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段子璇番外(有剧情)
两个人从沙发又到床,程夕瑗整个人都脱力,宛如一条水里的鱼,全身上下滑溜溜的。
徐靳睿抱着她,满是餍足,还想再来次的时候,程夕瑗推了下他。
“爷爷给的那个牛皮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她故意攥紧了被子,“不说不给碰。”
徐靳睿默默看了眼程夕瑗,无奈叹气,从旁边拿出来那个文件,递给她。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直接说出来。”程夕瑗的眼神慢慢顺着他的手移到东西上,“一定要打开看吗?”
昏黄的灯光下,零散着的光线交相辉映,徐靳睿侧着身子,手臂撑着,露出饱满解释的胸肌,但他不遮掩显示身材的优越,只是轻轻一勾,替程夕瑗开了封。
“看吧。”徐靳睿说,“看了你就知道了。”
见他突然变得坦荡,程夕瑗有些犹豫,“真给我看?”
徐靳睿点头,“当然。”
程夕瑗下意识手一顿,但努力装作没那么在意,慢慢打开文件,只不过,也只是看到一角,手就愣住。
“这是…”
“政审材料。”徐靳睿在她嘴角轻咬,“爷爷已经帮我们准备好,只要等上面审核,批复下来就能领证。”
说完抬起程夕瑗的下巴,懒懒笑,“这回想跑也跑不了,姐姐。”
“没想跑。”程夕瑗冲眯了眯眼,一手撑着床角直起身子回吻,一手绕过揉着男人的有些扎手的后颈,“是你,我跑也跑不掉,不是吗?”
徐靳睿一思索,点头说:“程夕瑗同志,你能有这种觉悟,组织为你感到高兴。”
她整个身子都还是软绵绵的,半靠在徐靳睿的怀里,闭着眼睛休息,疲惫地睡意立马涌上来。
本来是两个人非常宁静的氛围,结果徐靳睿突然顿了顿,手锁紧。
程夕瑗睁开眼,问:“怎么了?”
“说什么来什么,程夕瑗同志。”他立马下床,在床边开始穿戴衣服,穿到一半,看见床边睡眼惺忪的女人,努力眨着眼的表情,忍不住俯身,揽住程夕瑗的后脑勺,撬开她的唇,恶劣的舌头钻进去,掠夺着空气。
程夕瑗手抵住他的胸膛,已经呼吸不了,只时不时哼唧两声。
徐靳睿放开她的人,头一次明白为何古代君王会贪恋美人怀,乐不思蜀不早朝,这美人整一个温香软玉,光是抱着就足够惬意,确实亦是人间极乐。
但是他不是君王。
最后蹭了蹭程夕瑗的脸,徐靳睿放开她,手系上皮带,“组织那边有点事,我得走了。”
“你不是休假吗?”程夕瑗想从床上挣扎的爬起来,“休假也有事吗?”
徐靳睿笑了下,“总有些突发事件。”
“那…”程夕瑗懵懵懂懂,“要去多久。”
“不知道。”徐靳睿手指扣上最上面的扣子,“可能是一天,而可能是十天,再长点一个月,一年,最长的还有十年以上。”
“啊?”程夕瑗整个人突然清醒,“什么事情要这么久…,是不是很危险?”
