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死亡
对方静谧无声, 佘星河被吓得心绪混乱,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天色昏暗。
佘星河刚刚被身上燥热弄醒,一身臭汗, 布料紧贴着身体,难言以表的不舒服。
“大哥你怎么来了。”佘星河双臂撑着身体靠在床头, 喘着气, 平息心跳,“现在才凌晨吧。”
佘家大哥看着他一会儿, 忽地笑了,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今天林康时来看望你了?”
“对, 在这儿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就走了。”佘星河从床头柜拿了一杯水,一口气灌进去不少,也消掉体内的燥热。
“现在几点了?”佘星河问他,他知道现在还是凌晨, 像是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佘家大哥看了下腕表, “凌晨四点。”
佘星河放下杯子, “那你赶紧去休息吧哥。”
佘家大哥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佘星河叹了声气, 有些困扰, 差点被他给吓死。
大半夜哪个正常人会在你床边看着你?
不过他现在睡得头脑不清楚,也没有疑惑这个时间点, 佘家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出现在自己病床边。
没过多久,佘星河又睡着了,这一睡就到上午九点钟。
他没怎么在意, 把昨天晚上的事都忘记了。
醒来后,医生推着轮椅去复查。
复查结果不错,佘星河命大,从悬崖上和车滚下去都没事。
在医院里住了半年时间,这段期间,黎晚晚偶尔会过来看望一下。
让人欣慰的是,黎氏不用谁帮忙,成功渡过危机。
并且把公司内部有点问题的员工全部都整理了一遍,之前黎父年纪大了,有心思没力气去实现。
黎父夸赞黎晚晚才能高,当初认定培养她成为黎氏接班人的计划是没错的。
但是这件事是她心中的梗,因为要接班黎氏所以受到那些冷漠真的公平吗?
黎父没有当着她的面感慨,害怕让她想起曾经的伤痛。
不管用意如何,但是黎晚晚曾经过得很难过,也带着怨恨看待黎家。
佘星河出院的那天,她没有过来接风。
佘星河站在佘家人之中,手里捧着花,目光在四周环视,都没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出院后,佘母要拍一张接风照。
摄影师在不远处摆弄机器,其他人都在整理仪容。
佘母知道他在找谁,半年里,俩人见过多少次面,其实她一清二楚。
只是顾忌佘星河的伤,没有阻止罢了。
现在病好了,就不用再迁就他。
佘母把他衣领整理了一遍,笑容慈善:“这段时间杨家那个小姐一直来看望你,等回来你请人家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
她在暗示佘星河,杨家那个小姐对他是真的喜欢,听说以前还是佘星河的死忠粉,奔赶剧组那种。
杨家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家,家底干净,人家杨家小姐不是其他爱玩的人,一共也才谈过几场恋爱,分手后也很和气。
这样一个不错的女孩,佘母是很满意的。
佘星河脸上笑意冷下来,低头看着母亲,语气坚定:“我和杨家那位不太搭配,人家是好姑娘,我呢,就是个爱玩没本事的二世祖。”
佘母不开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自己,不是你没本事,是你心思都不在这方面上。”
看到佘星河吊儿郎当,不想听自己讲话的样子,佘母头疼起来:“不管如何,咱佘家家大业大,谁嫁到咱们家都是高攀。”
“你二哥呢,我也不指望了。你大哥和你大嫂结婚这么久都没动静,我只能靠你了。”
佘星河听到她这些话,放在以前肯定要摆脸色。
但是今天却改了,反而嘴角洋溢着笑意,半开玩笑的语气对佘母说:“我也不是没有喜欢的女孩,就是不知道你同意不。”
佘母脸色寒冷:“别跟我说是黎晚晚。”
“黎晚晚怎么了。”佘星河语速极快,“她长得漂亮,以后孩子也好看,第二,她现在把黎氏打理的多好啊,你难道不想让我跟她学习打理公司?”
“但是她是林康时想要的女人。”佘母坚决不同意佘星河和黎晚晚勾搭在一起的事,“全临江人都知道,你如果非得插进去,林康时那样的人,会怎么对付你?”
