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成股份
土地拍卖会进入倒计时, 华霖大厦, 许劭代表x&公司, 正在和华霖集团董事局开会,两家公司要联手参与竞拍。
十五层会议室, 超长会议桌,一边是华霖董事长和集团元老,另一边是许劭和他刚成立三年的投资团队。
一方人才济济老成持重,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方人单势薄,所有人年龄加起来也比不上对方随便两个重量级元老,实力悬殊。
“呵呵,长江后浪推前浪,印象中许劭还是毛孩子, 没想到转眼间就坐在这里和我们谈合作,看来我们是老啦!”老者轻松玩笑。
“全靠诸位叔伯教导,我年轻经验不足,还指望长辈继续关照。”许劭恭维。
“打虎亲兄弟, 上阵父子兵, 小许总不要见外,许总就你一个亲儿子, 华霖迟早要你接班,说起来咱们也是一家人。”中年男子豁达。
许国霖笑道:“在商言商, 如今是两家公司联合竞拍, 你们谁都别跟他客气, 回头钱都让他小子赚去,你们醒过味来再跟我抱怨可就晚啦!”
“哈哈!”众人大笑后随即收敛神色,打开文件正式开始会议。
一项项协议逐条讨论,唇枪舌战,分厘必争,三个钟头的会议结束后,许劭注入资金和华霖联手,签订协议草案,获得西城区改造项目的三成股权。
散会后,许劭上楼回自己公司,电梯里投资总监皱着眉头拉扯领带,欲言又止。
“许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讲。”
“按照投入资金比例,这个项目我们至少应该占45%股份,华霖只给我们30%,会不会以大欺小,有失公允?”投资总监委婉抗议。
另一位团队人员早就憋不住:“没错!那帮老油条太狡猾了!明显占我们便宜!要不是……”
“咳咳!”投资总监慌忙提醒,老油条里有一个是老板他爹!
许劭笑:“国内房地产行业水深,我们并没有十足优势,方方面面打交道还要依仗华霖,30%股权并不过分。”
“话虽如此,可是这么大项目,有实力竞争的房地产公司不止华霖一家,他们缺的就是资金!”投资总监还是皱眉。
大型集团公司就像个庞大的机器,维持运转要耗费更加庞大的资金。
华霖集团和蒋氏投资配合,商业住宅、娱乐影视、科技教育……完整产业链构成庞大商业帝国,近二十年积累,如今已经进入转型期。
大型商业集团的转型如同工业革命,第一次变革是蒸汽机改良从手工业走向机械化,第二次变革电子化,华霖正处在第三阶段,他们即将智能化。
如果成功转型,华霖和蒋氏势必要抛弃机器中多余累赘的零部件,变卖旗下酒店商场物业,手中将持有大量闲置资金,而且和神仙道士的乾坤袋一样,知道他们有钱,就是不知道钱在哪儿!
如此一来,x&公司那点家底根本不够看,想投资人家也不要!
他想不明白,虽说独生子不用争家产,但是作为继承人要争取话语权,华霖正在关键时刻,赶上这么大项目缺的就是资金!这么好的机会,老板为什么不趁机多争取好处?等到他爹妈顺利转型,得道成仙把钱都收到乾坤袋,没事满世界扶贫慈善,你还怎么争?想着想着,投资总监就越发郁闷。
电梯很快到达二十七层,许劭瞥一眼身后同事,见各个都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好笑摇摇头。
“我们和华霖首次达成协议,你们去找廖副总安排下,今天晚上公司全体庆祝。”
“大家一起聚餐!”投资总监一跃而起,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他就是个打工的,操不了那么多闲心,还是美酒佳肴来到实在。
晚上九点钟,沈沫还在市会议厅开会,看着许劭发来的视频不禁皱起眉头,蛋糕披萨香槟冰淇淋随意抛撒,真是浪费!等她当了老板娘,每人就给一碗麻辣烫,我看你们怎么扔!
如此一想,沈沫打起精神认真开会,再等等,再忍忍,这一天就快来了!
时日飞快,随着忙忙碌碌准备工作告捷,终于到竞拍日期,新南市国土局拍卖大厅,省内外一百多家房地产商汇聚一堂。
“此次拍卖的九块地皮,是新南市旧城改造项目中的主要商业和住宅地块,详情大家都了解,拍卖现在开始!”
举报竞价,拍卖会有条不紊进行,前八块地皮很快各自找到买主。
“本次拍卖会最后一块住地皮位于滨江大道和快速路交界处,交通便利,四通八达,用于建造高绿化率和低容积率的高档住宅小区,是整个项目中的黄金地块,也是本次拍卖最贵的一块地皮,现在拍卖开始,起拍价十二亿!
“十二亿一千万。”
“十三亿!”
“十三亿五千万”
“十四亿!”
竞价一路飞速上涨,短短不到五分钟,已经超过二十亿。
“二十亿五千万。”
“二十一亿!”
“二十二亿!”
竞价还在持续,一路飙高,竞拍会现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二十八亿五千万。”许劭终于举牌。
“目前场上最高价二十八亿五千万,还有没有报价?好,二十八亿五千万第一次,二十八亿五千万第二次……”
“二十九亿!”肖逸再次举牌。
随后安静片刻的拍卖会瞬间又热闹起来。
“三十亿!”
“三十亿五千万!”
“三十一亿!”
……
市政会议厅,主席台超大屏幕正在同时转播。
竞拍仍在持续,眼看疯狂的开发商们不断举牌刷新最高报价,会议厅所有人都满头冷汗,心提到嗓子眼。
“疯了!”高书记拍桌子。
市领导抓起电话冲着里面大喊:“马上现场干预!马上!”
新南市为稳定房价,土地竞拍曾经实施过熔断机制,既多家竞争情况下达到最高限价将停止竞拍,终止该地块出让。
然而市区土地有限,一家有女百家求,始终竞争激烈,某些满怀愤恨的求婚者会故意捣乱,我娶不到你们也都得打光棍,谁也别想拿到地!拍卖反复流产,该机制并不好用。
新南市在多次研究后制定出终极霸王条款,婚礼现场,娘家有资格随时喊停,闺女不嫁啦!
视频里拍卖主持人声嘶力竭大喊:“请大家理性竞价!合理竞拍!保持冷静,冷静!”
暂停几分钟后,拍卖继续。
“刚才恒盛集团报价三十五亿五千万,还有没有人出价?没有的话……”
“三十六亿!”许劭举牌。
“好,三十六亿第一次,三十六亿第二次,三……”
“三十七亿!”
“三十八亿!”
“四十亿!”
……
“停!”高书记和市书记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市长立刻拿起电话,厉声命令:“通知现场终止拍卖,此次竞拍无效!”
会议厅众人纷纷松口气,情绪终于放松,心底却忍不住失望,再次竞拍要一个月之后!
沈沫手撑着额头,愤恨瞪着视频上这群开发商们,心底暗暗把他们骂了几百遍!你们耽误我嫁人生小孩知不知道!
收敛情绪,再次看向视频中定格的画面,不显眼位置,镜头恰好捕捉到许劭轻扬起的唇角和眼角微微流露出的狡黠,沈沫心下略思索,不由笑出声,开发商果然狡猾!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沈沫道。
“高价制造哄抢现象,政府干涉二次竞拍,随后低价成交,会让市民觉得物有所值。”谢世宁分析。
“二次竞拍要在一个月以后,如果处理不好会造成市民恐慌。”沈沫担忧。
没有改造前,西城区的学区房虽然已经高达六万一平,但是面积小房子老,二百万买来挂户口给子女上学,是本市小康家庭都能承受的价位,随即再转卖也只赚不赔。因此一房难求,大家只关心房源,不在意价位。
中产家庭的选择很多,省市内各家私立学校,国际小学,同样优质教育,他们负担得起十几万学费,富豪就更不用说。
本市占比例最大的就是类似程易辰那样的普通家庭,双方父母拿出家底凑首付,两夫妻工资全还贷,婆家娘家轮流吃饭,养孩子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赞助,只要全家同心协力,勒紧裤腰带还是能买得起学区房。
如果优质学区的房价过高,远远脱离这些小康家庭的承受能力,让他们失去选择机会,势必会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大家有什么意见?”市领导焦急询问。
“干脆摇号抽签,谁手气好算谁的!”相关单位代表心浮气躁。
“万一让没实力的企业抽到怎么办?到时候嚷嚷没钱,拖延工期,我们还天天追杀他啊?”周少爷耻鼻。
“捆绑拍卖!星级酒店是块烫手山芋,还不知道打发给谁,干脆谁要学区这块地,酒店也一起收了!”另一个领导建议。
“这是好主意!早年房地产市场不兴旺时候,开发商卖房子捆绑车库,此一时彼一时,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现在买地皮搭酒店,两块地必须一起买!”众人纷纷赞同。
沈沫重新打起精神,提议道:“二次竞拍前重新收取保证金,提高比例,谁资金雄厚就谁来盖房子。”
“就算大型房地产开发商资产雄厚,短期内也未必再次筹措到大额资金,更不用说那些中小房企,这样做会不会不合理?”谢世宁质疑。
“本市限购后二套房首付要50%,该买的还是会买,提高土地竞拍保证金就是给实力薄弱的中小房企设置门槛,降低竞争,合理避免后续资金出现问题,我认为很合理。”沈沫无所谓。
市书记大手一挥:“捆绑加提高保证金,立刻通知参加竞拍的所有开发商,让他们抓紧时间筹措资金,市电台注意加强宣传工作,安抚市民情绪,不要引起房价恐慌,时间紧迫,就这么办!”
通知很快下达,在各路开发商中引起轩然大波,两快土地捆绑基础价已经高达几十亿,但时间内拿出50%的保证金并非容易的事,众人哗然,焦头烂额四处筹措资金。
华霖十五层,会议室气氛有些紧张。
“贤侄!你是许总的亲儿子,你们是亲爷俩!华霖将来也要你接手,何必斤斤计较?”老者动怒。
许劭仍旧不温不火:“王伯伯,在商言商,如今是两家公司合作,西城区改造项目x&只占30%股份,二次拍卖的保证金,我们理应也只出三成。”
“华霖这么多项目都在施工期,资金占压量大,你们那个神马海外投资,除了钱还有啥?能多出就多出,咱们也不让你吃亏,利润上给你们补偿还不行?”中年男子焦急。
他是董事局一员,市政那帮头头脑脑真是缺德冒烟,想一出是一出,二次竞拍不仅捆绑销售还要质押大量资金,他们不缺钱,但是没这么多现钱啊!
许劭笑眯眯望一眼那位董事,没说话。
他不稀罕利润,有生之年多的是时间赚钱,而他和沈沫已经失去三年相处时间。双方合作大型项目,工期长,资金多方牵制,他不如父亲实力雄厚,但是他有资金,这是他唯一机会,拿到项目即刻结婚,等到项目完成他们已经生完一个篮球队,想阻止也晚了。
许国霖看眼儿子,知道此时再说什么已经为时已晚,首次竞拍流拍,没想到市政和中矿顶着压力捆绑销售,增加保证金,眼看就要吃到嘴里的肉,他不能放弃。华霖以往合作都是作为大股东占据绝对优势,没想到这次要平分秋色,尤其对方还是自己亲儿子,他心里的滋味既欣慰又失落,情绪有些复杂。
“此次西城区改造项目联合竞拍,给x&公司增加股份至49%,大家有没有意见?”许国霖道。
董事局众人垂头丧气,无奈接受股权分配,重新签订协议,又是一番唇枪舌战,讨价划价,晚上九点多钟,会议室仍然灯火通明。
这个时间,沈沫刚刚散会,从市政出来身心疲倦的回到家,客厅里,厉秀英正守着电视看新闻。
“本市旧城改造项目首次拍卖创历史新高,学区地块的最后拍卖价突破四十亿,楼面价高达25950元每平,在市政强有力干涉下,拍卖会被迫终止……”
“不贵啊?才两万多一平,我家现在住的小区都三万多啦!市政吃饱撑的啊?好好的咋就不让人买?”厉秀英自言自语。
沈沫正在换鞋,听到她妈唠叨笑出声:“妈!您听清楚了,是楼面价!”
“听见了啊!不就两万多吗?”厉秀英纳闷。
“楼面价是面粉价格,开发商搭上手工人力奶油巧克力,做成蛋糕摆在店里出售,那个才是房价!”
“哎呦!面粉就这么贵,那蛋糕得多少钱啊?”厉秀英惊呼。
“三倍吧?你自己算算,这还是成本价,到时候看市场……”沈沫无力解释。
厉秀英几乎眨眼功夫就算出来:“七万多啊?90平就得七百多万,这还让不让人买啦?”
“没人求着您买啊?”
沈沫轻飘飘一句把厉秀英噎的一怔,狠狠瞪闺女一眼,转念一核算,其实也不算贵,她还是买得起,不让买也得买!房子还没盖呢,没见开发商都抢破头了吗?
“北京那边学区房都40万一平啦,省会还卖到九万呢!都是老破小,比不上咱们新规划社区的环境,七万也不贵!”
沈沫点头:“是不贵,妈,我要2八0平跃层那种,您到时全款付清给我装修好,我带走当嫁妆。”
“我呸!美得你!”
“你不想要外孙啦?”
“不行!最多就买个150平的,你们小夫妻两个人住足够,装修家电咱们家全包,你的婚前房,婚后要是住那他得还贷款,不住的话我给你还,结婚时候车就不买啦,酒席咱家出一半,将来外孙女我带,他家出奶粉钱,孙子他们带,上学时候搬过去我给做饭管接送……”
厉秀英絮絮叨叨,那是她心里早就合计过几百回的打算,只是说半天才想起来点什么。
“沫沫,我说这么热闹,你男朋友呢?亲家在哪呢?”
“问那么多干嘛?你先把嫁妆准备好,到时候我就嫁!”沈沫胸有成竹,顶多再过一个月,她就带许劭来家吃饭!
“急什么?丑话说前头,我也没指望你高攀,找个本市像你陈阿姨家那样条件的就行,该给你的嫁妆我都准备,你要是找个外地没房子的,咱们话可不就是这么说了……”厉秀英抬起下巴拖长音,警告眼神幽幽注视女儿。
沈沫吓一跳,好奇问:“我真找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也做不出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的事儿,婚随便你们结,但是结婚前我得和对方父母一项项都交代清楚。”厉秀英轻哼。
“你打算交代什么?”沈沫不解。
“房子是婚前的,生活可是婚后的,咱们家费劲吧啦的把房子买在最好位置,外面的环境是解决了,里面还得装修吧?现在随便找个设计公司,150平的房子装修下来至少六七十万,这笔钱得婆家出!”
“加名不?”沈沫玩笑。
“我呸!出个几十万就想在我上千万的房子上加名?没门!你懂不懂什么叫资产?首付和购房名额都我们家的,贷款那也叫负资产!婚后一起住,装修是美化环境,那叫消费性开支!给自己生活花点钱还想当成投资在咱们家入股,做他娘的大头梦去吧!”
“哈哈哈!”沈沫笑倒在沙发上。
“你笑什么?我可是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行行!您接着说!”
厉秀英接着道:“从小到大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吃好喝伺候着,芭蕾绘画辅导班上着,你要是个没出息的,婚后洗衣做饭承担生活那是你的义务!现在你有房有车工资也不低,手里还有生意能赚钱,婚后家务你们是自己商量着来还是花钱请保姆,那是你们夫妻的事,至于公公婆婆呢,将来需要照顾时候,有钱就自己请保姆找护工,没钱就使唤自家亲儿子去,我闺女可不是他们家的长工!”
沈沫啧啧,没想到她妈把这么远的事都打算的这么详细,太闲了吧?
厉秀英继续提要求:“还有,婚后住你的房子没问题,但他自己也得有,不管是南城区北城区,不管多大面积有没有贷款,总之他在新南市必须有房!”
“要这么多房子干嘛?您炖着吃啊?”沈沫震惊。
“儿子养老那叫天经地义!将来人家父母过来你总不能往外撵吧?让他爹妈住在丈夫娘给的房子里又算怎么回事?上门女婿也没有带着爹妈一起的啊?这些事婚前可要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对方父母得给我签字画押保证,婚前财产也要丁是丁卯是卯签协议去公证,不同意就别想痛痛快快结婚!”厉秀英突然扬声。
沈沫吓一跳,抚这心脏暗暗庆幸,幸好她早就把户口分出来,自己拿着户口本,想结婚就结,谁也拦不住!
