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同学们像被在笼子里关了好久，好不容易放飞的鸟儿一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拖着箱子离开学校,准备回家过个好年。
她们物理系最后一科是在下午，曾语和范知知都买的第二天回家的火车票。
“啊啊啊,终于考完了。”
“新年快乐啊，大家！”
三人一起回到宿舍,曾语打开宿舍窗户,对着外面放声大叫。楼下不少经过的人都抬头往上看,估计想看是哪个疯子。
范知知及时将曾语拉了回来,关上窗户，“大冬天的，开这么大窗,你不冷我冷。”
“晚上我们出去吃一顿吧,再去唱个K怎么样。”曾语提议道,“干脆通宵，就当提前跨年了。”
范知知扶了下眼镜：“中午能回来就行，我下午一点的票。”
“来得及。”曾语说,“我十二点，票比你还早。”
两个外地人都没意见，郑西西这个本地人更不可能有意见。
“你们想吃什么？”曾语拿起手机开始团购KTV,“晚餐买东西进去，就在KTV吃吧,这有一家离学校近的，还有折扣券。”
三个人里面，曾语对这些吃的玩的最在行，她很快订好了地方,费用均分后，其他人将费用微信转给了曾语。
郑西西给顾允发了条消息，通报自己的动向，顺便给他发了一条按时吃饭的提醒。
顾允在忙，并没有马上回，郑西西于是将手机收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郑西西想起什么会给顾允发消息，顾允可能过个几小时才回。
顾允也会给郑西西发消息，郑西西如果在考试，也是几小时之后回他。
郑西西并不觉得这样非即时的对话有什么不好，有时候复习的空隙翻一翻，还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然后又被郑西西压下去。
她们去校外买了炸鸡、薯条、可乐、几罐啤酒，还有一大堆零食，放在身后的书包里，然后偷偷带进了KTV。
因为刚考完试的原因，终于从考试周没日没夜的复习中解放出来，三个人都比平时精神亢奋。
曾语成了麦霸，郑西西挑了几首自己会唱的，就连看起来最没有音乐细胞的范知知也贡献了几首金曲。
吃吃喝喝完，大家开始聊天。
曾语拿着一杯可乐，吸了一口，感慨道，“没想到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来，干一杯，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三人碰了一下，喝了口饮料，曾语说道，“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我们竟然全是单身，哈哈哈，尤其是你，西西，你一个系花竟然都没有脱单。”
郑西西摇了下头：“我大学本来就没打算谈恋爱。”
“你确实太难追了，尤其是你还天天跟你顾哥哥在一起，有了对比，你以后想找男朋友更难了。”
范知知赞同地点头：“我看西西你是别想脱单了。”
她扶了扶眼镜，“我虽然没人追，但我对颜值的要求好像也提高了。”
曾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以前觉得我们学校帅哥挺多的，现在再看，感觉没一个帅的，谁都没有顾哥哥帅，顾哥哥真是帅破苍穹。”
郑西西被她逗笑了，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嘴上仍谦虚道，“哪有这么夸张呀。”
“哎，说起来，高中那会，我还挺容易好感人的。”曾语说，“到了大学，反而一个喜欢的都没了。”
“可能跟你宅有关系。”郑西西说，“不跟人接触，自然不容易对人产生好感。”
“也是，但是宅着舒服。”
她说完看向了范知知，“知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应该没有，你肯定也只爱学习。”
谁知范知知竟然摇了下头，“不是，我有过，还表白了。”
这下轮到郑西西和曾语诧异了。
范知知平铺直叙地说，“他是我竹马，我俩一起长大。你们知道的，我性格有点缺陷，不怎么讨人喜欢。”
“哪有。”曾语嘟嘴说道，“我们就很喜欢你啊，还不准大家性格不一样了。”
郑西西赞同地点头。
范知知笑了一下，“但我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在一群孩子里也是最不受欢迎的。”
“摸摸，然后呢？”
“我俩很小就认识。他是唯一一个会打趣我，跟我玩，给我买礼物的人。”范知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怀念，“我们经常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他成绩不怎么好，但人很活泼，我看书的时候他经常来闹我，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是笑嘻嘻的，很有活力，大概就是跟我互补吧。”
“很早的时候，我就察觉到自己喜欢他。”
大家的脸上都开始严肃起来，郑西西更是心里一紧。
“后来呢？”曾语忍不住问道。
“初中升高中的时候，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学校。我考得很好，但我并不怎么开心，我那时候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
