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天,希冀资本总部。
陆泽明走进会议室，看一圈，“江总呢？”
有人指电脑屏幕。
陆泽明：“昨天不是回来了？”
“又回去了。”
陆泽明：“江总学会了瞬移？”
有人笑,随即收声，不知陆大佬今天心情如何,看脸色不怎么样。
这是内部决策会，听专业的咨询公司作报告,主题是“非遗新经济”。
消费升级打开“非遗消费”新市场，非遗商品品类日益丰富,主流消费人群为80后,90后……
总之就是,这一市场是有活力和未来发展潜力的。
会议结束,其他人都散了。
江川说：“谢谢你的支持。”
陆泽明诚实道：“我更想做闻见血腥味儿就亢奋的鲨鱼,但还是需要你这一双鹰的眼睛,还有堪比AI的头脑。不过我也担心,你最近明显反常……”
他靠近屏幕,仔细打量江川：“你化妆了？”
谁不知道，整个袭击资本从上至下,工作量最大的是江总，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一脸菜色才对,不过这怎么看着像一脸春色？
江川：“……你说人话呢？”
陆泽明：“男人化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江川：“那你怎么不化一下,还是说这已经是妆后？”
陆泽明七窍生烟。
“夏小姐还活着么？”
“没被你毒舌毒死？”
江川毒舌升级：“你那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多人运动的产物？”
陆泽明：“我只是单纯的失眠！”
两人互怼了一会儿,陆泽明恢复正色：“既然要做,就要抢个先机，张闻的执行力一向不怎么样……”
江川接过：“我会亲自跟进。”
陆泽明：“所以你就能一直呆在云水了？”
江川：“还不都是为了工作。”
***
几天后，蜗窝网的会议室。
会议内容为非遗频道的开设。江川和夏屿斜对面,两人几乎没有互动，只是在张总说“这个想法是夏总监提出来的”时，江川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夏屿则是埋头，专研自己的演示稿，马上就要轮到她做讲解。
作为这个重要项目的负责人，压力也是挺大的。一部分来自工作本身，一部分来自江川，试想一个跟你同床共枕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大老板，还是超级严苛那一挂的。
嗯。最好的办法就是忽略，专注于内容。
等起身去演示PPT时，她跟台下要有互动，也越过他。
江川倒是可以趁此机会肆意看她。
看她穿着修身套装，自信地展示自己的想法，语速从容，眼睛发亮。这是人在谈及梦想时会有的表情，他平时见那些年轻创始人时，经常会看到。
他又看了眼身侧的张总，奔四的人，脸上仍能看出少年般的好奇。倒是有些理解了夏屿的选择。
夏屿讲完，领导们提问，过给予建议和补充。
到了江川这里，他问：“首批成果上线的大致时间？”
虽然磨合了这么久，但对于江川这种风格，大家还是不太适应。这可以归结为“慢公司”和以快速扩张为特点的资本方的行事差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时候，说“尽快、大概”，江总都不会满意的。
夏屿说：“明年七夕可以上线。”
张总点头，“七夕本来就是个民间传统节日，跟非遗更配。”
夏屿接过：“说到七夕，首先会想到鹊桥会……”
江川不由走了下神，这跟他们现在情况还蛮像，中间横亘一条银河，两位王母娘娘。
夏屿继续：“但七夕也叫乞巧节，是为了纪念织女，跟牛郎没什么关系……”
江川：“……”
怎么感觉像是冲他说的。他跟牛郎，也没什么关系。
会议结束。
江川说：“夏总监稍后来我办公室，还有些细节要讨论。”
其他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夏屿：“……好的，江总。”
江川说完，抬脚就走，夏屿低头收拾，腹诽不已。
就不能私下里发个信息吗？不过也许这才叫“灯下黑”，大大方方说出来，更不会让人多想？
她回去后，先给团队部署工作。首先就是一轮出差。当然，也可以当做公费旅游。
肖贝贝很兴奋：“刚才碰到白薇，脸色非常难看，嫉妒得都要变形了。”
她现在笃信一句话：跟着夏姐，有肉吃。
夏屿用文件轻敲她的脑袋：“把心思都给我用到工作上。”
***
江川回到办公室。
不多时，听到有人敲门，他立即回应：“进来。”
“江总。”
声音不对，他抬眼，是白薇。
白薇最近一颗心扑在工作上。她现在负责品牌广告，对互联网公司来说，广告收入向来都是个大头，这是个好差事，也相当的忙。
当然她也在关注夏屿的一举一动。除了工作上的竞争关系，还有“同一个男人，同一个梦想”。
听说夏屿提了这么个方案，起初她是不以为然的，没想到，还居然真的成了。
于是白薇也坐不住了。
“江总，我想跟你谈一下工作。”
她语气拿捏得很是火候，正经之中，夹带了一丝慵懒。
对男人都很灵的。
可惜对象是江川。
“你的工作向张总田总汇报即可，或者跟我秘书预约个时间。”
白薇却道：“如果是夏总监，也要预约吗？”
江川看了她一眼，毫无感情，似乎带一点警示。
白薇却没惧，“这样双标不大好吧？还是说你们有私人关系？”
江川：“白小姐，我的私事需要向你汇报吗？”
直捣面门，白薇都不知道怎么接了，索性直接点正题。
“江总，我最近谈了一个大品牌，就差临门一脚，打算请对方吃个饭，但我的分量还差了些，想请您出面。”
她说出品牌的名字。
的确是高端大牌，江川也不能跟钱过不去，但是这顿饭还真不能去。
他点下头：“张总比我更合适。”
