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不记事, 竟然连如此重要的事都忘记。
上午脑子里装着事, 迷迷糊糊也没认真想, 果然出了岔子。
但忘了就是忘了, 虞沉不高兴也是必然的,没什么好为自己辩解和解释的。
她低着头, 小声坚持:“我可以去和英语老师协调的。”
“说了不用。”
她咬唇:“那我训练结束就过去。”
薄唇紧闭, 抿成薄线。
……
虞沉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放在平时,哪怕是她真的忘记,也不会令他如此生气。在她不在的十分钟内, 明显发生过什么事。
她语速慢下来,声音轻轻柔柔的,耐心的开口:“阿沉, 我们说好的, 有什么事都要对对方讲出来,不能自己憋着。”
“这件事是我不对, 我向小猫小狗道歉。”
“原谅我好不好?”
他嘴唇动了动, 开口有些艰难:“你告诉我, 昨晚你没有和鹿煦在一起, 对吧。”
她一愣:“在学校外的十字路口我们就分开了, 为什么这么问。”
牵着她的大手倏然一送,很快又握的更紧:“你说的,我就信。”
*
十分钟前。
鹿煦说完最后一句话, 转身离开教室。
他坐着,桌面上摆着黑屏的手机,也不知盯着看了多久,终于还是解锁,点到通话界面。
食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嘟声的忙音过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中年女音,态度很是殷切。
“昨天晚上,她有没有回去?”
女人忙答:“没呢,昨晚没人来,我一直在家。”
电话放在耳边,停了几秒,他定定的盯着前面瞧,一团空气,眸光倒影里没有聚焦的东西。
女人没听到回音,喂了几声,一片寂静,只当是断了线,嘀咕了几句,很快挂掉了。
*
虞家老宅。
虞坚德躺在躺椅上,一旁的桌子上放了半导体,很多年前的款式。样式古旧,半旧不新。被擦拭的很干净,也保存的很好。
悠悠转转有戏腔从里面传来,不甚清晰。
老爷子闭眼,跟着哼唱:
赴秋闱,下第归,中心惆怅,叹仕途,难容我,落拓疏狂。访故友,过泾阳,风雨道上,贪行程,不觉得,暮色苍茫……
简姨坐在门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报纸。余光里瞥到人影,抬眼看。
虞沉开口,客气的叫人:“简姨。”
简姨是从前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两人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虽说年龄比老太太小了十几岁,却是老太太当姐妹亲近的人。老太太作古后,就跟在老爷子身边伺候,她的亲孙子比虞沉还要大上两岁,自从去年出了国,无事可做,更是常住在虞家。
别说他,就是虞晔和虞坚德本人,对她也敬重几分。
虞沉小时候零零散散也被她带过几个月,比一般人要亲近些。
简姨笑,眼睛弯弯,放下报纸冲他招手:“阿沉回来啦?上次没见你,看着长高了不少。”
她替他理了理衣领:“你爷爷在里边等你呢,去吧,炉上给你熬了汤,出来正好喝。”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也足够传到人耳朵里。
虞坚德没睁眼,继续断断续续的跟着唱,他等在门口,也不打扰,静静等。直到一曲咿咿呀呀终于结束,老人才伸手,按下了半导体的开关,妥善小心的装到一旁的绒毛收纳袋中。
“听你爸爸说,最近你都在市里住?”
他点头。
虞坚德撇嘴:“嫌山上太远,来回上学不方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见唯一的孙子不吭声,老人睨他一眼:“昨天和你梁爷爷下棋,他夸你大半日,说你自小就稳重,沉得住气,将来能成大事。又拿梁家那个小子跟你比,我谦虚不过,也说你是个好的,现在看来还是讲了大话。”
“到底是年少,固执又幼稚!”虞坚德毫不客气的评价。
“父子俩还能有隔夜仇不成?你爸爸做的不好的地方有许多,可我这个老子还没死,有人管教他。他并非不爱你,你是他第一个孩子,小时候的事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半夜发了烧,他在外头出差……”
“爷爷。”虞沉打断他的话,“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虞坚德瞪他一眼,胡子微翘:“你看看你,说不了两句就这样!他到底是做父亲的,还能一味向儿子低头不成?是个男人必然有自尊,他心里头愧疚,你给个台阶下不就完了?还学人家离家出走搬出去住,怎么,这还上着学,翅膀就张硬了?”
“……我没有离家出走。”
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我既然说出来那样的话,就一定守得住。明萱和那个孩子,进不了家门。没人能威胁到你,从前是怎样,以后还是怎样。”
“就算不提你爸爸,我难得在家住几天,你生他的气,难不成要把爷爷也一并气上?”
