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情到深处可以任性，然而作为成年人, 必须要承担起犯错的后果。
自制力已在岌岌可危的崩溃边缘, 最终残余的理智险险地占据了上风, 尽管想得都快疯了，可霍斯衍更不想为了一时的贪欢, 而让淼淼的身心受到伤害, 身为她的男人，她的终生伴侣, 他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混事。
浪漫的初雪之夜，完成了女孩子生命中一场重要的仪式，淼淼全然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心情, 一时情起，覆水难收, 意乱情迷之际, 感觉到霍斯衍的犹豫，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心神为之一颤。
她撑着他胸口，从他滚烫的身上爬起来：“等我一会儿。”
卧室里开了暖气，淼淼直接把棉被卷走了，她拉开门，趿着过分大的男式拖鞋下楼去, 借着壁灯的光, 从沙发里找到自己的包, 摸索一阵, 从隔层里抽出某物，轻轻握住。
楼上，霍斯衍刚把睡裤穿上，正想着要不要先去浴室处理一下，淼淼就回来了，张开双臂，连人带被地扑过来，变魔术似的：“哪！”
他看过去，她手心里躺着一个安全套：“之前艾滋病日学校志愿者发的。”当时因为用不到嘛，她就顺手丢进了包里，没想到今晚派上了用场。
小雨衣就位，云雨也就翻涌起来了。
淼淼格外地热情似火，娇吟与低喘声和谐交叠，经久不息。
窗外。路灯昏黄，雪花渐密，纷纷扬扬，仿佛坠落人间的星辰，落到地面，铺成莹白，又被月光点燃，安静地燃烧着。
屋里。春意融融，缠绵不休，精疲力尽，交颈而眠。
天色大亮。
淼淼被闹铃声吵醒，习惯性探出手去，摸到一把空气，奇怪，床头桌呢，再摸，还是没有，她睁眼一看，四周的摆设都是陌生的，这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稍微动一下，腰身以下位置就酸软得不行，昨晚真是太疯狂了，虽然只有一次，但实际上，持续时间和以往的两次差不多……
不愧是全A市最高档的别墅区，四周静谧极了，能清晰地听到雪落下的声音，时间流逝的步伐似乎也被寒冷拖得慢了下来，从窗帘缝隙里看出去，天空阴沉沉的，估计是太阳藏进了云里。
霍斯衍还在睡，濡湿气息徐徐而下，喷在她颊边，颈侧，淼淼慵懒地窝在他温热的怀里，心里想着，如果今天不用上班多好，那就可以一直赖床到中午了。
睡意是会传染的，淼淼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微刺的痒意弄醒：“唔……”
“早。”男人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喑哑，“霍太太。”
淼淼嘻嘻笑着，躲开他的胡茬：“痒。”
霍斯衍故意逗她，热吻从脖间来到她胸口，给昨晚种下的那些草莓重新着色。
“别……别闹了！”
不是说早上是最敏感的时候，要是被惹起了火，她可不负责灭。
他的脸埋在两团软雪间，轻揉慢捻一通才算罢休。
淼淼也揉乱他的短发，软声问：“几点了。”
霍斯衍按亮手机看了看：“九点十五分。”
“这么晚了！”淼淼惊呼一声，就要从床上坐起来，霍斯衍搂住她的腰，“不去实验室了，上午就偷个懒吧。”
淼淼戳他手臂：“老板带头旷工，这样要不得哦。”
霍斯衍微微沉思后，往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今天下雪，全体放假一天。”
群里顿时炸锅了！
侯舸：“？？？！！！”
吴非：“下雪放假，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
谈今天：“谢衍哥，谢初雪！”
陈笑：“这样的雪可以多来几场【偷笑】”
童放：“准备准备，回宿舍补眠。”
吴非：“一起一起啊！”
童放：“……”
封筝：“啊啊啊太棒了！【鞠躬】”
谈今天：“小筝筝，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封筝：“【可爱】”
昨晚A市初雪，某人跟她表白了，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就约了个会，她兴奋到快天亮才睡去，是凭着顽强意志力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睡眠不足工作状态自然不好，正担心着呢，老板就发话说放假了。
封筝越发庆幸当初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辞了职，不然真的血亏好么！
其他人欢天喜地地组团回去补眠了，而一直没有吭声的侯舫，他去哪里了？早已经出门找女朋友去啦。
而此时还在床上的淼淼，则是心服口服地给她家霍总比了个大拇指。
其实吧，大家这阵子忙小蛇机器人的项目，个个也是心力交瘁了，估计他也早有计划给他们放假了吧，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如果她只是单纯的下属，跟着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老板，工作上肯定也会更卖力的。
“没有实质点的奖励？”
淼淼下意识捂住嘴：“没刷牙，不许亲。”
霍斯衍轻捏她的脸：“饿了吧，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嗯？”淼淼不解，她确定冰箱比外边的雪地还干净，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难道他还能凭空变出早餐？
他故意吊她胃口：“反正就是有办法。”
好想打人。
