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梁知南番外(慎买)
梁知南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病。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他真的有病。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寻常人感知情感的能力,感情淡漠是常态,所以从小到大,梁知南都能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梁父曾经说,梁知南还是太年轻,所以别人一瞧就能看光他的底子,所以梁知南学会了练习微笑,融入人群,将自己包装的人畜无害。
所有人都夸他,加上一张好皮囊,年纪轻轻带着金丝边眼镜框,随随便便一勾手,无数女人乐意贴上来,为他花钱,风花雪月。
以至于到梁父在家悬梁自尽前,满目狰狞,骂他畜牲不如,当时刚上初中的小梁知南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甚至还用言语送了梁父一程。
说,你走吧,畜生会你的尸体火化,最好尸骨不归乡,全部魂飞魄散,来世不必再投胎。
听后,梁父几乎目眦欲裂,泪流满面,没曾想自己花费了全部精力培养的继承人,居然是这样一个没有心的恶魔。
梁知南时常会一个人站在窗台,从高处往下望,想象自己如果从这个地方纵身一跃,那种感觉是不是会很爽。
但是也只是想想。
他依旧能保持着得体的行径,问候所有过来悼念的亲朋好友。
就像个戏子。
戏子怎么会有感情,就算看起来有,也都是演出来的。
梁知南依稀记得,初次见到程夕瑗,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夏日第一场太阳雨,纷纷扬扬洒下,她没带伞,站在树下躲雨,身上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扮,眉眼间流转的却全是灵动,她淡淡往这边瞥了一眼,如同杨柳拂过,轻轻挠痒,却不曾留下痕迹。
清澈,自然,不像是他遇见过的别的女生,眼底满是打量。
出于猎奇的心理,他开始观察起程夕瑗。
高中食堂,每到饭点,人满为患,大多都结伴而行,三三两两,排队打饭。
程夕瑗也不是一个人,同她走在一起的是梁知南非常眼熟的女生,段子璇每天在男生堆里混得极好,在还流行着棉麻白裙和帆布鞋的年代,她已经会裙子改短,穿着非常显露身材的衣服了。
有些人在背后会偷偷说她骚,艺术生不想着学习,每天就只会勾引人,但是明面上,敢跟她闹不愉快的也没有几个。
段子璇从不这些话放在心上。
学校的规定严格,一人只能打一份饭,偏偏段子璇不按规矩来排成一列,一定要同程夕瑗并肩站在同一排。
段子璇本就惹人注目,偏偏程夕瑗站在段子璇旁边,很明显是两道不同的风景线,明里暗里往她们方向看的男生多得数不清。
食堂里人声鼎沸,被高考压抑着的高中生只有干饭时间才能够抛开所有学业上的事情,加上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异性的关注也是不敢侧目。
其中就有梁知南。
段子璇比程夕瑗平易近人,加上程夕瑗刚来学校不久,很多人并不敢上前打招呼。
好像学生时代总是有些虚荣心,如果能够同那些看起来足够出众,某些方面出彩的人搭上关系,自己也会顺带着被人高看一眼。
“子璇,中午好。”
时不时会有人路过,跟段子璇打招呼。
“中午好。”
别看那时候年纪小,但实际上学校已然算是半个小社会,尤其是学艺术的,更是先比一直在读书的同学先见过了外面的模样。
“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为首来的女生开口,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算得上是奇装异服的太妹,“我们这里好像刚好还差了个人拼桌,不如一起吧。”
说完,没等段子璇开口,视线便在程夕瑗身上来回转了两圈,“不知道这位是?”
程夕瑗在学校里,似乎对谁都是神情淡然,刚开始几个姑娘试图同她交好,但是也都是被礼貌的劝退。
用她们的的话来说,就是觉得她太过于清高,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皮囊,所以看不起人呗。
梁知南眯着眼,感觉女人之间的戏码真是好看得不得了,精彩。
食堂里交谈声慢慢小了下去,大部分都在暗暗打量着这边的情况,而段子璇只是皱着眉,一脸无语的看着来的那个人,说:“谢意舒,我跟你熟吗?别老跟我沾亲带故,食堂位置这么多,我为什么一定要加入你们?坐哪里不是坐,为什么要坐粪坑里,不嫌臭得慌吗?”
段子璇没有收住声音,周围的人听到,范围不小爆发出了一阵哄笑,谢意舒立马脸就红了起来。
“你!”