他皱着眉,站在原地不置一词。
“上次见你舅舅,他说你做的很认真。也好,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毕竟有限,多跟着学学,以后也早点接受公司。”说到这里虞坚德蹙眉:“只是那什么明星不明星的我不知道,那个圈子乱的很,不三不四的,终究不能当个正经事做。我知道你舅舅的意思,他没有孩子,将来怕是你母亲家里的产业也要你接手。
但你得知道轻重,你姓虞,是我们虞家的人。那边将来可以安排别人打理,重心还是得放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个成年人了,宽厚坚实,很可靠,他很满意。
“阿沉,你年纪小,本不该和你说这么多。但我们这样的人家,又有哪个孩子能什么都不懂的长大?要得到一些东西,自然得付出代价。况且早熟一些,有时也不是坏事。”
循循善诱,语重心长:
“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能松懈。”
虞沉垂眸,眼睫微动:“您说的我都懂。”
“好,那就好。”
老人一笑:“我想了想,你要是愿意出去住,那也随你。改天我得亲自上门看看,环境不好可不行。”
*
宏辉换了新校长,在屈从于众多有钱学生淫、威之下的多年之后,上任的新校长终于硬气了一把。
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学生头上。
严格按照校规的封闭管理制度,校门增加了守卫,严格把控学生的出入,连只苍蝇想飞出去都难。
一时间怨声载道连篇。
学生们放飞自我太久,一下子进入圈养模式,气的恨不得揭竿起义。
而关于这点,家长们自然不会有意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不得别把孩子们有人看着,别放出去惹祸。
路南方煜他们还好,对天□□浪的咎子昂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徐若茶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刚准备出门买菜,大马路上,嚎叫声震的她耳朵疼。
隔着空间和屏幕,都能想象到他在那头撒泼打滚的蠢萌样。
“若茶妹妹!不,大姐!我都两周没闻过火锅的香味了,你行行好!救救我这个匍匐在生死边缘的可怜人吧!”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立马有起哄声传来。
“谁不给你吃火锅了?”她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阵疯闹过去,才不紧不慢移回来。
“这破学校不把人当人看,我都两周没出过校门了!两周,你敢信!?”
她忍不住发笑,怪不得最近觉得他安静了不少,还以为是上次吃饭被虞沉惹的扫了兴。
“那我就做一回圣诞老人,到了给你电话。”
咎子昂在电话里千恩万谢,若不是不在场,怕是要当场行个大礼。
挂了电话,她就近选了一家火锅店,与店主交涉半天才商量好打包的事。想到许久未见的知晓,想必现在的待遇比那个活宝也好不了多少。等待期间,又转去超市买了大包的零食。
打了车到宏辉,咎子昂连校门都不敢靠近,站在枝形栏杆后,双手扒着眼巴巴盯着她看,一米八几的男孩子,娃娃脸上一副泪眼婆娑的小媳妇样。
路南陪他一起来的,站在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放风,见到她,肆意的挥了挥手。
徐若茶真是忍不住笑,小心翼翼把打包的盒子从栏杆底下塞过去。
“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宏辉的食堂不比外面饭点差吧?”
他打开袋子闻了闻,迫不及待的就要拆筷子吃。被路南一声警告性的咳嗽给止住。
“哎呀你不懂,帅的人向来不屑吃食堂。”
她挑眉,不发言。
咎子昂已经拆了一包爆米花解馋,嘟囔着不情不愿的补充:“再说了吃多了总会腻啊,我都吃两年了。
徐若茶啧声:“委屈你了。”
“可不就是!”小脸愤愤不平,他还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小心劳资一怒之下,就……就装病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回去吧,放太久会不好吃,零食你们分着吃,不要忘了知晓。”
确实是管得严,操场上都没几个学生转悠的。
咎子昂应了一声,美食当前还谈什么友情?早就迫不及待了,转身一溜烟就拉着路南顺小路跑,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道过别,反正无事可做,干脆慢悠悠步行回家。
宏辉的地理位置很好,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地面积极大,偏偏又处于幽静的小巷里。周围是教职工楼,几乎把学校包围在内。于闹市中,愣是隔绝出这么一片安静的适合学习的区域来。
她晃着步子,走的不紧不慢。路两旁种满香樟树,已经是成年的姿态。正处花期,黄绿色的小花摇曳其中,掩着树叶,簇簇团团。一地的落花,几近把街道铺满。
路上行人很少,她拍了一张,发给虞沉看。
刚走出没几步,耳边隐隐传来一些声音,就在几步之遥的小巷内。
有人在哭。
她停下脚步,又走近一点,凝神听。
“哎,你小子怎么每次见我们都哭呢?鼻涕都流出来了,真恶心!”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年纪不大。
“就是啊,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
哭声一滞,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嘻嘻哈哈一阵笑:“哈哈哈只有上面流水吗?下面会不会也尿裤子?我来检查一下,嘻嘻尿裤子可不好。”
哭声更大,他听清,也是男生,一边哭一边嚷嚷着什么。
最初那个男声又出口:“跟你商量个事儿,既然是兄弟,应该不计较这些吧?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借你两个花花呗?”
“诶?别把包捂那么紧呐!这么不配合少不得要吃苦头哦!”
徐若茶越听,眉头拧越紧,四周看了看,恰好从巷口走来两个结伴的青年男人。她计算着步子,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冲进去。同时低头给虞沉发微信,一句话简单说了说。
眼角余光眼看着两个男人越走越近,男孩的哭声也有些听不下去。正准备走进去,忽然从身后闪过一个身影,跨着大步直愣愣冲着巷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宝宝们,虞兮是个甜文,但不是从头到尾的甜文。我原本的想法是写两个小刺猬互相温暖对方的故事,希望看故事的你们也能感受到温暖。既然是故事,难免有波折,但我的主线还是两个人森森的感情啊喂~
先立个FLAG吧,就算有虐,也是小虐,我保证最多两章内结束,剩下就一路甜到尾~
所以答应我不要弃文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的评论真的搞得我很纠结,快要精神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