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小年夜。
外面风声萧萧, 隐隐有风雪欲来的征兆。
薛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佣人进进出出, 客厅里挂了满堂彩, 一直住在乡下养生的薛爷爷提着毛笔正在写对联,而奶奶则拉着薛烬不停的说道。
“阿烬, 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说来我跟你爷爷也好久没回来了, ”薛烬奶奶感叹道:“这乡下不像城里,一住就没了时间感。”
薛烬微微笑了笑:“这次回来多住会儿, 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我给你去买。”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 高兴的哎了一声:“你现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叫我看着真是开心。”
薛烬的爷爷写完对联,来到他们这边,也没坐下, 站在薛烬奶奶身后, 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轻轻的捏了两把。
他对薛烬说:“确实是男子汉了没错,高二了吧?再过一年就得自己出去读书,考虑过出国没有?”
薛峰却先说:“肯定是要出国的,他成绩优异,出去转一圈可以增加阅历。”
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十分关心孩子的慈父似的。
薛烬不屑的哼了声,“我不出国,国内就挺好的。”
气氛微微冷下来, 薛烬的爷爷奶奶不明所以,爷爷说:“尊重孩子个人的想法,不过阿烬不是化学好么,我当年的铁兄弟倒是在美国,研究无机化学,在这方面颇有权威,如果阿烬到时候有想法,我再帮你联络一下。”
薛烬说:“到时候再说吧,谢谢爷爷。”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饭菜都已出锅,一家人围着桌子也算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期间,都是薛峰在跟父母说话聊天,薛烬只偶尔应两声。
他原本话就不多,有薛峰在的场合就更是缄默。
奶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怎么了阿烬,饭菜不和胃口还是?你这孩子瘦,还是要多吃点,高中生,不是最缺营养的时候嘛。”
薛烬拿着筷子挑了两下:“奶奶,我这不是基因优秀么,光长个子不长肉。”
奶奶笑了,想了想说:“还真是。”
薛峰道:“他多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碰,能长这么高还不是咱们老薛家身高摆在那儿。”
薛烬眉眼不动:“说的好像你认真照顾过我几天似的。”
薛峰:“怎么说话的?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你妈么?”
薛烬:“是啊,我妈不乐意要我,你勉强收下罢了,”他淡淡的道:“多么伟大的父爱。”
薛峰把碗底使劲撂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爷爷看着不对,沉声道:“干嘛呢这是?大过年的找事情!你们父子俩怎么回事,吃饭还得吵架,薛烬,向你爸爸道歉。”
薛烬一声不吭。
奶奶赶忙圆场:“都是大老爷们,父子之间道什么歉啊,多生疏。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爷爷瞅一眼这父子俩,“闹什么别扭呢,你爸带大你不容易。”
薛烬不置可否。
倒是薛峰忍住了,半晌道:“别影响你爷爷奶奶过年的心情,吃饭吃饭。”
话虽是这么说,但气氛始终是被闹僵了。
这顿饭算是囫囵吃了,薛烬陪着爷爷奶奶吃水果看电视,聊聊他们乡下那一小块自娱自乐的耕地,还有水库里新鲜的黑鱼。
老年人比较容易犯困,他们又是刚乘高铁赶回来的,不免对着电视哈欠连天,泪眼蒙蒙的。
薛峰道:“阿姨已经重新换了床单被套,要不就早点上楼休息吧。”
奶奶点头赞同:“老了,还真是困的厉害,我跟老薛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汤圆吃。”
薛烬站起来:“我也先走了。”
奶奶纳闷:“走去哪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玩啊,”随即又觉得自己也管不住这些爱玩的小年轻:“大衣穿厚一点,早点回来。”
薛烬道:“我是回家睡觉,明天再来。”
爷爷奶奶面面相觑之时,薛峰忍无可忍的道:“你就一天都在家里待不下去吗!?是我碍着你的眼了?薛烬!我好歹也是你的父亲!”
薛烬并不对他的咆哮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他早就无所谓了。
他说:“我认床,对这里睡不惯而已。”
“你从小睡到大的床还睡不惯,”薛峰的胸口不停起伏:“搬出去两年,就睡得惯了?”
