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婚吧
林芷蔓那句由奢入俭难,简直是神来之笔, 简明扼要概括了在场各位的心境。
安静臭不要脸死缠烂打后得逞嫁入豪门, 随后适应不了豪门生活和丈夫的冷淡,矫情分手出国, 不料丈夫彻底无视,并没有挽回她,可她过惯了豪门太太的生活,受不了国外穷酸日子, 只好灰溜溜跑回来求原谅。
典型的由奢入俭难。
安静轻轻挑眉。
这阵势, 她像一个小豌豆射手, 要独自面对一大.波僵尸的进攻。
这帮豪门小姐可真有意思, 她们既然那么喜欢季时, 争先恐后想当季太太,可年轻的时候,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故作矜持呢。
虽然她这种热情如火的也没什么好下场,但至少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安静刚想说话, 没想到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季时先开了口。
他垂眸,漫不经心揉了揉手腕, 淡然道:“既然由奢入俭难,那林小姐需要多久时间准备,”他顿了顿,猛然抬眼, 死死盯着林芷蔓,黑漆漆的眸子冰冷如霜,眼里的警告显山露水,他轻嗤了声,讥讽地勾了勾唇,一字一顿:“由奢入俭?”
没等林芷蔓回答,他又转头看安静,征询她的意见:“你说多久?”
安静勾唇,她这个小豌豆射手还没来得及换上四孔喷枪,就从天掉下一个炸.弹,瞬间清空场上所有僵尸。
众人:“......”
林芷蔓一怔,眼珠子转动了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林家有多少生意得靠着季家,季时大概用多少天就能让林家举步维艰,她就顺利由奢入俭。
算完账后,她心里咯噔一声,扯着嘴角,识趣向后退一步,十分大度笑笑,说:“我开玩笑的,季董事长别放在心上,抱歉了安静。”
安静乐了,她倒是能屈能伸。
季时收回目光,看向江云影。
江云影也立刻打哈哈,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无影无踪,说:“安静,好久不见,老同学嘛,改天我们聚一聚。”
安静也不傻,季时既然给她扔了个竿子,她当然就顺着往上爬了,她打趣说:“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咱们聚聚?要不都别走了,大家一起呀?”
颇有女主人宴请宾客的意味,十分得体大方,自然而然。
众人面色一僵,接而笑声此起彼伏。
“哈哈,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
“对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她们完全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一个个笑得像向日葵似的,纷纷离去。
才出门,林芷蔓立刻垮下脸,怪声怪气道:“云影,你不是整天说那个安静倒贴季时么,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你讲的那样?”
江云影语顿,不过她也在商场打拼了几年,应付这样的尴尬还是游刃有余,她掩饰情绪,说:“你刚才说话太直白啦,季时他说话就这样。”
她语气里的熟稔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时和她朝夕相处。
有人附和:“对啊,再怎么说安静也是跟他好过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刚才那话,季时下不了台。”
“就是,我也没看出来他哪里护着安静了。”
林芷蔓憋屈地翻了个白眼。
一群眼瘸,刚才季时对安静低眉顺眼那样,差不多和‘全世界你最大,我都听你的’一个意思,这还不是护着,还要怎样?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季时护过她们似的。
罢了罢了,以后让她们自己跳吧,她没有蠢到为了争些莫须有的醋,把自己的家业搭上。
江云影出言宽慰,“蔓蔓别瞎想,季时就说说,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林芷蔓扯着嘴角笑笑,毫不客气道:“下次你试试。”
江云影:“………”
众人:“………”
*
江云影一行人走了之后,安静笑了声。
这些大小姐,每人心里都有一个算盘,得失利害都明码标价,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每个圈都有每个圈的规则,她们倒是和季时很般配。
凡事利字当头。
季时轻轻扬起下巴,挺直了背,快速看了安静一眼。
她无动于衷,像一个旁观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冷着脸,走到她面前,稍稍弯腰,直视她。
突然的亲近,安静不适退后一步,她抬眸,迎接他的目光,面无表情道:“干嘛?”