“你现在连经商都不会,面对人家林康时怎么应付啊。还是赶紧打消幻想,踏踏实实找个合适的对象,明年就撮合着结婚,也别让我对你太头疼了。”
“佘家的男人什么时候胆小如鼠过,想要什么不都是凭自己本事去争取吗?”佘星河瞥了眼四周,大家都在等车,没人注意到他们。
便低下头,在佘母耳边轻轻地说:“黎晚晚对我也有意思,和林康时不同,黎晚晚对他没有意思,你如果不同意,那好,我这辈子都跟二哥一样打光棍。”
佘母坚决不同意他有打一辈子光棍的想法,抬起手,气得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混小子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
佘星河嬉皮笑脸,“那您就盼着我和黎晚晚多好啊。”
佘母心情烦躁,甩了甩手,“随便你随便你。”
他见母亲好不容易松口,心里一喜,心想着出院以后,好好策划一场告白仪式。
怎么着都要给黎晚晚一场合格浪漫的告白,自己陪在她身边也有三年的时间,该计划着要个名分了。
--
佘星河约好自己那位策划求婚仪式的朋友,让对方给自己想个好点子。
像黎晚晚这种成熟的女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告白仪式。
对方听说佘星河竟然要给黎晚晚告白,在心里讽刺他想太多,黎晚晚可能不会答应他。
嘲讽归嘲讽,对方求自己帮忙,给个面子还是要做的。
黎晚晚听说佘星河出院的事,但是对方好久都没来打扰自己,这让她心生疑惑。
按照佘星河的性子,早就天天缠着自己了。
再过不久,就是除夕,今年马上就要过完了。
临江下过一场小雪,那天是黎晚晚和佘星河坐在病房内,一起看的雪景。
她也等到佘星河主动联系自己,说除夕那天要约她一起去临江江边中心广场上,跟大家一起倒数迎接新年。
每年政府都会在江边的中心广场举办一场烟花晚会,庆祝新年到来。
那天会有不少小情侣在,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也正好适合约会和告白。
黎晚晚看了下日程,那天正好被空出来,便答应他的请求。
那天,她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里面套着低调日常的白色毛衣,黑发扎成低马尾。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林康时的电话。
黎晚晚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阿晚,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和林纾一起在我家里,听说伯父伯母还在国外,你跟我们一起过除夕夜吧。”林康时穿着休闲装,坐在书房内。
屋里开着暖气,热气腾腾,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也不会觉得冷。
隔着门窗,外面的女佣忙成一团,大家都在打扫卫生,还有安排饭菜。
林纾和他老公坐在客厅里看书,今天是要跟林康时一起过。
林纾有点不舒服,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小腹:“我哥最近听说要收购临江一家公司?”
陈越握住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地安慰她:“林氏规模庞大,想要收购一个公司,很平常的事。”
“但是那家公司跟林氏一直以来的产业并不搭配。”林纾面容愁绪遍布,打量四周后,压低声音对陈越说:“那家公司好像是佘家的子公司,本来业绩就听说不行,早就想把这家子公司关掉,我哥为什么会去做一个赔本的买卖?”
