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盛果果跟着爸爸盛泽一起把家里的圣诞树, 程瑾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父女俩折腾。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果果,去,上楼叫你舅舅下来吃饭!”程瑾如今已经显怀,在盛泽的坚持下开始在家办公很少再去公司, 工作量也比从前少了许多。
安心养胎的程瑾现在闲暇时间特别多, 闲来无事时便喜欢给弟弟再多一点的关爱。最近程昱和他家的那个小姑娘也没什么消息,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知道程昱最近是一个人, 也没有那小姑娘陪着他过圣诞情人节, 她便把自己这个弟弟请来到家里合家欢一下。
只是程昱和焦糖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程昱不说, 她也不好问。
“嗯嗯好!”盛果果被爸爸盛泽抱着, 给圣诞树树顶带上一颗明亮的大星星之后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
“爸爸快放我下来, 我这就去找舅舅!”被盛泽放下来后,她便迈着小腿蹬蹬蹬往楼上跑。
“嗯?”盛泽对着妻子挑了挑眉。
“嗯!”程瑾状似无辜地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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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年底,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娱乐上, 各处都在搞年终总结。
学校里自然也要有一个总结性的仪式——期末考试。
程昱这门课在前两天考完,昨天卷子全数交到他手中,刚好趁着今天休假改卷子。
绕开放着卷子的档案袋, 把里面几个班的卷子取出来摞在桌子上。看了看又觉得乱,便拿过自己的手提包, 从里头取出来两个空文件夹,打算把试卷分班夹进去。
刚打开其中一个,里头就调出来一张被妥善折叠的试卷。
这正是今年十一那会儿, 焦糖跑到学校找他结果却刚巧遇上了考试,然后当着他的面大书特书了一首情诗的那张试卷。
翻开试卷,解答题部分的答题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很想让感情自由地奔放,
以便赢得你爱的润泽,
但说出来的却是天气怎样,
或是在品评你的衣着。
请别生气,别听我痛苦的咕哝:
我自己也不相信这种胡言乱语。
我不喜欢自己的言不由衷,
我讨厌自己的心口不一。”
字迹丑得不行,可一笔一划却都刻在了他的心上。
可是糖糖,我到底要如何相信你的话?你对我是否真的是胡言乱语,言不由衷,心口不一?
轻轻抚摸上那一行行情诗,程昱想起焦糖曾经自嘲她的字就像是一堆喝醉了的蜘蛛在纸上一顿乱爬。
后来他亲手写了字帖给她。休假时,或者是自己值夜班时,他就总看着小姑娘在他身边拿着硫酸纸蒙在他写的字帖上,一笔一划地描红。
就这么练了两个月,竟然真有了些他的字的形意。
门口突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程昱把手中的试卷收回文件夹,抬起头对着门口扬声道。
门被缓缓推开,门缝里露出了个乖巧的小脑袋。
“舅舅,到晚饭时间了!妈妈让我上来叫你下去吃饭。”盛果果在门口对程昱说道。
程昱看了看自己面前摆着的几摞卷子,又看了看门口等着自己的盛果果。
“舅舅把这些卷子收拾一下就和你下去好吗?”程昱一边加快手上收拾卷子的速度,一边对着盛果果说道。
“好!”盛果果迈开小腿哒哒哒地跑到程昱身边。“舅舅的学校也到期末考试了吗?”
“嗯,是啊。考完试后舅舅的学生们就可以放假回家过年了。”程昱摸了摸盛果果的小脑袋,又对着她笑了笑。
“我们也快期末考了,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完啊!”盛果果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摇晃着脑袋说道。
“这么想放假啊?”程昱笑着道。“放了假就要和学校里的小朋友们说再见了哦。”
“可是放了假就可以继续上芭蕾课了嘛!”盛果果对着程昱一脸“你不懂了吧”的小表情。“因为要期末复习我都有好几周没见过糖糖老师了。舅舅你也不带她来家里找我玩,我都想她了。”
程昱收拾着试卷的手顿了顿。
“走吧,我们下楼吃饭。”他牵起盛果果的小手就要离开书房。
“舅舅你不整理这些了呀?”