“妈妈,万一我嫁个土豪呢?对方父母也和您一样,什么都分的清清楚楚,私人飞机私人游艇大别墅的您不想享受啊?”沈沫暗示。
厉秀英冷笑:“我大半辈子都骑自行车挤公交车过来的,别人的私人飞机私人高铁跟我有啥关系?不坐还不能出门啦?我连自己家这些街坊邻居都舍不得,稀罕他们的大别墅啊!女儿女婿孝敬,我接着,亲家心意,我也领,可没说那就是理所当然应该本分的,你妈我要脸!”
沈沫无以反驳,只好涎着脸听妈妈教诲。
娘俩看着电视吃零食,整晚谈论嫁妆酒席婆家娘家,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钟,沈沫看看手机,见许劭没来消息,知道他正在为捆绑竞拍和筹款的事忙,也许此时还在开会,沈沫没去打扰,洗完澡回自己卧室早早去休息。
躺下后又是整晚辗转难眠,沈沫紧张又兴奋,不住安慰自己,再忍忍,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
深夜十二点钟,小区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早睡的人已经进入梦乡,陈秀芬家还亮着灯,吵闹哭喊乱作一团。
135、悲痛告别
自从学区规划对外宣布后, 一边是市政极力控制房价,一边是市民抢破头购买学区房, 首次拍卖虽然流产, 但是现场各种视频小道消息留出, 市民更像是打了强心针,越发失去理智。
拆迁户有优先购买资格,房票在中介违规操纵下,居然可以流通!街头巷尾网络平台涌现大批票贩子,声称手里有西城区房票,可以优先购买双学区的高档住宅。
市民早就习惯买房摇号排队抓阄,生怕这么高档的学区房到时买不上, 不管是否合法是否安全,急病乱投医,私下加入房票交易市场。
陈家老两口签完拆迁协议, 各种后续手续还要办理, 都是儿子跑腿, 他们不设防, 全套合同都给程易辰拿着,让陈秀芬万万没想到的是,千算万算,层层保障, 她的好儿子居然自作主张,把房票给卖啦!
悔不当初!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程工一夜之间白头, 像是老了十岁。 他和老伴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眼看日子越来越好,结果儿子励志上进的跟他说他们不靠父母不要学区房,悦悦将来上普通学校他们自己教育,房票还赚了几十万……自己生养自己教育的儿子,他能说什么?他能怎么办?!
房子已经过户,补偿款打到他们的账户,卖房票获利的几十万留在儿子儿媳手里,如今娘家还是不依不饶,堵上门又来要拆迁款。
客厅里魏时芳和母亲瘫坐在地上,母女俩相互拥抱痛哭流涕,程易辰和小舅子满脸淤青,挽着袖子怒目相向。
程工老泪纵横,看着屋子里砸烂的电器和家具痛心疾首,这是他燕子衔泥般一点点建立起的家啊!怎么就成这样?
陈秀芬披头散发,正指着魏时芳父亲破口大骂。
“你家闺女光溜溜嫁进来!这几年工资都给了娘家,孩子奶粉没买过一罐,纸尿裤没买一片!把我家的学区房都折腾没了,还你闺女的拆迁款?哈?我呸!” “亲家!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闺女嫁到你们家,不求你当她是亲闺女,但你也不能这么作践她啊!”老丈人同样老泪纵横,怎么就摊上这么不讲理的人家?
要是有个小叔子等着结婚,闺女把工资都拿给婆婆他保准一声不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应该的!可是亲家就一个儿子,大三室的房子住着,小汽车开着,他家儿子娶媳妇还啥都没找落,扣着闺女的拆迁款就是不给,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嘛!
“你们根本就不当我姐是自家人,整天防贼似得防着她,不就是嫌我们穷吗?”小舅子红着眼大喊,刚和姐夫打一架,此时鼻青脸肿。
他暑假后大三,马上要实习,和女朋友也到谈婚论嫁时候,女友要求必须留在新南市,房子车子一样不能少,父母和姐姐辛辛苦苦给他凑房款,姐夫一家眼里却只有钱,他们给儿子买三居室宝马,风风光光办婚礼,他父母的苦心他们为什么就不能体谅?
陈秀芬气笑了:“是是,我不把她当自家人,我这几年给她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心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我闺女要是生个孙子,我看你还会不会昧着良心说话!赔钱货也是你们家的种,你不带谁带?”丈母娘气哼哼回击。
“你闺女结婚后工资都拿给娘家,她吃我的住我的,她也是我们家的种吗?”陈秀芬崩溃。 “她嫁给你儿子就是你们家的人,吃住当然得你管!”丈母娘撇嘴。
“你儿子也嫁我们家了吗?他买房子凭什么也要我们家管?”
“我们养了闺女这么些年,供她上大学,刚毕业就结婚,没给娘家做过啥贡献!如今帮一把她兄弟怎么啦?一家子姐弟亲戚本来就该相互照应,你咋就满心算计眼睛里只有钱呀!”丈母娘捶胸跺脚。
陈秀芬怒目叉腰,转头愤恨指点着丈母娘,嘴角哆嗦着手臂直颤抖,眼看控制不住又要冲过去。 程工抬手拦住老妻,看着满屋狼藉,突然就一阵虚脱,好半天才无力叹息道:“辰辰,我们老啦!管不了儿女太多,既然要自立,你们这就找房子搬出去吧,大家分开住,也让我们清静两天!”
陈秀芬看看老伴儿苍老憔悴模样,顿时也像霜打的茄子般泄了气,说不出的疲倦。
当年下岗去菜市场卖鱼,她强撑着扔掉脸面,学着小商小贩们吆喝叫卖,没想到临老临老,居然跟儿子的丈母娘直接动手撕起来,传出去还不知道让四邻八家笑话成什么样!如今学区房也转卖出去,等小区开盘她家这点钱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这么辛苦撑着她图什么?
“你们搬出去吧!悦悦始终是我们孙女,你们带不了我们还接着带,也不用你们给钱,你们能顾好自己就行,明天就去看房子,搬出去另过吧!”陈秀芬无力道。
魏时芳止住哭声,愤恨看了眼程易辰没说话。
房票在丈夫名下,她咨询过律师,只要变现,父母赠予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法律允许的事,没想到拆迁办不同意,房票过户还是把拆迁款打到原房主账户。她手里就几十万卖房票的钱,不管是给弟弟结婚还是给爹娘买房都不够,公婆想一分钱不给就撵他们出去,她坚决不能吃这个亏!
丈母娘立刻替闺女发声:“现在小夫妻都是单独过日子,原本谈婚事时候就该和你们说清楚,看在你家就一个儿子的份上我们也没计较,既然你们主动提出的要分家,那好,咱们现在就算算账,把我闺女的拆迁款拿出来!”
分家是好事,就这么把她闺女打发出去可不行!
陈秀芬气笑了:“别说你闺女,就是你女婿,拆迁款也没他半毛钱!那是我和老伴的房子,我们的钱!我就是烧了扔了全捐了也轮不到你们管!” “都是程家的媳妇,凭啥拆迁款就你一个人拿着啊?你咋就不讲道理呐!”丈母娘委屈。
在他们老家,媳妇过门就当家,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婆婆!这么不通情理,将来还指望她闺女给养老不? “亲家,既然要分家你就得拿出个章程来!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总不能把这一家三口撵出去喝西北风吧?说到哪儿都不是这个理!”老丈人无奈又心酸。
门不当户不对,闺女又是远嫁,想找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他不贪图亲家的东西,只是闺女嫁到他们家,得养孩子过日子不是?哪能啥都不给就轰出去呀? 程工揉着太阳穴强撑着解释:“西城区的房子原本是给他们的,他们想靠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把房票给卖了,既然想独立,那就自己出去过吧!”
“呸!少拿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糊弄我们!我们没文化,但是不傻!你们那房子是给我闺女的吗?写你儿子的名字让我闺女还债,啥便宜都让你家占尽了!没门!卖了就对了,别指望我闺女给你家还贷款!”丈母娘厉声痛骂。
“难道在你们沂东老家,分给儿子的宅基地会写上儿媳的名字?”程工反问。
“在我们老家,可没有让儿媳妇替公婆背债的规矩!但是分家必须给吃饭的家伙什,这道理在哪儿都说得通!”丈母娘理直气壮。
她家去年刚在县城给儿子买的婚房,闺女凑的首付,房本写老头儿的名,将来也是他们家还贷款,万万没有要儿媳背债的道理!越是大城市越不讲规矩,儿子学校里的对象也不是啥好东西!她家现在有房有钱出的起彩礼,回老家啥贤惠媳妇找不着啊?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陈秀芬冷笑,转头看像魏时芳:“悦悦她妈,我不跟你父母较真,他们一辈子在老家,老思想转不过弯我能体谅,我只跟你说,你985大学生,公司白领,就算你不懂法,你也总该知道什么是私人财产吧?我们的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魏时芳同样冷笑:“妈!体谅你是长辈,有些话我也直说,我985毕业公司白领月薪上万,您儿子职校毕业合同工协警工资就三千!现在你跟我说法律,当初结婚时候你怎么不提?你给我个理由,我凭什么嫁给你儿子?”
“你们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又不是我家拐卖你,为什么嫁给他你自己心里没数?”
“说这话你也不嫌亏心,你儿子什么条件你不知道?”
“我儿子条件怎么啦?是我求着你嫁给他的吗?”
“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你说这话不亏心吗?有本事让你儿子再把我变成黄花大闺女,我重新嫁!”魏时芳气急攻心。
“哎呦!说的跟真事似的,你是不是黄花大闺女跟我儿子有啥关系?你嫁他之前是吗?”陈秀芬不耻。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
“都别吵啦!”
程易辰一声暴喝,婆媳俩终于都住嘴,红着眼睛怒视对方,恨不得将彼此千刀万剐。
“爸,妈!是我对不起你们,没本事考上大学,也没本事找个好工作,好不容易拆迁得来的学区房我也供不起……让你们跟着我受累,现在我有家有孩子,是时候该自己独立了,我们明天就搬出去,悦悦麻烦你们二老再帮我照看几天,找到房子我就来接她。”程易辰平静道。
也许正如沈沫所说,他确实没出息,连累父母受苦不说,妻子也看不起,他真该搬出去试试自己生活。 “我不搬!不把拆迁款拿出来我坚决不走!这是我的婚房,谁也别想让我搬出去!”魏时芳歇斯底里。
程易辰被妻子嫌弃斥责不是一天两天,现在他突然就有些厌倦:“魏时芳,我学历低工资不高是事实,确实配不上你,现在我决定搬出去,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走,我们一家三口还和以前一样,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离婚,我不耽误你。”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离婚!”
魏时芳目光发直,恨恨盯着程易辰,她没听错,程易辰要和她离婚,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天杀的啊!我好好的闺女,养到大学毕业没要彩礼没要房子的嫁给你们家,孩子生了你们就不要她了啊!把她扫地出门,这是要断我闺女的活路啊!”丈母娘拍着地板嚎啕大哭。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我去死行了吧?”魏时芳突然癫狂,冲进卧室一把抱起熟睡的女儿,再次返回客厅,拉开窗户就要跳楼,
“你把悦悦放下!”程易辰爆喝。
“女儿是我生的,她妈都没了她还活着干嘛?我们娘俩一起死!”魏时芳失去理智。
原本熟睡的悦悦被摇晃醒,被眼前情景震惊,哇哇大哭起来,程易辰急着去抢夺女儿,没想到小舅子又疯了似地冲上来。
“你敢不要我姐,我跟你拼了!” 客厅再次开战,悦悦被魏时芳夹在腋下,跌来撞去吃痛大哭,程工心急想去看孙女,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老程?老程!” “爸!”
“亲家!”
宁静夜晚被刺耳警笛声、救护车声划破,乱糟糟一团。
悲痛来的猝不及防,沈沫一身黑衣去参加程伯伯的追悼会,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给她做小龙虾椒盐虾的程伯伯去世了……
程家客厅布置了灵堂,桌上放着程工的遗照,居委会送来花圈,邻居们过来悼念。
“才五十几岁,还不到退休的年纪,好好的怎么就去了呢!”厉秀英哽咽,多年的邻居,相处的点点滴滴还在眼前,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脑血栓最怕受刺激,动不动就瘫痪,老程当了一辈子老好人,这是舍不得拖累妻儿啊!”居委会大妈心酸抹眼泪。 沈沫伤感,她前两天还在小区花园看见程伯伯带着悦悦散步,和她微笑打招呼,没想到竟是永别。
陈秀芬一脸麻木,呆坐在灵堂前,看着老伴儿的照片一言不发,照片里程工依旧好脾气笑着,只是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看到他活生生的笑,听他说话了。
程易辰目光呆滞,怔怔盯着照片上的父亲心里一片茫然,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想不明白前因后果,只是知道,父亲此时躺在医院冰冷的停尸间里,再也不能回家了……
魏时芳抱着悦悦,心里滋味也不好受,公公一向少言寡语脾气敦厚,万万没想到才一晚的工夫,就这么去了! 小心翼翼观察丈夫神色,魏时芳轻声细语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办完丧事还要发送,你派出所的同事都通知没?我爹娘都在,弟弟也能帮忙,让他们帮忙打电话……” “滚!”程易辰突然爆喝。
“你说什么?”魏时芳诧异。
“带着你爹娘你弟弟从我家房子里滚出去!”程易辰青筋暴露,嘶哑着嗓子大喊道。
魏时芳被震住,抬眼看看四周,见婆婆和来吊唁的邻居都低着头不说话,公公单位来送行的同事也都皱眉不语,所有人仿佛没看到她般,不觉悲从心来,把怒火又憋了回去。
“好!我滚,孩子给你,我这就滚!”魏时芳说完一把推开女儿,摘掉黑袖章使劲摔在地上。
“妈妈!”悦悦恐惧呼唤。
程易辰拽过女儿,搂在怀里轻声安抚:“悦悦,你想不想爷爷?和爸爸还有奶奶一起守着爷爷好不好?”
悦悦抬头看看一脸暴怒的妈妈,再看看爸爸和奶奶,乖巧点头:“好!” 魏时芳深吸一口气,瞪一眼女儿,犹豫片刻,还是到卧室和爹娘弟弟交代两句,收拾好东西,一家人拎着行李离开,暂时找个小旅馆先安顿下。
她知道公公刚去世,程家母子还在气头上,把气都撒在她和她娘家人身上,其实公公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天天国外进口药吃着,好吃好喝调养着,在她老家,多得是上岁数的老人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只能在家等死,公公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能怪得了谁?都是命!
沈沫送完程伯伯最后一程,收起情绪继续工作,只是夜深人静时候还是止不住伤感,她害怕有一天妈妈离她而去,害怕小区里那些熟悉的老太太也躺在殡仪馆,她不想离别!
“沫沫,要不要我陪你?”许劭得知消息,打来电话安慰。
“不用,忙你的吧,我知道你现在走不开。”沈沫轻声。
“等我,很快!拍卖结束我们就结婚。”
“好啊,我等你!”
沈沫仍旧忙忙碌碌工作,二次拍卖迫在眉睫,容不得她片刻喘息,旧城改造项目已经到最关键时刻,各种意外突发事件接憧而来。
自从学区规划大面积宣传,高科技拍摄手法,各种虚拟技术直接在平面电视上给市民展现未来新城区,市电台的宣导片因此频频获奖,沈沫还在电视上看到魏小芸拿到本地广电局的金话筒奖。 然而随着宣传的扩大,同样也引来各界大面积的质疑,指责新南市对优质教育资源过度集中,自主招生对外地考生不公平,这次的矛头对准本市高校,尤其新南理工。
“怎么才能做到绝对公平?开学第一课,北京教的是航天梦想和数学逻辑,某地小学教的是弟子规!全国统一试卷就公平吗?”教育局发言人气愤。
“包括高职专科在内的高等院校,北京有91所,广州82所,上海67所,新南作为建国后才建市的新兴二线城市,我们已有的高校是58所,今年已经落实的高校引进计划是17所,其中双一流大学4所,高等教育的投入占总财政支出28%。”谢世宁冷
静道,发展高等教育不是空谈,地产经济飞速增长的今天,寸土寸金,并非所有城市愿意引进高校。 沈沫冷声:“之前滇北拆庙,我们尝试和当地市政沟通,他们欢迎企业投资,欢迎房地产开发,唯独拒绝学校!”
