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我是来预定我的新娘子的……
六月份, 文昭送走了所有的高三生。
他们成了这个学校里,最为年长的哥哥姐姐。
漫天飘落的白纸, 欢呼雷动的叫喊,康以柠心有所感,略微失落地问江询,“你想过,明年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她心思细腻容易难过,江询刻意将话题往歪处带,“把书拿去给收垃圾的大爷吧, 他能卖点钱。”
没听到预想中的回答,康以柠无语地斜了一眼自家男朋友,“你就不能想点长远的?”
关注点这么奇怪!
“长远的?”江询掀了掀眼皮, 不痛不痒, “人生大事都定了, 还有什么长远的。”
他这话简直就是在撩人。
康以柠开心起来, 笑嘻嘻地趴在他桌上,“那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江询沉吟了片刻, “也没什么大的理想, 能养得起你就行。”
“那还用考吗?”正是乱糟糟的时候,想来也没人看, 康以柠两手捧住江询的脸,左右端详,“不是我吹, 就你这张脸,去捡垃圾都能暴富吧?”
江询慢条斯理地扒拉掉她的爪子,口吻闲闲, “您谬赞了。您这张脸,去放羊也能有一样的效果。”
虽然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多赞他生得好,但康以柠还是被他这副小心眼的模样逗得直笑。
康以柠:“挺好,我放羊,你捡垃圾,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江询:“……”
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大半个课间的秦可宝和吴颂在这时候回来,见他俩没埋头在书堆里,而是在闲聊还觉得有点好奇。
凑了个脑袋过来。
秦可宝:“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正是好时候,康以柠顺着话头问他,“在说以后的事情,你呢?你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没有啊?考哪个学校?”
秦可宝甩着手,依旧是那副心大的模样,“柠姐,你看我这是读书的料吗?我爸说了,再让我疯这一年,毕业了就回去帮他看店。”
和他同窗这么久,康以柠对秦可宝家里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知道这也是一位家里有很多地产的小少爷,就是玩一辈子都不会饿死,倒也没多说什么。
回头看吴颂,“你呢?”
吴颂拿着个自己做的破纸扇子正在扇风,见她看过来又开始害羞,“我,就那,估计毕业后去当兵吧,到时候,可能还能减减肥。”
一句话还没说完,秦可宝又看上了他手里的扇子,追着打着要抢。
康以柠看着他们嬉笑怒骂的身影,眼前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条透明的轨道。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命运似乎都到了明确的岔路口上。虽然还不需要说再见,却已经看到了结局。
心里涌起淡淡的失落感,眼睫刚掩饰性地垂下,额上就被弹了一下。
“嗷——”
康以柠捂着脑袋,谴责地看向始作俑者,“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打我?!”
翅膀硬了的人一手拖着脸颊,一手还在转着笔玩。
皮痒一样拖腔带调地挑衅,“下节课测单词哦~~”
康以柠:“……哪儿?”
***
康以柠的生日在六月底,是一个热烈而明媚的好时候。
又是体育课。
江询跑完热身的两圈,回到班级集合地。视线下意识地跟着,还在跑道上累死累活的康以柠走。
看着她脚步蹒跚地和副班你挤我一下,我拉你一把地闹着玩,无奈地垂下视线,笑着摇了摇头。
秦可宝和吴颂你追我赶地冲到他身边,带起的一阵劲风刮起尘土,嘻嘻哈哈地也不知道在吵什么。
江询才看过去,秦可宝就覥着张笑脸来了,“询哥~~~”
语调转得不怀好意。
秦可宝生怕他询哥这块木头,第一次谈恋爱不会挑礼物,特地来出主意。
娇俏少女般地两手交缠着,举在右边脸侧,嗲声嗲气地问,“你礼物选好了吗?”
“……”江询:“正常点。”
秦可宝嗑cp的热情没过,怎么看江询怎么觉得欣慰,一激动脸上的姨母笑就遮不住。
连连点头地道好,将手移到左边脸侧,又问了一遍,“询哥~~你礼物..”