陈越听她这么说,脸色平常。
“别想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在商界,很多事都不能用平常思维看待。”陈越:“做生意要靠着的就是冒险。”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林纾叹了声气,怀孕以后,她就开始多疑起来。
总觉得林康时每做一件事,都超出自己思维以内。
陈越唇角漾着笑,眼底却深不可测。
前不久他看到林康时和佘总在一起吃过饭,有说有笑,应该合作的很愉快。
不过他不会告诉林纾,现在她还处于危险期,为了她和孩子,陈越不想让她管太多。
书房内,林康时在等待黎晚晚给自己一个答复。
他看着桌面上平铺的资料,那是佘星河准备给黎晚晚的一场告白仪式。
想要拿到这些资料很容易,收买佘家大哥就好了。
最近林康时下了一场棋盘,收购佘家快要破产的子公司,是为了让他和佘星河之间划上句号。
看着像是自己收购,其实一分钱都没出,是佘家大哥在背后掏钱。
“我这边有约了,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庆祝。”黎晚晚拒绝的很干脆。
林康时没有过多纠缠,也早就知道黎晚晚不可能答应自己的邀请。
挂断电话后,他端起旁边的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跟你一起过,不差这一年。”
--
中心广场这边堵车厉害,黎晚晚没有开车,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
下了车,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怎么也找不到佘星河的身影。
有几对小情侣拿着小吃互相喂食,不远处还有推着小车卖章鱼烧的小贩。
一副热闹的新年景象,黎晚晚身在其中,心情也很好。
在国外的那几年,每到过年,虽然黎淮和佘星河都会陪着她一起看国内的春节晚会。
但是都抵不过国内一派繁荣景象,张灯结彩,街道都是挂着红彤彤小灯笼,看着喜庆极了。
她给佘星河打了个电话:“你在哪里啊。”
电话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中心广场中间的那个坐标这里,你要不然来找我吧。”黎晚晚用食指摁着另一边耳朵,这才能稍微听清电话里说的什么。
挂了电话,黎晚晚朝标志物走去。周边人挤人,擦着肩膀走着。
天色逐渐昏暗,火烧云燃着落日,黎晚晚半边脸沉浸在晚辉之中。
佘星河隔着拥挤人群,双手做成喇叭状,朝她大喊一声:“黎晚晚!”
她双眸扩大,转过身,一副惊奇的样子。
佘星河一边跟人道歉,一边盯着她看,那双丹凤眼里皆是柔情。
来到她身边,自然地抬起手捂住她略微通红的脸颊,低声问候:“冷不冷?”
黎晚晚在户外被冻得鼻音略重:“不冷,你呢,来这儿多久了。”
佘星河:“没多久,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来十几分钟。”
他拉住她的手,朝一个地方走去:“跟我来,这里是中心,看烟花不好看。我选到一块好地方,看烟花什么的都很好。”
“你没吃晚饭吧,咱们先去吃晚饭,然后在周边转悠,看看花灯什么的,等晚上11点咱们就过去。”
佘星河藏在胸腔内的一颗心砰砰跳动,今天就是要向她告白的日子。
他觉得今天肯定会成功,最近俩人的气氛暧昧,任谁看都觉得不正常。
不管后果如何,他不想再唯唯诺诺当个懦弱者。
就算佘家不同意自己跟黎晚晚在一起,他也要压上全部,人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黎晚晚,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佘星河身上有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在二十七八这个年纪,大家都褪去青春,在向着世故的成年人靠拢。
而佘星河从小都无忧无虑,谁都想要佘家的掌家权,只有佘星河可以眼睛不眨的抛弃。
他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
黎晚晚和他在一起,能感觉到开心,也能被他感染。
许久未动的心,被他感染到温暖,沾染上他的温度。
凌晨十一点,她被佘星河拉到江边,这时聚在江边的人群已经很多很多。
沉寂的湖面,倒映着对岸的高楼液晶屏幕,纯3d特效,各大品牌企业都在这时投放广告。
湖面上行驶着几辆龙舟,上面都有企业的log。
黎晚晚指着其中一辆,那是被装饰的古色古香的龙舟:“这个是黎氏的龙舟,怎么样,好看吗?我设计的。”
佘星河看着不远处的龙舟,笑着对她说:“真好看,等一下我看看佘氏的龙舟在哪儿,虽然不是我设计的,但是也是我家的。”
“对了。”佘星河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伏低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说:“有个龙舟,是我朋友设计的,不过是我掏钱制作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话音刚落,佘星河看到湖面上一座金碧辉煌的龙舟,上面LED屏幕滚动着一行字,【黎晚晚,答应做我女朋友吧——佘星河】。
太老套的话,太豪气的操作。
他轻轻啊了一声,指着那个龙舟,对黎晚晚说:“你看,就是那个,给个意见。”
给个意见。
黎晚晚唇角的笑意俞深,他什么意思自己当然懂得。
现在凌晨十一点三十分。
那辆龙舟从俩人面前离开,周围所有人举起手机,对准龙舟拍下照片。
在这个时候用龙舟告白,也太他妈豪了吧!