见她有些慌了手脚,徐靳睿摸了摸鼻尖,笑得肩膀发颤,但也只是短暂一瞬间便收了笑意,指尖戳了下她的脸颊,“逗你玩的,不危险,归期暂时没定,我也不知道这回要去多久,但是我答应你,只要事情解决完,我会很快回来。”
程夕瑗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还早,再睡会。”
说完把人又塞回被窝,想着让程夕瑗多休息会,毕竟晚上已经累到她,早上又没个安生,也没让程夕瑗下床送,自己收拾好就一溜烟出门,干净利落,没再拖泥带水。
程夕瑗从床上坐起来,默默看了眼阖上的门,思绪飘远。
没想到,她和徐靳睿之间,先走的居然是徐靳睿。
抱着空落落的枕头,被窝里仿佛还有他留下的气息,深吸了口,程夕瑗重新闭上眼,却已经没有睡意。
怎么徐靳睿才刚走不久,就这么贪恋他在的时候的感觉呢。
她不知道原因。
徐靳睿开车到军区的时候,人还没到齐。
当他换好作战服,大大方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陆成河立马拖拉张凳子,坐到他身边,上下细细打量着徐靳睿的模样。
只见男人的眉目没有往日的锋利,整个人又硬朗又柔和,他是真的很疑惑,不知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是怎么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存在的,却又不违和,当真是铁汉柔情。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等这次任务结束,军婚流程没那么简单,还得政审。”徐靳睿耸耸肩,“她还要去一个什么国际记者训练营,听说在N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N国?我们这次任务也在N国,说不定还能来次浪漫的偶遇。”
陆成河摸了摸下巴,“她们记者选择N国我觉得好像还挺能解释得通,之前听彭敏说,很多国际友人记者都是无国界主义者,为全人类的事业奋斗,这种抛弃成见和意识形态分歧的思想非常难得,N国的政治也是属于矛盾体,越是多元的地方也就能提供更好的平台,不怪她要去。”
“我不希望遇见她。”
徐靳睿对陆成河的解释仍旧将信将疑,他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程夕瑗平平安安就好,而他的任务,多半是不那么安全的。
只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面对危险不会胆怯罢了。
“这事你跟她说了吗?”陆成河问。
“什么?”
“就是你觉得这次记者训练营会不安全的事儿。”
“没说。”徐靳睿低头,整理衣装,“不过是种感觉,没有定数的事情怎么会拿出来说。”
他向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说完又记起来,程夕瑗吻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陆成河眯着眼,知道他和程夕瑗肯定小日子过的不错,靠着椅子背,一派闲散的模样,“哎,真不错,终身大事解决完就可以心无旁鹭搞事业,你爷爷肯定也放心了,蛮好。”
只不过自己属下都有了归属,他还没个定性,着实是有点孤独感。
说到这个话题,徐靳睿正了神色,“这回跟上次还是一批人?”
“调查出来显示是这样。”
徐靳睿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胆子真是大了不少,”
“我们会议上再细细说。”
陆成河看了眼时间,已经差不多,“直升机半个小时后出发,我们直飞N国。”
程夕瑗在徐靳睿走后也开始忙碌起来,去公司听蔡封说了几句后,她接到段子璇的电话,要过来帮她整理东西,结果来了,居然难得安安静静坐在程夕瑗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这不像是段子璇的作风,程夕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谈恋爱冷落了段子璇,让她心里感觉到被孤立,不舒服。
于是盘腿坐下,面向段子璇,捏了捏她的脸,问,“怎么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一捏不得了。
段子璇像是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用纸巾恶狠狠的擦了擦嘴唇,像是不够得劲,用得力气更大。
程夕瑗头一遭见她这样,微愣后,才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伤害自己。
“怎么了这是。”程夕瑗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
“烦死了。”段子璇把纸巾嫌弃似的丢掉,用拿起整包抽纸,恨不得把周围都搞得稀糟。“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烦好烦啊。”
听到这话,程夕瑗安静下来,听她交代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生活会被自己搞得这么糟糕。”段子璇懊恼的抱住脑袋,“但凡我要是注意点,但凡我不那么放肆,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结果现在发生,还要我怎么做人啊,我真是没脸做人了。”
程夕瑗去给她拿了瓶矿泉水,“慢慢说,不着急。”
“没心情喝现在。”段子璇还在情绪里没有出来,转头看向程夕瑗,“我问你,宝贝,你跟徐靳睿,以前谁先追的谁,怎么挑明关系的,我知道,你当时肯定不稀罕那人,那之后又是怎么处理的,快点给我支支招,我真的要疯了。”
“你问我?”