“新南市为引进人才,留住人才,各项社保福利制度配合大学生落户政策,下一个上马的工程就是集体租赁房项目!新南高校的大门向全国打开,不仅欢迎你来上学,还准备房子户口欢迎你留下来安居乐业!”南城区的张区长慷慨道,新南培养的人才新南全收着!
“现在形成一种困局,尤其是贫困落后省份,他们把优秀人才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一线城市,这些人毕业后留在城市工作,为本地企业贡献自身价值,本地企业赚到钱又到这些省份去扶贫……周而复始,为什么就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谢世宁皱眉。
沈沫无奈:“车轱辘话又要说回来了,就像某些重男轻女的家庭,明明女儿很优秀,但是他们就是不肯分女儿一份家产,不肯给女儿留一个房间,宁愿把女儿像泼水一样嫁出去,收彩礼收工资支援帮扶小舅子,他们认为这是很划算的事。”
她之前做项目没少和这些省份县市打交道,他们真的就是宁愿要扶贫救济也不要学校,同样一块地皮,他们觉得你中矿给投资,我们盖个工厂商场别墅分分钟拉高gdp,盖高校做啥?占地方大还没收益,你们不是有吗?让我们的孩子都去你家上学不就行啦?三观不合,无法沟通! 众人再次讨论,议论纷纷。
市长拿过话筒,厉声道:“扶贫先扶智!相关部门留意媒体网络发言,看看哪个城市的呼声最高,我负责和他们市领导联系,谁喊不公平,我就亲手把大学给他们送过去!”
会议结束,沈沫一身疲倦回公寓休息,好不容易盼来周末,明天可以睡个懒觉,沈沫从浴缸爬出来,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快速进入梦乡,感觉还没睡多久,手机就轰炸般响起。
“沈沫姐,你在公寓吗?今天千万别出门!”电话里魏小芸焦急道,周边嘈杂声音,闹闹哄哄。
136、无冕之王
一大早被吵醒, 沈沫还在迷糊,抬眼看看时间, 原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怎么啦?”沈沫鼻音浓重。
“你自己上网看吧, 有人曝光x&m投资公司和华霖集团, 两家公司都和你有牵扯,他们质疑旧城区改造有黑幕,现在好多自媒体记者堵在你家公寓门口!”魏小芸语气焦急,语速飞快。
沈沫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不是让你们电台做好宣传工作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哎呦我的姐!网媒新闻爆点和官媒新闻报道是两码事,集团富二代,央企美女科长, 投资公司总裁,权色交易豪门三角恋,分分钟上热搜的节奏!”
魏小芸焦急又兴奋, 职业病发作, 她要不是电视台正式记者, 早就翻墙进去采访沈沫了!
“为什么是三角恋?”沈沫还是没醒神, 她和许劭两个人怎么就玩出三角恋了?
“爆料没写清楚谁是谁,他们以为华霖富二代和x&m总裁是两个人,还配了网络图片,一个油腻腻的公子哥, 一个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你么就……”
“什么?”
“妖艳……美女!”
沈沫气恼抓头发,裹着毯子下床到书房, 一边举着电话,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果然见自媒体网站硕大标题,关联文章足足十几页。
惊天内幕:新南市旧城改造,投资方项目科长和竞标开发商竟是不可告人的关系!
震惊:权色交易,谁动了我的学区?
独家内幕:揭秘美女科长和地产富二代不为人知的复杂情史。
……
沈沫疑惑:“你们这些记者都从哪儿知道的内幕?怎么整天没事就震惊?”
“姐,咱能别把这些自媒体和我们新闻记者放一起行不?我们是喉舌,让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是村头的破喇叭,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但凡说不清道不明的就都是内幕,胡编乱造,写出来把自己震惊了!”魏小芸解释。
沈沫无可奈何,挂断电话后随手关掉网页,八卦绯闻,网民看个乐,非常时期,对于利益相关人群,舆论影响却非同小可。
果然,到下午时候,魏小芸再次传来消息,这次的语气格外沉重。
“姐,恐怕事情要闹大,西城区部分拆迁市民自发聚集在市大礼堂,要求市政和媒体给个说法……”
“我知道了!”
沈沫冷静挂断电话,刚放下手机,铃声又急促响起。
“沫沫,究竟怎么回事?咱家房子的补偿是不是亏了?搬迁协议已经签完了,这可怎么办啊?”厉秀英在电话里焦急,她听到小道消息,拆迁还另有补偿。
“妈!别乱打听小道消息,听风就是雨的,能不能自己分辨下真伪?不是!别担心……”
安抚好厉秀英,沈沫挂断电话无奈,普通市民省吃俭用积攒一辈子的积蓄,房子比命还重要,有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生怕子女前程毁在自己手里,失去理智在所难免,现在她要赶紧去解决。
可是无风起浪的谣言最是无法澄清,先不提招标规则,各审核单位监督,逻辑也不通,她有权有色,许劭有钱,可是他俩要怎么交易?她这个当事人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别人是怎么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
沈沫正在胡思乱想,物业内线电话又打进来。
“沈女士,外面有不明身份人士试图闯入,可能会对您造成骚扰,保安一级戒备,并且已经报警,请问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帮我安排车,我要出去。”
“好,我们马上安排。”
沈沫在地下停车场坐上物业安排的黑色切诺基,从车行道出来,路过公寓人行道大门时候,果然见一群扛着摄像机和举着手机的人堵在门口,景观栅栏门内,保安站成一排,正严阵以待。
远处停着警车,虽然并未上前干涉,但是在足够威慑力,个别试图闯入的记者被拦住,现场并没失控。
沈沫安静坐在后座,拿手机上网查看最新报道,周末时间路上车流比平时更拥堵,车子刚行驶到半路,她就接到朱董事长的电话。
“沈沫,你赶紧过来,开会!”
“我正在路上,马上到!”
很快到达中矿大厦,沈沫安排好司机在楼下大堂等她,乘电梯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门,沈沫见朱董高书记和项目组的成员都在,周少爷和郑姐也被叫了过来,还有电视台的制片主任,大家都是休闲打扮,正在度周末,临时被叫过来参加应急会议,内容都清楚。
“沈沫坐下,大家开始吧。”朱董交代。
韩师兄汇报最新情况:“相关单位正在做上访市民的思想工作,已经通知自媒体删帖封号,但是成效不大,一旦事态继续扩大,可能会影响拆迁工作以及竞拍的顺利进行。”
周少爷不耐烦:“市里一遇到这种事就温吞吞态度,结果耽误时间越闹越大,要我说干脆通知闹事群众的单位,子女的学校,让他们先回家呆着去,都堵在门口能闹出个什么结果?毛病!”
郑姐忧虑:“他们就是要个说法,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发声明澄清,市电台还等消息呢。”
朱董点头:“我也是这个意见,沈沫,声明已经写好了,你听听。”
秘书打开电脑,念道:“经核实,我集团下属公司项目组科长沈沫,和华霖集团以及x&m投资公司并无任何私人关系以及直接业务往来,对于网络不实报道给新南市改造项目造成的不良影响,我集团强烈谴责,并且将追究法律责任。特此公告,望周知。”
秘书念完深吸一口气,事发突然,这么短时间内,朱董和高书记说服总部,让他们同意以集团名义发表声明,看得出对沈科长的维护,果然是爱将!
沈沫看看众人,叹气道:“抱歉诸位,我们确实有关系!x&m的总裁是我前男友,他父亲就是华霖集团的董事长许国霖。”
话一说完,办公室一片哗然!除了朱董事长和高书记,其他项目组成员和各科室同事都目瞪口呆。
“哇!沈科长,难怪孙姐给你介绍那么多条件好的对象你都不动心,原来你前男友是华霖集团的太子爷啊?”
“捂得这么严实,你们地下恋情啊?”
谁许我一世安稳 2018/04/11 19:02:29
沈沫简短解释:“他之前出国,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我们已经复合,他不仅是我前男友,还是现男友。”
“哇!”秘书妹子兴奋的挥胳膊,差点打翻董事长的茶杯。
“聊,接着聊!要不要我推荐你们都去电视台上班?”朱董隐隐发火。
办公室瞬间安静,继续开会。
沈沫简单陈述:“我不赞成发声明澄清,第一,我们中矿和市政合作一级开发,x&m投资和华霖集团联合竞拍的是土地二级开发权,这其中并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完全是两个次元。
第二,通过第三方代理机构招标和竞拍,透明公正且有各审查单位监督,我们没有请网民来协助监督,自媒体报道的所谓内幕纯属无稽之谈。
第三,拆迁补偿和土地竞拍是两个独立运行的资金项目,他们是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明摆着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澄清?完全多此一举!”
她佩服群众们的神奇脑洞,怎么能只凭借她和许劭的私人关系就把这么复杂的资金运作和土地转让联系到一起,认定她谋私?不满意巧克力价格,难道要非洲土著发声明澄清他们和制造商零售商没关系?奇葩逻辑!
韩师兄反对:“可就是因为自媒体这些煽风点火和毫无逻辑的不实报道引发市民情绪,他们认定开发商和市政徇私舞弊,造成自己的利益被损害。”
新城区规划让人向往,首次竞拍的楼面价又让人咋舌,如果优质教育和优质生活已经无情的把自己抛弃,拼尽毕生精力举全家之力也不能实现,他也会沮丧,找机会发泄。
郑姐劝道:“小沈,群众只是要个说法,他们并不需要知道真相,你信不信?就算我们把各相关单位负责人都请过来,开个记者发布会,把之间关系都解释清楚,他们还是不信!倒不如简单点,直接声明你们没关系!”
“对啊,沈科长,他们只是要个回应,你看明星八卦绯闻,经常也是被离婚被去世被恋爱,他们就从来不解释,都是直接回应,我还活着、我很幸福、我还单身,谢谢关心!”项目组成员热心建议。
沈沫坚定摇头:“我不想否定我们的关系!”
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她却急着撇清关系,尽管事出有因,她也不想这么做,她已经放弃过一次许劭,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第二次。
“沈科长,有些自媒体的规则就是这样,尽管你回应后,黑粉照样黑,但是支持你的会有信心支持你,如果你不回应,原本观望态度的主流媒体,也可能会借机发表文章,引导风向,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那才叫百口莫辩有嘴说不清!”电台主任忧心忡忡。
他们只是市电台,新南市旧城改造项目备受瞩目,正在风口浪尖上,要是有人借此做文章,省电台随便一条相关新闻,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沈沫,参加二次竞拍的房企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是资金雄厚有资格参与竞争的总共就那么几家,除了华霖和恒盛,还有省内两家房地产上市企业,究竟是谁在竞拍前放出对华霖不利消息,不言而喻!商人重利,没必要跟他们较真,我们只需要澄清。”周少爷也劝道。
“是啊沈科长,就算前脚澄清没关系,后脚就大张旗鼓结婚,谁还能把你们怎么着?闪婚不行吗?管得着吗!”
“对啊,你跟男友商量下,事出有因,他未必就不理解。”
“对对!过了这段风头我们参加你婚礼去,你们的婚宴得办成世纪婚礼吧?”
……
办公室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兴奋八卦,这次朱董没拦着,和高书记一起看着沈沫,等待她做决定。
沈沫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同意!”
她不想因为自己工作原因就和许劭撇清关系,如果许劭也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不承认她的身份,她会怎么想?
何况中矿以总集团名义发表声明,她知道这份声明会给华霖带来什么。
招标竞拍凭实力,但并非拿下土地就安枕无忧,后续银行贷款和各种审批手续,方方面面都要打交道。华霖和她即便存在私人关系,不会给原有人际关系增加筹码,但是一旦中矿以总集团名义当众发表声明和华霖撇清关系,可想而知华霖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同意。
说笑声戛然而止,办公室安静下来,一起看向高书记。
高书记看向秘书:“公布第二条声明拟稿。”
秘书担忧看一眼沈沫,还是打开电脑宣布:“兹因内部岗位调整,我局原项目科长沈沫调任其他部门,暂时离职,免除其原负责的西城区改造项目下所有工作,接替人另行通知,特此公告。”
全屋鸦雀无声,都紧张看着沈沫。
“为什么要停我职?”沈沫质问。
“上级决定,不理解也要服从!”高书记强硬。
“凭什么!”沈沫不服,她没有违规乱纪,群众的奇葩逻辑为什么要让她买单?
“小沈,稍安勿躁,不是停职,是暂时离职,这段时间给你带薪休假,旅行的话食宿交通单位全报销!当然,如果你同意第一份声明,这一切都只是假设,你仍然负责西城区改造项目的工作,你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朱董安抚。
“沈沫,别忘之前我嘱咐你的话!”周少爷着急。
他跟沈沫透露过,难得遇到大项目,完成后沈沫内定直接晋升处级,眼看已经快完成,关键时候千万别为儿女私情掉链子,让别人摘了果子!
“是啊沈沫,考虑清楚再做决定。”郑姐也着急,有些话当着众人不好明说,能不能当上许家少奶奶还说不准,处级职位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沫看一眼郑姐和周少爷焦急表情,以及朱总和高书记期待眼神,深吸一口气后郑重点头。
“我同意第二条声明,项目组所有工作,我放弃!”
“沈沫!我劝你慎重选择,不要感情用事!”高书记铁青着脸大声警告。
“谢谢书记提醒,但我不认为这是选择题,我是无端被争议,既如此,何必再牵扯上华霖垫背?我同意放弃项目组工作。”
沈沫淡定说完,长长松了一口气,摘下工作牌放桌上,起身离开。
她并非完全的大公无私耿直不阿,今天的事如果换成恒盛,她可能真要权衡利弊,做出不同选择。
沈沫庆幸自己有资本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在感情和事业之间纠结选择,处长?项目?去他妈滴!中矿人才济济,多得是积极向上的同事,她现在只想做许劭的唯一。
再次乘坐物业的车返回公寓,沈沫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之前的一身孤勇渐渐平息,突然就觉得浑身虚脱。
沈沫不经意间想起那年帮忙程易辰设计装修,程伯伯踌躇满志为儿子规划新生活的样子,如今天人永隔,程伯伯再也没机会再看到儿子将来的生活,九泉之下想来也是满心遗憾。
她日日夜夜为之付出的项目,眼看就要瓜熟蒂落,却在一夕之间将她抛弃,当年妈妈离婚是不是也同样的心情?她究竟做错什么?
沈沫瘫在沙发上和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客厅没开大灯,光线有些昏暗。
看看时间,已经是本地电台播报新闻的时间,那份声明已经发出去了吧?沈沫恹恹心想,却没有力气打开电视。
半小时后,果然手机铃声不间断响起,谢世宁、小黑裙女、西装男、校长园长……所有刚从新闻上得知消息的熟人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沈沫只得一一回应。
“真的没事!正常工作调动,我只是暂时停止负责西城区项目,你们多辛苦,加油哦!”沈沫强作笑颜。
厉秀英也打过来电话:“沫沫,你单位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给你调职啦?”
“单位福利,关爱大龄未婚女青年,带薪休假解决个人问题,妈,别担心,回头我带姑爷回去看您。”
应付过妈妈电话询问后,起此彼伏的手机铃声还是响个不停,沈沫烦躁,随手关掉手机,耳边刚刚清静,没想到又是一阵噪音。
“叮咚叮咚!”
沈沫诧异瞪着黑屏的手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门铃声,还不等她站起身去开门,电梯已经打开,一团黑影直接冲她扑过来。
“啊!”沈沫惊慌大叫。
“别喊!是我……”许劭紧紧抱住沈沫。
听到熟悉声音,沈沫再也安奈不住焦虑狂躁,踮起脚尖勾住许劭脖子疯狂啃咬。
许劭一把托起沈沫臀部,三步并两步朝里面走去,黑暗客厅看不清方位,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滚到地毯上,许劭摸索到沈沫光滑圆润肩膀上就一根细细带子,随手一扯,撕拉裂锦声,布片应声而落,全身再无遮挡。
沈沫呲着牙趴在许劭胸前,还在和衬衫较劲,她撕不开!
