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陆溪托着腮边，眉眼间的郁闷。“方今瑶，这道题你还不会？”
“嗯……”方今瑶赔笑道，见到对方眼中的怒火，连忙低下头。
“幸亏你没选理科。”
“我也觉得。”
陆溪一瞪，她再次低下脑袋，望着试题。
刚吃完饭就被陆溪拽进房间学习，还算空白的试卷现在已经写满知识点。
前面的题目还能勉强答对，但最后两道大题，怎样解释她都学不会。
“笔给我。”
方今瑶在别人屋里，不能不低头，乖巧地将铅笔递给陆溪。
“这题很简单，你画条辅助线……”
陆溪将题目详细地重讲，见到方今瑶发呆，敲了敲对方的脑袋。“专心点！”
“疼——”
忽然门被推开了，宫平乐躲起来偷瞄。
见到儿子认真地帮今瑶复习，忍不住拿出手机疯狂偷拍。
陆溪上初三，成绩一直第一。
隔壁方爸爸亲自拜托陆溪教教今瑶学习，可他想都没想拒绝了。
最终在陆文博的威胁下，陆溪不情愿地将课本借给今瑶。
因为这课本，今瑶成绩提升迅速，两人一起考中同一所高中。
现在想想，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望着新拍的照片，宫平乐笑出了声音。
“妈！”陆溪坐在椅子上，板着脸注视自家母亲。
宫平乐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笑嘻嘻地推开门。“学习太累了，要不要喝杯茶或果汁？”
“两杯白开水，谢谢。”陆溪快速回答。
“好。”
陆溪瞥见方今瑶撅嘴，解释道：“晚上喝果汁会发胖。”
“……”方今瑶心中燃烧一团怒气，“哦！”
对方无非是说她胖，还拐弯抹角。
她拿起笔，奋笔疾书地将笔记抄在本子里。
不一会宫平乐端着两杯白开水进来，“休息一会吧，都学习两小时了。”
“不行。”陆溪淡淡地说，“她不解完这题不能休息。”
刚想开口的方今瑶闭紧嘴巴，沉默地将前面的试题看透。
“今瑶，晚一点阿姨给你煮点宵夜。”宫平乐偷偷地说。
“谢谢阿姨！”方今瑶暗自激动地说。
陆溪挑了挑眉，转动手中的铅笔，眼睛忽然瞄到方今瑶挂在书包旁的娃娃。
细细查看，有六分像她，果真是物似主人。
待宫平乐出去，陆溪才从娃娃身上移开视线。
“这题弄懂了？”
“嗯…一点点。”
“唉。”陆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十分口干，猛然喝了一大口水。“哪里不会？”
“这里，还有这里，嗯…这里也不会。”试卷一整面的题目都被她指出来。
陆溪重复再重复地给方今瑶讲题，杯子里的水几乎被他喝光。
“这下懂了？”
“嗯！”
方今瑶兴奋地点头，拿起橡皮将原本模糊的知识点全擦掉，重新书写。
“我歇歇，你做作业吧。”陆溪疲惫地说。
“嗯嗯。”
他刚起身，顿了顿重新坐回椅子上。
修长的手拿起挂在书包旁的娃娃，“这个给我吧。”
方今瑶不解，回过头见到娃娃后，连忙将书包抱在怀里，拒绝道：“我就一个。”
“所以？”
“不给！”
“我浪费一整晚时间帮你复习，你不报恩？”陆溪抬起眼眸，黝黑的眼珠紧紧盯着方今瑶。
“……”
“嗯？给不给？”陆溪追问道。
“给还不行吗？”方今瑶沮丧道，转过身将娃娃拆下来。
这个娃娃花了她二十块钱零花钱买的……
陆溪瞧见对方的表情，轻笑道：“你是不舍得娃娃还是买娃娃的零花钱？”
“两样都舍不得！”
“哈哈哈，以后我再给你买一个。”他大笑，拿着娃娃躺在床上。
“你不觉得娃娃很像你？”陆溪眼睛仔细查看娃娃，忍不住问。
“像你还拿？！”方今瑶不忿地说。
陆溪不理会对方，转过身继续检查娃娃，就是长得像他才想要。
窗外一片漆黑，路上紧靠微弱的路灯照明。
方今瑶终于将所有作业做完，坐在椅子上伸懒腰。
“陆溪，我做完作业了。”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方今瑶从椅子上站起，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望着陆溪枕在手臂上，双眼微闭，长而翘的睫毛乖巧地垂下。
与白天的他完全相反，太恬静了。
小娃娃被他捉手心，放在胸口处。
稍微一动娃娃，他眉头立马皱起。
她将文具收拾好，书本全部塞进书包里。
瞄了一眼陆溪，从笔袋里抽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上：陆溪，太谢谢你。
其中在‘太’之前写错一个字，被她打了一个叉。
怕陆溪没看见，故意拿了一本书压住，露出后半段。
刚拿起书包，窗外吹起大风，将纸条唰唰地响，方今瑶直接用杯子压住后端。
走出房门，体贴地帮对方熄灯。