淼淼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他给她找了新牙刷和干净毛巾：“洗漱杯找不到，先用我的吧。”
她点点头。
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中间放着杯子，明明空间很大，身体却紧靠着，镜子照出一双亲密的身影，她抿唇偷乐，他也舒展眉眼。
刷完牙，淼淼细致地洗脸，霍斯衍则是在一旁刮胡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动作娴熟又利落，白沫用毛巾擦掉，光洁的下巴就露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他打开水龙头，清洗刮胡刀，放回原位。
淼淼也赶紧拿毛巾擦干脸，走出去就看到他一手拿着吹风机，在吹她的……内裤。
呼呼呼的风声里，她的脸立刻跟着烧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睡衣里边空溜溜的，什么都没穿，悄悄并拢双腿。
难道昨晚她睡下后，他起来把她丢在浴室的贴身衣物洗了？那个画面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
似乎又不觉得意外，这个男人的体贴是渗透到方方面面的。
事实上，一夜寒风后，那点薄薄的布料早就干了，就是冷，霍斯衍担心她穿得不舒服，所以特意用吹风机吹热些。
淼淼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阿衍，你怎么这么好呀。”
他侧过头，笑声温柔：“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故意娇滴滴地拖长了声音：“老公……公吗？”
老公公？
霍斯衍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需要现在就验明正身吗？”
验明之后，是不是就要把她就地正法了？
淼淼举手投降，甜言蜜语轮番上，把他哄得弯了嘴角，见他拔掉吹风机的插头，她眼疾手快要去拿他手里的小布料，没抢到，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先补上早安吻，再把想听的那两个字哄出来，虽然过程有些磨人，但终究还是得偿所愿了。
“该……该还给我了吧。”淼淼红着脸问。
“我帮你。”
“不要！”
淼淼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手脚并用往旁边爬，被他抓住脚踝，这样那样后，还是被他得逞了。
她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赖到霍斯衍背上，让他背她下楼。
一楼客厅溢满了阳光。
霍斯衍把她放到沙发，从桌上捞起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接着开门走出去，没多久就提了一个大袋子回来，里面装的是蔬菜肉类水果牛奶等食物。
淼淼跟进厨房：“你让人送过来的？”
“嗯。”
霍斯衍拿出一盒鸡蛋，两根玉米……淼淼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一个略微熟悉的方形盒子，双眸瞪大，该不会连那种东西都让人一起买了吧？
松一口气，还好不是。
他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玩味一笑，修长的手指捏着盒子：“你以为它是什么？”
淼淼轻咳：“……水果糖啊。”
“是吗？”
“不然呢。”虽然上面写的不知道是哪国文字，但她确信封面上印的五颜六色的东西是糖没错。
“淼淼，”霍斯衍低笑一声，别有深意地说，“其实，这是一款水果味的……”
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安全套吗？
他继续说下去：“糖果。”
淼淼：“！！！”
她这是又被坑了？！
没办法，日常坑老婆已经成为了某人最大的爱好。
淼淼郁闷极了，什么时候她才能赢一次？
吃过早餐后，淼淼想出去看看雪景，霍斯衍给她加了一件自己的黑色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才肯让她出门。
一夜之间，A市变成了一座银装素裹的城市，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晶莹的白。
天还下着小雪，地上铺着一层，还没有被人踩过，是蓬松的，走在上面会听到轻微的声响。
“真美啊。”淼淼呵出的热气也变成了棉絮，柔柔地飘飞。
霍斯衍见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握着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冷吗？”
淼淼摇摇头：“不冷。”
她眉开眼笑的：“我最喜欢下雪天了。”
高中时，女生中流行某个说法，在初雪那天，如果和喜欢的人告白，那么两个人就会走到天长地久。
不巧的是，那年虹城初雪，她发起了高烧，也错过了这么一个珍贵的机会。
以致于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遗憾，如果和他看了那场雪，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手心的温度提醒着，无需再遗憾，她如愿以偿了。
淼淼收回思绪，和他十指紧扣，抬头望着天边的一团亮光，一片雪花落到眉心，她缓缓露出清浅笑容。
就这样，一直走到白头吧，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