“选好了。”
江询无语地睨着秦可宝,黑眸里的威胁满满当当,像是他要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叉出去打死。
而秦可宝也的确是没在声音上作妖了,一个蹦跶跳到他面前,公鸭嗓听得辣耳朵,“选好了?这就选好了?真的?你选了什么?!”
江询:“……”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特别有新意的东西。
只是看她那么喜欢戒指,就想买一个送给她。
但挑着挑着又觉得,既然都买了戒指,为什么不买情侣对戒。总归现在有了身份名正言顺的,想送什么,应该都是可以的..
他这晚答了几秒钟,秦可宝就已经跳得要窜天了似的,闹着要看。
距离生日还有几天,江询暂时只是先看了官方图选了几组,正想着这个周末去实体店里,看到实物再做决定。
也没拘泥,调出页面随便给他看了两组。
秦可宝美滋滋地拿过来一看,大牌满钻。
“……”
当即就懵住了。
迟迟没得到反馈的江询还觉得奇怪,“怎么了?”
“询哥,”秦可宝抬起脸,“你知道这是婚戒吧?”
江询:“?”
像是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秦可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我询哥这是要求婚了啊?!牛逼牛逼,这是一成人就要拐回去了啊?我的妈,我要做爸爸了?!!!”
江询:“……”
察觉到自己嘴瓢得厉害,秦可宝收了收,干巴巴地对江询挤了个笑脸,“我说的干爸,干爸嘿嘿嘿。”
无力吐槽。
江询把手机抽回来,神色淡淡,“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我清一清,这岁数上哪儿结婚?我这就是普通的,情侣戒。”
“情侣戒?”秦可宝只恨不得把屏幕贴在他眼球上,“您看看这总共几位数再说,行吗?”
江询:“这有关系?”
秦可宝:“……”
好像的确没有。
各自沉默了一会儿,秦可宝虽然挑不出他的毛病,但也不想认输。
拽着吴颂就来了。
指着江询屏幕上的某张图片,“你看,这是什么?”
吴颂对秦可宝这种明显侮辱他智商的问题感到万分不满,回答得也格外来气,“对戒啊什么什么,你眼睛瞎啦?”
说完,忽然意识到这是江询的手机。
脑子一转,语气瞬间又变得憨厚起来,“怎么啦询哥?结婚啊?”
秦可宝激动地直跳,“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我说什么?!”
江询:“……闭上嘴。”
***
到了康以柠生日那天,江询下午就来家里帮忙,和贺宁一块张罗晚饭。
虽然不觉得家里人会反对他们,但江询和康以柠依旧很默契地选择没有把关系公开,只想等着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来提这个事情。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康以柠觉得自己可能根本瞒不了多久。
就像现在,江询只是一如往常地在她家厨房里,帮着贺宁打点无关紧要的下手,她都偷笑得停不下来。
更别说,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欢。
然而她喜欢,贺宁可是满肚子疑问。
和康以柠一样,江询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是半个儿子存在的江询,有什么弱点她自然也很清楚。
远的不说,就是刚上高中那会儿,陈悠心血来潮要锻炼一下他的家务能力,分配了刷碗任务。结果就一个星期,家里的碗无一幸免,全换新的了。
气得陈悠转着圈地在家里找衣架要揍他,还硬说这倒霉孩子是故意的。
就是这么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硬要陪着她,一块给康以柠做长寿面,赶都赶不出去。
想着揉面总不能出什么事故,贺宁才看了一眼锅里的功夫,再转身,面粉已经沾额头上去了。
贺宁:“……”
吃饭的时候,康泽发来视频电话。
这段时间,康泽几乎每天都会给家里发消息。
没有康家人的打扰,贺宁和康泽的关系似乎有了起色。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康泽在说话,但好歹贺宁不再挂电话了。
聊了一会儿以后气氛渐佳,康以柠吵着要吃蛋糕。贺宁只能把桌子稍微收拾了出来,把蛋糕从冰箱里给她拿了出来。
掀开盒子,甜蜜清新的水果香味蔓延,漂亮的白巧上字体清秀,写着柠柠生日快乐。
旁边十分心机地画了颗桃心。
康以柠抬起眼皮悄悄地看了一眼江询,唇边笑弧弯弯,坏笑着表示自己可看出来了。
江询淡定了挑了挑眉,嚣张承认。
点了蜡烛,关了灯,康以柠在桌前坐下,面前的蜡烛忽然闪了一下。
脑袋上轻轻地落了点重量,康以柠歪了歪头,从影子上看出了,是一顶皇冠。
想来应该是蛋糕店送的小礼品。
康以柠伸手摸了摸,虽然是硬纸做的,却有棱有角,嘴上撒娇一样嘟囔着,“好不好看呀?”