季时的面部肌肉轻轻抽了下,双眉一皱,又凑近了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问:“安静,你有没有良心?”老子刚才帮你出气了你没看到吗?
“哦,谢谢你替我说话。”你不替我说话,我也有办法怼回去。
季时摇摇头,“就这样?”
安静稍稍后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介于白眼和眨眼之间转动了下眼睛,然后转身,对服务员微笑:“麻烦帮我安排个包间,谢谢。”
季时:“……”
半晌后,正在发愣的服务员回过神:“昂,好好,您稍等。”
目睹了全过程的服务员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几个大小姐他们是认识的,一个个趾高气昂,挥金如土,她们表面和和气气,可暗地里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嚣张得不行。
而眼前的人居然让她们瞬间垮掉并灰头土脸道歉,这大概就是“天凉王破”的真实现场,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惹不起,还是可以围观的,这么直观的霸道总裁纵妻无度场面,怎能错过。
作为被围观对象,安静扫了眼众人,他们看她的眼神,隐隐有种‘天啊!这个人命怎么这么好’的情绪,她瞪了季时一眼后,他们的又在传递‘天啊!她这就是恃宠而骄’的信息。
安静颇为无奈,奈何脑子长在人家肩膀上,她也没办法。
这时,值班经理小跑过来,咳了两声,毕恭毕敬说:“季先生,包间安排好了,里面请。”
安静无语,明明是她订的包间!
“请。”季时还特绅士让她先走。
安静已经不敢看围观群众的眼神了,猜都能猜的到他们现在想的就是“呜呜呜这个男人也太好了叭,想嫁!”
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了,她不敢直视。
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挨个儿晃动他们的身体:
——你们醒醒!他是影帝啊!不要跟我当年一样被他迷惑啊!
群众的眼睛有时候不一定是雪亮的呢。
走进包间,服务员立刻递上菜单,安静还没来得及问他想吃什么,他懒洋洋靠着椅背,下巴轻轻一扬,再给她一个‘你点,你知道我爱吃什么’的眼神。
十分欠扁又骚包。
安静沉默看了他两秒钟,想象一下把菜单拍他脸上的爽感,然后迅速垂下眼眸,开始点菜。
算了算了,请人吃饭谈事情,至少拿出个态度来,点些他爱吃的菜。
她跟服务员报菜名的时候,不轻易眨了下眼睛,眼神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嘴角勾起,神色得意洋洋。
她移开目光,想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那副样子,像憋了一肚子坏水,随时呛人两句。
不过刚才他呛江云影和林芷蔓的时候,那种“你再说一句老子立刻让你破产”的气势,还是非常痛快的。
这时,季时冷不丁开口:“偷笑什么?”
安静嘴角僵住,低头,食指悄咪咪探上嘴角。
嗯?
她笑了么?
季时:“笑了。”
安静本想收回手指的,可这么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干脆又蹭了蹭,眼神闪烁,“谁笑了,我这儿痒。”
季时笑出声。
安静的眼睛大,一眨眼,幅度比别人大得多。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安静这窗户开太大了,心灵看得一清二楚。
安静没看他,可光听这声音,他笑得那是相当愉悦。
走进来收拾东西的服务员一怔。
额,这男人居然会笑!这眼神也太温柔缠.绵了。
妈妈,他在表演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等菜的功夫,安静不想和他聊天,她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
气氛并没有因为江云影的打扰而变坏,也没有因为季时帮她出头而变好,安静至始至终没有忘记她此行的目的。
店里响起舒缓的音乐,是安静最喜欢的钢琴曲。
安静做饭的时候,也喜欢放这首曲子。
她很会做饭,和季时结婚后,她还在上研究生,如果课业不忙,她会赶着回家,烧个饭,等他回家。
不过他经常开会到很晚,能回家跟她一起吃饭的日子是零。
她安慰自己,他只要不出差,他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这就够了。
只要他回来了,她就会开心很久,她会和他说很多的话,连眼睛都闪着光。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安静,别发呆,说话。”
安静回过神,见鬼了,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她看了眼手机,这一局消消乐已经结束了,她还没有通关,那个胖女巫在得意地笑。
她懒洋洋抬起眼皮,又以同样的速度垂眸,继续玩游戏,漫不经心开口,“食不言寝不语。”
胖女巫你等着,我这局绝对打出三星!
