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沉如雾霾的心情被她轻易拨开，透出朗朗日光，霎时清明。
是了，她是别人的鱼神，但只是他的念念。
陆见屿得意的看着姚春诚，眼神中掩饰不住炫耀：看，就算你了解她又怎样，她最喜欢的还是我了。
姚春诚孩子气地冲着陆见屿扮了个鬼脸，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到沈知鱼身上：“那个，鱼神，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沈知鱼窝在椅子里上，轻轻摇了摇头：“不能问。”
姚春诚一噎。
沈知鱼道：“我知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失明，但我不想告诉你，这是秘密。”
她扯了扯陆见屿的衣服袖子：“我想吃酒酿圆子，煮好了吗？”
明显的避开话题。
“不是才吃过早饭？”陆见屿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阿姨应该去买菜了，等等，我去给你做。”
“好。”
“不要啊！！！”
陆见屿队友阻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以张晓子的声音最为尖锐。
陆见屿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的队友今天怎么都怪怪的，吃错药了吗？
姚春诚赶紧摁住陆见屿：“陆崽，你做的酒酿圆子味道太……绝世了，就不要在今天展示了！”
不要秀了，万一把他的鱼神齁死了可怎么办？
所有队员齐齐点头。
陆见屿记得上次沈知鱼吃自己做的酒酿圆子，现场就掉了眼泪。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吃，那次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锅。
可现在看看队友们的反应，他又觉得他可能做的挺好吃的，陆大神厨做的东西，当然是绝世美味啦！
肯定姚春诚不愿意让自己在沈知鱼面前有所表现！
陆见屿毅然做下决定：“不要说了哥，念念上次已经吃过了，是因为我上次只给你们留了个锅底不够吃吗？我这次多给你们留点，够兄弟吧！”
姚春诚的脸颊抽搐：“鱼神……吃了？”
陆见屿：“当然，她还夸我做的好吃呢！”
姚春诚闻言，用一种难道是我不够变态的吗的表情看向了沈知鱼。
沈知鱼虚咳一声，面不改色：“人间美味，回味无穷。”
是他不够变态，他不配当沈知鱼的粉丝。
见陆见屿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厨房，张晓子戳了戳姚春诚：“喂，你爱豆没事吧，那种东西都能吃出人间美味，她是不是味觉也没了。”
姚春诚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我不允许你诋毁我的偶像，你想被挂吗！”
张晓子：“……”
对不起，真爱粉惹不起。
好在，陆见屿还没开始折腾，香姨就提着菜篮子回来了，看到混小子又踏进了厨房，想都没想直接把人撵出去了，惹得姚春诚他们哈哈大笑。
沈知鱼也舒了一口气。
幸好没真的进厨房，陆见屿的厨艺，她也不是很想遭第二次。
*
沈知鱼在HC的基地呆了不到半天。
原本陆见屿打算让沈知鱼一直待到天黑的，奈何Joel的夺命连环call每隔十分钟就来催一次，神仙也招架不住。
最后，沈知鱼留在HC吃了一顿午饭。
陆见屿和姚春诚两个人坐在沈知鱼的左右两边，殷勤的帮她夹菜。
香姨的饭做的好吃，小姑娘吃的非常香，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囤积粮食的小仓鼠。
陆见屿伸出手指戳她的脸，被姚春诚用筷子拦路打断，两个人目光相触，噼里啪啦。
因着吃了太多，沈知鱼实在喝不下酒酿圆子，香姨见状，特意帮沈知鱼打包好，让她晚上回去喝。
香姨是很为沈知鱼可惜的，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瞎了呢。
吃过午饭，Joel掐着点赶到了HC基地的门口接沈知鱼回去，陆见屿嘁了他几声，倒是姚春诚，和Joel进行了友好交流，还成功地要到了Joel的名片。
Joel是开车来的，陆见屿带着沈知鱼上了副驾驶，又塞给她一大包零食。
他揉了揉沈知鱼的碎发，不舍道：“你饿了就多吃点零食，下次我过去在给你买，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念念。”
“好。”
车平缓开走，大约开了十分钟后，沈知鱼皱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HC的基地回医院，开车的话，早就应该到了。
Joel匀速开车，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爸过来了，我想着让你们见一面。”
“停车。”沈知鱼语气平静，让Joel琢磨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动怒。
Joel继续说道：“你爸这次把沈错也给带来了，想让他见见你，如果你同意，他可以把沈错的学籍转到这里，让他照顾你。”
“让他照顾我？”沈知鱼嘴角划过一抹嘲笑：“一个半大的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让他照顾我？”
