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离了62
顾今明拿着佛经一个人回书房坐了会, 看看手腕的腕表，又看看窗外被月色凃染的一片绛黑的温浓夜色。
已经很晚了, 这个时间点。
如果是平时，抛开应酬，景衍应该早回来了。
但自从他离婚和车祸，他已经很久不回这里更没有回公馆。
完全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
顾今明不免沉沉喟叹一声, 如果他早一点出面或者少一点偏见, 这个家也不至于散成这样。
说到底，自己也有责任。
顾今明在座椅上左思右想一番，还是决定去公司看看儿子。
从他车祸开始, 他真的很久没回家了。
*
此时, 亮着零星灯火的顾氏大厦。
安静地没有一丁点声响的顶层总裁办内，背对着办公室门的英俊地男人薄唇抿直, 神情沉着地坐在黑色的办公转椅上。
双眸深深又悠远地看着透明落地窗外虚幻又浮生似锦的繁华街景。
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和出神。
这种出神从他办完公一直持续了将近了一个多小时，等顾今明上来看看他，他才回过神，回头看向来已经站在他办公桌前的人，声音很黯哑：“爸，你怎么来了？”
“听你助理说，你最近一直住公司也不回公馆，所以过来看看你。”顾今明在旁边的办公椅上坐下来, 微微沉口气说：“最近还好吧？”
“嗯。”顾景衍简扼地点点头，似乎也不想和他多聊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他想问什么, 但他并不想袒露。
顾今明就知道他不喜欢他们插手他的私事，便说：“别一直住公司。”
“等忙完手头的项目，我会回来。”最近顾氏要进行一项跨国收购，涉及金额巨大，他不能有闪失。
话是这样说。
但实际，他不想回顾家别墅，是因为一回去，看到空荡荡的卧室，他会陷入某种焦躁和失眠。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从没失眠这种症状。
但自从和她离婚后，失眠就成了家常便饭。
“嗯，回来就行。”顾今明说着，有些欲言又止了，有些话，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还是靠他自己解决才行，便噎回去，“没什么事，我先走。”
顾今明起身，顾景衍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说：“我送您。”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顾今明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有些语重心长说：“别把自己一直困在里面。”
能挽回，他以后肯定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挽不回也别勉强。
感情的事，一旦破裂，真的很难圆回来。
尤其温清烟被他们顾家的冷漠伤了那么多，一旦跑出去，哪里会再回来？
顾今明知道他现在只是走进死胡同了。
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打开困局。
顾今明说完，顾景衍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没接话，保持沉默。
他最近的确走进了温清烟的死胡同。
怎么努力想克制都没办法走出来。
*
月底，温清烟的校园剧正式杀青，杀青过后，她的校园剧就安排营销上热搜推广。
而这档校园剧过后，温清烟的档期就空了下来。
她的名气本就只活在现在还在热播的《闪耀女团》以‘总裁夫人’这个热梗，后来退出官宣了一部并不是女主角的校园剧以及参加了一次某品牌的开幕式剪彩，剪彩式虽然她造型很仙，但依然是旁边二线女星的陪衬。
所以，抛开这三个资源，她并没有其他资源。
也没有合适的剧本可以接。
之前顾景衍那边倒是明里暗里给了她很多资源，但都被她拒绝了，她不想离婚了还投靠他。
岳山的经纪公司倒是会帮她找资源。
但是也需要找合适她的剧本。
所以她这几天比较清闲，不需要去公司也不需要上片场。
