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6
036
夜半手机突然炸响，叮咚几条信息涌入，林春子睡的正迷糊，硬撑起眼皮推开锁屏，看一眼睡意全无，抱被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摁亮屏幕已经凌晨4点，她拾起手机回复。
‘一路顺风。’
曾唯一当兵去了。
这一消息瞬间在高三一班内引起轩然，还有莫名剃了光头的裴烁更甚，贴吧的消息已被清空，林春子周围终于消停。
她扭头看着同桌脑袋，不由仔细打量，硬朗面貌没了黑发遮盖更加突显，裴烁五官立体，深窝的眼眶朝她睨了眼，林春子当下心悸，别过了头。
微信班群稀里哗啦的传来消息，叶穆白发出张照片，是身带红花的曾唯一，翠绿军装把人也映的精神，他站的笔直，嘴上的笑仍若有似无，模样一如他的随性，眼中多些怅然。
林春子看着照片，心道少年的大好前程幸亏没因她所误，又想起什么突然转头。
“裴烁，你头发怎么回事？”
*
车站人来人往，喇叭上正不断播放车次，送别的新兵亲友都在安顿，一时之间闹闹哄哄，曾唯一拍拍趴在身上嚎啕的叶穆白。
“哥们还会回来，不是死了。”
叶穆白听到死了两字，情绪激烈，身体啜泣的幅度更大，止不住呜咽，男生洪亮的啼哭引人侧目，曾唯一也没办法，笑意十足的唇扯出无奈。
“别这样。”
“你说走就走，害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接受。”
“娘们儿唧唧！”
曾唯一在他背上狠敲一下，叶穆白从他肩上支起头，翠绿的衣料被蕴成墨绿，曾唯一笑了笑，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再听班长那面已经开始催促，他狠狠拥住叶穆白。
“哥们儿走时可送了你份礼，回去收好了，保重兄弟！”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穆白，抹了把泪跟着点了点头。
火车在泪水昏花中渐渐驶远，叶穆白嗷的一声放肆痛哭，捂着脸流涕，惹得站台上人瞠目瞧他，似乎是被这个大男人的哭声吓到。
回到学校看见裴烁的光头，叶穆白悲从中来，嬉笑的脸一瞬垮了，抱住裴烁眼泪夺眶而出。
“兄弟！我的唯一兄弟？！谢谢你的礼物，我太他妈喜欢了。”
就这样被曾唯一摆了一道的裴烁扯扯嘴角，在叶穆白后背象征性的拍了拍。
高三的一切来的快去的快，关注像阵风，临近期中考试，学生们又投入备考，所有回归平常。
熊甜因为校运会成绩突出，学校奖励二百元以兹鼓励，她正拿着这二百元的奖金逛完小卖部，走到水房门口转弯要回班，目光撇过侧身石柱，竟从间隙中瞅见校服衣角。
熊甜原地顿顿，那面是为了楼距留出的细窄空地，平时不会有人出现，今天什么情况？！心中瞬间燃起熊熊好奇，她斜着眼看向那边，嘴角缓缓翘起坏笑。
上课铃刚打过不久，学生都赶着回班上课，没人注意到她，熊甜扯开雪糕袋子，漫不经心塞在嘴里，眼珠左右转转，不慌不忙靠过身子，错开阻挡墙面，熊甜微笑着向前一探。
她看到了什么？！
被抵上墙的顾潇潇红唇向上，闭着眼仰起头，满脸期待，上方的叶穆白正慢慢向下压去。
好死不死，熊甜心都颤了，意识到看见什么，她急着收回眼神，却被一双浓密大眼盯住，叶穆白眼里情绪莫测，瞪着她扬起眼尾。
熊甜被当场逮到，顿时石化，紧张到脸颊抽筋，无法变化表情，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让叶穆白眉头更深。
雪糕融化滴落在手背，熊甜被冷意激醒，转身不管不顾的逃了，她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心脏蹦跳的快要从嘴里出来，她怕真跳出来，赶紧捂住嘴巴。
*
“怎么了？”
顾潇潇睁开眼，迟迟等不来叶穆白落下的吻，明显愠怒。
叶穆白手臂撑在墙面，看着眼前的美人，心如止水，他揉捏着女孩发尾，顺滑分明的质感在指腹徘徊。
一瞬，盯上女孩眼睛。
“潇潇，我们从未在一起过呀。”
那如丝暗哑的声音，在女孩身上激起疙瘩，她看进叶穆白眼里，静的没有波澜，顾潇潇咬唇，开口时带着颤栗。