范知知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成绩不好，没心没肺，我希望他努力一点，私心里我希望我俩将来可以去一所城市念大学。”
“我不知道怎么劝他，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自己的心思，有一段时间，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然后，我向他表白了。”
她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也挺纠结的，那时候明明年龄也不大，但总觉得不表白就会一辈子遗憾似的。”
“然后毫无疑问，我被拒绝了。他只把我当成一个从小认识的玩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取下眼镜，揉了下眼睛，重新戴上后才说道，“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他高中交了一个女朋友，有一次被我撞到，他下意识就躲了一下，就挺避着我的。”
“我也没有再找过他，现在除了过年跟着长辈见个面，平时已经没联系了。”
她说完已经红了眼眶。
郑西西和曾语第一次看到范知知如此感性的一面，郑西西给她递了张纸巾，拍了拍她的肩膀。
范知知取下眼镜，将纸巾接过来擦了下眼睛，再戴上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我没事，都过去多久了。”
之所以记得这么久，是因为她从小到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动过这么一次心，所以格外深刻。
范知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本来就是偏冷静的那一卦，不会花很多时间伤春悲秋。眼镜一戴，又是那个只喜欢泡图书馆的范知知。
曾语没想到随便一说便惹出了范知知的伤心事，连忙扯开话题，去问郑西西：“西西，就剩你没交代了，快说，有没有谈过恋爱，喜欢的人也行。”
郑西西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只喜欢你的顾哥哥。”曾语笑着调侃，“你干脆把你顾哥哥拿下，和他在一起得了。”
“不要。”郑西西说，“谈恋爱还会分手呢，但是哥哥不会。”
“那以后你顾哥哥谈恋爱了你怎么办。”曾语并没有轻易放过她，“他总不能一直单身吧，等他谈恋爱了，他还有时间管你吗？”
郑西西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是没想过，而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故意将这个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过滤掉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艰难地说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第二天，曾语和范知知都回家了。
郑西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了淯明公馆。
突然闲下来，郑西西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变着花样给顾允做好吃的。
她住的地方和顾允的公司离得近，过去送饭也方便。不出几天，十二楼的人几乎都对郑西西眼熟了。
为了不打扰顾允工作，郑西西平时一般只来送饭，只有周末的时候，顾允要来加班，她才会跟着过来，陪顾允在办公室加班。
顾允办公，郑西西便在不远处看书。
顾允的办公室足够大，有沙发和书桌，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
郑西西站起来，给顾允添了杯水，顺手拿起顾允手边的资料看了几眼，隔行如隔山，完全看不懂。
她于是突发奇想：“哥，我大二转专业怎么样？你看你还缺个什么专业的，等我毕业了给你当助手。”
郑西西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发亮地看着顾允。
顾允无奈地抬起头来，“你不是挺喜欢物理的吗？我还等着家里出个学者或者教授呢。”
“那我改变想法了不行吗？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了你就没机会了。”
“是有点动心。”顾允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笑了一下，屈指在郑西西额头上一点，“但，哥哥可舍不得使唤你。”
最近接近年末，顾允忙得脚不沾地。郑西西负责了他的一日三餐，周末还过来陪他加班，现在还想给他当助手。
顾允觉得要是出个最可爱女生排行榜，郑西西一定居于榜首。
怎么这么乖。
“等忙完了哥哥带你出去玩。”顾允说道，“你想想春节想去哪里……对了，你的护照得办一下。”
顾允本来想叫人帮她办，郑西西说她自己就可以。
顾允一直忙到了大年二十九，参加完公司年会，一年的工作便彻底结束了。
郑西西坐在车里，和林叔一起在公司大楼前等顾允，两人约好一起去买年货。
在公司门口，郑西西看到了顾允的父亲。