Joel叹气，他也觉得沈父这样做不妥，可那孩子刚失去了妈妈，除了沈父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他多少能揣测到沈父的心思，沈父想让沈知鱼承认沈错，然后顺理成章把沈错接回去。
沈错和沈知鱼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沈知鱼很果断：“回医院，否则跳车。”
Joel猛地刹车，他了解沈知鱼，知道她敢说出这番话，也真的敢往下跳。
“你这又是何必，毕竟他也是你弟弟……”
“弟弟？”沈知鱼讽刺道：“对，他是我弟弟，可他的名字叫什么？沈错，可归根到底错的人是谁？从小到大我没有一天感受过什么叫做父爱，我奢望过，可我从未得到，沈错也是一样，我猜沈柏中肯定和沈错说了什么只要我不同意，他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之类的鬼话吧，明明是他自己犯的错，却把所有交给我和沈错？”
沈知鱼冷笑：“我不愿意面对的不是沈错，是我那个极度自私的父亲。”
她压低声音，又一次重复：“带我回医院，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接受你的治疗。”
Joel不敢和沈知鱼赌，只能和沈柏中发了个短信。
他拍了拍方向盘，烦躁地扯开领带，吐了一口浊气：“行了祖宗，我们回去。”
装潢华丽的咖啡厅内，沈柏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时不时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上一口，看起来非常优雅。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头发细软、长着娃娃脸的少年，小狐狸一般的眼睛满是不安。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说话，许久，少年才弱弱开口：“爸，姐姐怎么还不来呀。”
沈柏中放下文件，若有所地的看了少年一眼，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片刻后眉头紧锁。
少年糯糯的不敢说话，屁股往椅子后面挪了挪。
沈柏中的食指敲着桌面，似在思考。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错，他对着少年说道：“你姐姐不过来了，不过我还是会给你转学过来，我把她的医院和病房号告诉你，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她。”
“记着，什么时候你姐姐认了你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我才会承认你是我的儿子。”
***
HC基地，姚春诚打开电脑，输入Joel的名字点击查询。
网络时代，查询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十分方便，更别说姚春诚知道了Joel的姓名和职业。
他很快就在一个小贴吧找到了Joel的资料，海归硕士，主攻心理学，在M国，被称之为金牌心理医生。
姚春诚咬着嘴唇，神情越来越严肃。
在最开始粉沈知鱼的时候，他就通过内部消息得知，沈知鱼的家庭关系不是很好，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他女神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孤单的茁壮成长。
圈里人说这个姑娘聪明非常，天赋更是远在常人之上。
也只有他们这群元老级的死粉，才知道沈知鱼热爱电竞堪比生命，她无数次神级操作，除了天赋所在，更是没日没夜拼命练习的结果。
那姑娘曾经说过，除了游戏，她一无所有。
姚春诚不难想象，沈知鱼眼睛看不见了之后，会有多大的绝望。
他肯定，沈知鱼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Joel的身份证实了他的猜想。
还有就是……她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身为爸爸粉，他的爱豆情况不好，可他却无法给予一点有用的帮助，这让姚春诚很丧气。
他往后一仰，目光正好触到了正在打排位的陆见屿身上。
哦豁。
好像还是有能帮助的事情啊。
他琢磨了一番，凑到了陆见屿身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陆见屿正在游戏中疯狂带线，花木兰轻重剑切换正和敌方猴子打野在野区solo，冷不丁背后一凉，手一抖。
他回头，姚春诚露着大门牙，傻兮兮的冲他笑。
他恶寒：“干嘛？”
沈知鱼不在，他自动切回了高冷模式。
姚春诚嘿嘿笑了两声：“你先打，我一会跟你说点事儿。”
“你说，我听。”陆见屿眼皮都没抬：“要是来和我炫耀对念念的了解，你还是省省吧，我是不会嫉妒的！”
姚春诚揽住陆见屿的肩膀：“大家都是好兄弟，说什么炫耀不炫耀，我问你，你真的不想知道你们家念念曾经有多牛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她曾经说过的选男朋友的标准？”
男朋友标准……
陆见屿的手指划出屏幕外。
很好，死了。
陆见屿望着姚春诚：“什么标准。”
小崽子上钩了。
姚春诚嘴角的笑容散去，作回忆状：“她以前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姚春诚加重了语气。
“一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