古人有云,灯下看美人。
现下虽然没有灯,却有摇曳的烛火。原始而细腻的光源柔和了所有的细节,留下朦胧的轮廓,衬得人像画里人。
金色硬纸的皇冠斜斜地歪在她的乌发中间,带了金闪的设计却怎么都不及,她琥珀色眼睛里的那一抹。
江询在她身边,轻轻道,“好看。”
康以柠就着烛光,敛眉笑了。
唱生日歌的时候,往往都是贺宁起头,江询跟。
听着江询的低嗓,康以柠忽然间发现,江询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唱歌的人。应该说,在她印象里,就没听见他开过嗓。
但就算这样,每一年的生日歌,他都完整地,给她唱了十八年。
心里淌过甜意,康以柠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了三个愿望。
一是身体健康,二是学业有成,三是请把这个男孩子,永远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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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康以柠和江询帮忙收拾了桌子,再想帮忙刷碗的时候一致被贺宁轰了出来,“赶紧出去,别霍霍我的餐具。”
只能讪讪地回到客厅里。
江询趁着这个空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康以柠,言简意赅,“礼物。”
康以柠接过来摆弄了一下,“我能拆开吗?”
江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败在她灼灼的视线里,妥协道,“可以。”
康以柠欢呼了声,拉着人坐到单人沙发上。
江询坐沙发上,她坐旁边扶手。
小心翼翼地揪住蝴蝶结的一只耳朵,康以柠一边喊着舍不得一边拆。
丝绸很软,她稍微一用力,就散开了。
顺手搭在手腕上,酒红色的缎带就是最好的装饰品。江询看了会儿,伸手给她绑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打开盒子,最先看到的是条项链。细细的一条,玫瑰金色。
康以柠提起来,吊坠被黑色丝绒海绵勾住,稍微用了点力气,掉出了一个圆环。
她捞起来看,发现是枚戒指。
样式和江询之前手上那个差不多,只是窄了一些,中间红线的部分镂空,镶了一整圈的碎钻。
康以柠:“……”
所以她最后一个愿望,就实现了?
怀疑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想起那天在车上的对话,康以柠一个猛虎回头,死死地把人按在沙发上。
江询:“……”
调戏人一样凑了过去,康以柠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伸手直将领口往下拉,食指一勾,捞出了一条同款。
同样的戒指,少了钻石的点缀显得更为日常稳重一些。
康以柠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笑得贱兮兮地戳着他的心口,“江同学,你这是干什么呀?”
江询垂死挣扎,“送礼物。”
康以柠追问,“然后呢?”
“还有什么?”
“你说呢?”
“……”
原以为这些话还要等两年再说才不会吓跑她,但江询发现,这姑娘的胆子,可比他想得大太多了。
握住她作怪的手,江询视线从她的唇瓣一路划到眼睛,定住,“想问一个问题。”
康以柠一本正经地坐好了点,“嗯。”
“如果这是婚戒,你会收吗?”
“……”
本意只是逗一逗他说点好听的,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康以柠被他这话弄得一怔,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你打得好算盘哈!”
怕自己被他的颜值蛊惑,康以柠蛮横地揪住江询的脸,“钻戒不给买就算了,连求婚都不打算求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江询没跟她玩笑,依旧很认真地看着她,“不是,我只是先来预定。”
“……”
“期限四年,预定我的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