“你可别我我我了。”
段子璇那会儿就说话毒,拧着眉毛,横竖一副不怕你的模样,扬着下巴,犹如一只好斗战胜归来的公鸡,故作姿态说:“我不是你的那什么好哥哥,不会给你留面子哦,要哭别在这哭,我看着老心烦。”
说完还嫌弃的挠了挠耳朵。
程夕瑗当时没说话。
倒是后面,走过来一排人,其中男生嘿嘿一笑,拍了拍段子璇肩膀,“哇,段子璇,你又在欺负人了。”
“我连她一根毛都没动,别污蔑我。”段子璇也笑起来,“就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心疼了,毕竟人家可叫一声徐靳睿哥哥呢,好哥哥,要不要给你的好妹妹撑腰。”
谢意舒委屈的看向来者。
徐靳睿站到队伍末,头都没抬,声音清淡道:“别找我,跟我没关系。”
说完拎着前面人的领子,人拽到自己跟前。
程夕瑗抓着自己被弄乱的领子,试图挣脱,回头瞪了徐靳睿一眼,“你干嘛。”
“放学在教室等我。”徐靳睿吊儿郎当,看程夕瑗整理服帖的领口不爽,又她衣领弄乱,“一起走。”
梁知南插着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戏码里如果出现了男人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打了份饭,随便吃了两口,他便离开了。
他一直觉得,程夕瑗这个人,同她展现出来的模样差别有些大,只不过没想到,他一直观察的人没注意到他,但是却吸引了段子璇的注意。
段子璇情窦开的早,从小学就开始跟学校里长得好的小男生谈恋爱,换男朋友换得也快,就像她的衣服,上午一套,下午又能换上另外一套一样,男人也是如此。
衣柜到了换季的时候就要添新衣,段子璇是这么做的。
突然有天,她走到梁知南桌子前,随后低头扫了一眼镜框后面的男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还不错。”
梁知南低头挽起袖子,他和程夕瑗一样,对这些细节非常注意,“有事吗?”
“废话,没事我闲出屁来这地方。”段子璇瞅了眼重点班可怕的学习氛围,搓了搓鼻尖,坐下,“我问你件事,你诚实点回答,没必要撒谎,真的。”
“行啊。”
梁知南挑眉笑了下,修长的指尖推了推镜框,“可是,我为什么要撒谎?”
“毕竟这种事情直接说出来肯定会害羞,能理解。”段子璇下意识说出心里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梁知南看。
梁知南毫不避开,视线对上。
往常别的男生,跟她对视几秒,都会忍不住羞红了脸别开不敢看她,可梁知南反而坦然的过头,一个穿白衬衫带金丝边眼镜的美男子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看,段子璇破天荒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变得格外快速,语气居然有些心虚,“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梁知南不语,指尖的笔转了多久,段子璇就盯了多久。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陷落,段子璇懊恼的偏过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样的人,他好像很自然的就能主导一段关系的进退。
有些可怕。
“算是吧。”他突然说。“喜欢你。”
段子璇的意识尚在,但脑子却难得地完全放空,空白,无法思考,她感受着男人的呼吸,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却见梁知南突然勾起嘴角,冲她笑,段子璇心里猛然一跳,有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到梁知南缱绻不已的声音说。
“不如你猜猜我有没有在说谎。”
坏人!
这人真是从骨子里坏透了。
段子璇回去,狠狠揍了几个沙包都不解气,在大院里的训练场奋力跑了好几十公里,到最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气喘吁吁的倒在跑道上,看着广阔无垠的蓝天,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男人而已。
程夕瑗偶然看到段子璇捏皱丢出来的纸团,随手打开,却发现一张张纸上,都被段子璇用笔,使劲用力戳破,写满梁知南三个字,又重重画上叉,才恍惚记起这个名字。
“你说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没事为什么要嫁给吴得斌,肯定多少图点什么。”
“也是,毕竟吴得斌现在也算是出人头地,嫁给吴得斌也是能跟徐家攀上关系,有什么不乐意的。”
程夕瑗坐在街上的长椅上,她刚从黎馥郁那里出来,抱着罐冰牛奶,听着周边人对她和她小姨的指指点点,随口抿了口。
“我很好奇。”
手指拉汽水的扣环声从头上响起,程夕瑗抬头,看见白色泡沫喷涌而出,而后面,是张没什么印象的脸,又收回了视线。
大概不是来找她的。
可是,梁知南倒是从善如流,自然坐到她身旁的位置,单手扣住汽水罐,问,“你挑食,不喜欢的东西一点也不爱吃,每次菜里的葱姜蒜都必须仔细跳出来,这些话应该也不喜欢吧,为什么要听这些话。”
“你认识我?”