“没什么好说的,”薛烬毕竟还顾忌着爷爷奶奶在,不想与薛峰争执:“我先走了。”
爷爷奶奶在此之间并不知道薛烬早就不住在薛宅了,一下子还无法消化,但薛烬的爷爷率先叫住了他:“等等!我们不知道你们父子之间是怎么了,也怪我们在乡下太久了,不够关心你。薛烬,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小年夜,明天就除夕了,一家人不团聚还像什么样子。就当给爷爷面子,今晚留在这睡吧。”
奶奶也过来搂住他的胳膊,像是在哄小孩子:“对啊,奶奶自己磨的粉揉的面做了你喜欢的芝麻汤圆,特别香,明天早上就热乎乎的给你煮,你一个人哪能吃这么香的汤圆,对不对?”
薛峰面色难看:“别留他!让他滚好了!”
老爷子皱眉对儿子道:“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父亲对儿子该说的吗!”
薛峰沉默。
薛烬吸了口气,“好吧,今晚我留下陪爷爷奶奶。”
闹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透着一丝疲惫,薛烬最终选择留下来,奶奶都舒了一口气,老两口回房歇着了。
薛烬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门进去的那一刹,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高一的时候在外面找了房子,算起来确实快两年了,整整两年,他几乎没有跟薛峰一起吃过一顿饭。
爷爷奶奶要是不从乡下回来的话,恐怕这情况还要维持很久。
似乎彼此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两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整天生活在一起,还要包容对方的脾气,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自从杨晓清带着骆羊离开以后,薛峰就好像再也对这个家没有任何依恋了。
薛烬进去洗了个澡,发觉毛巾和牙刷等等东西倒是一应俱全,就连衣柜里还有崭新的内裤和衣物,只是穿在身上,尺寸不是很合适。
这大概是薛峰为了应对爷爷奶奶的到来,临时叫人为他准备的。
他想隐瞒两人早就不在一起住的事实,他就偏要撕破他的面具。
凭什么一个对儿子早就漠不关心的父亲,也有脸称作是父亲?
薛烬仰躺在床上,屋子里的灯都被他关了,安静的可以听见外头细雨裹着雪粒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杨晓清刚来的时候,他并不喜欢这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女人。
但他也知道,薛峰非常喜欢她。
渐渐的,他发觉这个女人并非他想象中伪装的温柔,她是真的内心柔软,就像是兔妈妈带着兔子女儿,她的女儿也甜甜的很可爱。
他想自己是拥有过一段温暖的生活的,虽然自己表现的并不是很在乎她们的存在。
但她们确确实实改变了薛家和薛峰。
这一切都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恢复了原样。
薛峰是个有着极度骄傲和自尊的人,杨晓清说要离开的时候,他却挽留了很久。
薛烬无意间听到过,自己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求那个女人。
而那个一向说话轻声轻语的女人,却用很冷静的语气对他的父亲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我的生活,分开就是分开了,请你说到做到。”
薛峰做到了。
但从此以后变得更为冷漠,他经常性不在家,即便回来了也多数是醉着的。
对自己的儿子,更是没有什么话可讲。
又一次,他醉了以后,两人不知为什么发生争吵,动了手。
再然后,薛烬搬了出来。
一晃,竟然已经快要两年过去。
……
除夕中午,骆羊醒来就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的红包。
上面还有妈妈清秀的字迹:小羊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这是每年的必备节目。
骆羊起床,然后把红包放进自己的存钱罐里面,这些钱她从来不用的,留着图个好彩头,新年一切都顺。
昨晚提前跟杨晓清两个人吃了年夜饭,今天妈妈就去上班了。
家里也只剩她一个人。
她把春卷和年糕自己炸了当做午饭,一边刷刷手机。
相册里是她那天拍了很多张的咩咩,超级可爱的小肥脸,无辜的望着镜头。
骆羊越看越觉得太讨喜了。
于是拿着照片找到淘宝卖家——“请问可不可以把这个照片帮我做成面具或者头套啊?”