周围人叽叽喳喳,像是在菜市场一样。
黎晚晚感觉被头顶的路灯照得脸颊通红,热腾腾的,也许是周围人多,自己都感觉到很热。
“什么意见。”黎晚晚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佘星河看,含着温柔的笑意,嗓音略微沙哑:“你想让我对你说出什么意见的话。”
佘星河抿着唇,低头看着她。
不知道谁在旁边喊了一声,“快看,烟花,好漂亮!”
各色各样的烟花从岸边飞上天空盛开,起起落落,盛开湮灭,都在大家的手机里。
“说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佘星河攻击力很强的颜,在此时变得委婉起来。
说出口的话,都有些小家子气。
“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黎晚晚故意捉弄他一样,“难道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晚晚。”佘星河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隔着一层毛衣,还是能体会到他灼人的体温:“刚开始,我本来想试试,试试自己是不是会喜欢上你。后来,我觉得你挺对我味儿,脾气,长相,身材,没我不心动的。”
“后来,我知道乔明琛对你不好,我就有种孬种的心态,不如让你出轨。跟我在一起,可能会比你跟乔明琛在一起更好。”
“我以前是真的想做你的小三,但是现在不想做了,我想和你好好地,平平安安走下去。”
佘星河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我希望你永远开心,万事都如你心意,没人再会伤害你。”
“如果好人不长命,那你就做坏人,不用怕伤天害理,看过多少事,有哪几个坏人受到天谴?”
“星河,我允许你亲我了吗?”黎晚晚抓住他的手,直直地盯着他看,脸上没有表情,把佘星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说对不起,就感受到领带被人拽住往前带。
黎晚晚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佘星河先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喜悦,而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热吻。
他在梦中幻想过无数遍的热吻,在烟花绽放之时,周围人欢腾的喜悦声,和心爱的女人亲临体会。
一遍又一遍,撬开齿关,舌尖玩弄。
呼吸交融,不同的体温融合在一起,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四周。
烟花落下的星芒,落在俩人发上。
“1!”
“2!”
“3!”
“新年快乐!”
不远处大屏幕倒数着,新年来了,第二年。
俩人松开对方,黎晚晚将脸藏在佘星河的怀里,滚烫的不能自己。
佘星河低头在她脖颈处呼气,臊的她染起红晕。
今天她就知道佘星河可能会给自己告白,这是一种第七感,当看到龙舟上的字时,有点惊喜,但是不在意料之外。
她喜欢佘星河,是她陪着自己度过难熬的时光。
现在黎氏走上正轨,就算林康时要威胁自己,她也不会妥协。
快乐没持续多久,黎晚晚感觉到佘星河身体僵硬,抬起头,看到佘星河咬着牙,睫毛轻颤。
黎晚晚穿过他的肩膀,与一双猩红的眼睛对视上。
那是一张噩梦之中的脸,下巴胡渣凌乱,蓬头垢面,神志不清。
正方形的国字脸,此时的表情狰狞。
她搭在佘星河腰上的手摸到一手血。
那人抽出刀,被黎晚晚对视上有瞬间的惊恐,想转身逃跑。
可是四周都是人,黎晚晚反应很快,把佘星河交给周围的路人,一把抓住手上还持有刀具的男人。
男人那身衬衫不知道多久没洗,散发着一股醉人的恶臭。
男人被黎晚晚给抓住,慌乱之间,朝她刺过去。
黎晚晚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另只手挪到他乱蓬蓬的头发,摁着他的头往栏杆上砸。
她使出全力,砸得男人震掉手中的刀具。
周围人被这次的事故吓得不清,尖叫声,人群乱成一团。
有理智在的人,帮佘星河捂住血淋淋的伤口,打了120。
还有人冲出去寻找安保人员,一些身高体大的男人,将黎晚晚拉开,可是黎晚晚红着眼睛,弯腰捡起刀,想刺进男人的头。
她真的被那血淋淋的血给惹疯了。
佘星河被人刺伤,她没有理智可言。
被人夺过刀,被人抱住,拉开那惊吓过度的男人。
黎晚晚大口大口呼吸,左边是陷入昏迷的佘星河,右边是被人摁在地上困住的凶手。
她出气多,进气少,昏昏迷迷地看着佘星河被人抬到救护车上。
她想跟过去,但是警察需要证人,她只好看着救护车驶向远处,眼泪滚落打湿衣襟,紧抓住外套,强打着精神,被警察带到警车上。
警察安慰她:“不用担心,凶手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你只需要把事情经过跟我们说一遍。”
黎晚晚靠在椅背上,不安的情绪让她脑袋里一团糊涂。
在静谧的此时,全身不停地坠落,往下坠落。
她闭上眼,手上的血干涸到令她不舒服。
空气里刺鼻的血腥,让她头很疼很疼。
她不会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佘星河可能会没事。
流了那么多血,佘星河怎么可能没事啊。
不可能没事的。
她又不是傻子。
可是她还是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啊,自己不过就是想要别人好好爱着自己,难道就这么难吗?