季时:“……”所以,她现在倒是懂得食不言寝不语了,以前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是谁!
安静一顿操作,终于打败了女巫。
心里顿时一阵爽,她赢了!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还特别好心地提醒:“女士,先生刚才一直在看您哦,您不如放下手机,享受美好的晚餐。”
安静放下手机,温和对服务员笑笑,等服务员走了,她立刻收起笑容,没有一点感情问他:“你看我干嘛?”
季时:“凑合着看呗。”
“……”有毒!她问他干什么。
吃饭的整个过程,安静不仅不跟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像一只小猫,埋头认真吃东西,用实际行动表演,什么叫做‘食不言’。
季时剥好了虾,推到她面前。
安静一顿,抬眼。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可没了昔日星星点点的笑,看他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剥好了,吃吧。”季时微微皱眉。
“不吃虾。”安静低头。
???
以前麻辣小龙虾能一顿能吃两斤的是谁!
“你是安静?”
安静偏了下脑袋,“不然?”
季时莫名焦躁,她对服务员一口一个谢谢,满脸笑容,甜得要命。
澳洲龙虾并不好剥好嘛!
“安静,你不会笑?面瘫?”
安静轻轻眨了眨眼,用欣赏千古奇葩的眼神看着他。
他凭什么觉得,面对他,她还能笑得出来?
她挺直腰板,双手搭在玻璃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眼睛不经意眨了一下。
季时勾了勾唇,浑身舒坦。
很好,她还没忘记对他放电。
安静问:“你想让我笑?”
季时食指挠了挠鬓角,几乎没有思考,点了点头。
安静十分认真道:“那,你签了离婚协议,我能笑好几天,开怀大笑的那种。”
包间布置得清新柔和,水晶灯的玻璃球反射灯光,投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切都很温馨。
可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动了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盘子。
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至四肢百骸,和刚才那一股寒意汇集凝成冰,堵住了呼吸。
他收回手,捏着冰凉的指尖,沉默看着她。
“季时,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不习惯?其实可以理解,什么东西丢了都得适应一阵子呢,我呢,真的对你没有一点念想了,我总想委婉一点表达出来,可是好像效果甚微,你总是刻意忽略我的话,下意识觉得我想跟你离婚,是跟你开玩笑。”
“以前是我心甘情愿,回想起来也不后悔,放下了就是放下了,你明白吗?”
她想了想,认真给了他建议:“如果你不习惯,要不你再去谈个恋爱?”
安静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眼里是他熟悉的执着和信念。
世界仿佛停止运行一秒,他的大脑也跟着空白。
安静漂亮,也爱漂亮,可她和他身边左顾右盼的漂亮女孩不一样,身上一股执拗的劲,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投入,轰轰烈烈,义无反顾。
她总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总是赴汤蹈火,用尽力气。
比如学习。
比如追他。
比如现在要离开他。
那个曾经不顾一切都要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如今一次又一次告诉他,她想离开他。
丢了。
这两个字,似晴天霹雳。
轰隆一声,不知是谁的世界塌了。
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她说:“如果你今天不打算和我谈投资实验室的事情,那我没时间。”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有些急躁。
安静:“……”他有病吧,投资实验室找张教授啊。
她看着眼前季时帮她剥好的澳洲龙虾,还切成了齐整整的小块,连刀叉都给她摆好了。
他走得急,步伐有些凌乱,连外套都忘了拿。
季时他到底在干什么,他难道不想和她离婚?他是舍不得吗?
这想法一出来,立刻被她否定了,一直以来,他对她那么冷淡,怎么可能一时间就想通了呢。
而且,他亲口承认,他的婚姻,本来就充满了利益和目的,她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就走的。
安静翻了个白眼:“什么人!”