卖家很敬业的秒回——“可以的亲,但是现在过年,工厂的人都放假了哦,您先拍下,初七复工后就给您做,保证您满意的。”
骆羊很痛快的拍下了:“谢谢您了。”
骆羊总算明白网上说的那些晒娃狂魔的心情了,她如今自己有了猫咪,也恨不得每天都在朋友圈晒它的吃喝拉撒。
真是便宜薛烬了。
杨晓清不在家,骆羊就变得更懒,一整个下午都开着电视看春晚的预热直播,一直到了傍晚。
今年她最喜欢的民歌歌手又不参加春晚,等到九点钟的时候,她拿着狗尾巴草下楼。
如今城市里对烟花燃放看的特别严,骆羊往年都是要跟杨晓清放了礼花炮仗才能睡觉的,如今也改成了狗尾巴草了事。
今年杨晓清也不在,就只有她一个了。
走到楼梯口,看到不少弄堂里的小孩也出来玩,穿的红红的,都是新衣服,手里的甩炮扔在地上,小小能量也能发出巨响。
骆羊走出去,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自己的狗尾巴草,一抹亮色瞬间出现在空气里,还有滋啦滋啦的动静。
她一个人自娱自乐,晃着它,嘴巴里自己唱: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哦礼多人不怪……
薛烬远远的看到小姑娘摇头晃脑的哼歌,傻不愣登的模样,走了两步,站定在离她四五步距离的地方。
她仍旧没有察觉。
他觉得有点挂不住,忍了忍,出声:“喂。”
骆羊抬起头,狗尾巴草映亮了她的眸子,那里头有惊讶,接着便是笑意:“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尾巴草,就是一种超小型烟花,放在手里的
大家都知道吧
☆、第32章 chapte□□
Chapte□□
骆羊看到的是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的薛烬。
这跟往常看到的薛烬不知为什么, 有些不一样。
在弄堂昏暗的路灯下, 他的头发漆黑, 似乎要隐入在夜色中, 脸孔却异常的英俊和清晰。
好像才一会儿没见而已,他就又长高了……
一下子就站到了骆羊的面前, 把路灯那唯一的光亮都遮住了。
骆羊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一丝寒气,他说:“怎么还在玩这玩意儿。”
他指着她手中的狗尾巴草。
火花在两人之间窜着, 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叫人一下子就想到“童年”这两个字。
骆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从一把中递了两根给他:“一起啊!”
薛烬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娘里娘气的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个东西还叫做“仙女棒”。
他这么MAN爆的男人,拿着两根这个,会不会违和感十足?
但他的心理活动在自己的手伸出来的时候终止了。
两个人无声的把所有烟花棒都用光了。
末了,骆羊拍了拍手掌:“明年也一定会很顺利的。”
她的嘴角有很明显的笑意, 声音也很积极。
薛烬发觉自己低沉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他恩了一声,轻轻的重复:“会的,骆羊。”
除夕,是家家户户吃团圆饭的日子,薛家也不例外。
家里头的佣人都得了假,是奶奶自己张罗了好些个菜,剩下的是薛峰从外头带回来的熟食。
自从爷爷奶奶知道薛烬和薛峰的关系已经如此糟糕之后,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替他们父子俩圆场。
薛烬为了不使老人家面子难堪, 也都沉默应了。
但这样的气氛令人觉得压抑,春晚播到了冯巩的小品结束以后,薛烬站起身来说要走。
薛峰立即情绪激动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今天要是滚了就再也别回来!”