“啊啊呜!”沈沫呼救。
“我来!你帮我解腰带!”许劭急促吩咐。
沈沫摸索着找到腰带,全神贯注撕扯,口感劲道醇厚,特殊皮革独有的香麝气息,是爱马仕的鳄鱼皮…… 谁许我一世安稳 2018/04/11 19:09:06
“笨蛋!用手!”许劭声音嘶哑,极力忍耐险些就克制不住的喷薄。
沈沫这才将将回过神,手脚并用,终于将皮带解开。
……
云消雨散,窗外星光倒映在窗前地板砖上,漆黑客厅里釉色中满是星光,像是晴朗夜空落在幽深大海,沈沫赤身躺在地毯上忽然就想起少年派,她正在奇幻漂流,还紧紧抱着只孟加拉虎……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哭……中矿这帮孙子!动不动就把我推出去舍身成仁,忍他们不是一次两次了!”沈沫忍不住委屈,抽搭着开始哽咽。
“不开心就辞职,回家当许太太,想当沈处长的话,我让外公找他们。”许劭把沈沫揽在环里轻抚后背,用脸上新长的胡茬蹭她额头。
“处长只是个职位,它就在那里,谁坐上去谁担当职责,不是给我的封号,不当就不当吧,只是不能亲眼看着项目完成,有点遗憾罢了……”沈沫轻声。
“等我拿到地皮,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许太太是终身制。”许劭笑着道。
“会升职吗?”
“你想怎么升职?许奶奶还是许外婆?”
“都要!”
……
满屋星光,轻声软语,夜晚宁静美好。
137、一锤定音 ...
一连两天, 许劭都留在公寓陪沈沫,两人又像大学时候那样, 嬉闹亲密后洗浴叫外卖, 折腾的满屋子狼藉, 乱七八糟。
保洁打扫过卫生,许劭在书房工作,沈沫就在软榻上安静看书。
“眼下有个好机会,你想不想有一间自己的服装工厂?”许劭关掉电脑后随口问道。
“哪个?”
“秀怡。”
沈沫扔掉手里的书,顿时感兴趣,她知道恒盛正在为二次竞拍筹措保证金,这是要变卖家产吗?南城区即将建工业园区和集体租赁房, 工业用地卖掉可就没那么容易买回来了,果然兄弟挣产是败家征兆。
“土地和厂房一起转让吗?还是只转让品牌?”沈沫急问。
“一起拿下!恒盛的财务状况有些复杂,要不是他们肖老总对西城区项目志在必得, 也不至于让我们捡个大便宜。”许劭眼睛眯起来。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沈沫焦急, 早知道她就不乱买东西了。
“我有!”许劭说完朝浴室走去。
沈沫跟在后面, 不停询问:“我要怎么收购?你再跟我详细说说好不好?”
许劭无奈转身:“回头我让投资经理过来帮你, 现在已经很晚了,沈科长先陪我洗澡好不好?”
沈沫这才想起明天周一,她离职休假不用上班,许劭还要工作。
“你背我去!”
“上来!”
转天一大早, 两人穿戴整齐一起下楼,刚出电梯就看见廖若彤在大堂等候,
“沈科长, 我想把许总的衣服和日用品放一些在你公寓,以备不时之需,请问您哪天有时间?我好派人过来安排。”
“廖副总有心,以后他的日常衣物我会安排,从今日起,你可以不必负责这部分工作,我给你减负。”沈沫微笑交代,这点小事她随手就能打理,廖美女有时间还是多练练酒量吧。
“如此甚好,多谢沈科长体谅。”廖若彤知情识趣,没有询问许劭就直接答应。
许劭一旁笑着看沈沫宣布主权,接管他的私务,突然就暖洋洋的浑身舒畅。
“晚上我可能要迟些时候才回家,你自己吃饭,等我电话。”
“好,你去忙吧,电话联系,我约了投资经理上午见面。”沈沫道别,她知道恒盛卖地的原因,唯恐夜长梦多,这么大一只肥鹅再从手上飞掉,一大早就让许劭给她引荐。
“不用太心急,这种事要随缘。”许劭嘱咐。
“我知道,放心!”沈沫笑着答应。
三人各自道别,分头离开,沈沫驾车到附近一家咖啡厅和投资经理见面。
“沈科长,我看过您那家沫沫文化传播的报税记录,收益率如此高的一家公司,为什么四年时间还停留在学生创业的水准?”投资经理严肃道。
沈沫尴笑:“我平时忙工作,没时间打理,需要怎么改进你尽管提。”
整整一上午时间,沈沫都在咖啡厅和经理交谈,确定好公司改进计划和秀怡大致收购步骤后,下午她又去了医院。
陆战旗已经恢复大半,头上戴着绷带正在喝汤,看到沈沫进来忙打招呼。
“沫沫,你来啦?”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养的不错!没想到蕾蕾这么会照顾人。”沈沫打趣。
高蕾蕾正在一旁收拾要换洗的男式睡衣,听到沈沫的话冷哼道:“我打生下来就没这么端屎端尿的伺候过谁,他这是运气好赶上了,偷着乐去吧!”
“那是!我再不赶紧把伤养好,她还不得直接下手弄死我?把照片挂墙上瞻仰多省事!”陆战旗嘚瑟。
“呸呸!在医院呢,你俩嘴里就不能说点好话?”沈沫彻底无语。
说话间医生护士进来帮陆战旗复诊,沈沫不方便留在病房,忙退到外间去等候。
不大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出来,护工又进去帮忙清理病人的私人卫生,高蕾蕾一直留在里面照顾,好半天才出来。
“睡了?”沈沫问。
“睡了,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高蕾蕾洗完手,随手拿起一个沈沫带来的水果就开吃。
“休假没事干,惦记你这边,就过来看看。”沈沫敷衍。
高蕾蕾也没多想,随口宣布道:“我决定和陆战旗结婚了。”
“啊?这么快?”沈沫吃惊。
高蕾蕾不在意:“快什么?他比我大一岁,过年就27了,按照平均年龄70岁算,没病没灾不出意外的话还剩……”
“打住!先养好伤从医院出去,这些以后再算!”沈沫是服了高蕾蕾,忙转移话题问道:“你爸妈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户口早就分出来,自己拿着户口本,想结就结!”高蕾蕾仍旧大咧咧。
沈沫点头,嗯,英雄所见略同!想想以后又可以和好姐妹逛街喝茶聊天,沈沫顿时兴奋。
“打算辞职来新南定居么?”
“还没想好,先不辞职,我还继续留在北京上班。”高蕾蕾摇头。
“异地婚?你要和陆战旗双城记啊?”沈沫担忧。
高蕾蕾无所谓:“怎么不行?多的是白天在北京上班,晚上坐城际高铁回天津,坐长途回大兴通州顺义昌平的,郊区临市还不算,没看新闻吗?还有人跨省上班,每天从沧州出来,公交地铁转高铁,到北京下车出租转地铁再转共享单车,我怎么就不行?新南往返北京的航班每天都有,机票最低折扣才三百!天天打飞机上班也没问题,老娘有钱!”
“倒也是,没准儿你飞机落地,你同事还堵在四环呢!”沈沫再次兴奋。
“傻啊你?机场在五环外好吧?”高蕾蕾笑骂。
两人侃侃而谈,为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兴奋,距离不是问题,如此简单的办法怎么以前没想到?
“将来有小宝宝怎么办?你舍得放弃北京让他落户新南市吗?”沈沫继续担忧。
“留在北京呗,我妈明年就退休,她看着,一个保姆不行就雇三个!那么多留守儿童呢,单身妈妈多得是,陆战旗不在身边我还养不得孩子?”高蕾蕾仍旧不在意。
沈沫点头:“也可以户口留北京,入托就来新南上国际学校,读完小学中学高考时候再回去,你不用担心费用,学费我赞助!”
异地婚可不好玩,她笃定高蕾蕾坚持不了半年就得来新南定居!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我可指着你这个大土豪呢!”
“一言为定!”
从医院出来,沈沫离职的那点纠结彻底消失,工作只是人生一部分,还有更多更重要的身份等着她,比如许太太!
二次竞拍进入倒计时,沈沫带着投资经理和律师团队去恒盛,顶层气派豪华办公室,和她洽谈转让的只有肖逸一个人。
“我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滇西民间传说。”沈沫笑着道。
肖逸无奈苦笑:“形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
“银行不同意抵押贷款吗?不到万不得已,任何时候出让土地都不是划算买卖。”沈沫先礼后兵,她不想这桩生意因为买卖不情愿留下后患,乘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并非银行苛刻,问题出在我们恒盛内部。”肖逸无奈,公司的财务总监是肖诚的舅舅。
知道恒盛内部复杂,沈沫没多过问,看着肖逸坦然道:“短时间内预付大额订金并非土地转让常规操作,何况我知道你们要拿这笔钱去缴纳竞拍保证金,想来你也知道,许劭是我男友,华霖和x&m是你们的竞争对手,你不怕我趁机拖延付款,想方设法阻止你们参加竞拍吗?”
“不担心,我知道你不会!”肖逸温和笑道。
沈沫同样会心微笑,转头吩咐投资经理:“没问题了,开始吧!”
三个钟头的洽谈,协议终于达成,沈沫花了三亿,用自己公司的名义买下恒盛集团名下的工业用地,工厂设备和品牌一并拿下。
从恒盛大厦出来,沈沫随手将刚签好的协议递给投资经理。
“拿给你们许总,告诉他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拿去抵押。”
投资经理连连点头,马上收下。
公司参与投资这么大项目,多得是地方用钱,虽然短时间内没办法拿到正式土地产权证书,但是有这份转让协议在,还是能抵押贷款,他们廖副总的母亲是省行的行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第二次竞拍的日期。
最终参与竞拍的只有三家房地产企业,除了恒盛和省内一家上市公司,让沈沫既意料之中却又格外欣喜的是许劭也在其中,x&m和华霖依旧联合竞拍。
这一天终于到来,沈沫这次没机会全程观看现场视频,只能守在家里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等待晚上的新闻。
国土局拍卖大厅,相较上次人山人海百余家企业竞拍的画面,这次要冷清的多,三家企业格外理智。
“刚才最后出价的是华霖集团,还有没有人高于这个价格?”拍卖主持人也淡定从容许多。
肖逸长长一声叹息后,默默收起竞价牌,转过头冲许劭轻轻点头,礼让态度。
另外一家省内房企的代表人紧锁眉头,瞥一眼旁边许劭,随即嘴角上扬鼻孔朝天,满脸不屑态度。万万没想到,那么大的舆论放出去,中矿只是调职自家的项目科长,没有发声明和华霖撇清关系,看来华霖的根基不浅,弄不好在北京也有关系!官官相护,果然有内幕!
许劭巍然不动,眼睛一刻不离的注视着主席台,旁边投资总监手上紧紧攥着竞价牌,瞪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主持人,只等一声令下。老板对这块地皮志在必得,不设上限,谁敢竞价他们就奉陪到底!
场上安静十秒钟后,主持人拿起拍卖锤。
“二十七亿五千万第一次!二十七亿五千万第二次……二十七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双学区的一号地块从此归属华霖和x&m共有。
从拍卖厅出来,许劭抬头看,发现是个大晴天,炎热夏季,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许劭脱掉西装外套,摘下领带,随手递给身边的助理。
“老陈,帮我拿着。”
新招聘的总裁助理是个男生,硕士毕业于新南理工,矮小身材少年老成,许劭被公司同事传染也习惯叫他老陈。
“好的,许总。”老陈利落接住,仰头看向曾经的学长,那年秋季联赛,许总是篮球队的队长,他穿着学姐争取来的赞助服装,站在观众席上还给他欢呼来着。
国土局停车场,蒋怡华一早就在等候,看见儿子出来,微微笑下,推开门下车,满脸欣喜迎上去。
“拿到了?”
“是!”
“恭喜你!晚上给你们爷俩庆祝。”
“有劳,您辛苦。”
蒋怡华舒心微笑,为自己的丈夫儿子操劳,谈何辛苦?不过正经该找个人帮她分担才是。
“找时间带她来家里吃个饭,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蒋怡华郑重交代。
许劭稍稍怔下,随即含笑点头,特意纠正道:“妈,她不丑。”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喜欢就好。”
蒋怡华说完转身离开,朝自己车子走去,她挑儿媳可不是只看脸,再说好不好看的关她什么事?反正她脸盲。
黑色劳斯莱斯启动,车内,女助理兴奋和老板八卦。
“蒋总,那位沈科长可真痴情,单身三年就为等小许总,这么大的舆论压力,项目说放弃就放弃,处长职位都不要了,最后还是选择爱情,好感动哦!”
蒋怡华抬眼皮瞥了下,她这位助理任劳任怨做事仔细,唯一毛病就是脑子单线条,三十岁未婚单身,一脑袋还全是粉红泡泡。
“你分得清选择和抉择吗?”
助理呆呆摇头:“有区别吗?”
她当初在银座商厦做客服经理,工作五年月薪八千,浑浑噩噩过日子,突然有天蒋总找她过去谈话,要她做私人助理,她回去想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慎重选择答应。
如今月薪两万,工作轻松,何尝不是归功于当初的抉择,有区别?
138、见面礼 ...
公寓卧室, 满地凌乱一室春光,沈沫身疲力尽, 昏睡的一塌糊涂人事不省。
“沫沫?醒醒!”许劭温柔唤醒, 酣畅过后养足精神, 神清气爽。
“不要!”沈沫拽过毯子蒙住头,继续呼呼大睡,梦里时光好像回到三年前,她还在上大学,偷偷跑出来在男友公寓留宿。
“哦,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要带许太太去拜访丈母娘, 就不陪你了。”许劭说着就要下床去浴室。
沈沫一把抓住他胳膊,蒙着被子吃吃的笑:“你背我去洗澡!”
“上来!”许劭开心。
又是一番折腾,浴室再次水漫金山后, 两人终于洗漱清爽出来。
沈沫早有准备, 拿出白衬衫和休闲裤让许劭穿上, 客厅茶几上放着两盒点心和两瓶白酒一桶茶叶, 本地姑爷见丈母娘的标准装备!
“沫沫,这样穿会不会太老土?”许劭对着镜子查看新衣,莫名有些紧张。
“我妈就喜欢这风格,你这么穿她准高兴!”沈沫胸有成竹。
许劭还是犹豫:“万一你妈问起三年前我为什么不和你结婚, 我要怎么解释?”
“放心啦!我妈才不会不识趣,她不会提的啦!”沈沫完全不担心。
男朋友和准女婿是两码事,之前谢世宁来家串门, 她妈除了没给红包,对他所有待遇都和许劭一般无二。这两年催婚,厉秀英更是看见个年龄适合长相端正的未婚男,就默默当对方是备选女婿,亲切和蔼的不得了,估计早就忘记她女儿还有过许劭这号男朋友。不过沈沫反复斟酌,觉得这些还是不要告诉许劭的好。
许劭深吸气,认真做好心理建设后,拎上沈沫准备的礼物,两人下楼开车直奔新泽园,第一次正式拜访家长。
路上等红灯,许劭攥着方向盘,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再次询问。
“沫沫,不提以前的事,你妈还会问我什么?”
沈沫揪着安全带,想想后模仿厉秀英的语气神态问道:“你有婚房吗?”
“有!北城区的别墅,一早就准备好的,在我名下。”许劭认真回答。
“需要我家装修吗?”
“已经装修好,阿姨不满意的话可以砸掉重新装。”
“我家不买车行吗?”
“当然!”
“你父母要一起住吗?”
“为什么要一起住?”许劭诧异。
沈沫嘿嘿:“呵呵,就这些!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妈很慈祥,不吃人的!”
许劭瞥一眼沈沫,看着她脸上似笑不笑的神情,心里越发没底,一路怀揣着忐忑不安终于把车子开到新泽园。
两人拎着礼物上楼,厉秀英早就在门口等候。
“哎呦!小许!阿姨日盼夜盼,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快进来!”厉秀英夸张惊呼。
许劭感动:“阿姨好,让您久等了!”
沈沫白眼,演技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三人落座,端水果倒茶,家长里短闲话,好大一会儿厉秀英才步入正题。
“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认准你是我家女婿,沫沫毕业这三年,任是谁介绍相亲,多好的条件她也不上心,一门心思就为等你!如今总算是云开雾散,等到你回国正经商量婚事,不过阿姨想知道,你父母啥想法?他们怎么安排的?”厉秀英笑眯眯地看着许劭。
网络上的谣言绯闻事后她才知道,女儿的前男友刚回国就整出这么大事,耽误她女儿升职不说,西城区改造这么大项目说丢就丢了!
一对小儿女藕断丝连也好,旧情复燃也好,她不干涉,但是对方父母的态度她得弄清楚,可别当她闺女是个傻的,任由他们拿捏,必须得给她一个交代!
“我父母非常喜欢沫沫,他们交代我先过来拜访阿姨,然后再请沫沫去我家做客,一切就绪后我再安排两家长辈碰面,商议我和沫沫结婚的事。”许劭郑重其事,一板一眼回答。
厉秀英长长松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其实阿姨也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结婚就是两个年轻人自己的事,只要你俩开心就好!呵呵……哪天去你家?”