“别让你妈妈等,妈妈现在等不得。”
想起来爸爸和她反复叮嘱过的妈妈现在是家里的头号宝贝,肚子里还待着弟弟,盛果果从善如流点着头,跟着程昱下楼。
可程昱没想到,到了饭桌上他还是没能逃过焦糖这个话题。
“今天过节,你怎么不把你那小姑娘带回来玩?”有闲人士程瑾茶余饭饱后,终于把好奇了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程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姐姐,只觉得头大。
“是啊是啊,舅舅,我都想糖糖老师了。你邀请她来我们家玩呀!”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大一小母女俩,程昱第一次求助般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盛泽。只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之给他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没什么,我们分开了。”程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后对着程瑾道。
“分开了?”程瑾显然不能接受这个回答,她以为就只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可程昱的性子她是最了解不过的,如果事情没有到了那一步,他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这两人一共就处了三个月,连寻常情侣的激.情.期都没过完,这就分手了?
“你不会是欺负人家女孩了吧……”程瑾怀疑地看着程昱,竟问出了这样的话。程昱听到后憋气不说,盛果果也凑了一脚。
“就是,舅舅,你不会是欺负糖糖老师了吧?!”
“你们怎么就不觉得,受欺负的人是我呢?”程昱简直要被对面的母女俩气笑。
“因为糖糖老师最喜欢你啦!每次你来看我俩上课的时候,她穿的练功服都比平时你没在时候的好看!”盛果果拿起自己的小叉子在空中晃了晃,煞有介事的给程昱举例子。
“而且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呦!”程瑾“啧啧”地摇了摇头,“你有时候看书或者给果果看作业的时候看不到,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粘你身上去。”
“嗯嗯!”盛果果在一旁附和。
“……”
“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行了?何必搞成现在这样。那丫头在宁市也没个什么亲人吧?我听你说她父亲还在国外?大冬天的一个人过节多孤单。”
“……”程昱依旧没有回话。
如果有误会说开便好。
可是如果,没有误会呢?或者说,这就是她想要让他误会的呢?
——让他误会,她对他真的只有利用。
那他又要如何是好?是尊重她的意愿,就这样“误会”下去让她走自己想走的路,还是把一切扭回属于他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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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了后就是元旦。
每年这会儿程昱和程瑾都会来墓园看望去世多年的母亲兰钦,今年同样。
却没离开时他们却在墓园门口遇到了焦糖。
焦糖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程昱一家人相遇。
程瑾还怀着二胎不能在寒冷中站太久。她看了看偶遇的小姑娘,又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当即决定抛下程昱一人,左手牵着盛果果右手挽着盛泽扬长而去。
焦糖抱紧为母亲准备的花束,低着头看着脚尖。这是继她前些日子的《天鹅湖》debut后,第一次再见到程昱。
这墓园分为东区和西区,东区多为富贵人家,程昱的母亲便葬在东区;西区则主要葬着宁市的普通人,焦糖的父母就在其中。
程昱看着焦糖那有些躲闪的神色,心里没由来的就起了一把火。
“那……我先上去了。”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不知多久,焦糖垂着头,终于开口低声对程昱道。
却不想,她刚刚移步,视线中的那双黑色的皮鞋也动了起来。皮鞋的主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路。
“……你,你干什么啊?”焦糖没办法,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神情控诉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陪你一起上去。”程昱神色莫辨地低头看着焦糖,沉声道。
“我不需要。”而焦糖却斩钉截铁地回绝。
“焦糖。”程昱面无表情冷着脸色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之内清减了许多,而他所熟悉的,倔强的眼神却丝毫未变。
他看着焦糖,心中不知是疼是气,或者是已被她的反应刺到麻木。
“我……不需要你陪我去。”焦糖像是想好了什么似的,遇到他后一直游移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你说陪我上去,那是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除了被我骗到的苦主这一身份,你已经不是我的什么人了。
……我,我骗了你,但并不想让我妈知道,她的女儿是这样一个卑劣的骗子。”她深深地看着程昱,眼中有难解的感情。
“……”
良久,程昱还是让开了路。焦糖哆哆嗦嗦地抱着那捧花,越过程昱往西区走去。只是刚走没几步,她身上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程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他看到小姑娘有些手忙脚乱地停住脚步接电话,心中蔓延出阵阵苦涩。
他回过身,正打算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转过身却看到了焦糖一直捧在胸前的那束花掉到了她的脚边,白色的花瓣凌乱地散开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