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辜骐生在相城长在相城,从前辜家和乔家,也是偶尔有过往来的,却从未听说乔家藏着这么深的秘密,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相信近卫文茂的话。
“辜桑,回家问问令尊大人吧,也许你会得到答案。”
带着这个刺激性极大的疑问回到家中,辜骐又想起了乔若初那天在晨光里的雪肌花貌,久久平静不下来。
手里掐着一大批货物,短暂的休息后他马上投入到了换钱的刺激中,几乎夜中都在沙发上和衣而卧,一有消息立即派人收钱送货。这一轮走下来,到手的钱几乎是纱厂一年的利润。辜甫芳看着这个简直是完全遗传了自己天赋的儿子,激动得眼眶潮湿,感叹辜家总算是后继有人。
“父亲,上次听日本人说起,相城的乔家,是清陵建造监工的后裔?”
“日本人?”
辜骐大幅度点了点头。辜甫芳示意他把房门关起来。
“我也是最近才知晓这个事儿的,乔家隐瞒了这么多年,突然就被人抖出来了,真是不可思议呀。”
“被谁抖了出来?”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
辜骐听着父亲好像也要搅合着分一杯羹似的,心下猜测乔家的事儿,九层应该是真的。
可他不明白的是,清陵远在北平,上有国民政府,地方有军队把持,就算拿到了乔家的图,又有几层胜算的把握。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不打算做那么长远的买卖。
董耀彦的弟兄从黑市里买到一架无线电台,几把和式弯刀,一一摆开给他看。电台和枪支一点都不稀罕,军火走私嘛,无非是这些东西,几柄淬炼精致,刀锋坚利无比的和式弯刀非常吸引他的注意。
“东洋造的?”
“是的”副官把刀鞘上的字样指给他看。
董耀彦仔仔细细地一寸寸看了起来,越看,目光越深邃焦虑:“快查查,什么渠道过来的,背后是什么人。”
林君劢走了将近两个月了,说是在南京学习,为了稳住相城的局势,他特地把董耀彦从湖州调过来盯着,生怕万一出变故。另外一个原因是他非常不放心乔若初,必要把她托付给放心的人才行,防止贼人趁他不在的时间找乔家的事儿。
董耀彦知道乔若初对这位老兄是何等重要,为了不负他的托付,他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深感这苦差不好当啊。万幸的是,乔家除了生意不景气,人都该干嘛干嘛。
自从乔青崖发现余姨太抽大烟后,就不怎么让她出门了,施曼曼来了几次,乔家都对她冷淡淡的存了戒心,她也自觉无趣,渐渐不怎么上门了。
余姨太是离不了大烟了,刚开始上瘾的时候隔三差五来一泡还可以,后来烟瘾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到现在,每天至少要烧一泡才过得去。就这样还是满头大汗浑身痛痒忍不下了乔青崖才给她烧的。她只顾想着怎样挨过没有大烟的时间,今年连乔若初的生日都没有张罗。
乔青崖大约是被家里的经济开支弄得焦头烂额的,居然也没有想起来。
十七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坐在闺房里,对着母亲的遗像暗自流泪。她感觉孤单极了,没有朋友,亲人陷入在大烟的水火里,像是把她忘记了一样。
旁晚的时候唐谷副官来接她,说万映茹找她。
到了枫林公馆,才发现家里布置的很温馨,桌子上摆着一份两层的心形蛋糕,上面缀满了玫瑰花瓣,美好馨香。
“君劢他提前订好的。”万映茹简单说。
不过是上次他问起生日,她随口告诉了他,他竟然记在心上,纵使人在远方也时刻没惦记着她。乔若初抑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他对她,真好。
“你可真是个小女生,男人给个蛋糕就感动到哭,难怪被他骗到了手。”万映茹促狭打趣。
她这么一说,乔若初哭得更厉害了,声音不稳地问:“映茹姐,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很快吧。”万映茹轻吁一口气。她何尝不在等着他归来。
“你们等我很久了吧,快,一起来吃吧。”欢乐温馨的布局本是为笑语营造氛围的,却被哭得生生伤感一片,乔若初自责,连忙像个主人似的招呼唐谷副官一起。
“许个愿。”万映茹切开蛋糕前叫乔若初吹灭十七支蜡烛。
乔若初心底咕哝着,早点回来。嘴上却说:“许个让咱们以后都顺遂的吧。”
说完她脸颊绯红,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蛋糕吃到一半,电话响了,“乔小姐,找你。”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乔若初连手都没擦就跑过去握住了电话听筒。
“若初,把电话线扯到卧室去,我有话对你说。”
乔若初听着他的语气很正经,不敢怠慢,赶紧把电话挪到了自己总是住的房里。
“弄好了,你说嘛。”
“我得了相思病,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怕是不能活着回去见你了。”
“长官,你再这么不正经我就不理你了。”
电话那头嗯嗯了两声,好像在笑,乔若初气得隔空啐了他一口。
“若初都十七岁了,我第一次抱着你的时候,还没过十六岁生日呢吧。”
“你那也叫抱?你差点掐死我。少掩饰自己的罪行啦。”
电话那头爽笑几声,“若初,嫁给我好不好,有些憋不住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柔情暧昧。
乔若初“啪”地挂了他的电话,心中嫌弃,一点正事没有,才不要和他浪费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