每天一到点就花时间去图书馆充充电。
她在顾家的时候，哪有这样自由，想去图书馆就去，就和那些大学生一样，一本表演专业的书册，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落地窗边，晃晃悠悠舒服地度过一下午。
岳山知道她最近闲着经常去图书馆，特意抽出时间也来图书馆陪陪她，就想和她走近一些。
午后图书馆很静谧。
岳山在入口方向刷了借阅卡，轻轻进来。
一排排书架间找过去。
终于在最里面靠窗角落找到了戴着棒球帽，正靠在墙边，曲着膝盖，一边翻阅书本一边喝杯装咖啡的女人。
图书馆窗边阳光暖暖洒进来，落在她被遮挡一半的脸上，很美。
岳山拿着借阅卡和一本名著，在离他2米左右的位置出神看着，一时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直到陪温清烟来图书馆的小麦瞥到他，他才立刻回神走过来，在温清烟旁边的地板上就地坐下来，和她一起看着书。
这种不是情侣却胜似情侣的感觉，让一旁的小麦都忍不住要避嫌一下了。
她忽然觉得，要是岳编和清烟交往也不错。
一个是圈内编导，大资源不确定有没有，小资源肯定有。
一个圈内有点走红苗头的艺人，以后肯定能当红。
这种组合，比什么嫁豪门好太多了。
小麦避嫌去其他书架边溜达，岳山翻了几页，侧眸看向身旁的人，犹豫一下，轻声问道：“清烟，他最近还有找你吗？”
温清烟知道他关心她，摇摇头，“没有了。”
“他真的放手了吗？”岳山脸上笑着，心里其实很虚，他总觉得温清烟随时会被顾景衍抢走。
顾景衍这种男人，有的是资本和本事让一个女人屈服在他西裤下。
哪怕，温清烟现在死心不想回去，难不保他耍些手段让她就范。
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去帮她？
想到这，岳山就想跟她聊聊真正交往的事了，只有真正在一起，他才能死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真的到嘴边，他又有点犹豫，他怕自己贸然在这里跟她表白，她会受惊吓，然后远离他。
这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但已经比一般朋友亲密多了。
还是等时机再成熟一点或者他们再相处久一点，温清烟彻底依赖上他，他再表白，应该不迟。
至于顾景衍……他是不是该找他去聊聊？
起码在保护温清烟这件事上，他想勇敢一点，和他正面杠。
哪会真的放手？
温清烟从书中抬起脸，有些无奈地说：“暂时是不找我，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抽风来找我？“顾景衍这人不彻底死心，真的会一辈子缠着她。
她太了解他。
真的想想，她就头皮麻。
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那座没有自由的囚笼。
岳山大概预想也是这样，没多说什么，视线慢慢落在温清烟翻阅书籍的手指上。
温清烟的手指很纤细，指尖葱白。
她不做指甲，所以只涂一层很淡的保护油。
但落在白纸黑字上很好看。
岳山看着，忽然就想去摸温清烟的手，不过他的手刚碰到她手背，温清烟就下意识躲了下。
她能感觉出岳山对她有感觉。
但她不想捅破这层纸。
一来是她对岳山没感觉，只是将他当成老同学老朋友，二来她不想去伤害别人的感情。
请岳山帮忙演戏也是和他提前说明是演戏。
所以，即便能感觉到他的一点点想法，她还是装不知情。
上次去医院后，她已经不想请岳山继续演她的男友，就是怕岳山假戏真做，当真了。
但岳山暗恋她五年，就和顾景衍一样，哪里会轻易放弃？
甚至在察觉出温清烟的轻微拒绝后，他立刻识趣地收回手，他和顾景衍不一样，他会尊重她。
想到顾景衍，岳山忽然想去找这个男人谈谈。
让他死心。
有了这个想法，在图书馆待了一会，他便找借口走了。
*
高耸入云的顾氏大厦外，岳山拿着车钥匙站在烈日下，看着被灼灼热浪蒸煮地一片炙热的街道，沉沉心，大步往里走。
不过，他没有预约，到了前台那边，前台小姐并没有告诉他顾景衍的行程。
岳山不得不假装自己是他校友，让前台小姐转告。
前台小姐这才犹豫着打了总裁办特助的内线。
告知楼上有顾总的校友来见他。