--
做完笔录,直到黎淮和沈念安赶来,警察才同意让情绪尚且还算稳定的黎晚晚出去。
沈念安拿着件毛绒绒的披风护在她身上,一路上,见黎晚晚沉默不语,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心里很不安,抬起头看着黎淮好几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刚开始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俩人都吃了一惊,赶过来后,见黎晚晚失魂落魄,双手血淋淋的。
沈念安梗着嗓子,“姐,你怎么了,别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刚才在警察局,黎淮被警察叫到一边,作为黎晚晚的担保人,把具体发生过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黎淮听到佘星河出事,脸色很难看,一言不发开着车,往家里行驶。
今天听到姐姐说要跟佘星河出去,黎淮是真心希望黎晚晚可以开心。
但是没想到佘星河会出事,在人挤人的江边。
佘星河出事的消息,上了微博热搜。不过很快被人压了下来,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看过视频。
佘星河退出演艺圈快三年了,被人拍到和一名女人在江边遇刺,大家重点并不在佘星河已经有女朋友上面。
他们哥哥现在是素人,自然可以谈恋爱。
而且看到人家女方,不怕死的抓住行凶者的头往栏杆上撞,狠戾的就像是要把他杀掉。
大家又是一阵感动。
“希望哥哥可以平安无事,作为素人就要开开心心。”
“呜呜呜,漂亮姐姐多保护我们哥哥。”
“跪求那个傻逼精神病男的私人信息!”
“别告诉我那个男的又是神经病啊!”
不过还有人发出阴间消息。
“佘星河该不会撬了人家女朋友吧。”
“真搞不懂粉丝自我感动什么,人家佘星河当初退圈,一个道别都没有,我看就是活该!”
不过再这件事上,骂人的人,也被路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人家佘星河不管做错什么,现在是受害者,什么调查情况都没出来,这群人就在诅咒人家太没品了。
那些路人又发现骂人的人是佘星河对家的粉丝,别说佘星河的粉丝,就连路人都把那个明星的粉丝骂上热搜。
今年除夕庆典,许多明星听说佘星河出事的消息,在宴会上交头接耳。
尤其是那位新年被带着名字骂上热搜的明星,因为他的粉丝,他的好感度也被拉低。
有人安慰他:“你别在意,反正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过段时间大家就忘记了。”
那个明星脸色不大好看,不过在娱乐圈里,谁都不会在意自己被人骂上热搜的事,太多了,在意的话会把自己给逼疯。
“不过佘星河怎么回事啊,当初退圈也是这样,没有一点消息,现在被人在江边刺伤,那个人不刺别人就刺佘星河,可能就是奔着他来的。”
“今年运势不好,网上戾气重,现实里过得不如意的多的去了。不管怎样,回去后,咱们身边的安保工作要做的紧密一点。”
另一边,佘家大哥,佘星闲,还有佘母都在手术室外面护着。
不同于上次,大家心情沉重,佘母在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晕倒过去。
佘星闲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不停地用手抓住头发揪着。
大嫂去陪佘母去了,大哥坐在旁边气定神闲,像个没事人一样。
佘星闲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从臂弯处抬起头,盯着他看:“大哥,那人是不是咱们分公司前任总经理?”
佘家大哥睁开眼,看着他,点点头。
佘星闲齿间都开始打颤:“所以,这是故意报复对吧?我记得他被法院扣押了住房,资金全部被冻结,连破产资金都申请不下来。”
“林康时毫不留余地,把他往绝望里推。”佘星闲越推理越觉得毛孔里散发着寒气:“你说,他怎么会知道佘星河在江边?”