“随时!阿姨您来安排,我父母随时恭候。”许劭格外低调。
“赶早不赶晚,那就后天吧?正好周末,也不耽误你父母工作。”厉秀英乘胜追击。
“好的阿姨,我回去告诉父母,让他们准备。”许劭一口答应。
吃过午饭,厉秀英热情送走未来姑爷,当天就开始认真给女儿置衣打扮。
银泰商厦,厉秀英拉着沈沫在一家家专柜试穿挑选衣服,一边看一边絮叨。
“你看看,还是你妈我有先见之明吧?从小你就跳芭蕾学唱歌,不求你成名成家,关键是养气质,见婆婆只要临场换身衣裳,管他富豪高官,什么场合都镇得住,不露怯!”
沈沫逛了半天早就累的够呛,皮笑肉不笑道:“妈您辛苦!妈您高见!”
“当初你上大学,家里用钱紧张,再困难我也不同意你去兼职打工,十七八岁正是新陈代谢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只要牛奶鸡腿水果供足,吃饱睡好蹦蹦跳跳,丑丫头也能亭亭玉立,老话怎么说的?十八无丑女,会打扮的打扮十七八,不会打扮的打扮奶娃娃,养得好人挑衣服,养不好衣服挑人!体态皮肤可不是换件衣服就能衬出来……”
厉秀英还在一件件拿衣服在沈沫身上比划,中意的就叫她去试穿,原本高高兴兴唠叨,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越说就越心酸,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这就要嫁人啦?
沈沫原本打算让品牌店的管家给她准备衣服,结果她妈坚持非要亲自给她挑,挑就挑吧,怎么看上去还不太高兴?累啦?该不会是心疼钱吧?啧啧……好抠门的丈母娘!
娘俩边逛边说,在厉秀英监督下,沈沫终于选好一身文静乖巧适合见公婆的衣裳。
终于等到这天,沈沫一大早就起床梳洗化妆。
女儿第一次登门,厉秀英格外慎重,盯着沈沫慎重打扮后,反反复复嘱咐女儿该注意的细节。
“不管他妈送你什么见面礼,记住先当面问许劭,他让你接着你再伸手接,别眼皮子浅看见好东西就忘了规矩,婆婆跟你没关系,见面礼是送给儿子媳妇的!”
“知道知道啦!一大早都啰嗦几遍啦!”沈沫早就不耐烦,一头乖巧长直发和嫩黄色套装让她浑身别扭。
“死丫头,到时候遭婆婆嫌弃可别跟我抱怨没教你!”
厉秀英恨恨警告女儿,到底还是不放心,还是有反反复复嘱咐好几遍,直到沈沫出门才停住。
许劭车子停在楼下,一身正装打扮很是隆重。
沈沫拉开车门进去,深吸气,扯过安全带系好,直到车子驶出小区,沈沫在副驾驶还是正襟危坐,一句话也不说。
“紧张?”许劭问。
“嗯!”沈沫坦白点头。
“放心,有我!”许劭腾出一只手握住沈沫。
“为什么你不说你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让我别害怕?”沈沫挑剔。
“我妈第一次当婆婆,我怎么知道她合不合你胃口?”许劭纳闷。
沈沫顿时踏实下来,放轻松嬉皮笑脸道:“我妈也第一次当丈母娘,没什么经验,不过你放心,有我!”
许劭郑重点头,悬着的半颗心也悄悄放下。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到达目的地,东城区的高档住宅,许劭家是独栋别墅。
“你家好漂亮啊!”沈沫赞叹。
“你要是喜欢这边,以后我们搬过来住。”许劭随口道。
“打住!这种事我们私下商量,不要当你妈面说!”沈沫制止,谁要和婆婆同住?当她傻吗?
“哦!”许劭乖乖闭嘴。
保姆早早在门口迎候,看见许劭和沈沫下车,连忙冲里面高喊:“毛毛回来啦!女朋友接来啦!”
随后片刻,蒋怡华微笑着出现在大厅门口。
“欢迎!沈科长请进!”
“阿姨您还是叫我沫沫吧!在家我妈就这么叫我。”沈沫甜甜道。
蒋怡华笑着答应:“好!沫沫快进来。”
客厅里许国霖见几人走进来,适当距离后才从沙发站起来,上前迎接。
“爸,这就是沈沫,您叫她沫沫就好。”许劭笑着介绍。
“哦!好好,沫沫请坐!”许国霖招呼。
四人落座,保姆送上茶水,随后就是见家长例行询问。
“你母亲身体还好?”
“她很好!前两年就提早退休,在家养养鱼种种花,很是悠闲。”
“你工作忙不忙?”
“不忙!平时准点上下班,很少有机会出差或者加班。”
……
沈沫一板一眼回答,牢记妈妈的话,问什么答什么,乖巧礼貌接受长辈询问,不多嘴不反问。
上午十点多才过来,没一会儿就到午饭时间,隔壁餐厅传来轻轻走动声,以及微不可闻的杯碟撞击声,空气中隐隐有饭菜清香。
一切就绪,保姆过来通知开饭。
“走吧,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许国霖站起身道。
沈沫忙跟着站起来,等着许国霖和蒋怡华先行一步,然后顺着许劭指引,朝餐厅走去。
和客厅相连的房间,欧式长餐桌摆满盘盘碟碟,一桌淮扬菜,八凉八热甚是讲究。
许国霖上首落座,蒋怡华在左首坐下,许劭上前一步帮沈沫拉开右首第一个座位,沈沫点头礼让后随即就坐下,她还没进门,现在是客人,坐这里不为过。
许劭随后坐在沈沫下首位置,陪客招呼她用菜。
“沫沫,菜还合你口味吗?”蒋怡华客气询问。
沈沫忙点头:“阿姨,您家的菜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毛毛,帮沫沫夹菜。”
蒋怡华心情舒畅,到底是生儿子踏实,女儿捧手心里养大,哪怕娘家再是锦衣玉食,早晚有一天还得送出去吃婆家的饭,想想就替她们的妈妈心酸。
吃过饭,四人起身坐到小露台喝茶聊天,蒋怡华离开一会儿,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首饰盒。
“沫沫,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喜欢吗?”
蒋怡华说着打开半新不旧的卡地亚首饰盒,拿在手里给沈沫看,里面是个花花绿绿的手镯。
沈沫望过去瞬间,小心脏差点没跳出来,好大手笔的见面礼啊!未来婆婆送她的居然是卡地亚的古董手镯!
复杂繁琐的镶嵌,钻石、绿松石、红宝海蓝宝花里胡哨的包裹满圈,沈沫在展览会看见过类似的款式,这个风格应该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货。
珠宝级的珍品,有钱也未必买的到,通常都有第一任主人的刻字,多半是皇室成员或者明星,她这件是谁的呢?
“阿姨,太贵重了……吧?”沈沫悄悄吞咽口水,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冲动,没有飞扑过去抱住蒋怡华的大腿叫妈妈,只是转头望向许劭。
许劭马上道:“拿着吧,我妈妈的心意。”
“谢谢阿姨!”沈沫开心,道谢后立刻收下。
“我帮你带上?”蒋怡华面带微笑,亲热拉过沈沫的手腕,把手镯给她戴上。
见母亲和沈沫相处融洽,许劭开心:“我妈保险柜里多得是好东西,将来我们结婚后你多来看她,哄她开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沫狂点头:“嗯嗯!阿姨,我以后一定经常来看您!”
“额……好啊!”蒋怡华心脏险些漏掉半拍,强作笑颜点头后莫名开始心酸,原来生儿子也不容易,过你们的日子就好,不用来的太勤!
首次见公婆仪式终于告捷,许劭开车送沈沫回来,厉秀英早就在家翘首以盼。
“许劭回去了吗?”
“回去了,送我到楼下他就回家去啦!”沈沫迫不及待脱下手镯查看,内圈果然有刻字!
“他家做了几道菜?”厉秀英问。
“八凉八热十六道。”沈沫还在关注镯子。
厉秀英满意点头,随后询问:“你手上戴的镯子怎么出门时候我没看到?他妈给你的?”
“我婆婆给的!古董哦!”沈沫已经搜索到第一任主人的讯息,一行行仔细看下来,顿时脸上乐开花,好贵重的见面礼啊!
厉秀英心里越发酸涩,难怪人说女生外向,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人家给个小玩意儿就乐地屁颠屁颠,连她这个亲妈都顾不上搭理。
直到吃过晚饭,沈沫还在搜索手镯相关讯息,高兴的忘乎所以,再一想到婆婆的保险柜,越发激动的难以自持!
“自从嫁给他,就走进了婆婆的家,婆媳相处在一起,我们就是母女俩……”
“滚一边唱去!烦人!”厉秀英坐沙发上看电视,女儿的歌声听在她耳朵里像是鬼哭狼嚎。
沈沫嬉皮笑脸:“后悔了吧?现在我可真要嫁人啦,你后悔也晚啦!”
“我后悔怎么生了你这个小白眼狼!生个儿子多好?以后拐个别人家闺女回来当媳妇,一天没养,一天没操心,照样叫我妈,白捡个闺女!”厉秀英尽情发泄。
“什么闺女媳妇?你就是嫉妒!我和许劭结婚,我妈是他妈,他妈当然也是我妈!”沈沫不屑。
“认贼作父,拿婆婆当妈,缺心眼活该遭罪!”厉秀英恨声。
“妈你到底有没有准话?那天许劭过来,是谁说当他是亲儿子的?他能给你当儿子,我为什么不能给婆婆当女儿?”沈沫不当回事。
厉秀英无奈叹气,女大不中留,她家傻白甜闺女幸好遇到许劭那样的人家,真要是赶上个糟心的亲家,敢说把她的心肝宝贝当成他们家亲闺女一样作践,她非得当面撕了婆婆那张老脸!
139、亲家见面 ...
各自见过家长, 在许劭安排下,两边父母又进行极其隆重的会面。
水晶宫饭店门前, 沈沫停好车, 扭头看向后座。厉秀英严阵以待, 吸气深呼吸,再次掏出小镜子整理发型。
“妈,您要去打仗啊?”沈沫纳闷,什么表情啊这是?
“那可说不准!”厉秀英做好万全准备,会亲家谈崩,动手打起来一点都不稀罕!
虽说都是本地人,婚俗一样, 但房子买多大、首付出多少、装修什么标准、车买什么价位多得是扯皮。就算这些都谈妥,婚礼细节也有的磨,婚纱什么价位、钻戒几克拉、迎亲几辆车、酒席摆几桌都要据理力争。
女方想让闺女嫁得风光, 男方娶媳妇也要面子, 这边钻戒多要一克拉, 那边就要求陪嫁送辆宝马, 会亲家谈不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多了去!亲家财大气粗,给儿子准备的婚房是别墅,万一让她陪送架飞机, 她不得掐啊!
沈沫打量她妈咬牙瞪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乐不可支!
“妈您加油!许劭订的是豪华大包厢,地方大, 到时您拿杆丈八长矛跟他妈对着打,我帮您掀桌子!”
“你给我老实呆着!出门前我怎么嘱咐你的?谈婚论嫁是双方家长的事,有意见回家跟我说,当着他爸妈的面你不许插嘴,半句要求都不准提!”厉秀英严肃警告。
沈沫白眼,到底谁结婚啊?
母女俩下车,沈沫挽着妈妈走进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厅,许劭已经在等候。
“阿姨好,我父母已经到了,他们在楼上包厢。”
“是吗?让你父母久等了,咱们赶紧上去吧?”厉秀英春风满面,和蔼又可亲,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狰狞,跟换了个人似得。
沈沫啧啧,赶紧跟在她妈后面,小心伺候着。
三人乘电梯到楼上包厢,服务生打开门,里面的许国霖和蒋怡华面带微笑起身迎接。
许劭介绍:“爸妈,这就是沫沫的母亲,厉阿姨,他们是我父母。”
“厉女士,你好你好!”
“许老板,久仰久仰!”
“太见外了,咱们还是相互称呼亲家吧?沫沫妈,您觉得如何?”蒋怡华微笑道。
“当然好啦!就按你说的,亲家!”厉秀英心情舒畅,见面可不一定就能做成亲家,多得是婚事谈崩一拍两散,看样子男方这是摆出十足诚意诚心求娶,嗯,至少不会打起来……
“亲家,请落座!”
“亲家,你请!”
双方又是一番客套,终于各自落座,服务生送上茶水,寒暄过后,洽谈正式开始。沈沫挨着许劭坐下,两人飞速交换眼神,然后各自端起茶杯,淡定微笑充当摆设。
蒋怡华首先开场:“亲家,我非常喜欢沫沫,希望他们两人能尽快结婚,该准备的我们都已经准备好,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求?”
听到对方这么说,厉秀英提着好半天的心终于踏实放回肚子里!
本地婚嫁习俗,婆家聘礼娘家陪嫁,双方都给小夫妻添砖加瓦。只不过这些年移风易俗,再加上房价飞涨,生活成本高昂,寻常人家办婚礼更多是双方联名共同首付,婆家装修,娘家买车,婚礼上给个改口费就算齐活。
如果婆家提供全款房,娘家就要买车和负责装修,亲家没说万事俱备,就差一架飞机,这么说就是不要求陪嫁啦?
“亲家,我对许劭是一百个满意!我就沫沫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结婚是人生大事,该给她准备的我都准备!只不过呢……我们比不上亲家您的条件,好与不好的到时候您可别嫌弃。”厉秀英客套。
“哪能呢?做父母的都是为儿女,只要他们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蒋怡华也把心放回肚子里。
来之前她做好充分准备,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那她就要好好和儿子谈谈,婚可以结,但是婚后儿媳不能参与公司生意。幸好对方没这个要求,否则凭白损失一份助力。
“年轻人成家立业,还是要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我们做父母的只能给他们提供基础!”许国霖含笑道。
他娶儿媳不要求家世,但是要看家风,寻常百姓挑儿媳尚且要求勤劳贤惠能持家过日子,他家儿媳婚后可不只是和儿子恩恩爱爱充当摆设,作为家中的女主人,必须担当责任!
“那是!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许劭和沫沫两个都工作挣钱,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看他们自己,我放心着呢!”厉秀英立刻道。
她得丑话说前头,小夫妻婚后独立过日子,女儿女婿就是小家庭的主人,婆家娘家作为后援只能出钱出力,不能干预!她女儿高嫁不假,回头婆婆可别跟她老姐妹陈秀芬似得,管头管脚立规矩,费心不说还不落好。闺女养二十多年,该是啥样就是啥样,早就定了型,媳妇就是媳妇,不满意自己生闺女去!
许国霖大笑,随即吩咐道:“许劭,上菜,我们和你未来岳母边喝边聊!”
许劭马上起身,出去招呼服务生上菜,沈沫随之站起身,端着茶壶,亲自过去给三位长辈轮流添茶,第一杯是许国霖,随后蒋怡华、厉秀英。
很快,凉菜上席,许劭挥退服务生,自己拿着酒瓶,走到厉秀英身边先给她满上,随后许国霖、蒋怡华。
几人端起酒杯,再次客套寒暄后,谈判继续,进入下一轮议题,有了前一轮交锋,双方彼此都有默契,再商量婚礼细节就顺畅的多
“我打算给他们在国外办婚礼,届时双方亲友都邀请去国外观礼,亲家意见如何?”蒋怡华客气询问。
本地富豪联姻喜欢当众炫富,这些年越来越有攀比之势。酒店大堂硕大招牌,一边男方写上某府婚宴,聘礼八千万,另一边女方势必也要写上某府嫁女,嫁妆一个亿!为避免儿媳尴尬,还是国外方便,婚嫁只需要鲜花香槟,不提钱。
厉秀英原本也有顾虑,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新南市旧习俗,女儿出嫁亲友都要来添妆,嫁妆势必要压过聘礼一头。
小门小户倒还罢,男方摆出房子,女方就拿出车子,家电家具存单存折有一样算一样,总不能让闺女落了面子。亲家那个条件,就算她家没出五服的亲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集体去卖房也压不过!回头房本拿出来,没准十有七八还都是他家盖的……国外不讲就这些,正好免得尴尬,提议正中下怀。
“我没意见,早就听说如今时兴国外办婚礼,海岛游艇,沙滩酒店,参加婚礼还顺带旅游,两全其美!”厉秀英痛快答应。
蒋怡华心情舒畅,笑着继续道:“老外不讲究亲属辈分,子女成年,结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父母也只是宾客身份去见证他们婚礼,倒也简单。”
许家娶媳,亲朋好友都要邀请,各方各面都要照顾到,婆家娘家尚且低头抬头争论不休,再邀请各界人士,谁坐主桌都是问题,这一点还是国外方便,除了新郎新娘其他都是宾客,一视同仁。
厉秀英听话听音,立刻就明白其中关键,亲家这是顾虑沫沫她爸那边的亲戚吧?