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甚至还知道她不爱碰葱姜蒜。
程夕瑗若有所思,眼神里还带着点防备,“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是什么人。”
说完便从长椅上站起来,左右查看附近的情况,见街上人还不少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裤腿,便打算要走。
梁知南低头笑笑,倏地,他抓住程夕瑗的手腕,程夕瑗刚要挣扎,手中就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她低头,手里多了罐温热牛奶,有些怔愣,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冷,喝点热的。”
梁知南迎着日落,影子被拉得很长,留下背影,和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硬生生闯进了程夕瑗的世界。
这是观察程夕瑗的第三个月。
梁知南在本子上写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注意程夕瑗,大概是因为有种同类的吸引力?
那时候,他已经和段子璇达成共识,人类最好的保守秘密的方式就是交换秘密,段子璇后来回去也思索了很久,她总是能在自己附近发现梁知南的身影,她叫人偷偷看过,梁知南确实也是在看她的方向,但看的不是她,而是走在她旁边的,程夕瑗。
段子璇在天台上,拿烟的手都在颤,心里却莫名叫嚣着兴奋。
“你喜欢的是夕瑗,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脑海里实际上飘过无数种梁知南可能的回答,但却没想到,梁知南她烟灭了,笑着问:“第几次?”
段子璇一愣。
“我问的抽烟。”
知道她想歪了,梁知南不咸不淡的补充。
段子璇面上一红,别过头,支支吾吾,“…第三次。”
她没有瘾,抽烟不过是因为好奇,这回再碰,也不过是为了壮胆。
“乖,以后别抽了。”梁知南笑。
梁知南没想过自己有天为了接近一个人,会用出这般下流的手段,但是他拿着段子璇这个好得不能再好的跳板,确实顺利接近了程夕瑗。
至少,在她那里,已经成了一个有名有姓的人。
以至于重新遇见程夕瑗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扮演起新的一个角色。
她的爱慕者。
最真诚,最忠心的爱慕者。
戏子演戏也是要求报酬的,梁知南借着程夕瑗做的第一个案子,顺利打响律所的名声,成为那批毕业生里最快转正的律师,程夕瑗也并不愿意欠他,包括大学时,他对自己家里的帮助,同样连本带息的还给了梁知南。
他以为二人就是互利共生的关系,但是也没曾想过,戏子生情也是常事。
这些年,梁知南不缺女人,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有过女人,他隐藏的很好。
沈夏来他的公寓,听见后面关上门的声音,转身看向梁知南。
他眼睛微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沈夏。
沈夏很像程夕瑗,特别是那双眼睛,尤其是她好像特意学着程夕瑗打扮,荷叶边的银丝上衣扎进腰肢,下身选择了紧身而合规矩的OL裙,臀部饱满而圆润,裙尾处露出流畅而纤细的双腿,看着保守,殊不知这种对男人的吸引力更甚。
沈夏试探问:“做吗?”
梁知南倚在门口,低头看她,心领神会,“你不是都来了。”
他轻轻一推沈夏,原本试探的人才回神,僵着身子慢慢坐下,心底却打起响鼓。
熟练都是装的。
等那股男性气息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下.身将她牢牢挟持住,沈夏整颗心都悬在嗓子口。
“睁眼。”
梁知南开始亲她,每吮一次,她就颤抖一次。
沈夏不自觉的开始扭起身子。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她浑身打着颤,嗓音呜咽说,“别这样行不行。”
“我不是给过你机会了么。”梁知南单手托住沈夏,她带到床上,转身压住她,“现在后悔了?”
他的吻变得更重,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发泄,总之叫沈夏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
沈夏头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身体在梁知南大力的动作下更加难受,呼吸逐渐发烫起来,但意识却任尚在。
她觉得这样不对。
梁知南第一遍的时候,没听见沈夏的话,只是尽力满足讨好她,“梁知南。”
沈夏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他的手短暂顿了下,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又狠又重,沈夏不受控制的尖叫,大力去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
“梁知南!”
沈夏突然回过神来,重重扇了眼前的人一巴掌,梁知南的脸重重别到一边,喉咙间甚至有些血腥味。
他转过头来,眼神则冷了下来,“不是你要做的?”
“我…”沈夏缩在角落,发丝凌乱,低着头颤抖着说,“我是喜欢你没错,我也能接受你的条件,但是…但是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这样跟…”
梁知南突然笑了下,“这么纯情,你还是第一次?”
本就是打趣,却没想过沈夏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梁知南不说话了。
沈夏红着眼,下唇咬得很紧,“刚刚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怜惜沈夏还是出于一种别的心理,居然上前帮她衣服整理好,再好好的将人带上车送回家,他惘然地叹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打错了,竟然生出这种念想。
梁知南懊恼的挠了挠头发,最后,只是叹息,重重的关上门。
不过是个戏子。
哪里来的情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