程夕瑗怔了下,心里暗暗回想了下过去,“好像是他和朋友打赌来着,说要追我,不过青春期的男生确实不够成熟,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就是借着这个幌子,其实早就在后头挡了我的桃花,害我高中都没机会碰到什么帅小伙,唯一一个,当时还是你男朋友,梁知南啊。”
提到梁知南这三个字段子璇就心虚,讪讪笑了两声,假装认同的点头,“那徐靳睿可真是太过分了,这破损招,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程夕瑗侧头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你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段子璇挠了挠头,声音变得很小,“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也就是你情我愿,而且我,隐隐约约,只是隐隐约约啊,我发誓,就那么一点点,我好像也感觉挺舒服的…,所以也没什么大事对吧,大家都装作不知道,没发生过,不就跟以前一样的相处就好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夕瑗好像听出来了些东西,若有所思,“跟陈孝文有关?”
“嘶——”
段子璇倒吸口气,一语正中靶心,后悔不已,怪自己透露太多,但又忍不住上前问,“你怎么知道啊。”
“他亲你了?”程夕瑗笑道,“所以是跟你表白了吗,他喜欢你这很明显啊,只有你一个人一直不知道罢了。”
“啊,是吗。”
段子璇还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呆瓜居然喜欢我?可我一直把他当兄弟啊,最好的兄弟那种。”
她和陈孝文真是从小打到大,关系铁的不行。
小时候女孩子长得普遍比男孩子快,加上段子璇的爷爷和陈孝文爷爷也是老战友,陈家没有女孩,除了陈孝文以后上面还有三四个哥哥,所以经常串门的段子璇自然而然就被宠着,一路过来,只要有人欺负她,陈家人第一个站出来说不。
陈孝文跟她的年纪最近,其他的陈家哥哥都比她最少大个几岁,有的甚至已经工作。
而段子璇跟女孩子的关系总是处不好,程夕瑗是后面来的,而在程夕瑗来之前,大院里每次跟着她的就只有谢意舒一个姑娘。
但她不喜欢谢意舒。
大院里孩子打闹的时候,每次跟不上大部队,却固执的仍要亦步亦趋,偏偏只要段子璇凶一点,谢意舒立马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真正哭起来那架势堪比孟姜女,京市的野长城都得被她哭塌去。
所以连带着,男孩子也不爱跟谢意舒玩。
但大人见谢意舒落单时,第一件事就是喊段子璇过来,叫她带带妹妹。
段子璇不耐烦,会用些小伎俩忽悠她,然后自己蹦蹦跳跳去潇洒,但有时也会良心不安,于是重返犯罪现场,看看谢意舒的状况。
这个时候,往往陈孝文就会出现。
她记得小时候住在铜锣鼓巷旁,巷子里往里走越来越窄,里头的小贩会扛着根大棒子,卖香甜可口的糖葫芦。
大红色的苹果,外表裹上一层香甜的糖纸,在橙黄色的枫叶大道里,糖葫芦就显得格外诱人,但是每次她想吃的时候,陈孝文都不准,说吃糖以后会长蛀牙,不能吃。
段子璇换牙前牙齿被虫蛀了几颗,晚上经常疼得死去活来,陈孝文见到,虽然脸色会沉,但愿意把手臂递给她,说,疼了就掐他,使劲掐。
两个人一起疼,就会没那么疼了。
事后常常是陈孝文单薄的手臂上满是青紫淤痕,段子璇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确实心里有过感动,还很内疚,她疼得发慌,仍旧从床上爬起来,拍着陈孝文的肩膀,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以后有苦一起吃,发达了也不会忘记对方。
说的信誓旦旦。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准吃糖的愤怒,而这一切,在看到陈孝文给谢意舒买糖的那天达到顶峰。
少年身影单薄,身后跟着个女孩,树影摇曳生姿,路上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从小贩那,买下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礼貌颔首,递给谢意舒,美好的像一幅画。