之前陈秀芬娶儿媳,新南规矩是男方婚宴公婆坐主桌,娘家贵宾席,好说歹说,娘家就是不同意,非要老丈人小舅子和婆家亲属一起上主桌。结果男方那边敬酒道喜的不断,女方没人搭理,谁认识他们是谁啊?她可不能给闺女找这种不自在。
“入乡随俗,我看外国电影,也没见哪个新娘出嫁必须父母都到场,来一个算一个,大草坪扔把花就度蜜月去了,少了谁还不能结婚啊!”厉秀英豁达。
她根本没打算让沈建成出席,但沫沫不是丧父,婚礼上老丈人缺席不好看,干脆去国外,也省了这些麻烦。
蒋怡华端起酒杯起身笑道:“亲家,咱们还真是相见恨晚,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为敬!”
厉秀英马上也站起来举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我敬你才是,咱们一起干了?”
“恭敬不如从命,一起?”
“理当如此,干杯!”
许国霖满面春风,再次吩咐儿子:“去把热菜上来,我们和你岳母边吃边聊!”
一桌丰盛热菜陆续上桌,边吃边谈,婚礼仪式领证日期、婚纱钻戒、蜜月旅行在轻松愉快氛围下逐一敲定。
沈沫终于长长松口气,别看婆婆和妈妈谈的热闹,原来带节奏的还是公公啊?啧啧,除了打酱油,全程没她和许劭什么事,早知道他俩就不出席了,把投资经理和律师团队叫过来,等他们谈妥再盯着他们按手印签协议不就得了?
许劭也长长松口气,终于谈妥,之前西城区改造投资入股他都没这么紧张过,总算是一次搞定,万一再来个二次竞拍,还不知道他要提心吊胆到什么时候……
亲家会面完满成功,两个妈妈三言两语就把婚事敲定,初步协议达成后,各自回家分头准备,万事俱备,婚礼正式提上议程。
医院里,高蕾蕾替好姐妹抱不平。
“老总裁也太霸道吧?问也不问你,婚纱首饰连同婚礼仪式就都直接给你做主安排了,还让不让人发表意见啊?到底谁结婚啊?”
沈沫无所谓:“海岛婚礼不好吗?城堡、教堂、沙滩、草坪婚礼,自助餐晚宴……完全就是我梦想中的婚礼!”
“切!没出息样!他妈要是让你穿个花棉袄坐花轿磕头拜天地,你是不是也得说这是你此生最幸福时刻呀?”
高蕾蕾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半个苹果,正用小勺一点点挖着喂陆战旗,越说越生气,勺子差点戳到陆战旗脸上。
“我靠!你看着点,抹我脸上了都!婚礼就是个仪式,在哪办不行?矫情!”陆战旗抗议。
沈沫大笑:“蕾蕾,你信不信?将来你们办婚礼,你婆婆比许劭他妈还要霸道,绝没你半点商量的余地!不信问问你家陆战旗?”
高蕾蕾见沈沫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就是一怔,转头看向陆战旗问道:“真的?又是你们这儿的风俗?”
“什么叫我们这儿的风俗?全国哪都一样!新南不过管的严点,按单位性质职务级别,有的不能因私出境,有的不能参加非亲属婚宴,将来我们结婚,办几桌酒席我爸妈都得找纪委申报!”陆战旗提前打好预防针。
“我家出钱也不行?”高蕾蕾瞪眼。
陆战旗怯生生望一眼女友脸色,随即还是坚定摇头:“不行!”
“靠!管得也太宽了吧?老娘不嫁行了吧!”高蕾蕾差点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呼在陆战旗脸上。
“我嫁还不行吗?蕾蕾!别抛弃我!”陆战旗夸张哀嚎。
“哈哈!”沈沫大笑不已。
她不清楚婆婆为什么要在国外办婚礼,或许是规避麻烦,或许是筛选宾客,总之一切交给婆婆打理就好,她只要她儿子。仪式无所谓,新郎是谁才重要!
两个妈妈显然不这么想,把给儿女操持婚礼当成自己的人生大事,那股子紧张忙碌的劲儿堪比要办奥运。
蒋怡华娶儿媳,作为新晋婆婆,婚纱钻戒酒席仪式她全程都要操心,虽然有私人助理和秘书团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各方面细节认真讲究起来,还是煞费精力,这段时间忙的她喘不过气。
厉秀英嫁女儿,丈母娘只需要摆高姿态挑毛病提要求,可惜国外婚礼流程她不熟悉,亲家又是全程费用包办,她想挑点毛病都无从下手,不由的怀疑,她该不是中圈套上当了吧?
啧啧,老奸巨猾,果然婆婆没一个好东西!厉秀英愤恨想。
婚礼她是操不上心,只能在嫁妆上格外用心,虽然亲家没要求陪嫁,但是该准备的她还得准备。自打得知许劭的婚房是别墅,厉秀英心里就不停打鼓,把家里存折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把许劭叫来,让女婿带她去看婚房。
“阿姨,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整个砸掉重装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房子,不耽误我和沫沫如期举办婚礼。”许劭诚恳道。
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别墅,厉秀英好半天才将将缓过一口气,听到女婿的话,险些又把高血压逼出来,千万可别砸!我们家装不起!
沈沫正围着房子到处参观,兴奋不已,这就是她以后的家啊?土豪土豪滴!
三层欧式别墅,中间挑高大厅巨幅水晶吊灯,旋转楼梯,定制家具,宽敞露台能看到西山山景,屋后花园屋前大草坪,完全符合她对家的梦想!
“妈妈,二楼的窗帘我不喜欢,太沉闷,我想要浅色。”
“换!这个钱咱们家出,颜色你选!”厉秀英等的就是这句,赶紧顺坡下驴,立刻就答应。
掏出卷尺丈量尺寸,大大小小的房间到处都是窗户,厉秀英一边量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心里飞速计算,这点窗帘就算用中档料子也要二十几万,总算是把钱花出去!
沈沫瞥一眼她妈的小本子,再看看妈妈脸上神色,心里斟酌片刻,四周扫视后又发现目标。
“妈妈!这间客卧没有衣帽间,我要买个衣柜放在这里!”
“买!看看还缺什么家具,咱家一块儿都买了!”厉秀英欢心雀跃。
衣柜没几个钱,全实木的不过才大几千,正八经的陪送嫁妆,大张旗鼓抬过来娘家也有面子!
“妈妈,主卧没有加湿器。”
“现在谁还用加湿器啊?那个叫净化器,加湿过滤空气一体,你去算算要几个?还有榨汁机料理机微波炉这些,咱家全买!”厉秀英嘱咐。
按理说该娘家陪送家具电器,结果刚才转一圈才发现,别墅里电器都是提前装好的,厨房洗衣房家电跟装修一体镶嵌,她想给女儿陪送个冰箱洗衣机都没处摆,只能在这些小家电上做打算。
“妈妈,好多房间哎!床上用品就要好多!”沈沫吐槽。
“这些都是娘家陪送,不用你操心!赶紧看看还要买什么?”厉秀英不在意。
刚才她还琢磨怎么找茬把主卧的床换掉,她好给女儿重新买,结果被一水儿的实木定制国外名牌吓住,床和家具都是整套,她还真没这个底气全换。亏的傻丫头提醒,买被子也一样,十几床蚕丝澳洲羊毛十件套她买得起!
沈沫一路挑剔,指指点点选了好多软装和日常用品。
许劭全程陪同,见沈沫一板一眼规划他们的生活,心里默想,找丈母娘要了那么一大堆厨房电器做陪嫁,婚后不至于给他吃泡菜吧?
厉秀英拿着小本本一路边写边计算,终于长长吁口气,男方的全款房,她给闺女出七八十万软装,差不多了吧?
沈沫察言观色,适可而止:“妈妈,我们去吃饭?”
许劭一直留意丈母娘脸色,始终没敢多话,此时马上道:“阿姨,广东路新开一家韩式餐厅,听说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尝尝?”
“行!你说好就好,阿姨都听你的,走吧,咱们收工吃饭!”厉秀英心满意足,痛快答应。
140、订婚宴 ...
厉秀英正八经的开始准备嫁妆, 跑东跑西,各种东西不要钱似得往家里搬。
西城区改造项目结束后, 沈沫恢复职位又开始朝九晚五上班, 继续当她的沈科长, 婚礼还有段时间,并不着急请婚假。
每天下班回家,沈沫就看见一堆东西堆在客厅,被褥床品套件、小家电黄金首饰,大大小小的崭新包装像是她妈刚打劫完商场。今天倒好,一堆汽车宣传册摊在茶几上,这是要买车?
“妈, 你不是说不买车了吗?”
“住你的房子当然不买车,这不许劭家准备婚房了吗?哪有让女儿光脚出门的道理?脚上一粒土,娘家半条街!”
新南旧习俗, 新娘子出嫁脚不能沾地, 否则会带走娘家财运, 其实是表示娘家重视女儿养尊处优的意思。早先是娘家兄弟背着上花轿, 后来是上车前换上新鞋,再后来就是直接陪送车,用四个轱辘把娇养的女儿送出门。
厉秀英想起当年她结婚时候,父亲拿出存折让她买婚鞋, 三个月工资的价格,让矿上的小姐妹好生羡慕,现在女儿出嫁, 她当然要准备车。
沈沫才不客气,给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妈妈,给我买辆玛莎吧?”
“什么莎?贵不贵?”
“玛莎拉蒂总裁,不贵,就三百来万。”
“滚一边儿去!”厉秀英不耐烦挥手。
“小气样!”沈沫撇嘴抱怨。
厉秀英不为所动,不是她小气,家里的房子和钱都是女儿挣来的,给多少都不为过,只是以后日子还长,她得替闺女做好打算!
“西城区的房子还不知道什么价钱,到时候给你选个280平的跃层总行了吧?”厉秀英商量。
“装修和还贷的钱你出?”沈沫问。
“我出!”厉秀英痛快答应。
“行!那就这么着吧,钱不够说话,我给你。”沈沫满意。
搞定女儿,厉秀英总算松口气,和小区里嫁女儿的老太太交流后,综合性价比,最终订了辆六十来万的大红色沃尔沃。反正女儿有车开,陪嫁就是个意思,要不是学区房还没有产权证,实在没像样的嫁妆,她还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车!
沈沫没意见,车子和鞋子一样,分场合配衣服看心情,多少辆的不够开,反正别墅有的是车位,多来几辆也没关系!
婚礼仍在紧张筹备,许劭拿到地皮,动工前诸多准备事宜,又是没完没了的会议和酒局,他要赶时间在婚礼前完成,腾出空闲好轻松度蜜月。所以很少有时间和沈沫出去约会,两人平时各自活动,晚上回到公寓才见面。
书房里,沈沫占据书桌,正在认真填写婆婆刚派人送来的请柬。
奢侈品牌订制,纹理细腻的芬芳卡片让她不敢轻易下笔,生怕写坏浪费,废纸上练习几遍才小心翼翼写上去,郑重邀请亲朋好友参加她的希腊海岛婚礼。
沈沫翻看各种政策规定,边写边琢磨,此时才明白婆婆把婚礼办在国外的真正用意。
高书记不能出国,她只能邀请朱董,赵主任不能参加下属婚宴,她只能邀请体制外的郑姐和周少爷,再加上两个老总的秘书和项目组几个要好的组员,单位同事能邀请的就只有这些。
想起当初西城区改造闹出舆论,市民不肯相信她这个项目科长会维护城市利益,认定她和开发商谋私,中矿要么和华霖撇清关系,要么把她扔出去避嫌。既如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从此也要站队摆明立场,中矿沈科长只是工作职位,她更看中的身份是许家儿媳。
幸好朋友里面想邀请的一个都没错过,高蕾蕾、童欢、王伟依琳夫妻,给服装品牌代言的新一代yoyo和小怡,谢世宁、小黑裙、西装男、恒盛的肖逸还有电视台的魏小芸,简简单单又足够热闹。
“沫沫,不邀请你父亲那边的亲戚吗?”
许劭躺在软榻上,正翻看嘉宾名单,长长名单中,沈沫同学同事好友都在列,唯独没有父系那边任何亲属。
“不邀请他们来可不可以?”
“当然!”
沈沫忽然又想到什么,郁闷道:“我没娘家人哎!婚后你会不会欺负我?”
旧习俗的娘家人指的是男性亲属,尤其父系那边的堂哥堂弟亲兄弟。
“我为什么要欺负你?就算欺负,你娘家人又能把我怎样?”许劭不懂她的逻辑。
“哦!也是。”沈沫释然,低头继续写请柬。
她的写完还有许劭的,他们两人夫妻名义共同邀请,有些是双方共同的朋友,就像高蕾蕾和陆战旗,那俩现在还没结婚,只能分开邀请两次,真是麻烦!夫妻的话就能写在一张请柬上,回礼也赠送一份,酒店只安排一个房间……难怪已婚人士都爱催婚,单身果然公害,浪费资源!
许劭帮着沈沫整理请柬,检查是否有遗漏或是弄错关系,等到完工大半才放下宾客名单。
“沫沫,有件事和你商量,领结婚证之前我们要去趟纽约。”
“买结婚用的东西吗?”沈沫不以为意,仍旧低头填写请柬。
许劭没说话,他在斟酌怎么开口,沈沫奇怪,回过头看他。
“不是买东西?那去做什么?”
“祖父留下些财产,用家族信托的方式交给银行打理,遗嘱条款,儿媳和女婿不能享有这部分收益,所以要签署婚前协议。”
许劭费力开口解释后,随后又补充道:“我母亲也一样,她也没有。”
沈沫斟酌三秒,很快就点头:“没问题!”
“真的不介意?”许劭询问。
“为什么要介意?将来我的财产也要留给自己的子女,他们可以和另一半不分彼此,但是不能借机瓜分我的财产。”沈沫真的不介意。
旧城区改造,拆迁补偿,房价飞涨,普通市民的房产随随便便也几百万。目前适龄婚嫁的都是独生子女,和父母的财产界限不会太明显,如果财产意识不够,不懂防范,被各种道德风俗绑架,不仅造成资产稀释还会给家庭引发矛盾。
沈沫不由的想起程易辰,自从程伯伯去世,她就在没看见过陈阿姨,厉秀英解释家中有丧事不能去邻里间串门,她在操办婚礼,陈阿姨就更不方便登门,只是每天在小区花坛,两个老姐妹才会坐一起说说话,聊几句家常。
父亲去世对程易辰的触动很大,以往一直扶着他走路的拐杖不在了,吊儿郎当的性格一夕间变的焦躁暴力,魏时芳几次上门都被他拳脚相加赶出去。如果两人婚前有份清晰明确的财产公证,想来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程伯伯也不会早早离世,想到此,沈沫不由得伤感。
许劭盯着沈沫咬唇沉思,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禁担忧,还说不介意?
“沫沫,协议只针对祖父留下的那部分财产,x&m投资的所有收益都属于我们共同所有,我在华霖的股权收益也有你一半。”
“哦!”沈沫心不在焉。
“哦?”许劭不满,松开衬衫领口的纽扣,朝沈沫走过来……
“你干嘛?”沈沫吓一跳。
“沫沫,我的都是你的,不仅身外之物是,体内的也是……”许劭手下摸索,跃跃欲试。
“你要不要这么下流!”沈沫狂喊。
“哪里下流啦?我是说我的心也是你的,你想哪里去了?”许劭无辜表情。
沈沫瞪眼生气,极力抵抗:“我妈说婚前不可以上床!”
“又不是没上过?都要结婚了,多一次有什么关系?”许劭极力争取。
“就是因为要结婚才不能上床,我妈说婚前不能发生关系!”沈沫义正言辞,妈妈早就交代过的话,她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你确定岳母是这个意思?”许劭纳闷。
“当然!”沈沫肯定道。
争执半响,最后许劭还是被沈沫推出去,独自在客卧去休息,心里越发郁闷,女人果然口是心非,幸亏他没有听到一句不介意就当真,补救还来得及。
两张机票,简单行李,两人再次一同飞往纽约。
沈沫没告诉妈妈此行真正目的,只说是去采办结婚用品,厉秀英自然是不多想,林林总总列了一长串清单,让女儿顺道帮她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国外便宜!