“就一下，都不可以吗？”
叶穆白在她脑顶轻抚着，眉眼带笑，温柔的令人沉溺。
“这件事会有爱你的男孩去做。”
*
熊甜坐在教室呆如木鸡，随着一声“报告”响起，她眼珠微斜，又迅速转正，确认是顾潇潇和叶穆白，不敢再多看，熊甜回头对着从老家回来的李晓楠笑笑，心中如获大赦，李晓楠不明所以，也冲熊甜笑笑。
叶穆白特意绕远从熊甜身边经过，看到两人相视而笑时，脚用力顶到熊甜课桌，桌面嘭的翘起，歪斜着垫在同桌桌角。
熊甜被吓得目瞪口呆，当下以为叶穆白忍不住，要在课堂上收拾自己，班级所有注视聚了过来，整个教室气氛陷入紧张，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愣了几秒，怒着开口时，又卸下情绪。
叶穆白搬正熊甜课桌，一脸亲和笑意。
“对不起啊，同学。”
“没…没关系，是我，桌子不好，让你撞上。”
熊甜头垂着，结结巴巴开口，惹来哄堂大笑，同学脸上表情各异，台上的老师双眉一拢，熊甜怎么看都像经历着校园暴力。
叶穆白轻嗤一声，不屑一顾的走了，熊甜拍拍胸脯，感叹平安无事。
“他又怎么了？”
林春子回头看向熊甜，熊甜正要张嘴，身后有些不自在，转头叶穆白正盯着自己，眼里充满警告，熊甜看到慌张的忙摇头。
“没，没事，春子。”
还好叶穆白没再发难，熊甜胆战心惊的熬到放学，跟林春子在路口分开后，安稳回了家。
*
“我决定放弃走竞赛，参加高考。”
裴烁的话当机立断，让在座老师惊掉下巴，特别教务主任那边不依不饶。
“你一试成绩可是第一，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裴烁皱眉，开口打断。
“老师，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高考我一样也有好成绩。”
少年颇不耐烦，冷下的脸有几分不好看。
裴烁他们是知道的，很任性的一个学生，有好成绩担着，放在学生堆里平时看不出来，可老师们心里清楚，实际比叶穆白还作天作地，强头倔脑的说一不二。
老师们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
可教务主任还是不甘心，散会的走廊里趁机拽住裴烁班主任。
“你说，这事不跟他们家里人沟通一下吗？兴许能说动他。”
班主任瞥了一眼教务主任，抻着脖子嚷道。
“他们家？别想了，他们家谁能做了他的主？”
教务主任原地一愣，班主任叹了声，甩着袖子负气走远。
裴烁心知班主任生了他气，饭桌上虎着脸一言不发。
学校窜了桌宴席，请竞赛同学吃饭，数学竞赛全校只进了三个名额，高三一班就占了两个，班主任自然成席上贵宾。
期间却是对裴烁一句不理，完全忘记他这个得意门生，饭菜一个接一个上来，裴烁看着差不多，端起酒杯走到班主任身边，笑着脸赔不是。
“老师，这杯敬您，学生不是辜负您，只是做了这么久学生，没参加过高考实在遗憾。”
班主任瞪他一眼，喝下了酒心里却有气，止不住埋怨。
“你说说你，从我带上你开始就不听话，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说放弃就放弃，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出个理由，不然我非给你报上去。”
见裴烁和颜悦色，班主任不禁拿捏起他。
“不想参加冬令营。”
裴烁握着的酒杯，在灯明敞亮下打出十字光圈，他帅气脸上映抹柔情，班主任听后眉眼一眯登时气绝，深吸着气点头，指着裴烁道。
“你呀你，这颗头看着真让人闹心。”
一旁的竞赛选手来自高二，蒙头转向听完两人对话，不由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学长，因为不想去冬令营就放弃比赛？”
班主任抬抬眼皮，冷哼一声。
“学校里有宝，你学长留着守宝呢。”
裴烁闻言，脸上淡淡，给班主任斟满酒杯后自己也满上，举起酒杯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子莫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