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是迪士尼在逃公主,而像是白雪公主里的恶毒皇后,嫉妒使人丑陋,如果当时有记录仪,段子璇觉得,那她的表情肯定面目狰狞到不行。
她简直气得直咬牙,回家后,连饭都没吃两口,就把房门关上,钻进被窝里去了。
委屈,愤恨,席卷了大脑。
还说是自己的好兄弟呢。
兄弟个屁,给别的姑娘买糖吃,跟她就摔跤摔泥里。
好一个兄弟情深。
直到听见门口陈孝文和段父交谈的声音以后,段子璇才稍微好过一点,从被窝里探出头,蹑手蹑脚,悄悄打开门缝,想要一探究竟。
至少这说明,自己在他那里还是有点地位的是不是,总归是被惦念着。
段子璇在心里想着,要不还是原谅他算了,毕竟她好像也有喜欢的男孩子。
两人也算是扯平了。
之所以说是好像,那是因为段子璇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
考高中前,段父怕段子璇的成绩跟不上,给她找了个大学生小哥哥做家教,每周七天,段子璇能见到他五天。
段父是史上最懂段子璇的人之一,小哥哥长得跟苏有朋似的。
学习是需要动力的。
小哥哥侧过头,贴进讲题的语气简直温柔到了极点,就算她再笨,物理题听了三边还不明白,小哥哥也不会骂她一句,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她讲解。
不像陈孝文,讲个一遍都不耐烦。
暑假里必放的还珠格格可是段子璇心里永远无法超越的经典,她尤其爱里面的五阿哥,每次苏有朋那双深情的眸子盯着赵薇说,我爱你,小燕子的时候,段子璇都会坐在电视面前嚎叫好久。
爱情在她的印象里,就定义为了轰轰烈烈四个字。
就像小燕子和五阿哥一样,必须要经历千辛万苦,跋涉过万水千山,才会修得正果,公主和王子也才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永不分离。
所以段子璇从小都在期待自己爱情的到来,而见到小哥哥的那一瞬,她突然就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迎接专属于她的爱情。
轰轰烈烈,最好是能载入史册。
段子璇在日记本里写下还珠格格的经典语录。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女主角就应该有这种决心,才能拥有绝美爱情。
而她,段子璇,已经做好准备为爱孤注一掷,就是飞蛾扑火
但自我牺牲还是不必了。
她惜命。
总之不管怎么样,段子璇前后筹备许久,逼着小姐妹帮忙折纸星星千纸鹤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还自己动手织了条围巾。
就是这样的针线活实在是费脑,她有阵子看着毛线团都犯恶心,趴着写作业瞥见文章里的围巾两个字都难受。
如此浩荡的动静,前期段子璇还瞒得滴水不多,直到真要跟小哥哥的表白时,消息才猝不及防被陈孝文知道。
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段子璇的书桌前坐下,眼睛微眯。
“作业做完了吗?”他问。
段子璇微蹙眉,不喜欢被问起这个话题,别过头,理直气壮,“没有!”
“上次综合考多少分,及格了吗?”
“没及格!”
“没及格还这么大声?”陈孝文做出要揍她的模样,咬牙切齿去捏段子璇的耳朵,“段子璇,你这个小脑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还想早恋,自己的事情搞明白了吗就想着谈恋爱,还有,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就去追人家,他比你大了多少岁你心里没点数?”
爱情道路上第一颗绊脚石出现了!
段子璇悄悄打量陈孝文的神情,眼睛咕噜一转,摆出誓死不从的模样,“那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就懂了吗,我虽然小,但是也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说完便踢开他,“我就要追人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爹都没管我,你更管不着。”
谢意舒的事情她还没算账呢,这人倒是恶人先告状。
陈孝文被段子璇这一宣言弄得发晕,搞半天,无语望天,气笑了。
“行啊,段子璇,我管不着你,我也不想管着你,我不仅不想管你,我还不屑,谁乐意谁管去,反正我不管。”
“那你还站这做什么。”段子璇觉得自己跟他完全没法沟通,冲他吼,“这里还是我家,有种你别进来啊,你以后也不要来,一辈子别来好了!”