内线那边的特助很快就给她回复过来，顾总请他去靶场俱乐部见。
前台小姐把原话复述给岳山。
岳山对她客套致谢一下，动身前往靶场俱乐部。
*
一声声金属质感子弹撞击靶子的暴响靶场内。
顾景衍难得在这段灰暗日子有些心情陪霍临来玩枪。
玩了几局，许蒙城就将擅自来见他的岳山领过来了，顾景衍摘下隔音耳机，放到桌上，旁边的霍临看一眼走过来的岳山，不免笑了一声：“情敌来了？”
顾景衍呵呵，情敌个屁。
在他眼里，岳山这种文弱愤青般的书生，根本算不上对手。
只能算跳梁小丑。
等岳山走近，顾景衍单手转着靶场的枪，眼神很阴鹜地看着他，“听说你特意要见我？”这段时间为了不惹温清烟讨厌。
他一直纵容他们两个在他眼皮眉来眼去。
有时候纵容不是说他没脾气，只是不想再错失自己老婆。
但也不代表，他这个跳梁小丑可以来挑衅他。
“嗯，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岳山在顾景衍面前的确没什么气场，不过不妨碍他想为了温清烟努力一下的勇气。
“说吧。”顾景衍很冷淡也很克制自己脾气靠在击靶台一侧说道。
但他食指转枪的动作，还是很有震慑力。
岳山瞥一眼，下意识绷了下唇说：“温清烟现在是我女朋友，麻烦顾总别再去骚扰她。”
女朋友……顾景衍真的觉得他演戏演上瘾了。
眼眸沉沉看着岳山，“你真觉得我不知道你们在演戏吗？”
“我不找你麻烦，不是我不想动手，而是我觉得没必要。”
岳山一愣，没料到顾景衍这么直白地挑明，脸色有点僵，但也没表现出来，就那么直直看着他。
顾景衍继续说：“但你没必要这样挑衅我，我和温清烟的事，这辈子都断不清，你不用费心思，我劝你识趣点就别缠着她。”顾景衍说完放下枪，准备离开。
岳山看他要走，也不知道哪里的胆子或者说刚才的话激到他了。
他也不想输。
对着这个男人就下了挑战，声音还不忘带着讽刺：“顾总，那就试试吧，或许不久之后，你能收到我和温清烟的结婚请帖。”
“你自以为能控制一切，但是你现在可能不知道吧？每天能陪在温清烟身边的男人是我，我可以随时照顾她起居，带她吃饭，给她资源，陪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你能吗？你不能……她现在连看你一眼都不想看，所以真正该不缠着她的人，是你！顾景衍！”
岳山一口气说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原本要往外走的男人，忽然返身，径直就朝他走来，走来的时候，顺手抄起旁边的枪，二话不说直接顶到了岳山的太阳穴，声音逼仄又阴森：“我说过，别挑衅我，嗯？”
“我不动手，不代表我没脾气，知道吗？”顾景衍用枪口用力顶着岳山，岳山身形比他差一截，自然被他逼到了台边，但岳山不想示弱，“你就算打我也没用，我说的都是事实。”
顾景衍眼色更沉了，旁边的霍临看情况不对，避免他真动手，赶紧过来拉走他，说：“景衍，别冲动！”拉开顾景衍，霍临就对岳山说：“你走吧，这件事……你的确不应该掺和。”
就算顾景衍挽救不回，也不应该来挑衅。
岳山知道他们是一个圈，不在意，看一眼阴色重重的男人，转身大步往外走。
今天，他算是彻底把顾景衍得罪了。
不过为了温清烟，很值得。
*
岳山一走，顾景衍瞬间就把枪扔到桌上，沉着脸也准备走，霍临挡了挡他的路，说：“你跟他抢人，说实话，抢不过。”霍临不是打击他。
因为他先失去有利条件。
“人家可是走温润暖男路线，你这种……说难听点算渣男，怎么比？”
顾景衍现在不想聊这个事，起码，现在他很糟心，“我会让她回来。”
“别真的逼得温清烟和这个暖男结婚，你就死心吧。”霍临其实也就随口一说，顾景衍脸色瞬间就更沉了。
“说真的，万一她真的走这条路，你会不会死心？”
死心不知道，顾景衍只知道，她不会结婚，“她不可能结婚。”
“算了，你现在一根筋。”霍临知道他已经陷进去，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但也不想看他为这个事每天都焦虑，便说：“下周，我们霍家资助的慈善会开幕，你过来吧。”
作为兄弟，他得出马帮一下他才行。
温清烟现在是圈内人，邀请来做慈善，她应该不会拒绝。
顾景衍不知道他安排慈善会的用意，只沉沉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