安静正准备起身离开,对面的椅子吱呀一声被人拉开,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香水味。
安静不适,皱了皱鼻头,抬眼,是定海神针江云影。
江云影坐在刚才季时的位置上,抱着手臂,靠着椅背,抬着下巴垂着眼皮,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都在散发‘你居然回来了,我很看不起你’的气场。
江云影刚才听了林芷蔓的话,越想越觉得季时在意安静,越想越不甘心,又借口有事回到餐厅,想探个究竟。
可她刚走到路口,季时冷着脸,步履匆匆从餐厅走出来,他面色不善,在门口顿了顿,低头捏了捏眉心后,双手狠狠地搓了把头发,迈步离去。
他在焦虑。
季时做这样的动作,她只见过一次,那时他才十三岁,在他父亲的葬礼上。
江云影对季时这个动作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季时的表情。十三岁的少年,眼眶通红,垂在两侧的双拳紧握,浑身颤抖,死死咬着牙齿,硬生生不让眼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从此以后,温如玉的少年变得沉寂冷漠,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身边的长辈都叹息,“好好的孩子,可惜投错胎,有一个没用的爸爸。”
“有什么可惜的,这种大家族不就弱肉强食,他长大了,估计就跟他爸一样。”
所以,江云影一直觉得,季时长大之后,就会跟他父亲一样,懦弱没用。
如今,昔日沉默的少年逆风翻盘,用实际行动证明,那些‘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理论就是放屁。
季时这样的人,她一定会尽力争取。
估计是季爷爷病情加重,或者星海集团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他赶着回去。
他和之前无数次一样,鸽了安静。
在他心中,安静永远是被舍弃的一个。
江云影:“怎么,季时又抛下你走了?”
安静也不是个善茬,就模仿刚才见面时她的语气和神态,“你又回来了?”
江云影怔了一秒,意识到她在嘲笑她,也学着她刚才那样回答她,“我乐意。”
安静笑了,说:“可我不乐意呀。”
江云影语绝。
安静一向都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是不喜欢,对于不对付的人,从来没有客气一说,总是以牙还牙。
江云影不得不承认,和安静相处,她很轻松,不用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有时候她竟还挺羡慕她的洒脱。
江云影也扯下虚伪的表皮,说:“当年这么潇洒走了,现在还是舍不得季时,回国了吧?”
安静倒是坦荡笑笑,朝她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说:“猜错,就在刚刚,我和季时分手了,你加油。”
江云一顿,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淡定。”
安静慢悠悠抬头,“同样的话,送给你。”
江云影:“……”
不过江云影的话,倒是让安静有一些无奈,回个国都能被误解。
先是季骁在机场就警告她,叫她离季时远一点,现在江云影杀了个回马枪,说她装淡定,就连季时本人,从一而终都不相信她会真正离开他。
世界太疯狂,她也很无奈。
“安静,你放得下季时,谁信。”
又来。
安静闭了闭眼,十分配合皱着眉,捂着心口,表情痛苦纠结,甚至抽了抽鼻子,说:“我和季时分手了,你安慰我好嘛。”
她表演完,看了江云影一眼,似乎在问,这样呢,有没有感觉到一点点‘我已经放得下他’的意思?
江云影:“……”有病,可有点想笑。
江云影:“我早就说过,你和季时不合适。”
安静看了眼季时帮她剥好的虾,懒洋洋地说:“对,跟你倒挺合适。”
江云影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吃虾,季时给你剥的,他料想你会杀回马枪。”安静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一盘虾。
江云影立刻不安地朝四周看。
看她惶恐的样子,安静吃吃笑了。
意识到被安静戏弄了,江云影憋着气,没好气道:“安静,既然都走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回来?”
安静放下刀叉,这牛肉简直味如嚼蜡,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到底是江云影脑子不好使理解不了,还是她表达能力有问题,说的话都是屁话。
一遍又一遍解释简直是在重复劳动,重复劳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
特别是面对这种逻辑怎么都不顺的BUG,简直让程序员抓狂。
她有耐心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安静放下刀叉,腰板挺直,十分认真地问她:“怎么,你有危机感?”