原本想直接走人的陈孝文听见段子璇的话,脚步一顿,手侧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冷着脸,一字一句说,“谁、稀、罕。”
段子璇本来对此没有丝毫的歉意,还觉得自己就是对的,错都在陈孝文,可刚等她花费众多精力写的情书转交到小哥哥那里,下一秒就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而桌上正正摆着的就是她贴着粉红爱心贴纸的情书。
“老师…”段子璇还在纳闷,“这个怎么在您那里啊。”
老班也是服了段子璇的脑回路,青春期的女孩子容易动心是正常,但是也挑个距离自己近点的人喜欢。
这两人距离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给段子璇辅导的小哥哥人家都在学校上大三,还正谈着女朋友,人家在段子璇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拿到了国数一等奖,竞赛参加到手软,人是优秀,但这优秀的过分,转眼就到学校,把情书交给他,说是自己的问题,让小姑娘误入歧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怕伤了小姑娘的心,拜托他一定要好好跟段子璇讲,之后也会辞去段家的家教职位,从此再也不跟她联系,让小姑娘好把他忘记。
这处理感情的利索手段,简直堪称模范,连他这个班主任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段子璇怎么也没想到,她和小哥哥,居然是相忘于江湖的be情节。
后来的惨状,段子璇已经不想再题,那是她人生道路上,最羞耻的一笔,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她羞耻的想找个洞给自己钻进去,特别是在周围,见到那一群站在走廊上悠闲打闹的男生,段子璇更是没脸见人,就连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也立马一溜烟跑走了。
她现在见谁都觉得是来嘲笑她的,特别是陈孝文。
虽然段子璇走得快,但是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见到那群笑得开怀的人里面陈孝文的身影最扎眼,她拳头都硬了,愤怒迅速转移到陈孝文身上。
就是这个狗逼玩意咒她。
现在她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复存在了,满意了对吧。
段子璇回到家,好不容易想要该回归正做个作业,结果一翻,下午走得太着急,连书都没带回来。
人到背时的时候,就是容易连喝水都塞牙,
无可奈何,她只得又收拾磨磨蹭蹭回学校拿东西,结果还没等她出门,刚换好鞋子,就看到外头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站这里做什么?”段子璇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陈孝文抱着胳膊,斜着眼冷淡瞅她,吸了口气,转过头去,“不是来找你的,当然不进去。”
某人的脸黑到简直一个境界,段子璇豁然笑了,完全不生气了,伸手夺过陈孝文的包。
“喂,你干嘛段子璇。”陈孝文来不及防备,“谁怎么还乱翻…”
说着就要来抢回去。
但是段子璇动作更快。
“你就装吧你。”段子璇拉开书包拉链,肆意翻找,直到瞅见一堆灰不溜秋的练习册里头夹着个花红柳绿的,才笑嘻嘻的抬头,把练习册拿出来,夹在指尖。
“这是什么啊陈孝文?”
“这是…”陈孝文语塞,竟然不知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段子璇往他方向走一步,陈孝文就退一步,直到靠上石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包上沾染上白色的粉末,他已经无处可逃。
女孩子快速翻页,纸张在手上飞速划过,最后‘砰——’的一声合上,之前的不愉快被得意取代,嘿嘿笑出声,“陈孝文,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这么关注我呀,连我没带回来的练习册都给顺路带回来了。”
陈孝文没动,只是大喇喇的敞开腿站在一旁,装作不在意,偷偷用余光去瞟她的表情。
段子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啰嗦,“看我这练习册,上面可都是我精选过的书皮,跟你那阴沉沉的色彩完全不一样,真是美丽极了!”
说着还亲了下书皮,“妈妈的大宝贝,真不错!”
陈孝文被他逗笑,手顺势拉过自己的包,把里面的东西抖整齐,合上拉链,哼笑了下,“开心了大小姐?”
段子璇点头:“嗯”
“那还生我气不?”
“不生了…吧。”
“吧?”
段子璇气来的快走得也快,笑得花枝乱颤,“那就不生了。”
陈孝文单肩挎上包,眉梢的冷淡散去,说,“行,不早了,你快进去,把作业写了,晚上就别出门,好好整整你的学习,别老想着早恋。”
哪壶不开提哪壶,段子璇又不高兴了,“怎么,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就不能早恋是不是?”