“是不是林康时办的?”佘星闲眸中皆是恐意。
佘家大哥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闭上嘴,这里不是你说闲话的地方。”
“大哥。”佘星闲无助地看着佘家大哥,现在,只有他能稳住人心:“你说星河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摆到台面上的证据只有伤人者被警方控制起来,有证据表明那人是伤害佘星河的凶手。”佘家大哥声音没有温度,谈论起血缘兄弟刺伤案,也像是在议论其他人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冰冷的就像是铁质机器:“法律面前只要证据,不管你猜想又多合理,没有证据,都算是污蔑。”
“大哥!”佘星闲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听到大哥这么冷漠,被吓了一跳:“佘星河是你弟弟,你呢,你都不会觉得这事跟林康时有关系吗?”
佘家大哥掀开眼皮,看着他说:“你又证据?”
佘星闲噎住了。
不甘心地低下头,双手又抓着头发。
不一会儿,他听到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抬起头,看到黎晚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佘星闲咬着牙,走过去,抬起手想打黎晚晚。
如果不是黎晚晚,佘星河就不会出那么多事。
他是咬定是林康时做的事。
黎淮抓住他的手,“你干嘛?”
“啪!”黎晚晚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佘星闲,在对方愤怒转为疑惑之中,又抬起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黎淮想阻止她,结果被她一个眼刀过去,震在原地。
黎晚晚微抬下巴:“够不够?不够,我再打!”
沈念安被吓得哭了出去,抱住黎晚晚,不让她乱动:“姐,你干嘛呀,你又没错你打你自己干嘛。”
佘星闲冷静下来,又看到她手上的血,也知道她受刺激不比自己少。
“他怎么样了。”黎晚晚虚弱地靠在沈念安怀里,凌乱的碎发落在眼前。
佘星闲没好气地说:“签了一份病危通知书,还能怎么样?”
佘家大哥站起身,走到黎晚晚面前,无视对方情绪崩溃的模样,冷漠开口:“请你回去吧,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好,佘星河有事还是没事,都要给我打个电话。”黎晚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微颤:“我电话号码你们应该也知道。”
“好了!”佘星闲真的懒得看这个女人一眼,只要是跟她沾上关系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你走吧,我妈如果出来看到你在这儿……”
再重的话说不下去了。
但是黎晚晚懂,对俩人鞠了一躬,再被沈念安扶着离开。
在车内,沈念安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心疼地问:“姐,疼不疼啊。以后不要打自己好不好,又跟你没有关系。”
黎淮也说:“刚才警察对我说过,行凶者是佘家刚刚破产的分公司总经理,因为涉嫌贪污被困住,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摆脱警方,出现在江边对佘星河行凶。”
黎晚晚魂魄游离在外,什么声音都被屏蔽住。
她被沈念安放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灯光消失在黑暗中。
她脑袋里一片空。
--
佘母听说黎晚晚来医院里后,把玻璃水杯砸在地上。要不是身体虚弱,还真的想下床去外面把那女人狠狠打一顿。
佘星河自从从国外回来,参加过一场宴会开始,就住在外面,听说隔壁就是黎晚晚的家。
虽然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是小三,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佘星河那么喜欢黎晚晚,说不定还真委曲求全,当人家小三。
一想到这里,佘母心里一口气就上来,憋在嗓子眼里难受得脸色铁青。
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上黎晚晚?
听说对方在乔明琛身上败得一塌糊涂,就这样还想飞蛾扑火,甘心陪在她身边?