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哪怕上了年纪，依旧魅力不减，五官轮廓甚至和顾允有几分像。当然，郑西西对他并没有好印象。
他正在和顾允说着什么，顾允的脸上有几分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很讽刺地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朝车边走来。
顾父抬头，朝这边望过来。郑西西坐在车里，隔着窗户，却仿佛有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了她身上。
顾允打开车门进来。
郑西西担心地看向他：“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吩咐林叔开车，然后疲惫地靠在了座椅上。
“妹妹。”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林叔将车开到了买年货的商场。
临近新年，大街上到处挂上了对联，张灯结彩，一片红色的喜庆之意。
来商场买年货的人也很多，路上行人如织，到处是攒动的人头。
郑西西穿上外套，在顾允的示意下将围巾也围上，和顾允一起下了车。
看到街上焕然一新的布景，还有路上喜气洋洋的行人，顾允还有种恍惚的感觉。他之前几年一直一个人在国外，新年也是瞎几把过，今年算是成年后第一个正儿八经过的春节。
有点感慨，也有些怀念。
郑西西推着推车，嘴里念念有词：“买两幅对联，可以再挂几个红灯笼，啊，再买几个红包……”
她推着车边走边看自己的备忘录，顾允帮她从货架上拿东西，有推车经过的时候，还帮着护一下。
郑西西将东西挑好，又拿了不少吃的，路过某个拐角时，一辆推车大概因为太笨重，拐弯没拐好，差点和郑西西的推车撞上。
“对不……”对方道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然后是一道无比惊喜的声音，“顾允！”
郑西西抬头，看到了拐角那边过来的一个女生。
女生有一头棕黄色的卷发，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显眼的酒窝，是第一眼就觉得很漂亮的美女。
她出现不久，她身后另一个人也走了出来，正是来蹭过饭的周宏。
“周音澜。”顾允淡淡地说。
周音澜撇了下嘴：“这么久不见，你语气就这么冷淡呀。”
她说完看向了郑西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就是西西妹妹吧，我听周宏说起过你。你好，我叫周音澜，是周宏的堂妹。”
她说完伸出手，郑西西伸手和她握了一下，“你好，我是郑西西。”
“妹妹的手好冰。”周音澜握了下郑西西的手，在自己的随身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副手套，直接套在了郑西西手上，“送你了，记得让顾允给你买手套。”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
郑西西其实穿得很多，也并不觉得冷，但她的手长年很冰，跟穿多少没关系。她和顾允男女有别，顾允不可能没事碰她的手，所以这一点连顾允都不知道。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送了她一副手套，并且指使着周宏去帮她拿东西了。
郑西西和周音澜在同一个微信群里，周音澜偶尔会冒泡，每次冒泡都会炸出来一堆潜水党，是个人缘很好的人。郑西西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周音澜人气这么高了。
这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生，开朗、外向，而且长得漂亮、家世良好。
就连周宏这样的大忙人都能被她叫出来陪她逛商场，可见她在家里也是很受宠的。
“妹妹？”
耳边传来顾允的声音，郑西西抬头，才发现顾允正看着她。
“冷吗？”顾允问道，将她的手套取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允的手很热，郑西西被他手上的温度烫到，下意识缩了一下，却被顾允握得更紧。
他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冰？”
郑西西的手冷得和冰块一样，和顾允手上的温度对比尤其明显。
“没事。”为了不让顾允担心，郑西西安抚道，“我的手从小就这样，不容易热，连夏天都是这样，我不冷。”
顾允又不放心地探了下郑西西额头的温度，“回去后我让医生来一趟。”
郑西西早就习惯了这个温度，要不是周音澜突然说出来，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手是冰的有什么不对，不过看顾允严肃的样子，郑西西将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遇到熟人，原本两人一起买年货的行程变成了四个人。
郑西西拿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周音澜望了眼，看到里面的食物，便问道，“晚上你们要自己做饭吗？”
她眼睛一亮，“不如我去蹭个饭吧，我还没尝过妹妹的手艺呢。”
受顾允影响，周音澜称呼郑西西也一直称呼的妹妹。
郑西西原本厨艺就不错，这段时间变着花样给顾允做饭，厨艺精进了很多。晚餐他们确实准备自己做，不过并没有准备其他人的份，买的也都是郑西西和顾允爱吃的。