富察大通银行的私密会客室,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五十多岁的美籍华人。
“你好庄先生,这就是我的未婚妻,沈沫。”
“天呐!如此美丽的未来新娘!花开富贵贤妻良母!”庄先生用半吊子中文热情恭维。
他只知道许太太给儿子选择了一位很厉害的妻子,想不到竟是如此年轻美貌!完全不是他之前想象的可怕形象,果然母亲永远爱儿子!
庄先生各种道贺恭喜,语句颠倒的夸赞,让沈沫浑身鸡皮疙瘩,听的难受。
“庄先生,不用客气,讲英文就好!”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庄先生询问。
许劭点头:“开始吧!”
各种协议一一讲解,沈沫拿着笔,认真听着,短暂思考后,再一份份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放弃许劭祖父留下的巨额遗产以及这些财产将来自动产生的所有收益。这些全部是许劭的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而改变所属,她作为妻子也没有继承权,只能留给他们的子女……
婚前协议告一段落,喝过咖啡,许劭再次提出要求。
“庄先生,我希望将我名下在美国的所有物业以及x&m公司的所有股权,在婚前和我的未婚妻共享,有没有相关方面的有效协议?”
“有的!虽然需要交纳昂贵税费,但是可以做到!手续复杂,我需要给二位详细讲解才行。”庄先生连连点头。
“那好,开始吧!”许劭吩咐。
又是半个多钟头的讲解,沈沫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听完,惊讶看着许劭,所有财产分我一半?还是婚前加名?
“你不用担心万一投资失败要帮我背债,祖父另有安排,不会看着我们破产。”许劭解释。
“好的!”沈沫开心点头。
许劭终于松口气,知道这道坎总算是过去,而且效果还挺不错!
他知道女人喜欢加名,父亲公司名下的物业资产,不管是否流动抵押还是短期负债,不管有用没用都要写上他母亲的名字。本地丈母娘更甚,不理会资金来源以及司法解释,只要能在房产证写上女儿名字就开心,如此简单,何乐而不为?
瞥一眼沈沫脸色,许劭继续道:“华霖的股份和国内的一些房产虽然在我名下,但是父母赠予,有些还是公司资产,加名很麻烦,我自己的你尽管选,喜欢的都可以把你名字写上去!”
沈沫狂点头:“好的!”
“车子也可以,你喜欢的话把名字都写上去!”
“好的!”
沈沫心花怒放!不住点头,她才不客气,不管老公还是老妈,不管房子车子股权股票证券,给什么她都统统照单全收!
许劭眼睛弯弯的眯起来,果然加名能让老婆开心!
“走吧,我们去开保险箱,看看祖父留给你的新婚礼物。”
“还有我的礼物?”沈沫再次惊喜。
“爷爷奶奶给未来孙媳的见面礼。”许劭笑道。
金色防弹门层层开启,庄先生谨慎输入各种密码,然后又是一串造型奇特的钥匙,等到银行保险箱打开,庄先生回避,许劭把所有首饰盒打开时候,沈沫忍不住再次惊呼。
“爷爷一定很爱他的妻子,奶奶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你怎么知道?”
“看这些就知道了!”沈沫笃定点头。
“怎么看的?”许劭纳闷。
“每件珠宝都见证爱情,记录曾经主人相爱的旅程,它不会随着时光消失,记忆永恒!”沈沫背诵广告词。
“你说的明明是摄录机……”许劭吐槽。
珠宝的浪漫说了他也不懂,沈沫才不理会,抑制不住狂喜兴奋交代:“我要把这些都搬回家,放在我们别墅的保险箱里,每天晚上拿出来看!”
“好!你想放哪就放哪,我让庄先生安排,去吃饭?”
“好啊!”
两人在纽约逗留两天,买齐厉秀英交代的所有东西后,很快就返回新南,因为后天就是领结婚证的日子。
新泽园,这天一大早,沈沫收拾整齐,穿一身适合照相的白色套装,厉秀英再三打量后心里感概万千,突然就有些不舍。
“领了证就是夫妻,以后要多包容多体谅……”
沈沫被妈妈感染,突然也变得紧张,为缓和心情故作轻松道:“妈!领个证而已,又不是卖身契,您能不能别哭丧着脸啊?”
“我呸呸呸!大好日子不说吉利话,快!咽口吐沫,把你刚才的话给我吞回去!”厉秀英收起伤感,指着女儿怒骂。
沈沫没办法,只好当着她妈的面狠狠吞咽一口吐沫。
楼下许劭早就在车里等候,穿一件白衬衣,规规矩矩系着领带,两手攥紧方向盘,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从楼栋里出来的沈沫。
“上车。”许劭简短急促催促。
沈沫拉开车门坐进去,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按耐住忐忑紧张的心情回过头看许劭:“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很好!”许劭说完拉过安全带给沈沫系上,随后启动车子,飞一般驶出小区。
新南市民政局,排队等候领证的情侣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俩,办事人员一向高效率,户口本身份证交上去,填表登记照相,看着两个红色小本本盖上戳。
沈沫感觉一般般,经过纽约各种复杂繁琐的加名签字程序,领证手续显得格外简单,这就结婚了?再看看结婚证,确实她的名字被加上去,和许劭的在一起……
许劭慎重收起两本结婚证,小心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护照夹里:“你总是到处乱丢东西,我来保管。”
“哦,那就你保管吧,回头我把毕业证和四级证都拿来,你一起保管。”沈沫痛快答应。
“好!回头我把银行账户资料和保险箱钥匙都拿来,你来保管。”许劭道。
沈沫忙点头答应:“好的!”
领完证当天,厉秀英大张旗鼓去别墅布置新房,将娘家陪嫁的家具家电送去,窗帘装上,地毯铺上,一切准备就绪,众亲戚参观后,关门落锁将大红喜字贴上,这就是沈沫的婚房。
晚上,蒋怡华夫妻在西山别院大摆宴席,给儿子和儿媳办订婚酒,双方亲属不论远近,尽数出席。
沈沫这边的代表是表舅,许劭那边的发言人是许国霖,陪席的是许劭两个亲舅舅。几位男性长辈你来我往喝的热闹,酒桌上七大姑八大姨也聊得热闹。
酒过三巡,娘家给女婿送上见面礼。
厉秀英给许劭准备的是一套老字号定制西装以及皮鞋腰带钱夹和一对手表,是本地丈母娘赠送姑爷的标准件套。
“妈,请喝茶!”许劭鞠躬敬茶,正式改口。
然后轮到沈沫,她收获了一大堆男方亲属给的见面礼,厚厚一沓红包和不少黄金首饰,尤其两个舅妈给的格外厚重,除了红包还有爱马仕包包和钻石项链。其他女方亲属不需要给姑爷礼物,送上礼金以及黄金首饰给沈沫添妆。
热热闹闹的宴席,亲朋好友祝福,酒至微酣时进入下一个环节,按照新南市旧习俗,蒋怡华和许国霖当众赠送聘礼。
两个大红色烤漆食盒抬上来,一个放着套红宝首饰,另一个里面是个水晶相框,由男方家两个亲属抬着,恭恭敬敬送到女方桌上。
厉秀英自然是知晓风俗,淡定坐着,微笑接过大红烫金的礼单,刚刚扫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几个零?
再仔细看看桌上,烤漆食盒里的不是水晶相框,里面还夹着一张支票!扫一眼上面的金额顿时头晕眼花,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个亿?
“亲家客气了!”厉秀英强作镇定。
许国霖笑道:“亲家将女儿教养的贤惠得体,许家求娶,理应如此。”
厉秀英原本忐忑,听到这话突然就眼眶发酸,她悉心栽培的花骨头,这就让他们连盆端走啦?别说一个亿,就是两千亿也补不上从她心口挖走的这块肉!
如此一想,厉秀英心里那点不自在立刻淡定,横竖这些都是女儿压箱底的私房钱,当妈的替她接着就是,于是深吸一口气,微笑收下聘礼。
沈沫在旁一直保持端庄坐姿,脸上带着温婉笑意,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按耐不住沸腾,蠢蠢欲动开始不淡定,她有一个亿的身家!不是地皮房产,是一亿现金哦!
“我私人银行的经理帮我投资,年收益率有10%哦!”沈沫小声跟身旁的人嘀咕。
许劭看她一眼,冷静道:“我投资的项目平均收益率在180%以上。”
沈沫默默计算两个收益差距,再乘以基数,180%的收益率,一个亿就是……多少来着?是这么算吧?
“你可不可以帮我投资?这是我压箱底的私房钱哦,你要签协议给我!”
“你傻吗?拿自己的钱投资自家的投资公司,很有意思?”许劭腹诽,老婆怎么里外不分?
沈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琢磨下才想起,公司是她的,那应该拿钱去给别人投资,往往扔钱才对!
“那这钱怎么办?总不能存起来吃利息吧?”
“回去我教你!”
141、新嫁娘 ...
订婚宴回来, 当晚厉秀英就没睡好觉,对着支票发愁了整宿, 转天又继续愁眉不展。
如今的聘礼嫁妆都是父母给子女提供物质生活保障, 房子车子家具家电, 寻常人家鲜少有现金形式的大额聘礼和嫁妆。以至于许多人都没听说过聘礼嫁妆,以为自己的城市不讲究这些,结婚只要买房买车买钻戒。
原本谈妥的婚事,没想到亲家冷不丁又来这么一出,这不是让她为难吗?真要她家也是开发商,立刻拿出双倍陪嫁,办酒席时候大招牌写上:沈家明珠今日出阁, 嫁妆两个亿!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可惜她不是土豪,也幸好不在国内办婚礼。
厉秀英纠结又侥幸,还有点小得意, 复杂心理难以表述。婆婆给这么大笔礼金本意是重视她女儿, 认可沫沫这个儿媳的意思, 她作为娘家妈怎么说也得拿出一笔钱陪嫁吧?
“沫沫妈, 聘礼嫁妆都要适度,要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别为了面子争强好胜,冲晕脑袋逞一时之勇!沫沫她婆婆可是在领完结婚证后才给的这笔钱, 那是婚内财产。”表舅冷静分析。
他生怕他这个爱女如命的表妹一冲动再把房子卖了给女儿凑嫁妆,你跟开发商较什么劲儿?较得起吗?
厉秀英被表兄当头棒喝,瞬间清醒!
对啊!这可是领完证才给的婚后财产, 支票转账银行可是能提供记录的!别说什么新娘的压箱底私房钱,法律可不给你保障习俗!啧啧,果然无商不奸!
他们财大气粗,这点钱不过九牛一毛,她家可就这点家当,都当陪嫁带过去变成婚内财产,她闺女岂不是一点后路都没有,全凭她儿子拿捏?果然婆婆没一个好东西!
厉秀英想通后,转过头微笑和女儿商量:“沫沫,咱家比不上许劭家的条件,妈妈再给你六十万现金压箱,回门宴上让你带走,你看这样行吗?”
沈沫坐客厅里半天,看着她妈和一众娘家亲属如临大敌愁眉不展,完全没关心。她一直惦记着美国八百平高空豪宅的房产证长什么样,听到妈妈问话赶紧回答。
“可以啊!”
沈沫狂点头,又多六十万!结婚可真发财!还没怎么着呢,左一套首饰,右一笔巨款,目不暇接,收礼收到她手软!
表舅妈出主意:“沫沫妈,其实呢可以先把钱转出来,换张支票加上六十万,当做沫沫的嫁妆再给她,说起来咱们也是陪嫁一亿零六十万呢!”
沈沫立刻警惕:“表舅妈!您会不会算账啊?聘礼一个亿,嫁妆一亿零六十万,那我手里应该有两亿零六十万才对,钱呢?”
“你这孩子!这不就是个说法吗?反正倒来倒去钱不都在你手里?再说按习俗,聘礼就是给娘家的,没毛病!”表舅妈不在意。
沈沫大急,别开玩笑啦!支票收款人写的她名字,她和许劭的婚内共同财产,这么一折腾就凭白多出一个亿!虚报GDP啊?这个套路怎么听起来和童欢家压岁钱的套路差不多?
父母先把女儿的压岁钱收走,然后再给亲戚家小孩,表面一团和气,人人有红包,结果转一圈,家长一分钱没花,小孩手里半毛钱没有……相关部门正在严厉打击这种虚报产值的行为好不好?
“妈妈!这钱我和许劭已经商量好用处,反正都是花在他们家,你不用担心,没人说您卖女儿。”沈沫认真道。
“死丫头!早说不就得啦?害我一宿没睡好,支票给你,拿去!”厉秀英顿时轻松。
“那六十万你还给我吗?”沈沫关心。
“给你!到时回门宴上显摆一下,然后我留下给你的房子装修!”厉秀英大方道。
沈沫无语,又是一钱两用!她妈也会虚报GDP啊?
转天一大早,沈沫带着支票去银行入账,随即又在咖啡厅约见投资经理,详细沟通后,下午她拿着临时草拟的协议又去了银座。
“我约了蒋总下午三点钟会面,请帮忙转达,我是沈沫。”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通知蒋总的秘书,问下蒋总现在是否有时间。”前台小姐礼貌亲切。
稍稍等候片刻,蒋怡华满面微笑的亲自迎出来。
“沫沫!”
“妈妈!”沈沫甜甜叫道,订婚宴上她已经敬茶改口,叫妈妈理所当然!
“乖!正等你呢,快进来!”蒋怡华浑身舒畅,毛孔好似都张开,心里暗暗琢磨婚礼上是不是应该再多加几件首饰?
前台小姐诧异,没听说过蒋总还有女儿啊?新认的?该不会是沧海遗珠吧?
新晋母女俩走进总裁办公室,关上门越发亲热。
“沫沫,喝果汁吗?”
“妈妈,我带了芒果班戟和雪山杨枝甘露,您尝尝?”
“那是什么东西?”
“甜品!纯天然水果低热量加工,好吃不发胖,我最喜欢吃啦!”
蒋怡华看着沈沫把手里拎着的塑胶袋子打开,掏出外卖餐盒盛着的甜品,将之琳琅满目的摆满一桌子,不禁再次微笑。
人到中年口味也固执,很少再沾染巧克力甜品这些东西,虽然商厦里不少甜品冰淇淋店,她还真很少关注,更想不起去亲自品尝。老公和儿子不会想到买甜品哄她开心,原来有女儿是这种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好啊!妈妈不怕发胖,你坐下陪我,咱们一起慢慢吃?”
“好的妈妈!”
沈沫洗过手坐下,逐一打开餐盒,边吃边耐心给蒋怡华介绍,亲自动手帮婆婆涂上配餐的酱汁。
“嗯,好吃!”蒋怡华连连点头:“沫沫,婚纱你还喜欢吗?”
“喜欢!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穿着那样的婚纱嫁给白马王子!”沈沫由衷赞叹。
奢侈品牌定制,复杂镶嵌完成,精美华丽的无与伦比!
“喜欢就好,嫁衣是女人一辈子最值得珍藏的回忆,将来还可以送给女儿。”蒋怡华笑道。
沈沫连连点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衣服!妈妈,我也有做服装方面的生意,秀怡这个品牌您听说过吗?大学时候我就做它家的网络代理,前不久恒盛为竞拍保证金低价转让,许劭出钱,我花了三亿将土地厂房和品牌一并拿下!”
蒋怡华放下手里的小叉子,好笑摇头道:“沫沫,我知道这件事,其实这也是我最不放心,并且想嘱咐你的事。”
“妈妈,您说!”沈沫忙坐端正,虚心受教的态度。
蒋怡华擦擦手,郑重其事道:“你以前只是小打小闹,没有正经接触过生意,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你要记住,哪怕是自己丈夫无条件赠予,也要分清楚权责,弄清楚利弊,不要凭感情用事一门心思帮扶,丧失原则会害人害己!”
沈沫一头雾水:“妈妈,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蒋怡华无奈:“这么说吧,就拿你之前帮助许劭拿下恒盛服装厂这件事,我可以理解你们是你侬我侬不分彼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你要承担的风险?”
她希望将来儿媳是儿子生意上的助力,但前提是明白规则,不能凭借感情一时孤勇,到时你拉我我帮你,两人缠缠绵绵还是一起掉坑里!这里面的门道她必须让儿媳及早明白。
“有想过!许劭给我的三亿有出资记录,他可以随时讨回,我把协议拿给他抵押贷款,亲笔签字,责任要我承担,如果他失信有负于我,我会损失六亿!”沈沫道。
蒋怡华大笑:“傻丫头,账不是这么算的,六亿倒还不至于,不过官司打下来,你必输无疑,至少也要损失一个亿!”