陈孝文不想多跟她提这个话题,冷了脸色,“又要吵架?”
“是你要跟我吵,OK?”但转眼,段子璇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乐呵呵凑近陈孝文,“我有个问题你帮我解答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也?”他第一反应没有否定,而是下意识捉住了里面的关键词。
“你甭管是谁。”段子璇盯着他,“你就说,你,陈孝文,是不是喜欢我,就好了。”
他看着段子璇的动作,讽刺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说不出,两个人就僵住在原地,你不动,我不动,跟玩木头人似的。
陈孝文嘴唇蠕动半天,但却发不出声音。
就当他大脑放空,进入待机状态时候,段子璇却挥挥手,用练习册拍拍他的胸口,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逗你玩的啦,我就是相信谁喜欢我,也不会相信你会喜欢我,我跟你都熟悉到什么程度了,谈恋爱跟乱.伦似的。”说完还做出一副恶寒的表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却没留意到男人一闪而过失落的神情。
陈孝文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却又顿住,空气里满是少女沐浴后的馨香,闻得到,却抓不住。
“对了。”段子璇又想起件事,打道回来,手里拿着练习册冲他挥挥,“谢啦,兄弟,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又要麻烦好多,这天黑了也有点冷,你早点回家。”
陈孝文勉强扯出笑意,点头,“你回去吧。”
“要不然你再等等,我去拿个东西。”
她有点说一出是一出,想到了就立马去干,陈孝文只能站在原地等段子璇出来,半分钟后,女孩子一蹦一跳往外走,手上还拿着团灰色的毛线。
陈孝文愣了,问:“这是什么?”
“围巾啊。”段子璇站到他面前,青春期发育的男生已经比她高出半个脑袋,想要套围巾都困难,“你低下头,不然我够不着。”
陈孝文看着这勉强可以称作是围巾的毛线团,尽管嫌弃,但还是顺从的低头,让她套。
“好了,这样你回去的时候就不会冷了。”
段子璇最后整理到满意,后退打量几眼,喜笑颜开,“真好看。”
她以为自己和陈孝文的关系会永远这样持续下去。
当初也是为了气陈孝文,所以段子璇交了很多任男朋友,但无一不是感情还没建立起来对方就先提出分手,第一次被分手时,整个人都发懵,但是也没记在心上,结果第二任第三任接连夭折,段子璇这才觉得自己可能遭到了诅咒,直到遇上梁知南。
整一个渣男,但意外确实是时间最持久。
当初没怎么在意,现在回过头来想,许多地方都有蛛丝马迹可寻,陈孝文对她的心思朝夕之间,已经很明显。
蒋祁和方若萱结婚那次喝酒,她醉得不省人事,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个跟陈孝文长得有那么些许相似的身影,加上程夕瑗跟徐靳睿在一起的场景太好哭,她整个人都有些触景生情,自然连带着对陈孝文的感觉也不那么相同。
结果就是,他两,睡了。
也许是酒精上头,也许是那晚光景太好,反正原始冲动占据了意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陈孝文后来找过她几次,都被段子璇拦在门外。
因为这事,她回去又琢磨了好久,自己对陈孝文是什么感觉。
程夕瑗说陈孝文喜欢自己,段子璇对此表示将信将疑,但程夕瑗只是问她,他是不是喜欢你先不谈,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先弄明白。
段子璇眯着眼,回想着过去。
印象里陈孝文一直是胸无大志的模样,人却生得聪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考高分,爱穿白色t,摄影估摸着就是一时兴起,段子璇觉得这人最大的爱好应该是球鞋,柜子里的耐克AJ摆得整整齐齐,还像宝贝样护着,脏了就刷,能不穿坏定然不穿坏,爱惜的很。
“这人虽然有些龟毛,但是对我其实真的没话说。”段子璇伏在桌案上,醉醺醺的晃悠着脑袋,“皮囊也不错,不然我也不会一时见色起意,□□熏心跟他上床了。”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程夕瑗在机场,沈夏一路上叽叽喳喳,异常兴奋,都有些听不起电话,走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叹了口气,决定帮忙点破。
“你既然对陈孝文有感觉,为什么不敢明白的说出来呢?”