薛烬对这样的威胁视若无睹,这也根本不能影响到他什么,只是对着两位老人说道:“爷爷奶奶,我先走了。”他顿了顿:“家里还有只猫,等着我回去。”
他们知道这个孙子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决定了的事便很难说服他,又见儿子四十多岁的人了,教育方式还是这么一塌糊涂,便挥了挥手:“去吧,”,奶奶忍不住问了句:“不过,你还养只猫?自己能养活么我的小少爷。”
薛烬道:“下次带着它去乡下看望你们。”
奶奶哎哎了两声,殷切道:“好,我们随时等你来。”
一直到薛烬离开,都没有人理睬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薛峰。
……
薛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九点多,气温非常低,嘴巴只要张开,呵出的都是白色的寒气。
他一个人从薛宅出来,晃晃悠悠,大概是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巷口。
因为是举国上下最重要的节日,大街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关着门都在吃团圆饭,而这条弄堂里却是欢声笑语的。
大人在家里吃饺子搓麻将看春晚,而孩子们都跑了出来,做游戏,点小炮,互相指责对方耍赖,然后哈哈大笑。
这一方天地犹如世外桃源,令人感受到鲜活的烟火气息。
薛烬的脚步伴随着些微的犹豫,踏进了弄堂,朝着他熟悉的方向走去。
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就在楼下。
一个人举着仙女棒,大约因为是在家里,柔软乌黑的头发披散下来,垂在两肩,薛烬觉得,她的身上多了一味叫温柔的东西。
骆羊看了看地上两人的影子,他的长长的,而自己的就显得有些五短了,终于想起要问他的问题:“你怎么过来了?”
薛烬道:“正好经过,就过来看看,”他说:“我走了。”
他抬腿就真要往外走,骆羊莫名觉得这背影有些孤单。
大概重逢以来,薛烬给她的感觉总是孑然一身的,带着些寂寥意味的。
她叫住了他:“薛烬!”
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挽留他:“……今天除夕,吃八宝饭了吗?”
薛烬的脚步顿住。
杨晓清和骆羊还住在薛家的时候,过年都有八宝饭吃。
她们是南方人,擅长做这一口,做出的八宝饭又香又糯,色泽还十分漂亮 。
见他没说话,骆羊又补了一句:“上楼吃点再走吧?”
薛烬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然后是手背,接着鞋子上也有一簇小小的白点子。
下雪了。
“哇!”骆羊也很快发现了下雪了,惊呼一声:“我还以为今天不会再有雪了!太好了!晚点可以堆雪人咯。”
她笑意盈盈,整个人充满着童真的快乐,对薛烬道:“还不快上楼吗?你会被冻到的。”
“杨……你妈妈呢?”他问。
“妈妈今天去店里上晚班,听说今晚有一批延迟了好多天的货送到,我妈得看着店。”骆羊解释道:“所以今天回不来了,我一个人过年呢。”
薛烬跟着骆羊上了楼,打开门,家中灯火明亮,还是之前他来时的样子。
只是这会儿暖气开的更足了些,冷热交替,薛烬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你想喝橙汁还是可乐?”一进门,她便嘀咕开来,顺便指挥道:“你的外套可以挂在这里。”
“白开水就好。”薛烬说道。
“那多没味道啊。”骆羊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不过,递到他手上的仍旧是一杯温水。
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骆羊熟门熟路,也开朗许多。
她顺手拧开了桌上什锦砂锅下面的电磁炉开关,“下面站了一会儿我都饿了,咱们再吃点吧。”
也没等薛烬同不同意,身手敏捷的又跑进了厨房。
电视机里传来喧嚣的歌声。
同样的电台,同样的节目,同样的主持人。
薛烬却觉得她家里的要顺眼多了。
她忙活的叮叮当当,薛烬忍不住走过去,生怕她打翻了碗筷。
骆羊像模像样的在腰上系了一个蜡笔小新的围裙,手执漏勺不停的摆弄着一锅滚烫的水。
看他过来,就说:“我煮些馄饨我们一起吃,妈妈做的馅儿,我包的馄饨,”语气中不无骄傲的道:“超级好吃,你快去等着吧。”
薛烬并非为了吃的才跟她上来,可是在此刻,却有些喜欢这样的场景。
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热热闹闹的等待一桌菜。
十五分钟。
骆羊麻溜的把两碗鸡汤馄饨端上桌,与此同时,还有一碗色彩缤纷的什锦八宝饭。
薛烬闻到了熟悉而遥远的香味。
桌上的炉子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大概找到了身为厨娘的乐趣,一个劲的招呼他多吃,“你走过来花了多久时间?”
“四十五分钟。”
“那一定饿了,”她肯定的道:“多吃点啊,这一顿吃饱了来年就都有好吃的。”
也是图个好彩头。
薛烬的胃经这几道家常小菜的刺激,确实有些空虚。
他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像回到了曾经,杨晓清和薛峰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俩也是这么搭伙吃饭的,一般是她叽叽喳喳的,他难得应一声。
这手艺没变。
吃完饭以后,骆羊把东西都放进了水池,“今天是坚决刷不动碗了。”
薛烬想了想:“塑料手套有么?”