江云影下巴指着她,趾高气昂说:“现在最适合站在季时身边的人是我。”
安静咬咬牙,她就不信这个邪,她治不好这个BUG。
她清了清嗓子,腰板挺得笔直,态度十分严肃认真。
她轻敲桌面作为开场。
“来,江云影,我来分析一下,你怎么得出你和季时最合适这个结论的。”
“当年,你拒绝了季时母亲提出联姻的邀请,还说我是捡你剩下的。”
“我刚和季时订婚的时候,你跑过来跟我说,季时爸爸死了,妈妈娘家没背景,弟弟残废,季时没什么前途,和高三那年说的话一模一样。”
“三年前,季时需要一个强大的背景,需要一个稳重的人设,需要联姻的时候,你不合适。”
“现在季家是季时的,你又合适了。”
“哦我明白了,你不是和季时合适,你是和星海董事长合适。”
“啊不,是你觉得,你和星海董事长合适。”
安静一句一顿,节奏不紧不慢,语气不疾不徐,像拉家常一般,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全程都是和“你吃了吗”一个口吻。
不过却让人哑口无言,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安静跟绕口令似的,直白地把这些事说出来,江云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反应过来后,她牙都快咬碎了,连声音都在发抖,“我是笑你,他是在利用你,你却跟得到了全世界一样,而现在,还有脸回来。”
安静轻嗤一声,“你这话逻辑有问题啊,他利用我,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回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他啊。”
“不过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的情况是,我跟季时谈分手,他受不了打击半路跑了,可能是太舍不得我了,说不定他已经爱上我,无法自拔的那种,说不定想跟我破镜重圆呢,要追上他,你得比当年的我更加卖力才行。”
说到这,安静又忍不住呛她:“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哪天季时破了产,或者出现了个什么王时李时比他更强了,你又该和他不合适了,那可怎么办?”
和季时谈离婚,不欢而散,安静心里堵着一口气,正好有人往枪口上撞,她突突突一阵狂击,舒服了。
和程序员比逻辑思维?先回去学两年C++吧。
江云影气得胸口起伏,在她心中的小气球准备爆炸之时,吱呀一声,包间的门锁转动,隔绝在包间门外的人声涌入,气氛一下喧嚣起来。
两人回眸。
江云影仿佛世界抽了真空,心想,完了。
季时冷血脸迈步进来,皮鞋踩着地毯,发出一声声闷响。
她走到江云影身边,冷声道:“起来。”
“季时,我……”
他一语双关:“这个位置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坐?”
江云影闻言起身。
季时凉飕飕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不用加油。”
安静一个激灵。
嗯?
不用加油?
她在脑子里倒带,她什么时候说让江云影加油来着?
“……”他偷听多久了!!!
季时:“滚。”
江云影懵了,张着嘴巴不知如何辩解。
季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象征性轻轻拍了拍,慢条斯理道:“服务员,换把椅子,谢谢。”
江云影岂不知道他拍外套这个动作的意思,他还是一点没变,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变得狠心凉薄,没有一点温度和人情味,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对没有利用价值的外人,冰冷至极。
江云影想解释什么,可季时的眼神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安静坐着,季时站着,中间还隔着江云影,气氛有点微妙。
若不是服务员像小宫女一样,埋着头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换椅子,乍一看还以为时空静止了。
安静头没偏,眼睛斜到了最大的角度,绕过江云影,看向季时。
季时往身侧迈一步,站到椅子后,安静的眼珠子跟着他的脸转。
他倒淡然,随她瞪他。
两人死亡凝视三秒后,季时又稍稍弯腰,安静的眼珠子终于回到正位,可眼神并不友好。
最后,没有一点温度和人情味的季时打破了沉默。
“这样,有没有缓解眼肌疲劳?”
安静轻轻眨了眨眼,得出了结论。
啧,前几年流行杀马特,这年头,流行杀回马枪。
作者有话要说: 季骄傲:好了,你们可以笑了,我真真切切知道老婆要和我离婚了
12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