词。
可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看的狗血玛丽苏总裁文，各个情节在脑中搅成一锅粥。
下一秒，现场观众就见弹幕飘过一堆乱码以后，乔兮拧着眉毛，用轻微疑问的语气试探性地回复道：“命都给你？”
此话一出，弹幕区的小伙伴懵逼了。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要的全拿走，包括我的狗命。狗头jpg.]
[好家伙，谈恋爱挺费命的！]
……
凌曜听见这个答案后，显然怔愣了一下，手指一松。见手机有些许下滑的趋势后，他有些慌神，立刻用四指关节捏紧了些。
好险，差点又掉到地上了！
他结合了一下乔兮在节目里飘过的弹幕，又联想到之前叫她来打扫卫生那天，头顶上出现的狗血总裁文套路，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该不会喜欢古早霸总吧！
凌曜仰在靠椅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下神，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对助理林祁发了条信息——“帮我买古早霸总小说，越古早越好。”
一问一答了几圈以后，乔兮有些渴了。
在主持人和现场观众分享心得的环节里，她定定地看着茶几上摆着的饮料。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把罐装饮料的正面转向了自己。
吼，居然还是水蜜桃味的！
【啊，想喝！】
[让她喝，让她喝！]×10086
主持人和观众互动之余瞥了一眼正对面的屏幕，发现网上直播间的小伙伴齐刷刷在弹幕里刷了[让她喝]。
她还正纳闷，转头就看见乔兮正身子微微前倾，用渴望的眼神盯着摆在茶几上的饮料。
“没事，喝吧！”
乔兮得到了许可后一下子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碳酸的刺激气味加上桃子的香甜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饮完半瓶后还打了个水蜜桃味道的气泡嗝，脸上有些红扑扑的，逐渐染上微醺的色彩，脑子异常兴奋。
主持人回到座位后又开始抛出问题：“你对未来对象的长相有什么期盼吗？”
乔兮煞有其事地拿起面前的饮料瓶，轻轻在茶几上敲了几下，还以为自己在抢答，应答得很快，喊得超大声：“这题我会！”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脱离稿子，按照自己的思路走了，完全放飞自我，“鼻子要挺，嘴唇要薄，眼神要带统计图，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对未来和另一半的一起的生活有什么向往吗？”
乔兮握着空饮料瓶思索了一下：“一起在草场上遛龟龟和草泥马。”
[姐，我现在提醒你喝了酒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人喝假酒，你喝真酒，笑死！]
[你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在直播节目里喝醉的女明星了！]
[喝醉了都能想起龟龟和草泥马，看来是真爱了！]
……
“那你觉得，有谁满足了你对异性的所有幻想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全场观众都安静了许多，就连网上的弹幕也不急着占屏了。
凌曜还在办公室里开着直播，握钢笔的手不自觉停住了，黑色的墨点在白纸上逐渐晕染开来，快要把下一张纸渗透了。
乔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伸出了大拇指，“当然是圣诞老人了！他可能会把你喜欢的人偷偷塞到你床上哦，亲～！”
凌曜听见答案后舒了一口气，抽了张纸巾拭去手心的汗。
他扶了一下额，所以，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问完一系列问题后，主持人让乔兮在一旁的客场席入座。
乔兮显然没过完瘾，起身的时候还恋恋不舍。
她眼里闪着湿漉漉的光，扑闪着长睫毛，怀里抱着新开的一瓶水蜜桃饮料问道：“已经没我的戏份了吗？”
主持人讪讪一笑：“待会儿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个合影。”
乔兮边走，嘴里一边轻声念叨着：“那好可惜啊……我觉得我刚刚没有发挥好。”
走远了以后，还不忘甩过来一个眷恋的小眼神。
外加弹幕滚动提示【真的确定我不用再上吗？有事叫我哦！】
一直到节目结束，乔兮都没等道再次上台的机会。
客场座的位置比较偏，吹不到多少空调，她趁人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旁边的酒精饮料全喝了。
出了录制棚，天色已经黑了。她看着往来穿梭的车辆，乖乖站在电台门口等人来接。
脑子就跟断线了一样，也不知道在等谁，只找了个地方默默蹲在门口看着一个个“小朋友”被接走。
【好气噢，居然没人来接我嘛！】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忘了，上节目之前Anne还提醒过保姆车会在地下停车场等她的事。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当时迷迷糊糊看见一个黑色西装马甲的背影，还有一双温暖的手牵引着她，鼻尖隐隐约约萦绕着雪松的气味。
牵着她踏过喧闹的城市，走进融融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