她傻傻的:“昂?”
“洗碗的手套,我来。”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发什么楞?”
“有的有的!”
……
骆羊超想把这一幕拍下来的。
薛烬竟然弯着腰在她家洗碗,模样认真的好似在攻克一道难题。
灶台的灯光微黄,映在他的发梢和在睫毛上,暖融融的,叫人十分心动。
两人也不说话,骆羊盯着他。
但学神毕竟是学神,洗碗这样的事情虽然很少做,却也难不倒他。
最后一次手上的泡沫冲净,回到客厅。
“雪下大了,”她冲到阳台上,看着天地间纷纷扬扬的白雪,很激动:“大概是今年最大一场雪呢。”
瑞雪兆丰年。
薛烬见她光是一场雪就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便走过去:“天气预报说,会下到年初二。”
“太好了,我喜欢下雪。”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个橘子握在手里,剥了皮,递给他:“等下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薛烬没接。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堆过雪人,但她就像个小公举似的在一旁指手画脚,把他累得够呛。
恩,不算是非常美妙的回忆。
骆羊看他不答应,就凑过去,强硬的把橘子喂到他的嘴边,一点都没发觉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暧昧。
她真像个妹妹似的对他撒娇:“去吧去吧,去吧,我给你剥好多好多橘子,好吗?好的!”
这世上能对他这么说话的人,大概也就这么一个。
但,橘子是真的很甜。
重新站在楼下,时针已经飙到了十一点。
守岁的孩子们没睡,加上下了雪,纷纷出来看雪,热闹倒是不减。
骆羊手上拿了胡萝卜冬枣和辣椒,用以充作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
薛烬开始了搬砖一样的工作。
幸好雪下的密,他用扫帚很快堆出一个大致的形状。
对于一个几何天才来说,除了累之外,堆雪人也没什么难度。
周围的小朋友们渐渐围了过来,都对他们这个雪人充满了好奇和喜欢。
骆羊把准备好的胡萝卜等物放在坚实的雪堆上,想了想,后退两步,又把脖子上的围巾给雪人带上。
胖嘟嘟的雪人,冷白色皮肤,高傲上扬的唇角。
她非常喜欢。
拿出手机,对薛烬道:“帮我拍个照好不好?”
“过来。”他口中呼出白色的气,使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骆羊走过去,把手机也给他。
她却只感觉到腰上一紧,是他的手搂着了,另一条长臂微展,四十五度角,闪光灯在夜空里咔擦咔擦闪了两下,他说:“喏,好了。”
屏幕上赫然浮现出两人的合照。
她有些怔怔的望着镜头,而他的嘴角微扯。
来不及说什么,旁边的孩子们都七嘴八舌的向薛烬要求:“哥哥,可以让我们也跟雪人拍照吗?”
一向对待孩子冷淡的薛烬,这会儿倒是十分温和:“当然可以。”
骆羊还举着手机呢。
薛烬拉着她走开一些。
“拍的好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应该提醒我一下的。”
“你一直都这么傻,”薛烬不以为意,随后,像是怕她继续念叨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
骆羊除了杨晓清的红包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当即很是没骨气的笑开了花:“谢谢哥哥。”
薛烬:“……不要再叫我哥哥。”
她瞬间小心翼翼的看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薛烬的手不自觉的撩开她几缕随风飘来飘去的发丝,“骆羊,我们不是亲兄妹。”
她听了这口吻不妙,红包也变得沉重,她很沮丧:“恩,是我不好。”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脑中炸开了花。
“我们是可以结婚的。”他说。
不远处的鼓楼钟声响起,稳重而踏实的敲开了新的篇章,新的一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重要情节稍微晚了一会儿
大佬A:仙女棒
大佬B:星星棒
大佬C:烟花棒
屌丝声:狗尾巴草
……哎,太掉份啦
明天差不多时间更哦~
☆、第33章 chapter33