沈沫腹诽,难怪给我一亿聘礼,您老这是提前弥补我损失啊?
“妈妈,我相信许劭,他不会坑我!如今我们已经领证是合法夫妻,那块地皮也共同所有,接下来的营销计划,我打算重新聘请设计师,换标换风格,在各大城市的银座设专柜推广,提高品牌形象,妈妈您觉得如何?”
“不错!妈妈支持你!”蒋怡华点头,儿媳虽然未经风浪,但头脑还是有。
沈沫乘胜追击:“妈妈,国产品牌入驻银座,协议金和柜台租金都好贵!你让我入股你的银座好不好?”
引进国外奢侈品,商场放低姿态,不但免除租金还给予装修补贴,国内品牌想给自己镀金提升形象,入驻奢侈品商厦就没那么容易,得使劲搭钱才能进去。
她和许劭商量半宿,认定这是目前最可靠的投资渠道,把婆婆给的聘金再投资到她的商厦,方便品牌推广还能顺便赚钱,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蒋怡华刚刚喝进去的一口热茶险些没喷出来!谁出的主意这是?银座已经有固定的经营模式和消费群体,这时候入股不就是坐等分红利吗?能出这主意的除了她那个吃里扒外的好儿子,还能有谁?不坑媳妇来坑他妈啦?
“其实吧……沫沫,奢侈品商厦也不止银座这一家,既然有资金,你们可以看看其他商厦嘛!”
“妈妈!肥水不流外人田!”
“沫沫,虽说咱们是婆媳,但也不用事事都搅合在一起,你看这……”
“妈妈!我好想跟您学习做生意……你就教教我吧!”
软磨硬泡整个下午,傍晚时分沈沫终于顺利拿到蒋总亲笔签名的协议,神清气爽的回家吃饭!
婚礼日期进入倒计时,沈沫已经请过婚假,接下来日子,就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试穿婚纱婚鞋,和伴娘彩排婚礼。
伴娘团阵营除了高蕾蕾和童欢,还有项目组的几个未婚女生和魏小芸。
沈沫没有邀请魏时芳,虽然西式婚礼并不讲究伴娘是否已婚,但她知道沂东风俗,出嫁女人归属夫家,儿子和婆婆又是一家,单独再给请柬让人出礼金不合适。
陈阿姨不方便参加婚礼,礼金一早就给了厉秀英,程易辰作为沈沫一起长大的发小,原本应该加入娘家阵营给新娘壮声势,只因在孝期,他也不能出席。
傍晚吃过饭,程易辰打电话让沈沫下楼,递给她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沫沫,不能参加你婚礼,这是我给你的礼金,祝你婚姻幸福,长长久久,白首偕老。”
沈沫收下红包,然后打量程易辰憔悴脸色,再扫一眼他身上的便装,不禁皱眉。
“你没上班吗?”
“执勤时候出点小状况,暂时停职,别担心。”程易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强作笑颜。
沈沫瞪眼,又停职?打架了吧?当初我和许劭毕业分手时候你就一时冲动因为打架停职,现在我们都要结婚了,你怎么就没长进?这次没有程伯伯帮忙周旋,还能复职吗?
“服装厂的保安经理你有没有兴趣?月薪两万,七险两金协议用工,手下几十名保安归你调配。”沈沫询问。
程易辰不确定求证:“你说真的?”
说是停职,其实就是解约开除,人走茶凉,他妈找遍父亲生前的熟人也无事于补,其实他现在是失业家里蹲。
“当然!我的厂子,我是法人,刚刚收购过来,里面的人事混乱,盗窃现象很严重,保安科人心散漫,处事风格跟国企外企机关事业单位都不一样,还真得有个亲信娘家人帮我震着!除了月薪,年底还有奖金,你有没有兴趣?”沈沫诚意邀请。
从恒盛手里拿到秀怡,土地厂房和品牌都顺利收购,运转资金她不缺,推广事宜也有着落,只是她一直头疼工厂的人事。大批量外来务工者聚集,相关申报手续和日常管理都是问题,轻重不好拿捏。程易辰在派出所当了几年协警,手续他熟悉,管理上也不会胡乱施加暴力,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程易辰按耐不住兴奋,急切道:“我去!我有把握给你管理好!当初在派出所没少接到那家工厂的投诉报警,我熟门熟路,几个有案底的刺头我都知道,保准给你收拾的一干二净!”
“一言为定哦,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等我结婚回来你就正式签协议上班!”沈沫痛快承诺。
“一言为定!”程易辰开心,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如果爸爸在天有灵,想必也会为他高兴,两万月薪和年底奖金,也许他能把西城区的房子重新买回来。
“你和魏时芳现在怎样了?”沈沫问。
“我想离婚!”程易辰坚定道。
分居这段时间,没有人整日在他耳边唠叨斥责数落他不争气不上进,哪怕被停职这么大的事,母亲也只是宽慰,女儿贴心抚慰,唱歌跳舞哄他开心。一家人相互体谅共渡难关,亲情本该如此,妻子的刻薄严厉让他喘不过气,疲倦生厌,他现在只想挣脱。
“你自己想好,不要因为那些所谓伦理人常就被道德绑架,在财产分割上做出退让,我也是单亲,妈妈爱我,父亲的缺失并没影响我的成长,悦悦跟你和陈阿姨在一起更合适些,需要律师的话及时找我。”沈沫交代。
“好!我知道了!”程易辰微笑,仿佛又回到年少时光,逃课骗零花钱,沫沫最会出主意。
婚礼这天终于来临,新南国际机场,双方亲友乘坐包机一同飞往希腊参加婚礼。
直飞十四个小时后,飞机在雅典机场降落,宾客下机随即换上若干小型飞机和游艇,分头驶向海岛。
如诗人赞美那样,希腊海岛收集了世界上所有的蓝色!
到处是一片炫目的蓝色,海天一色,银色沙滩上的白色花廊在大面积蓝色衬托中格外无暇,沈沫从没看到过如此好看的白玫瑰!
岛屿中一座中世纪古堡,后期修缮,酒店模式对外经营,简约后现代风格的内部装潢,适合度假以及婚礼。大部分宾客已经入住,适应过环境,此时正到处休闲游览。
“啊啊啊!爱琴海!”童欢穿着可爱短裙,兴奋的在沙滩上奔跑。
高蕾蕾鄙视:“请柬不是让你携伴侣出席么?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知道珍惜?咱们宿舍就剩你一个人单身了!”
“你们都嫁吧!生儿育女当黄脸婆,我才不要结婚呢!”童欢大笑着抓起一把细沙,随风扬起。
“谁告诉你结婚生孩子就变黄脸婆?无知当有趣!”高蕾蕾默默白眼。
陆战旗还在康复期,不能久站,搬把沙滩椅躺下晒太阳,养精蓄锐等待明日正式婚礼时候给好哥们儿当伴郎。只是心情不太好,自从坐下就不住吐槽。
“他俩不知道咱俩啥关系啊?还给分派俩房间,对角隔着八丈远,楼梯电梯拐弯抹角的能把我绕晕!我这么个半残废,晚上想去你房间谈谈心估计都摸不着路,谁安排的啊这是?你说那俩是不是故意的啊?”
高蕾蕾不屑:“这还用说?那俩今晚不能见面,装模作样一个准备迎娶一个待嫁,矜持着呢!憋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借机在咱俩身上出气呗!”
“要不咱俩元旦就把婚事办了吧?到时候让沈沫去北京给你送嫁,许劭留新南陪我接亲,咱们也折腾他们几天?”陆战旗出主意报复。
“办就办!晚上在房间等着,我去找你,到时再细说!”高蕾蕾痛快答应。
“得嘞!我一早脱光洗干净,恭候您临幸!”陆战旗得意。
沙滩另一边,老陈和魏小芸也在热络聊天。
“学姐当年是我们男生啦啦队的教练,后来创业做服装网店,我和小五给她的店铺写策划做文案,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
“这么有缘分啊?和沈科长同届同专业的其它女生你熟不熟悉?”魏小芸含蓄打探。
“地矿系本来就女生不多,你想打听谁?”老陈敏锐察觉。
“魏时芳,老家沂东的,毕业后留在新南没回去,听说已经结婚了。”魏小芸直白询问道。
新南市太大,为生活奔波忙碌,平时只能接触到自己的小圈子,尽管咬牙发誓要和曾经的家人恩断义绝彻底了绝关系,可每每午夜梦回,还是牵挂家乡的桑榆树,门前的小河沟,以及童年一起欢笑过的姐妹……她弄不清楚自己这是情感缺失还是犯贱!
“魏时芳?”老陈思索半天后,摇头道:“没印象了,学生会的吧?名字好像在哪听过,要不你问问学姐?和她同寝室的两个室友也来参加婚礼,都是女生,她们或许有印象。”
“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好与不好与我无关!”魏小芸云淡风轻,如此海阔天空,何必留恋那么一点点可望不可即的温暖?
城堡内最大一间套房,化妆师正在给沈沫做晚装造型,行程安排,今晚是迎宾晚宴,明晚才是正式婚礼。
高蕾蕾和童欢在外面玩累了,跑过来房间陪沈沫聊天。
“沫沫!我看见你的婚纱啦,好漂亮啊!”童欢兴奋。
婚纱在单独一间房间里摆放,有专人看守,童欢好奇,好说歹说央求半天,沈沫没办法,只能让她先睹为快。
“那件可不能借给你试穿哦!世上独此一件,只属于新娘!”沈沫玩笑,她还记得学生时代,在宿舍一起试穿新裙子的情景。
“才不穿你的呢!将来我结婚,一定要穿比你那件还漂亮还要长的婚纱!”童欢憧憬。
“别做梦了!她那件婚纱后摆十几米长,只适合在大场地举办婚礼,要是在国内酒店大堂,你前脚走过去,后面保准桌子掀翻一地!”高蕾蕾无情戳破。
自从她决定和陆战旗结婚后,所有关于婚礼的虚幻梦想都成过去,认真考虑起实际问题。
“新南的国际会展中心也可以办酒席,找婚庆公司布置,到时候自助餐流水席,还不受桌数限制。”沈沫笑道,她知道陆战旗的亲属多半都不能随意出境。
“对啊对啊!我来给蕾蕾策划,办一场动漫主题的婚礼,一定很好玩!”童欢又想起大学时候她和沈沫一起办漫展,那时候无忧无虑的真好啊!
高蕾蕾听到童欢的馊主意顿时白眼:“你当结婚是过家家啊?好玩?真是服了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还知道你今年几岁吗?”
“我这叫逆生长!”童欢傲娇。
“别人逆生长的是脸,你逆生长的是脑子吧?”高蕾蕾毒舌。
“讨厌!”
“哈哈!”
伴随着笑闹,造型终于完成,沈沫换上一袭香芋色的丝质露背晚装,拿出婆婆准备的首饰让造型师帮她佩戴,繁琐夸张的钻石耳环和手镯将整身衣服点亮,沈沫站在那里雍容华贵。
“啧啧,果然土豪!你婆婆也忒大方了吧?”高蕾蕾盯着耳环咋舌。
童欢也从震撼中醒过神,连连点头道:“嗯嗯,沫沫,这么穿我都不认识你了。”
沈沫并不回话,微微笑着做出邀请姿势:“欢迎两位来参加我的婚礼,请!”
晚宴设在露天,傍晚时分沙滩落日夕阳,灯光烛光和乐团演奏,沈沫挽着许劭挨桌和前来观礼的宾客打招呼敬酒,欢迎他们百忙之中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许国霖应酬生意场上的朋友,蒋怡华和厉秀英一起,两人举着酒杯也是一路敬酒,相互介绍各自的朋友。
“亲家,这位是张太太,她也是个喜爱养花弄草的人,介绍你们认识,以后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切磋园艺。”蒋怡华微笑给厉秀英介绍。
对方忙道:“厉女士喜欢养什么花?前不久我刚栽了盆兰花,正打算找人交流心得呢!”
厉秀英笑道:“我也喜欢兰花,说不上心得,不过就是多养了几盆,有点经验罢了。”
“那太好了!有时间我一定要向厉女士请教。”
“不敢当,欢迎来家做客。”
客套寒暄完,两人又去下一桌。
“亲家,这是王姐,我以前公司的同事,退休后没事,我们经常约一起爬山锻炼!”厉秀英给蒋怡华介绍。
蒋怡华立刻感兴趣:“哦?我听说太极拳比较健身,我们这把年纪,爬山吃得消吗?”
对方忙道:“太极拳是修身,要说健身还是得多运动!爬山跳广场舞都是最好方式!”
“原来如此!以后有机会少不得要向王女士讨教健身之道。”蒋怡华微笑道。
“我家住的不远,大家都认识,哪天你过来,我们带着你去爬山!”
“一言为定!”
厉秀英心情舒畅,谈笑风生越发应对的自如,难怪亲家要在国外办婚礼,确实方便。
夜幕降临,沙滩上灯火荧光,海浪声中小提琴浪漫协奏曲,家长的宾客三三两两聚一起喝酒聊天,许劭陪着他的哥们儿朋友同学喝酒狂欢,沈沫早早回房间,今晚是她单身的最后一晚,她也要和姐妹们聚会。
“沫沫,过了今晚你就正式成为许太太!兴奋吗?”
“当然!”
“沈科长,从此告别单身嫁做人妇,有压力吗?”
“我会努力!”
沈沫微笑接受伴娘们采访,耐心回答询问,酒店服务生送来甜点和香槟,在满屋粉色玫瑰芬芳中,沈沫逐渐沉醉,突然就有了新嫁娘的娇羞忐忑和期待,果然仪式很重要。
众人聚到很晚才离开,厉秀英进来,等着沈沫沐浴过后帮她敷面膜保养头发,然后督促她早早睡觉,好在明天以最佳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转天早餐后,宾客自由活动,沈沫一直睡到自然醒,起床后稍稍吃过一点甜食,然后容光焕发的开始做头发化妆。
伴娘们已经换好礼服,笑闹着拍照聊天,围观新娘梳妆过程,复杂精致的妆容终于完成,沈沫深吸气,在伴娘们的注视下穿上婚纱。
房间里瞬间安静,众人屏住呼吸,静静望着沈沫,不论西式婚纱还是中式嫁衣,这一刻无疑是女人最美丽的一刻。
沈沫忐忑:“不美吗?”
安静瞬间打破,随即热闹起来。
“哇!美呆了!”
“好仙!站着别动,我要合影!”
“大家一起!”
“几点啦?”
“还有一小时,伴娘们快准备!”
终于等到这一刻,傍晚时候,婚礼正式开始。
城堡主建筑大厅,交响曲中,沈沫缓缓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长长的婚纱后摆随着步伐轻轻浮动,在许劭微笑注视下,把她的左手放在他的右手中。
宾客屏声静气,安静看着新人从红毯走过。
主婚人许国霖宣布证婚词:“小儿许劭,与沈家千金沈沫相识于儿时,相知于大学校园,相恋相守,一路携手相互扶持,几经岁月不改初心,今日缔结良缘,约定终生,愿他们幸福美满,白首偕老,谨订此约,请诸位见证。”
随后许劭和沈沫一起宣读结婚誓言:“我许劭,愿娶沈沫为我的合法妻子,我沈沫,愿嫁许劭为我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我都会永远爱护你,尊重你,终身不渝。”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牧师道。
许劭将白金素戒取出,郑重套在沈沫左手的无名指上,沈沫抓住许劭的左手无名指,同样将戒指牢牢套上去!两人对视,满意看着自己将对方套牢。
宾客欢呼,抛洒香槟花瓣庆贺,烟花适时燃起,天空和海水同时璀璨。
沈沫看着丈夫,心满意足微笑,想起曾经她还是小女孩时候,穿着漂亮裙子去大礼堂唱歌跳舞就是人生最大快乐。初中叛逆,高中奋起,大学迷茫后再次确定人生方向,恰恰是最庸俗的金钱让她在名利欲望中仍旧可以坚守初心,这是她最大的幸运!
今日她终于如愿嫁给许劭,正式成为许太太,她坚信两人彼此都会把后背交给对方,然后放心去继续拼搏属于他们的生活,携手同心,天荒地老的一起走下去。
婚礼完美落幕,人生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