她还没说话，顾允便先开口了，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顾允胡扯式发言：“年末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他说完一笑，“我家的米有点不够，只够家里两个人吃，就不留人蹭饭了。”
郑西西被他这个不走心的借口弄得微微汗颜。
周音澜早就习惯了顾允的无耻，顾允是一个想拒绝你的时候就绝不会客气地答应的人。看来今晚蹭饭是不可能了。
不过周音澜还是不爽，“顾允，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单身吗？”
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没有说下去，只“哼”了一声，说：“你等着。”
出了商场，两方便各自回去了。
郑西西在离开前将周音澜的手套还给她，和她道谢，然后跟上顾允，上了车。
虽然郑西西一直说自己没事，手凉可能是体质问题，但顾允并不放心。
到家后，顾允给自己熟识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郑西西的症状，医生考虑一番后，给顾允推荐了一个靠谱的中医。
郑西西这种状况，其实还挺常见的，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体寒，不是什么大问题，喝点药，食疗补一补就可以。
医生过来后，详细问了郑西西的症状和一些饮食习惯，考虑到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没有给她开药，而是给了一张食疗的方子。
郑西西过去十八年吃住都不算好，还要兼顾兼职和学习，也就最近半年这种情况才改善，多少留下了一点小毛病。
顾允将注意事项都记下，亲自送医生出门，还给了一个丰厚的新年红包。
原本两人是打算晚上一起做饭的。
顾允好不容易放假了，吃了郑西西亲手下厨的这么多顿饭，晚上便打算自己亲自下厨，郑西西自告奋勇要给他打下手。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虽然买了晚餐的材料，但是现在医生开了一张食疗的方子，重新买菜做饭已经来不及了。
郑西西觉得可以明天再开始按照方子做，不过顾允不同意，打电话给了自己常吃的饭店，让人按要求做好了送过来。
等一切安排好，外面天已经黑了。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声，趁着这个时间，郑西西和顾允一起把刚刚买回来的对联贴到了外面，挂上两个红灯笼。
上一次贴对联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记忆，顾允拿着对联比划，“这样可以吗？”
郑西西站在不远处，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哥哥，好像歪了一点，往右边倾。”
“再多一点点……嗯，差不多了。”
顾允将右边的对联贴好，接着去贴左边。
郑西西继续在远处充当观察员。
等全部对联都贴好，郑西西跑回来：“不愧是我选的对联，喜庆，大气。”
顾允比较求实：“因为它是最贵的。”
郑西西：“……”
没多久，晚餐到了。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菜的种类很多，桌子上摆满了一大桌子菜。
顾允放了点轻音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原本打算给郑西西倒果汁，郑西西说道：“哥，我也想喝酒。”
顾允犹豫了一下：“少喝一点。”
给她倒了一小杯底的酒。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还能听到大风呼啸的声音，室内却温暖舒适。
顾允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神经绷得很紧。他原本对工作并没有这么热衷，回国的时候，虽然做好了诸多打算，但更多的是冲着给顾正纬添堵去的。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郑西西要养，顾允的事业心也变重了。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现在多了一个人便只想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想站得高一点，想让所有人都羡慕她，想让郑家的人以后再看到她的时候，因为曾经忽视她而后悔，想要她在自己身边，可以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这些顾允并不会说出来。
他压下所有的情绪，轻轻晃了下酒杯：“干杯吗？妹妹。”
“干杯。”郑西西端起酒杯，很轻地在顾允的杯子上碰了一下，杯子碰撞发出“咚”地一声轻响，满室灯光盈盈，这声响，不知道敲在了谁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写的cp就是坠甜的（bu侍……这个作者已经写文疯掉了，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