是吗?
她对陈孝文是有感觉的吗?
“你可能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依赖他,所以把一切都当作是理所当然,或者说是觉得是别的感情,就连自己已经心动了都没发现。”程夕瑗说,“我觉得你好好想想,再做出决定,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段子璇对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等她再回过神来,连天都黑蒙蒙不见光线。
但是她现在面对是别的问题啊。
等她考虑好,靠近南半球的N国,程夕瑗已经下来飞机,跟随大队伍入住了酒店,她和沈夏是为数不多的中国人里面仅有的两个女生,把东西收拾,程夕瑗低头看着手机,里面是段子璇发来的消息,笑了笑。
里面是张图片,内容取材自陈孝文的朋友圈,双手十指相扣的照片,发表于今天早上八点。
段子璇:“别的先不说,我现在很烦恼一件事。”
段子璇:“我好像做了小三?”
段子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当天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半大个人光溜溜的躺在床上,陈孝文还在睡,我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自己最清楚,肯定是做了那事儿,本来一夜情的对象是他我就够崩溃了,结果陈孝文这人还刚好交了女朋友,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怎么做人啊。”
“这不是你的手吗?说不定他偷偷拍的呢。”
“不是啊。”段子璇说,“我总不至于连自己的手都认不出,图片上女孩子的手是右手,而我右手无名指上有颗痣,但是图片上没有,虽然形状好像是有的相似,但是不是就是不是,我总不能自己骗自己。”
手机卡到这里已经没有信号,程夕瑗登录上酒店的无线网,点进陈孝文的朋友圈,却没见到段子璇截图过来的那条。
程夕瑗顿了顿,突然就明白了事情前后,挺真诚的建议:“你要不还是找他聊聊,别一个人瞎想。”
那头的段子璇已经没有脾气,整个人气息奄奄,“为什么这种日子你却去培训了,我真的好想喝酒,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谁能说这档子话,真的好烦好烦好烦。”
程夕媛无奈的笑了笑,“我这不是陪着你在说话吗?”
“差别很大的好不好,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在说,我不舒服,我想跳楼,我想蹦迪,什么刺激就给我来什么,躺着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消停了一会,“不行,我还是受不了,我要出门旅个游,去散散心,不然我再这里呆下去真的会疯掉,你说我是去哪里比较好,出国我一个人感觉不安全,还是来个国内游吧,去个洗涤心灵的地方,愿佛祖宽恕我的罪孽,不如去敦煌,不行不行,太近了,你觉得西藏如何…”
她听着段子璇的碎碎念,原本心情愉快,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门锁被动了下的声音,夹杂在里面,非常扎耳。
“西藏会不会太远啊,而且听说还有高原反应,我不会还没到西藏就先死在半路…诶,你怎么不说话。”
段子璇的没见声,在那头呼唤,而程夕瑗却眉头紧锁,盯着门的方向。
她绝对肯定刚刚不是幻听。
“我在。”她应道,“我一个人在酒店,但是我刚刚听见门锁有被动过的声音。”
程夕瑗脸色不算好,独自一人在房间难免慌张,不过没多久便安静下来。
“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或者是有人走错房间所以拉了下门?”对面那头的段子璇宛如声临其境替她紧张。
程夕瑗摇摇头,“不是,是撬门锁的声音,不是拉门把手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
“啊?”段子璇汗毛都竖起来,鸡皮疙瘩掉一身,“你小心点,门锁了吗,房间门,别出去。”
程夕瑗坐在酒店的床上,外头是没见过的异国风景,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首诗句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不是佳节,便已经想徐靳睿在身边强烈的安全感,心口有些发窒,只是琢磨着看手机。
“沈夏十二点就回来了,等她回来应该就没什么事情。”
两个人会好很多。
程夕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