不等白薇再说，他举手示意，“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白薇克制又克制，才保持风度地告辞走人。
过了好长时间，又有敲门声，这一次是夏屿。
江川不满：“怎么才来？”
“来早了怕打扰你。”
江川挑了下眉，虽然她这醋吃得毫无道理，但是他却有点受用。
可人家下句就切换到上下级状态：“江总，您叫我来要谈什么？”
他问：“你出差期间，江小笨怎么办？”
“正犯愁呢，本来还可以送我妈那。要不送去宠物托管所吧，我们小区最近新开了一家。”
江川：“不行，忽然换环境猫会有应激反应。”
他还记得领养江小笨那次，它在宠物店里那个小可怜的样子。现在在夏屿那，天天好吃好喝备受宠爱，俨如一个山大王。
“把钥匙给我一把，我去喂它。”
夏屿：“不光喂，还要铲猫砂。”
江川：“我养过它。”
“那你这期间就不出差了？”
江川：“我又不是出差机器，也要休息，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如果有需要出差的，让岑东去就好了。”
他问：“怎么？担心热心大妈发现？”
夏屿：“那倒也不是，既然说破了，就不用顾忌了。”
想到妈妈，她轻叹了一声。
江川这才注意到，她来后一直没坐，可能是刚才白薇坐过那张椅子。
他说：“过这边来。”
夏屿略一迟疑，绕了过去。
江川拉过她的手。
她躲了下，“公私分明。”
江川：“别整那些虚的了，心里有就行了。”
夏屿笑下，任由他牵住手，抱怨了句：“以前出差抬脚就走，现在真麻烦。”
江川：“这就嫌麻烦了？”
他话里有话，夏屿没往下接，又问：“叫我就是问这个？”
江川正色：“如果累了，随时跟我说。”
夏屿问：“现在是老板还是男朋友？”
“都一样，老板也要体恤下属。”
“如果累，给加薪吗？”
“给你打打气。”
夏屿：“……”
怀疑你在暗戳戳开车。
江川：“我说真的，你要去的都是交通不便利的地方，长途跋涉，非常累人，还可能民风彪悍，不好沟通。”
夏屿点头，“我有心理准备。”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吗？就是因为有参与感。不像在大厂，分工特别细，就是纯粹打工。
江川说：“高中时有一次写作文，你就改编了一个传统故事。”
夏屿：“这你都记着？”
“原来那时候你就注意到我了。”
江川：“我又不瞎。”
“那时每周一次班会，老师给大家打鸡血，有人上去灌鸡汤，你每次都会讲个自己原创的笑话。”
夏屿嗔怪：“你都没笑过。”
江川：“你怎么知道？”
夏屿垂眼：“因为我留意了啊。”
“你那时候的表情就是这样。”
夏屿做了个“面无表情”，略夸张，有点翻白眼的迹象。
江川被逗笑。
轻声说：“在心里笑了。”
这一句，比情话还情话。
两人看着彼此，摇了会手，临走前，夏屿还主动“宣誓主权”。
江川坐在椅子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当时就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很有想法。
想到母亲对她的评判，不由心疼。他知道人都难免有偏见，从事这一行，更是见惯了势利的嘴脸，只是没想到自己家人也如此。
他初中时，父亲送过一本书，还特意强调了书中父亲教导儿子的一句话——每逢你想要对别人评头论足时，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他把这句话当做行为准则。只能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还是难免“双标”吧。
他现在不急于带她见父母了，反而要好好想想怎样让她惊艳出场。但还是要尽快见她的妈妈。
***
夏屿的第一站，大凉山。直到临走前，才把钥匙给江川。还提醒：别弄丢了。记得还我。
江川在心里说，等着吧。
他当晚就拎包入住。
江小笨热情迎接。
他感慨：“没想到，比你晚了这么久。”
本来计划是“拎猫入住”。
他只想到她旅途劳累，与当地人沟通可能不那么顺利，万万没想到，人家顺利的不得了，因为找了个当地小伙做助理。
还发了张合照到朋友圈。
下面一溜留言：彝族汉子就是帅！超级有味道！太配了！
江川：“……”
那可能是很久不洗澡。
太配了？我呸！
很快，夏屿也受到了冲击。
江川带行李入住，倒也不出所料，人都睡了，睡一下床又能怎样，反正也不算“在一起”。
这天，俩人视频。
手机支在茶几上，期间他走开了一会儿，夏屿看到江小笨在沙发上走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叫一声：“小笨，快看看姐姐”。
它理都没理，好桑心。
过了会儿，茶几边缘出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听到手机里动静，两只爪子扒在茶几上，好奇地看过来。
看样子是柴犬，不太大，脸圆滚滚，毛茸茸。
夏屿：“……”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川是忽然养了只狗，还是自己变成了狗？
两分钟后，答案揭晓。
江川端一杯水回来了，既然暴露了，索性揽住狗狗让她看个够。
“怎么样？是不是萌化了？”
“我想你妈应该不待见我，所以找来一个公关小能手。
夏屿立即想到江小笨的由来，可见还是个惯犯。
她问：“江总，我家还在吗？”
一猫一狗，加个狗男人，妥妥的拆家小分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