“今瑶，你要回去了？”宫平乐从厨房里头走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
“嗯，陆溪睡着了。”方今瑶小声地说。
“要不吃完宵夜再回去吧，阿姨做了面条。”
“面条？”方今瑶咽了咽口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马上给你端出来。”
宫平乐端了一碗面条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趁热吃。”
“……”方今瑶望着比脸还大的碗，面条上还放了两只鸡腿，一只鸡蛋，蔬菜冬菇若干。
“阿姨，这碗面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在阿姨家不用客气，尽管吃，不够还有。”宫平乐笑道，转身进厨房又拿出同样大小的碗，里面食材一样……多。
“我不客气了。”
“嗯，快吃。”宫平乐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客厅只听到吃面条的吸溜吸溜声，两人吃得满头大汗。
宫平乐稍稍推开窗户，大风吹进房间，卷走两人的闷热。
“今晚的风好大。”方今瑶夹起面，吹凉后放进嘴里。
“听说今晚会下雨呢，幸好今瑶你住在隔壁。”
桌面的骨头越来越多，方今瑶的肚子越吃越鼓。
“阿姨，我吃不下了。”
她放弃了碗里的鸡腿和面条。
“我也是……”宫平乐尴尬地说，原本她是很饿了，还以为能吃得下。
两人相视一眼，捂嘴偷笑。
清理完后续，方今瑶提着书包出门。
宫平乐急急忙忙跑出来，站在门边看着对方。
“阿姨你关门吧。”
“你先进门，不然我不放心。”
“嗯嗯。”
方今瑶刚关上门那一瞬间，外边电闪雷鸣，雨点连成线，滴答滴答地砸在窗户上。
风呼呼地刮着，将外边的树木吹弯腰。
宫平乐站在窗前惊讶地看着外边的景色，突然，一道闪电将天空撕裂，一片惨白。
这时她见到陆溪房间窗口正打开，风夹着雨吹进屋里。
她慌忙地打开陆溪房门，将窗户关上。
桌面上一片狼藉，她犹豫一会，默默地走出房间。
-
半夜，雨更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
一个闪电球在空中，将正片天空和大地照亮。随机雷声轰鸣，一道又一道闪电划过。
雷声将睡得香熟的陆溪吵醒，他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漆黑。
又一道闪电划过，将房间照亮。
他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
房间里已经没有方今瑶的身影，脑中的记忆只停留在他昏昏欲睡前。
当时只想闭眼休息一下，后面意识慢慢消退。
打开灯，耀眼的灯光使他眼睛无法立刻睁开，缓了一会，终于适应。
第一时间将娃娃捉住手心。
扫视房间，最后视线落在凌乱的书桌上。
“她拿我书桌出气？”
书本东倒西歪，小雏菊书签被扔在地上。
他皱紧眉头，光着脚走到书桌旁，上面还有不少水。
终于清楚为何一片狼藉了。
陆溪刚想转身时，发现水杯下的纸条。
他轻轻地将水杯移开，发现另一头被书本压住。
待整张纸取出来，中间已经模糊了。
水将纸条弄湿，有些字体已经看不清，唯有被压住的地方字体清晰。
【陆溪，*太**你。】
陆溪确定纸条是方今瑶的，字体是她，而且这种粉色的便签纸他房间没有。
可究竟写了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纸巾吸干上面的水，连‘太’这个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脑里浮现一个想法：——陆溪，我太喜欢你。
看着模糊的字体，越看越证实想法。
陆溪手微微颤抖，双眼紧紧盯着纸张，嘴角大幅度扬起。他羞涩得脸红，从耳根，脖子，全变成通红，如煮熟的虾子。
他轻轻地拿起纸条，用吹风机将它吹干。
最后夹在书本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回床上，手里拿着跟方今瑶像似的娃娃。
“哼，直说不是更好嘛。”
娃娃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指尖微微碰了娃娃的脸，让陆溪忍不住笑起来。
他取出手机，点开方今瑶的微信。
陆溪：【你的纸条上的意思是你真正的心意吗？】
俗话说得好，黑夜容易让人头脑不清晰，他没想过对方立刻回复。
将手机放在床边，刚刚闭上眼，屏幕居然亮起。
吓得陆溪从床上弹起来，紧张地拿起手机，果然有一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