大儿媳赶紧走过去,递过去一杯水:“妈,你注意点身体,星河醒来后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您为他这么担心。”
佘母喝下去一杯水后,脸色也有所缓和。
大儿媳也缓了口气:“做孩子都希望父母能身体健全,爸前年刚走,只留下你一个人管理整个家,我现在还没完全得到老大的信任,这个家还是得靠你。”
佘母抓住儿媳的手,表情有些庄严:“你说这件事,和老大有没有关系。”
大儿媳神情躲闪,“没有,老大最近一直在认真管理公司,他就算再对星河防范,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她将佘母放躺在床上,盖上棉被,劝慰她:“您多多休息吧,不要再多疑,胡思乱想了。”
“他们都是亲兄弟,老大现在已经接管公司,就算心里一直哽着爷爷的遗嘱,可是也不会为星河做出这种事。”
“警察也都说了,那个凶手全部招出自己只是单纯想报复佘家人。”
“不凑巧,他听说星河要在江边给黎晚晚送龙舟告白,所以就……”
佘母气郁心结,一想到最疼爱的小儿子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眼泪就啪啦啪啦流了下来。
“我的星河,你快快好吧。”
另一边,黎晚晚只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后收到乔明琛请她吃饭的消息,她本来想退掉,可是一想到乔明琛这时候请自己吃饭,肯定是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回忆起上次佘星河出事后,在车里发现乔明琛的袖扣。
也许这件事跟乔明琛有很大的关系。
他既然肯为自己自杀,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强打着精神,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头。
回想起昨天的点点滴滴,黎晚晚都觉得难过到头脑空白。
她硬着一口气,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为佘星河受伤。
这次佘星河完全是自己控制不住感情,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让自己身边人受伤。
就像佘星河说的,哪有好人长命,只有祸害遗千年。
既然如此,她还做什么好人啊,彻底做个坏人得了,就算下地狱也心甘情愿。
不知道自己怎么画完妆,当她跟家里司机说出去的时候,司机给黎淮打了个电话,黎淮又给黎晚晚打了个电话。
黎淮害怕黎晚晚会出事。
黎晚晚直接把手机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眼里充满仇恨:“什么时候我要出门也得经过别人的允许。”
司机躲闪她的目光。
黎晚晚抬头挺胸,上前一步,逼着对方:“你有两个选择,一,开车,二,辞职。”
“黎氏不需要不听话的下人,下人不听主人的话,这是做下人最大的忌讳。”
司机好歹在黎家也干了四五年,也算是个老司机,面对强势的大小姐,一时间也慌张起来。
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的神色,司机觉得一块大石头压在头顶,只能硬着头皮,把车门打开。
黎晚晚一颦一簇,都透露着清凉和不容人拒绝的压力。
平时她很少出现这种神色,从今天开始,司机被她这种转变压得头皮发麻。
到了她说的地点后,司机怕黎晚晚会出事,就给黎淮打过去电话。
黎淮在电话里把他训斥了一顿,然后赶紧跟过去。
默默祈祷姐姐现在还有理智,最好不要飞蛾扑火。
黎晚晚看着服务生把包厢的门打开,闲庭若步走进去,掀开眼皮,和乔明琛打量的目光对视上。
她看着乔明琛扯动嘴角,露出抹微笑。
乔明琛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心情复杂。
这一顿饭吃到最后,乔明琛还真没看出来黎晚晚昨天晚上受到恐怖袭击的事。
到了最后,黎晚晚擦了擦嘴,对他说:“我先去趟洗手间。”
乔明琛目送她离开包厢,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打手机屏幕,他若有所思。
难道自己猜错了?黎晚晚其实对佘星河感情没有那么深,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不出一点憔悴的神色。
洗手间内,黎晚晚冲完水,扶着墙从隔间里出来。
手掌撑在洗手台上,她狠狠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红唇微张喘息着。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她没办法逼着自己把那些食物消化掉。
对着镜面,补完妆,黎晚晚和乔明琛同时收到佘星河离世的消息。
黎晚晚眼前一白,差点坐在地上。
乔明琛叹了声气,现在佘星河去世了,林康时下个目标就是自己了吧?
气定神闲地往嘴里送去一块牛肉,腮帮子慢慢鼓动。
等黎晚晚回来后,他擦了下嘴,想试探一下黎晚晚,便毫无预备地对她说:“佘星河抢救失败了。”
本来以为黎晚晚就算强装镇定,听到这个消息,也难掩情绪。
可惜对方扬起自带媚气的眸子,看着他,绵软的声音拉长哦这个字。
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啊~~~黎晚晚开始变成坏女人了!
我最喜欢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